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话 地龙谷谷底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在白茫茫的世界中。

身体也变回了前世的模样。一看到这身体,无力感顿时涌上我的心头。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并且败北感也随之涌了上来。

敌人把瑞杰尔德当饵,我咬上去了。打倒冥王毕塔后我又败给轻敌,想要和北黑伊里尔王国交涉,却被基斯知道了行踪。种种行为导致我自己把前剑神和北神这两头狼给引了进来。

我孤身一人遭到夹击,结果变成那副惨样。

光是回想起来就不由长叹一口。

「……」

基斯看得很透彻。

我可是从来都不知道斩断整条手臂就无法使用魔术。

而且他们选择的地点也很完美。

确实,在桥上我是无法叫出一式。他们应该是从一开始就决定好要在那种地形开战。洛克希为我制造了不用魔法阵也能使用魔导铠的系统,不过基斯并不知情……

如果我用二式的话就不会输给那两人。

再说那两人肯定想都没想过石桥不可能支撑得住二式的重量。

但是这么一想的话,我其实可以逃到下面去啊……

「……」

说了这么多,基斯到底在哪里?

难道他伪装成北黑伊里尔王国的国王吗?

声音听上去不像啊……不过毕竟是基斯,模仿说话应该是信手拈来。

反正只要有人神的帮助,怎么都能做到。

「……」

等等,要说可疑的话,翔德尔也够可疑的了。虽说声音长相还有和身材都和基斯不一样,但也有可能是用魔道具或是魔力赋予品来伪装的。

讲不准最初基斯就潜入阿苏拉王国,监禁了黄金骑士团团长。我就说他一个团长怎么收集情报那么熟练,很有可能啊。

「……」

话说回来最近这种事情好多啊。

冥王毕塔也是这样,利用梦境对我造成精神攻击。

啊,难道说你也是史莱姆?

你也不需要用这马赛克的模样继续遮遮掩掩了,变回原来的模样如何?

「……」

喂,在听吗。

你倒是吱个声啊。

就我一个人在这人喋喋不休就像个傻子。我都输了,你倒是边嘲笑边边向我揭晓谜底呗。

你要干的不就是事儿吗。拍拍我的肩膀,然后对我说一句辛苦了,你虽然很努力但最终还是我赢了,真遗憾呐嘿嘿嘿,如何?

来上我啊。最后好歹让我揍你一拳。

「……去死」

我不都已经死了吗。

话说,我们的人神酱怎么了?

怎么感觉今天的马赛克不在状态啊。你看上去很消沉诶?

「每当你一行动,我的未来就会跟着改变」

毕竟我就是为了这个才行动的嘛。

「我一直都能看见自己的未来。能看到比这之后更远更远的未来」

是啊,这我知道。

不就是未来视吗。记得你只能看到三个……嗯?也就是说这第三人就是你自己?

「三个?其实我能看的更多。但是我无法从自己的未来移开视线。所以能看的只有三个」

……明明是看自己的未来,却要用上大半的力量,是这么个意思?

「我的未来一片漆黑。就从某个瞬间,我的未来突然变黑」

未来乌漆墨黑是吧。

「最初只有奥尔斯蒂德他一个。但他就是条杂鱼。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我是绝对不可能输给那种没脑子的笨蛋」

怎么骂笨蛋呢……

不过也是,奥尔斯蒂德某些地方是很脱线。之前也对我隐瞒了斯佩尔多族的事情……当然我也没资格说别人。

「但就是从某个瞬间,奥尔斯蒂德的身边多了一个男人。我不认识的男人。完全不同的人。恐怕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类。那个时候我的未来只是稍微黑了一点点」

啊——。

莫非那人是七星的男朋友?

名字叫……啊,我给忘了。

「但是,马上他身边就又多了其他人。这次是个女孩子。接下来我的未来就变黑,变安静了」

「每当你一行动,奥尔斯蒂德的党羽就会增加」

「只要一增加,我的未来就会变得更黑」

「最后一抹黑」

那也就是说我所做的一切都不是徒劳的?

「不,全是徒劳。我会把你的一切化作徒劳」

你这说得也太瘆人了。

但是我已经死了啊。没有我能做的事了。

「只要你死了,我就还有机会。说穿了这是一介人类做出来的未来。只要杀光拥有强大命运之力的人我就能颠覆一切。就像我一直以来所做的那样」

那我要么求你饶命……?

给你跪下对你说,请你行行好放过我的家人。

算了,我都是个死人了,求了也没啥用。

「去死」

「去死、去死」

你是只会说去死去死的小学生吗。

「去死,卢迪乌斯」

你倒是听人说话啊。

★ ★ ★

醒过来了。

这个梦真是糟透了。

像这样当着面被连续不停地说去死去死,果然会觉得不爽。

不过人神说的是「去死」而不是「我要杀了你」,我算是有点懂祂这坐享其成的性格了。

祂从来不会亲自动手,而是高高在上地下达指示。还真是个讨人厌的家伙。

不过话说回来。

「我还活着啊」

我以为自己真死了。

虽然魔导铠『二式改』有着很强的硬度,但我自己终究是肉体凡胎,昏死过去。

再加上我还是从那个高度掉下去的。我是不觉得自己能承受得住下落所带来的冲击。

不过我能这样醒过来,说明我还是经住了是吗。

还是说有什么东西当了我的缓冲?

可我不记得崖壁上长着树枝啊……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好好感谢把我生得这么结实的父母,谢谢你保罗爸爸,谢谢你简尼斯妈妈。

「……嗯」

我起身爬起来。

周围昏暗一片。我是在洞窟里面吗。

突然我产生了违和感。刚才我起身的时候好像用了什么东西。

腹部用力,靠手撑了起来……

「奇怪?长着手」

我的双手应该是被加尔·法理昂斩断,但不知为何现在却还接着。

我应该没有自我修复机能的吧……我一边纳闷一边盯着自己的手。

「呜哇!这什么东西……」

我的手黑漆漆的。

犹如黑曜石一般漆黑的双手。但是内部的神经似乎都接着,能自由自在地转动。

我顺着手臂往上看,黑色的手像是植物一样扎根在我的肩上。

有点恶心。

话说,魔导铠二式改怎么被脱了下来。

脚铠也没了。下半身就穿着一条内裤。

顺带一提,身体还包着绑带。

侧腹还渗着血。这是紧急处理,看来我是被某个不会治愈魔术的人给搭救了。这么一说,我这双手也是那个人接上的……?

「……啊」

我环顾了下四周,发现自己的衣服被整齐地叠放在一旁。

衣服上面还放着条手臂。

被斩下的手臂。啊,这条手是我的手臂。上面还戴着龙神的腕轮。

「好痛……」

我慌张地想要爬过去,结果激痛在全身游走。

我立马咏唱治愈魔术修复好伤口。然后取下腕轮戴在这条黑色的手臂上。

屏蔽效果……应该有的吧?

「这里是哪儿?」

我一边说着一边站了起来。

同时在手掌生出火焰,照亮四周。

眼前是长约五米的四方形空间,上方是土石。既然能看到顶端这里果然是洞窟。

洞窟的深处铺着一块布,我刚才就睡在上面。

这块布……是披风?

「……」

首先为了确定好自己的位置,先走到洞口吧。

洞窟虽然有些蜿蜒,但走了一会儿就看到了亮光。是出口。

可是有个人站在出口。

巨大的后背以及配合体型的巨大铠甲。

那人发现我走近他,他缓缓地转过身,抬起头盔。

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我面前。

「冬迦吗……」

「……呜嘶」

「是你救了我?」

「看到卢迪乌斯从桥上掉了下去、我立马、冲了过去。可是、卢迪乌斯、昏了。想要搬运你、但是铠甲、太沉了、所以就脱了。把你搬到这里、给你包扎伤口」

看来是冬迦救了我。他居然会陪我跳到这么深的谷底……

呜呜呜,对不起冬迦。我之前还说你没什么存在感,还嫌弃你派不上用处。

「是这样吗,谢谢你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抱歉,都怪我一个人行动,大意了」

「……呜嘶。因为、是翔德尔的、命令」

冬迦说完后,咧了嘴笑了起来。

就算是被翔德尔命令,他也一直守在我身边。

真是个不错的家伙。之前我还大言不惭地想着去保护那两个士兵,自己反倒像个笨蛋。

「这双手也是你接上的吗?」

我抬起黑色的手臂给他看,冬迦却摇了摇头。

「我找到、卢迪乌斯的时候、你变成了茧、劈开后、那茧变成了手」

……?

我变成了茧而茧变成了手?既然手是茧变的,那茧又是什么东西。

我随身有带过这样可以接成手臂的东西吗?

就当我在纳闷的时候,冬迦一脸歉意地看着我。

「原来的手、只找到、一条。另一条、我也去找了、但是找不到。可能被吃了。对不起」

「啊,没事没事,你不用在意」

反正还能靠治愈魔术再生。……只要把这黑色的手卸下来就行。

「这里是什么地方?」

「谷底、最深的、地方」

「是嘛……那么过去多久了?」

「不清楚。这里、没有、太阳。我想、已经过了、两三天」

冬迦说完,挪动了身子。

接着一道光芒照到我的脸上。

清幽的淡淡蓝光。

洞窟外到处都长着发光的苔藓以及发光的菌菇,就是它们在照亮周围。

不过,映入眼中的不光是这些。

洞窟外躺着三具尸体,就像是塞住入口一样躺着那里。

是背上长着壳形似恐龙的生物。

是地龙。这三头地龙究竟为何成为尸骸躺倒于此处。

「……这些都是你干的?」

「呜嘶。我、保护、卢迪乌斯」

仔细一看,冬迦的斧头上还沾着新鲜的血迹。

应该是地龙的鲜血。

而且还是他一个人打倒的。

好厉害。我之前好像太小看冬迦了。话说加尔·法理昂好像有提到过北神卡尔曼。

「我记得你是北帝对吧?」

「呜嘶。师傅说、我、还不够成熟。但是我、擅长、杀魔兽」

是哪个混蛋说冬迦派不上用场的。爱莉尔不是保证过冬迦一定能成为战力的吗。抱歉,是我这个混蛋。说实话,我小看冬迦了。

「是吗……你挺行的啊」

「呜嘶」

我一夸奖冬迦,他便开心地笑了起来。

可冬迦是北帝的话那么……

「翔德尔呢?」

「……这个、我、不能说」

「好吧」

算了,我心里大概也了有数。回去的时候再问好了。

「好了,得从这里逃出去」

总而言之现在要做的就是回到村里。

前剑神……不,加尔·法理昂虽然已无剑神之尊,但实力健在。之后还是继续称呼他为剑神吧。毕竟北神也有二世三世之称,叫他剑神也没差。

剑神加北神。敌人不仅强大而且隐藏了自己的容貌。或许现在还没有人知道我被他们打败了。

而且他们成为我的敌人就意味着讨伐队将至。他们会带领毁灭斯佩尔多族的讨伐队过来。

一两百号人的讨伐队并不成问题,但如果他们藏在这么多人里面那就是另外一个问题了。

必须要阻止他们。

「……首先把我带到我掉下来的地方。我想回收魔导铠。里面或许还有可以用的卷轴」

「呜嘶」

冬迦点了点头然后走了出去。而我则紧随这个可靠的背影。

★ ★ ★

我们没花多久就到了魔导铠躺着的地方。

在来的途中打倒了两头地龙。不管哪头,冬迦都是一招击毙。

真的只用一击。

冬迦摆好架势等着冲过来的地龙,然后巨斧一挥,地龙的头就被砍爆了。

他真的很可靠。

回想起他和透明狼的一战,他可能是不太擅长应付狡猾的袭击。不过要是力量对决的话他可就不会落于下风。

哎,冬迦是出于好心可是……

「呃……」

魔导铠被劈了个大洞。特别是装着卷轴的背包彻底损坏。所有的卷轴都被劈成了两半,而且我的血都溅到背包里面,把卷轴弄得黏糊糊的完全不能使用。

遇上剑神级别的对手,魔导铠估计连防具都做不成。

不过剑神的剑很脆吧。剑砍进了铠甲中结果剑身折断了。

仔细一瞧,这是把普通的剑。

我听说加尔·法理昂使用的是魔剑,估计是为了隐藏身份所以才没带上吧。

如果他用的是自己的爱剑的话,别说魔导铠了,说不定就连我也会被一刀两断。

想想都觉得可怕。

但是话又说回来,他要是带着魔剑的话,奥尔斯蒂德或者克里夫肯定会察觉到的吧……

「这些都已经用不了了」

洛克希为我做的卷轴背包现在也只能丢在一边了。

明明是洛克希费了好大把力气为我做的……至少事后要回收回去。

万幸魔导铠本身还能运作。

虽说不上完全状态,但还在还留着一条手臂,脚部装甲也都完好无损。

不过不能用召唤卷轴还是有些头疼。

我接下来可是要和那两人战斗,不用魔导铠一式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只能回到斯佩尔多族的村子后,立马返回事务所拿取备用品。

希望我还有来返的时间。

「……嗯?」

我把卷轴背包从魔导铠上卸了下来,刺进去的剑连同一张卷轴掉在地上。

不,掉下来的不是卷轴。

是一个盒子。背包里恰好还有空当,所以之前放进了一个盒子。

盒子有国语词典那么大。上面刻着不详的恶魔纹样,仿佛一打开就会遭到诅咒。

「这是阿托菲给我的盒子……」

这盒子说是遇到危险就记得去打开。

剑似乎就是刺中这个盒子才断的。盒子上有个不深不浅的剑痕。

「……」

我战战兢兢地看向盒子里面。

里面什么都没有,空空如也。

不,盒盖的反面好像写了什么。

『此黑色的肉块乃不死魔王阿托菲的分身。汝若遇危险打开此盒方可保你周全。切记要小心保管』

黑色的肉块……我一边反刍一边看着自己的双手。

……莫非说的就是这黑色的手臂?

我不记得自己有打开盒子,不过加尔·法理昂的攻击导致盒子开裂,肉块察觉到我遭遇到了危机,在我坠崖的时候保护了我,然后寄生到我的身上变成双手,还帮我止了血……

会不会就是我想的这样?如果是的话,那我得好好感谢才行。

「阿托菲大人……万分感谢您!」

当然眼前不存在回应的人。

我只是一厢情愿地断定,发自内心地向那位残暴的魔王道以感谢。

我面朝东面做了一个叩拜礼。虽然现在我还要赶路,但是等以后见到她就向她敬献美酒吧。叫什么名字来着,那个有着中二病名字的酒。

「好了,回去吧」

战斗将至,得赶快回去。

★ ★ ★

我刚才说得很帅气,但实际上并没有办法爬上去。

我使用土魔术向上爬了一段距离后,发光的菌菇和苔藓消失,周围也变得漆黑无比。

而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有东西袭击了我们,是成群的地龙。

一会儿从右边一会儿从左边,地龙一刻不停地袭击我们。

在这压倒性的数量面前,我们只好选择撤退。

用土魔术做出来的落脚点并不稳定,再加上黑暗中有数十头地龙像壁虎一样爬在岩壁冲向我们。

如果仅仅是冲过来那倒还好说,可地龙龙如其名也会使用土魔术。

不仅从上下左右各个方向,就连岩壁上都刺出无数土枪,要想突破实在是困难重重。

或许该佩服一句不愧是龙。

「呼……」

那之后我们又试了几个方法。

先是模仿飞机弹射器一口气弹射上去,又或是用土魔术将我们隐藏起来向上爬。

但是不管那种方法都会遭到地龙的拦截。

没想到地龙如此聪慧灵敏,真的太棘手了。

不管是弹射还是隐藏身形,最终都会遭到袭击。

并且一旦遭到地龙锁定,无论逃到哪儿都会被追。

不过当我们回到发光的菌菇和苔藓那里,大部分地龙就放弃了追击。

看来它们不喜欢跑到这块地方。

它们是忌惮菌菇还是出于地盘意识呢。

不过还是有几头地龙追击到这里,看来也并不是绝对。

「怎么办……话说冬迦也真亏你能跳下来啊」

「……呜嘶。跳下来的时候、地龙没怎么、袭击我」

「这样吗……不,原来是这样啊」

地龙对来自上方的对象很迟钝,但对来自下方的对象很敏感。

我知道这一点。不过亲身体验这还是头一次。

这反应真是过激。就是盯着敌人的雄鸡一样气势汹汹。

要不然直接用大范围魔术一口气吹飞吧。

不行,就算真的能把地龙吹干净,我们也会被掉下来的土石埋住。

山谷宽又深,加之地龙又能随意使用土魔术。就算消灭十几头到头来还是毫无意义。

接下来我还要对上卡尔曼和加尔·法理昂,我不想浪费大量魔力。

说是这么说,但我再这样磨蹭下去,他们的凶刃就会挥向斯佩尔多族。

不光是斯佩尔多族,甚至还有可能挥向其他地方。

至少扎诺巴的位置已经暴露。

他有可能已经遭到了袭击。

我焦急起来……但还是先冷静一下。我再焦急事态也并不会好转。

可是现在我该怎么办,我用千里眼往上观察,地龙仍在警惕回到谷底的我们。

「找找看哪里地龙比较少吧」

「……呜嘶」

于是我们再次行动起来。

多亏了发光的菌菇和苔藓,不至于看不清脚下。

会袭击我们的不光只有地龙。还有和人一般大的形似天牛或是蜈蚣的虫类。

看来地龙是靠这种虫类为生。

刚才就看到一头地龙叼着一只虫子往上爬。

但刚这么想,我就看到死掉的地龙从岩壁上掉下来,虫子聚集在尸体旁的画面。

自己的食物就在下面,很少会有东西从头上掉下来。

这么一想,地龙只会警戒下方也就合理了。

没想到在这种地方也会行程这么奇妙的食物链。

「……」

走着走着我觉得有些奇怪。

「这条路走起来很方便」

谷底的道路比想象的还要平坦。

虽然也有被巨大的菌菇或是落石堵路的地方。

不过总体来说这条路真的很平坦,走起来十分顺畅。走得这么顺畅让我有种在哪里走过的感觉。

「……呜嘶。和赤龙之颚、一样」

「对对!」

我和奥尔斯蒂德暖人心怀的讨厌回忆中有过这样的感觉!

说起来那时候确实也有这样的感觉。

赤龙的上颚、下颚还有剑圣街道。由于菌菇和落石一时没想到,那一带的路走起来也是现在这样的感觉。

「那么也就是说这条路是某人做的……?」

可那几条路都没什么魔物。也就是说这里也是出自某人之手然后把地龙牵引至此处……

不对,且慢。

我记得就是拉普拉斯把龙带到了中央大陆。

那也就是说这条路也是拉普拉斯做出来的吗。

为了什么?

「……」

我怎么可能会知道。

比起这个,还是先想想怎么爬上去。

这样的地形之中想必到处是地龙的巢穴。

刚才用千里眼观察了下,地龙就像是不用担心岩壁的牢固程度,上面到处是洞穴。

就像是不留缝隙的高层大楼街道一样。

尽管那些洞穴里住的不全是地龙,数量肯定也相当可观。

少说也要有个一两千。

其中位于最下方的地龙会爬到谷底寻找食物。我是不觉得这谷底有足够的食物能喂饱这么多地龙。不过这个世界食物数量与魔物数量不对等也是家常便饭。

……我如果能利用好这一点的话,是不是就能爬上去了。

话说我该怎么利用啊。

一旦落入地龙之谷,就再也上不去了吗。

之前还警告我千万别掉下去,我还是太小看这里了啊……

「卢迪乌斯」

「怎么了,是敌人吗?」

我以为又爬出新的虫子于是摆好架势应对,可冬迦指了指旁边。

他指的方向只看到一块岩壁。

不,我错了。由于藏在菌菇下面不是很容易被发现,其实那儿有个洞穴。

洞穴的下面还有个不大不小的开口,不过这个洞口和其他的不一样。

是楼梯。

洞口连接着楼梯。这楼梯不是向上而是向下延伸。

「……」

我们还要继续往下走吗。

我的脑中冒出了疑问。

「哎?」

下一秒,我的手突然自己动了起来。

我的右手指着洞口。就像是催我们进去一样。

「阿托菲大人,这里就是出口吗……?」

但这只没有佩带手甲的右手仅仅是指着那里。

「……想来也是」

继续走下去,也未必能找到能爬上去的地方。

这个山谷也不会无限延伸下去。一直走也只会碰壁,然后再折返回来反向探索这样纯属浪费时间。

那倒不如把路上遇到在意的地方全都彻查一边比较实在。

「走下去看看吧」

「呜嘶」

冬迦没有一点儿犹豫点了点头。或许他看到这个楼梯也察觉到了什么。

我们顺着黑暗的楼梯走下去。

★ ★ ★

走下楼梯,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祭坛。

巨大的祭坛……除此以外也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它了。

巨大的空洞里长满了菌菇和苔藓。有两根雕刻的柱子矗立于其中撑起这个祭坛。柱子中间有一块由石头切成的石台。石台后面有一副精美绝伦的石雕壁画。

壁画画的应该是龙吧。

上面画了很多内容,可是由于光线太暗看不清楚。

不过我好像在哪里看过这种类似的壁画。

是在哪里呢……想起来了,

「这里是龙族遗迹……吧?」

没错,就是转移遗迹。和那里的感觉很相似。

而且这浮雕和壁画也很像我在空中要塞看到的那些。

这么一来,这里说不定会有转移魔法阵。

不过就算真的有,这里面也有赌的成分。毕竟也不知道这个魔法阵会把我们转移到哪儿去。而我们的目的地终究是山谷顶端。

不,断定还为时尚早。

仔细一看,这里除了祭坛这个房间外就没有别的房间。

而且阿托菲之手指的方向也并不是转移魔法阵。

手指向壁画那边。壁画下面有一个小石棚。

也不对,只是因为壁画过大才会觉得小,其实石棚一点儿也不小。

毫无疑问,阿托菲之手指的就是这个。

「……」

忽地,我的脑中浮现出阿托菲的面容。

我真的应该听从那个脑袋不好使的魔王大人的指引吗。有那么一瞬我感到了不安。

但是,脚自己动了起来。

按照阿托菲之手的指引,站在石棚前。

里面摆放着好几个瓶子。

都是些开着口不透明的瓶子。

石棚的中央还放着一颗不透明的水晶球。

「可别告诉我这里面装的是酒啊」

我一边怀疑一边拿起其中一瓶。

瓶子上刻着龙族的纹章。如果让扎诺巴看到的话,他一定会大谈特谈这瓶子的价值。顺带一提瓶子里面是空的。

「……那么这个要怎么用?」

我向阿托菲之手提问。

它没有回答。

不过阿托菲之手用行动代替回答,它伸了出去。

它无视瓶子伸向了不透明的水晶球。

而当阿托菲之手放在水晶球上后,手的主导权这才回到了我的身上。

「……」

它是什么意思。

是让我去做什么吗。瓶子、水晶球以及祭坛。换做是RPG的话这里就该是解谜游戏了。我希望能有点提示。

「卢迪乌斯、看那个」

突然,冬迦在我身后叫住我,指了指我的头顶。

我抬头一看,支撑祭坛的巨大柱子的顶端正发散着蓝光。

不,不对。

发光的并不是柱子,而是柱子上方有什么东西发散着蓝光。

然后一眨眼的功夫那个东西从上面落下,掉在了祭坛下面一个承接的盘子之中。

看样子,这个水晶球——不如说这整个祭坛都是一件魔道具。

这是产生蓝色液体的魔道具。

不过这光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周围的菌菇和苔藓。

「然后这水又该怎么用」

是要让我喝下去吗。

这颜色看上去就感觉对身体有害……

不,空瓶子也一同摆在这里,说明这水应该要带到哪个地方使用。

比如说我把水装进瓶子里,然后再倒进某个装置里,装置就会启动打开大门,我便能获得传说中的神剑。虽说我也不需要神剑。

「是不是、那个?」

冬迦指了指壁画。

那副巨大的壁画。

壁画描绘的是人与地龙。这魔道具的构造应该是按动水晶球魔道具便会启动,然后就会流出蓝色的水。而这蓝色的光则照亮整副壁画。

壁画展现了蓝水的流向。

最上面的是祭坛,人用瓶子接着从祭坛流下来的蓝水。

然后拿着瓶子的人将水分发给周围的人。而被分到水的人则举起剑或是长枪围攻地龙,应该是在狩猎。

我粗粗一看,大概讲的是这水可以帮忙狩猎地龙。

壁画的旁边好像也写着文字,但是我读不懂。

看上去和龙族的文字少许有些不同。

「啊,但是……」

突然我想到了。

地龙几乎不会爬到谷底。

还有这蓝色的苔藓、菌菇以及蓝色的水。

或许曾经有人住在这里。这些人用蓝水驱散地龙。地龙讨厌蓝水里的成分。至于蓝色的苔藓和菌菇应该是吸收了里面的成分。

而且壁画上还画着,人从地龙的身后甚至是斜下方发动袭击。

居然是从那个敏锐的地龙的斜下方。

……难道说地龙看不到吗。

地龙看不到发蓝光的东西。

所以它们几乎不会下到谷底。而只要把这蓝水涂抹在身上,地龙就看不到了,会不会是这样?

「……试试看吧?」

我转头询问冬迦。

并没有对他说明怎么回事。

「呜嘶」

不过冬迦理所当然似地点了点头。

★ ★ ★

没过多久,我们就爬到了山谷顶端。

我们顺利地从地龙之谷逃了出来。

「哈啊,新鲜的空气真好……」

我们离开刚才的洞口便把蓝水洒在身上。

接着我用土魔术的『电梯』,慢慢地向上移动。

我担心速度太快导致被地龙发现,所以速度很慢。

结果真的给我猜对了。

地龙看到发着蓝光的我们也没有任何反应。

也不知道是没有看不见我们,还是没把我们当做可以吃的食物。

总之地龙趴在岩壁上互相依偎着一动也不动。

然后我们就花了一个小时。

土魔术的『电梯』缓缓上升,最终我们看到了夜空。

看来现在是在夜里。我在为看到月光感动的同时落在山谷的崖边上。

「我们成功了」

「呜嘶!」

我拍了拍冬迦的背,他也欣喜地点了点头。

虽然花了点时间,但总算成功脱困。

我必须马上返回斯佩尔多族的村子,把剑神和北神的事情告诉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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