龍神英雄譚・靈皇 序章 零之刻

序章 零之刻

實時夏季之初氣溫卻跌破冰點，已經很久沒有受到陽光滋潤的街道死氣沉沉，不安的風將枯葉在空中唏噓，紫煙迷霧的天空給這個剛剛經歷過巨大浩劫的城市籠上一層陰影，崩塌裂開的地面生長出畸形的孢子逐漸侵蝕著城中的廢墟，曾被譽為新世界的中心之地現只留有死寂。

公墓處不少墓碑已被顛覆得支離破碎，祭奠死者而種植的櫻花樹也成為殘枝敗柳與碑塊癱倒在一起，有一名女性還在這荒蕪的地方進行掃墓，慘白如灰的長髮被冷風吹起，未到二十的她似乎已經歷了歲月的蹉跎毫無生氣。對著眼前的兩座墓碑，她雙手合掌閉眼沉寂了許久，將墓碑上的塵土輕撫後起身打算離去。她在臨走之際再次回身，和這兩位對她人生至關重要的男人告別。

「我出發了，加藤先生，光志……」

天羽町，這個在舊城區古老的商店街包含了太多人的回憶。在所有平民都已前去避難的情況下，商店街的中華料理餐館「緋龍館」今日仍在營業。年輕的店主日向明與自己的妻子和往常一樣做著準備。只有一隻手臂的妻子翔雲雖然行動多有不便但幹活仍然乾淨俐落，夫妻倆的養女南未晞剛剛睡醒，揉著眼睛從二樓走下來。

「嗯？大家都去避難了，今天會有客人來嗎？」未晞略有疑惑。

「會有客人來的，而且是十分重要的客人。未晞醬，快去梳洗一下。」

孢子吐出的脹氣形成霧霾將天羽町籠罩，店主日向明走出店外將餐館的看板擦亮掛起。

「日向先生……」

聽到有人呼喚自己的名字，日向回過頭，迷霧中站著一個他熟悉的身影。看到飄散的灰白長髮，他反應了過來：「啊！原來是螢，別光站著，趕快到裡面坐吧！」

「那我打擾了，日向先生。」長白髮的女青年名叫星野螢，掃墓結束後她直接來到了緋龍館，想再一次品嚐日向夫妻所做食物的熟悉味道。

「啊，是螢，歡迎光臨。」街道的樣貌因之前的災難而改變，但女店主翔雲的微笑卻不曾改變，依然讓螢的內心感到治癒。這對夫妻是她最好的導師，最好的家人。

「翔雲小姐，我想吃老樣子的拉麵，麻煩你行嗎？」

「沒問題，稍等。」

「啊！螢姐姐！你怎麼來了！」梳洗完的未晞看到螢十分激動，立刻湊上前去。

「未晞醬，好久不見。你有沒有乖乖聽翔雲小姐她們的話啊？」

「那當然了！螢姐姐，不需要別人說我也一直在好好地做一個乖孩子！」

「未晞醬，從今以後無論發生什麼，你都要微笑著堅強面對。以後緋龍館還有翔雲小姐她們就交給你照顧，這個約定你能答應螢姐姐嗎？」螢微微蹲下摸著未晞的頭。她現在看著未晞的眼神，和當初自己剛認識翔雲時，翔雲看著自己的眼神一模一樣。

「那當然了！螢姐姐，我保證！」孩子天真的語氣略顯稚嫩，但從未晞堅定的眼神中，螢已經感受到了她的決心。曾經自己答應她的已經做到，接下來就是該讓未晞自己成長，成為能守護自己的人。

此刻二樓臥室的房間傳來了嬰兒的抽泣聲。

「啊，是北斗醬的聲音。未晞醬，麻煩妳能不能去照顧一下他？」

「好的，交給我吧！」說完未晞跑上了二樓。

原來是日向夫婦的孩子北斗的哭聲，不到一歲的他還需要人照顧。未晞對餵奶、換尿布等事已十分嫻熟，幫翔雲分擔了不少責任。

「給，特製的煎蛋豚骨拉麵。」翔雲將做好的麵遞給螢。

「兩個蛋？今天拉麵裡叉燒的份量似乎比平時的要多，翔雲小姐。」

「就當是今天的特殊服務，不要介意。趕快趁熱吃吧，螢。」

「嗯，那我開動了。」

還是一如既往的美味，但今天的拉麵比起平時多了一份味道。看著緋龍館這家不到三十坪的空間，擁擠的桌椅上留下歲月的痕跡。這家顯得陳舊的小餐館承載了幾代人的記憶，麵條的熱氣滋潤了螢冰冷的臉頰。日向夫婦望著略有沉思的她也陷入些許沉默。

三人明白了——

這是將要離別的味道。

不知該說什麼好，但又不希望冷場的日向打開了電視，以便給空氣增加一點聲音。

「您好，這裡是聖都新聞，我是主播佐久間法子。現在本市受孢子污染率已到達百分之六十。請尚未離開本市的居民儘快撤離到避難區。政府宣稱能夠清除病毒污染的作業正在準備進行，希望大家在這個為難的關頭能夠團結一致，不要放棄希望。本人才將對接下來的一切經過做進一步的追蹤報導。」

「啊，是佐久間小姐，她還是那麼努力呢……」

電視中的女主播此刻仿佛能透過螢幕看見螢一樣，追加了一句話：

「在這裡，本人還想對一直默默守護著這座城市、這個世界的某一位女性朋友說一句話。她曾在我最迷茫的時刻給予了我重要的幫助，而她為這個世界承受的痛苦卻沒有人知道……」

說著說著，女主播略有哽咽，但憑著良好的職業素養，她將眼眶的濕潤壓下去繼續說道：

「在這裡，我代表所有的人民，向這位朋友表示最真誠的感謝！」

女主播說完後，電視信號逐漸變弱，直到只剩下雜訊時，日向關掉了電視。

「日向先生、翔雲小姐，你們接下來難道不去避難嗎？」

「天羽町與緋龍館是我們的一切。這裡是屬於我們的街道，無論發生什麼，我們都不會離開這裡。還有……」

「嗯？」

「我們一直都相信著你，螢。所以沒有離開的必要。」

「沒有你們的鼓勵與支持，我也根本不可能支撐到現在……謝謝招待，日向先生，翔雲小姐。」

包含著雙重心意的感謝下，螢將吃完的面碗遞還給翔雲。

「喲！打擾了！」

此刻餐館又進來一名短髮的女青年，手持行李箱的她似乎是剛從國外趕回來的。

「水羽學姐？妳從美國回來了？」

驚訝之中螢心裡又帶著些許欣喜。

「無論如何都想回來見見大家，所以就自作主張回來了。嘻嘻，沒有事先打招呼，不好意思呀。日向學長、翔雲學姐，好久不見！」

「歡迎回來，言月。要吃點什麼嗎？」

「剛急著趕回來，什麼都沒吃。那我也吃拉麵好了！麻煩了！」

水羽的到來，為剛才有些沉悶的氣氛帶來一絲活力。在美國留學並從事自由攝影工作的她，也許早有預感，所以這次趕回來，是想再見見大家——

不，更準確地說，是想再見一次螢本人。

「之前發生的事情我大致都了解了。這樣看來天羽町要暫時冷清一陣子了。」放下行李的水羽坐到螢的旁邊。

「水羽學姐，今天早上，我去看過加藤先生了。」

「是嗎？那傢伙不知道在另一個世界有沒有好好的……我本來也打算去看看他的。但現在最想見的人還是妳，螢。加藤就讓他等到明天吧，反正他也跑不了，哈哈。」

「言月，妳的拉麵，給。」

「多謝學姐，我開動了！真的餓死了！」

邊說話邊狼吞虎嚥的水羽和以前一樣略帶女漢子氣。嘴裡嚼著麵條時，她從背包裡拿出一樣東西。

「對了對了，我有一個東西特地拿來想給大家看。」

水羽拿出的是一本厚厚的相簿。

「這是以前大家在一起的時候拍的。」

螢與日向夫婦一起翻閱這本相簿，裡面記錄了她們過去的種種回憶。

尤其是翔雲，從人生地不熟的無知少女，到現在已有孩子的人妻；

再到見證後輩們的成長——

一切的記憶彷彿昨日剛剛發生，讓她不禁觸景生情。

「螢妳看，這是我第一次拍妳戰鬥時的場景。妳看加藤那窩囊樣，還一直阻止我拍。」

「距離現在已經將近兩年以前了……翔雲小姐，看來時間過得比人想像中還快很多。但當時的自己卻不會這麼覺得……很多事情得回頭再看，才能逐漸明白珍惜。」

「我也是這麼認為的，螢。」

「因為年輕時的莽撞，犯過的各種錯誤，現在我和翔雲才學會珍惜、過好每一天。人就是這種生物吧！但沒有後悔，就沒有遺憾。」

看著照片裡自己最疼愛的後輩們，在緋龍館裡歡聲笑語地吃著東西，日向發出了感嘆。

這個因電影愛好而集合在一起的社團「烏托邦」，承載了大家最美好的記憶，如今僅存的後輩只有眼前的水羽一人。

「快看快看！螢在緋龍館幫忙時的工作服！這身旗袍真是可愛呢！那時螢的頭髮還是黑色的，還有害羞怕生的感覺……真的忍不住想欺負一下！」

「別這樣說，水羽學姐，很害羞的。」

「這件衣服也真是懷念呢。這是翔雲和我還是高中生時，翔雲剛到緋龍館工作的制服，後來就給螢穿了。但妳別說，螢穿這身衣服的時候，和翔雲高中時期真的有幾分神似……感覺有點像同一個人。當然，那時的翔雲可是兇得很呢！沒有螢那麼溫柔，哈哈！」

「別在大家面前自爆我們的過去了。」翔雲用獨臂故意扭了日向一下。

「啊！痛痛！老婆我錯了，別這樣！」

「水羽學姐，這一張是？」螢指著相簿上的一張照片。

「啊，這張是為了慶祝烏托邦社團電影的處女作順利拍完，大家在一起的合照。」

「這就是……那個時候的光志……」

看著照片上的核心成員，螢不由自主地輕觸照片的表面，表情顯得有些凝重。

「那個時候，如果做了更好的選擇的話，也許世界就不會像現在這樣了。如果我那時候也更加積極一點的話，也許光志與真也他們……」

「別說了，言月。那不是妳的錯。發生過的事情已經無法改變，明日的希望還需要我們自己來守護。為了不再讓過去的悲劇重演，大家必須一起創造出更好的世界，這需要所有人的努力才能辦到。」

「日向先生、翔雲小姐、水羽學姐……我會做到的。保護大家，保護所有人的希望……但這已是我能力的極限。要將這份希望延續下去，還得麻煩你們了！」

時間飛逝，在欣賞完相簿的回憶後，螢打算和眾人做最後的告別。

「水羽學姐，如果妳明天去看加藤先生他們的話，麻煩替我給光志也再送一束花，行嗎？」

「好的，放心交給我吧！」

「日向先生，一直以來多謝您的照顧。關於緋龍館和這個街道的一切回憶，我都會珍惜在心中。」

「妳也不要忘記，螢。大家的牽絆永遠在妳心中支持著妳。」

「螢姐姐，你看這個！」

未晞抱著吸著奶嘴的北斗也來和螢道別，她特意戴上了螢過去送給她的小兔頭飾。

「未晞醬，這是以前我給妳的……」

「嗯！這對我來說是最重要的東西！放心吧，螢姐姐，我會成為像妳一樣堅強的人，照顧好大家的！還有北斗醬也是！」

螢最後一次輕撫未晞的頭，低語：「謝謝妳，未晞醬……那就拜託妳了！還有你，北斗醬，再見囉。」

看著乖巧吸著奶嘴的小北斗，螢輕捏了一下他的鼻子示意道別。

最後，螢與翔雲兩人互望，此刻已不需要言語——

一個帶著熱淚的擁抱，就是最好的告別。

「再見了，螢……」

「再見了，翔雲小姐。不……翔雲姐姐。」

將大家的回憶更加深刻地牢固於心中後，螢回身離去。緋龍館的眾人看著白色長髮與迷霧融為一體，那個熟悉的身影逐漸消散——

她將不再歸來。

走在回去路上的螢路過了墜星川，曾經像普通少女一樣，自己也在這天真浪漫之地許下美好的願望；與自己最喜歡的男生光志一起回家。走在這條路上，就像是在欣賞走馬燈一般，過去種種喜怒哀樂的記憶從腦海中浮現。

如今連接舊城與新城的這座大橋上，只剩下被人遺棄的汽車與散落一地的行李。或許這將是生命中的最後時刻，稍微走慢一點也無妨。如此思忖的螢站在大橋的過道上，望著這個衰落的城市。

她能做的，已經全部做到。因她的努力，大家安全撤離、沒有多餘的犧牲。

但一些過去的事物隨著時間流逝，已經無法挽回——就像她自己的宿命。

在欣賞完這座承載她全部青春的城市最後的面貌後，螢坦然地準備面對自己的命運。

走到大橋的盡頭時，螢發現有一個人正與她一樣，默默地凝視著城市的衰落景象。破舊不堪的披風、深蓋眉眼的兜帽。這名瘦長的男性螢再熟悉不過——

正是這個男人，給這個城市、這個世界，以及所有人帶來了無法治癒的創傷與苦難。

也正是這個男人，若不是他，自己也不會變成如今這副模樣，不會經歷那許多不堪的磨難——

但同樣也是因為他，螢從絕望的人生中，看見了人性深處的美好；

也正因為他，自己才能站在這裡，成為承載世界命運、與他對抗的存在。

對於這個男人，螢心中懷著比「愛」與「恨」更加複雜的情感。

「白鳥……」

「該辦的事情都處理好了嗎？」

他沒有回頭，只是凝視著遠方廢墟般的城市景色，冷冷地向螢問道。

「我已經和大家都道別了。按照約定，明天我們在九天晶塔頂，把所有的一切做個了結。」

「是嗎？如果妳還有什麼放不下的，我可以再多等幾天。」

他的語氣依舊波瀾不驚。

「不用了，我已經下定決心。」

「……好吧，螢。按照約定，如果我贏了，我會以刻之力，讓人類徹底進化，實現我所期望——不再有紛爭的完美世界。」

「人類應該以自己的意志活著，不屈從於任何所謂的神或造物主。如果我贏了，我會將一切恢復原狀，讓人們重新過上普通而平凡的日子。而我會獨自承受這一切……世界不需要刻之力。」

白鳥微微低頭，似乎帶著嘆息。

「妳果然還是老樣子。我再問妳最後一次：與我聯手吧，螢。

我們可以一起創造一個完美的世界，不必對立。以人類所有人的頂點為視角，這難道不是最好的選擇嗎？」

「我拒絕。那只是你一個人的一廂情願。

我說過，人類應該以自己的意志活著。你我都不該存在於這個世上。

現在的我們……就是這個世界最大的威脅。」

白鳥沉默片刻，低聲笑了。

「我懂了，螢。那麼，就讓明天見分曉吧。

好好珍惜今晚最後的時光。明天——世界將因妳或我而重生。」

擦身而過時，他輕輕拍了一下螢的肩。

兩人再無其他選擇，站在絕對對立的道路上，卻又如此深刻地欣賞著、羨慕著對方。

「白鳥……你不後悔嗎？這一切？」

「哼。我做的一切從未後悔。

螢——成為靈皇吧。

否則，你將無法與天帝的我抗衡。」

兩人的身影在風中擦過，怜惜與惋惜在胸口湧動卻無從宣洩。

如果說——如果說我們能早一點互相理解……

一切，也許會是另一個結果。

回到了家八神氏宅，螢整理並收拾好自己用過的一切物品，也將自己的身軀梳理清潔乾淨。

她望著鏡中的自己，平靜的眼神逐漸轉化為堅毅。

走向氏宅隱藏的房間後，她終於要面對自己的命運。

「螢，你來啦。」

房間內，一名與螢同樣髮色蒼白的女性已等候多時。

她正是八神集團的最高領導者——八神總雲。

曾經幾乎掌握全球半數資源、不可一世的她，因生命力的迅速消耗而顯得憔悴不堪。

雖然心中仍存不甘，但她已放下了自己的孤傲，準備把宿命的接力棒交給螢。

螢緩緩向她走去。

她手中那頂冰晶般的頭盔，因她的接近而發出清澈的共鳴聲。

「螢，你做好準備了嗎？」

「嗯，沒有問題的。總雲小姐，我們開始吧。」

總雲眼中浮現出深深的歉意：「真的很抱歉……這本來應該是我一個人承受的，沒想到現在卻……」

螢將自己的手輕輕覆在總雲虛弱無力的手上，托起那頂頭盔。

她用溫柔卻堅定的眼神看著總雲。

「沒事的，總雲小姐。你已經一個人承受得夠久了。接下來……該輪到我了。」

總雲深吸一口氣，開始說明：

「螢，我手裡拿著的，就是——

萬引之盔。」

「我們家族的血脈，與這頂頭盔世代相傳並守護至今。

雖然妳已經能使用玄心劍，掌握部分原始龍神的力量……

但那還不足以抗衡如今已成為『天帝』的白鳥。」

「戴上這頂頭盔後——妳將成為真正的、唯一的『靈皇』。」

螢默默接過頭盔。

頭盔散發出的共鳴隨著她的指尖而逐漸增強。

無數年代沉積的力量與記憶，如星光般在她的內心深處振動。

「靈皇擁有創造萬物生命、操縱世界命運的統御之力。

但自上古以來，這可怕的詛咒就永遠纏繞著我們家族。」

總雲語氣沉重：

「只有我們八神家——

不，只有我們 司馬家 的人，才能成為靈皇。

而萬引之盔保存著歷代靈皇的力量，並將其一代又一代地疊加。」

「也就是說，新一代的靈皇——將永遠強於上一代。」

她抬起那雙失去光彩的藍寶石眼瞳。

「螢……在得到這份力量後，妳將成為凌駕神明之上的存在。

但是……我也告訴過妳……這將是 萬劫不復。」

螢沒有動搖，只輕聲說：

「總雲小姐……可以請妳幫我戴上嗎？

就當作——我從妳手中接過家族使命的儀式。」

說完，她跪坐在總雲面前，雙手捧著頭盔。

總雲的聲音微微顫抖：

「這頂頭盔中承載著歷代靈皇所有的『力量』與『記憶』。

他們在人世間所承受的苦難與折磨——

隨著時間的累積而無限增長。」

「新的靈皇……

會將這一切 全部 承受。」

「我所經歷的一切……也會和妳的記憶融為一體……

螢……我……真的是於心不忍……」

總雲藍寶石般的眼中，滑落了鑽石般的透明淚珠。

螢以最溫柔的微笑回應她：

「拜託妳了——唯姐姐。」

總雲終於抬手——

將萬引之盔輕輕戴上螢的頭。

下一瞬間——

冰雪的終曲在螢的腦中轟然降臨。

一股深入靈魂的極寒穿透了她的心臟。

宇宙無數的星光在她腦海中交錯、旋轉、漂浮。

頭盔的能量如潮水般擴散到全身。

周圍的地面，也被零度以下的寒氣迅速結晶化。

歷代靈皇的記憶，如同瀑布一般灌入螢的意識裡。

他們的千言萬語、絕望與期望、孤獨與痛苦——

全都投注在她的體內。

在理解了這些記憶後，螢心中那些長年的疑惑與心結，也終於得到了答案。

接受了原始龍神之力的洗禮後，

螢張開了——

屬於靈皇的青光炯眼。

在總雲血淚交織的注視中，

那位新誕生的「孤獨王者」緩緩站起。

她起身、轉身。

按照約定走向九天晶塔——

去迎接最後的一決雌雄。

自己的先祖、史前的上古時代、

那個人，以及與他有關的所有人——

一切的歷史在她腦海中顯現。

螢這才明白：

那個男人，就是她的先祖。

那個男人，就是被命運推向靈皇之位的「始祖」。

萬物浩劫，天選之人，終將為皇——

地之劫、天之殤——

這，就是靈皇的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