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章#05 前辈与后辈
「多谢款待!」
吃完午饭的雫活泼地说道。
已经吃完饭的我和绫辻也配合着雫说了声「多谢款待」,然后不由得笑了起来。
「我来收拾垃圾,便当盒给我。要洗的东西就拜托了。」
「好——,了解!」
「……还敬礼也太会耍小心机了。」
「呜,不心机。超素的,是味之素。」
「这不是加了味精吗!」
(译:这里原文的素有本来的、本质的意思,而味之素是味精)
我一边小声吐槽,一边从雫手中接过垃圾。
把包括绫辻那份在内的三人份便当盒叠在一起塞进塑料袋,杯面的空盒也在一起所以非常鼓。就在我用力挤的时候,好像有人站在我身后,我的手边暗了下来。
「猜猜我是谁——」
「一般不是要把眼睛捂住吗?」
「我正要洗东西,手上涂了洗涤剂,要捂住吗?」
「开玩笑开玩笑!话说回来,这种状况下不要做无聊的事!」
既然有时间一一插话,还不如赶紧洗干净去拆行李,绫辻早就过去了。
顺便一提,当我问她要不要帮忙拆行李时,她用轻蔑的眼神说「性骚扰」,别说裸体了,我们是连对方高潮时的脸都见过的关系,那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啊?
——咕噜咕噜
是因为在想多余的事情吗?
手一滑,方便面空盒从塑料袋里滚了出来。一个、两个、三个,就像连续自杀似的散落在地板上。
「啊,前辈搞砸了。难道对我心动了吗?」
「啊,是是是是。我好心动所以你帮我捡起来吧。现在我一松手全都会掉下来。」
「对我的态度太过分了,所以不帮……我是想这么说,但没办法我来帮帮你吧。不过也请听听我的请求吧。」
雫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却又恶作剧似的在我耳边低语。
那甜美的声音撩拨着我的耳膜,让我一瞬间产生了奇怪的妄想。就像一口气吞下滚烫的东西,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咕嘟咕嘟冒了上来的感觉。
……怎么跟个处男似的?
我清了清嗓子,重振旗鼓。
「来,收好。」
「哦,不好意思啊。」
「这种时候要说『谢谢』哦,妈妈说的。」
她露出一副可爱的表情。
明明说的是正经的话,但却是从义母那里学来的就觉得很微妙,真糟糕啊。要说什么糟糕,被才见过两次面的继子这么想的义母,这份自由感实在太糟糕了。
我把塑料袋的袋口拧得紧紧的,一边拍着一边站了起来。
「你说的对,谢谢你啊。」
「哪里哪里♪比起这个,刚才的约定……」
「那只是顺口说的,不是什么约定。」
我摆摆了手说道,雫气得脸鼓鼓的。
双马尾很有精神地摇晃着,简直是在向我抗议。
不知为何,有一种谜一样的对抗心涌上来了。
就在这时,雫的脸色突然变了。
「哇,居然不遵守和女孩子的约定,太差劲了——」
「诶?这么冰冷的声音你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这•是•秘•密。」
「……女生,好可怕!」
一会儿是绝对零度的冰冷声音,一会儿却是巧克力般甜美的声音。
巨大的落差让我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这家伙以后真的是太可怕了,还是别再做无谓的抵抗了。
「啊……我知道了。算我求你了赶紧去洗完吧。还是想求我帮你洗?」
「我不会做那种事。那么,我马上就能做完,你先去我房间好吗?」
「好好好,真拿你没办法。」
这就是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吗,我大致是了解了。
◆
所以我现在在雫的房间。
仰慕自己的后辈的房间。这么说听起来好像意味深长,其实不然。几天前,这个房间还是空的。
搬家公司的人布置好的只有床和书桌,配备的架子上空空如也,剩下的就是一排排很有存在感的纸箱。
这样看来完全没有女孩子气,毕竟还没有染上呢。虽然说不太好,却有种明天开始雫就会成为我的后辈的感觉。
不过,绫辻的房间也一样。
「让你久等了,前辈。」
吱呀一声,门开了。
雫走了进来,挽起了袖子,看起来干劲十足。
「那就来做吧,拆行李。」
「啊……果然请求就是这个吗?」
「当然啦。啊,你是不是被叫到房间里,所以期待有别的事?」
雫的脸上浮现出小恶魔般的笑容。
嘴角弯弯的,像一轮染成草莓色的可爱月牙。如果能吻上去的话,一定是令人浑身酥麻的甜蜜吧。
但是——我当然不打算对雫做什么,我和绫辻的关系那也是例外中的例外。
「哇,一个纯情却假装小恶魔的家伙在说什么。」
「别、别说纯情啊!」
「义母说的好像是事实。话说回来,只是男女在一个房间就能马上联系其这种事也够纯情啊。」
「可恶呜呜呜呜。」
完全胜利。报了刚才的一箭之仇,我的心里充满廉价的满足感。我自己都觉得这么对年下的人太没出息了。不过,总得体现出年上的风范吧。
「好了,别胡闹了开始吧。」
「哼,你不说我也会做的。啊,那个箱子里是服装和内衣,请不要碰哦。」
「嗯,知道了。」
看了看时间,意识到现在不是瞎玩的时候了。
一脸认真的雫麻利地进行着工作。我也从纸箱里取出教科书、杂物、布偶等东西,向雫确认了一下位置,放在那里。
可能是因为我们都在埋头干活,除了必要的对话外,几乎没有交流。
这个,那个,这边,那边。
在反复只用代名词进行的平淡交流中,我开始怀念起小学时代的事。
「喂,雫。」
「什么事?」
「……不,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从明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后辈了。」
「事到如今说什么啊,我一直都是后辈啊。」
「那倒也是。」
我在说什么呢,连我自己都笑了。
怀念过去的时光是理所当然的,对方比自己小是后辈也是理所当然的,为这种事而感伤真的太逊了。
不过,我就是这样活下来的。
连厌恶现在的自己都做不到,我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家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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