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话 女仆小姐现身

冰坂清耶香搬来我家住,是在我迁入清宫家旧宅的三天后。

升上高中部与搬家这两件事撞在一起,让我忙得不可开交,身心俱疲。

原以为上学不过是步行五分钟,从初中部换个地方而已,没想到高中部的新生活要适应的事情还真不少。

再加上这还是人生头一次搬家——

虽说只带了最低限度的学习用品、换洗衣物和生活必需品,但纸箱也堆了二十个之多。

里面究竟塞了些什么东西,连我自己都搞不明白。

更糟的是,搬家工人把这二十箱行李往旧宅门厅一撂,就无情地收工走人了。

倒不是要求他们非得开箱把东西各归其位,但至少帮忙搬到二楼吧?

于是,我只好先把装着换洗衣物和学校用品的箱子挪到客厅,之后就嫌麻烦不干了。

随后三天,我发现窝在客厅里生活倒也意外地凑合,便一直这么懒散度日。

直到这天傍晚,外面下起了雨。

我正盘算着该去便利店解决晚饭了,这雨来得真不是时候。

就在这时——

耳边响起一阵从未听过的“铃铃”声,我这才意识到是门铃在响。

打开玄关大门,站在门外的是——

“冰坂……?”

“你好呀,清宫继司同学。”

这位初中三年级时转学而来,在优等生云集的学校里一举超越所有人登上年级榜首的优等生。

而且更拥有惊艳的美貌与出众的身材。

说她是校内头号名人也毫不为过,但此刻冰坂清耶香正站在门外。

她一手打着伞,另一手拖着陈旧的旅行箱,身上穿着轻薄的束腰长风衣。

刹那间,那光景虚幻得让人以为是幽灵般让人没有实感——

“贸然打扰,非常抱歉。我是冰坂清耶香。”

“我、我知道的。”

总秀馆里恐怕没人不认识她吧。

初中三年级时我们同班,更不可能不知道。

然而在她自报家门后,却沉默地一直凝视着我。

“……要进来吗?虽然有点乱。”

“那就打扰了。”

清耶香低头致意,并未显出丝毫戒备,便踏进了宅院物理。

因为其他房间连灰尘都没打扫,我只好把她领到客厅。

两人在沙发坐定后——

“我的母亲名叫冰坂司沙。”

“咦?啊,是这样吗?”

“请看,这个。”

我正疑惑她为何突然说这个。

清耶香将手机屏幕转向我,上面显示的是——

“这、这是这栋宅子?还有,这边的男人是……”

是一张我不能说看惯了的,拍摄于清宫家旧宅门前的照片。

照片里是位年近三十的男人,和一位穿着女仆装的年轻女子。

对那个男人我有印象——或者说,印象太深刻了。

“这位男士是清宫隆继先生。是你的父亲吧?”

“没错。说起来,我爸确实来过旧宅几次。”

“旁边这位女仆。她就是冰坂司沙。”

“嘿,冰坂的母亲啊。是个美人,但不太像——嗯嗯!?”

我下意识对她母亲的容貌发表了感想,随即反应过来。

为什么我父亲会和冰坂清耶香的母亲出现在同一张照片里!?

而且还是在旧宅的门前?

“我母亲以前,似乎曾在这栋清宫家旧宅担任女仆。”

“女仆?冰坂的母亲在这栋旧宅?”

“而这位母亲,就在前几天突然消失了。”

“哈!?”

信息量太大!处理不过来了!

突然不见了——这不该叫“失踪”吗?

“我回家时发现了留言。写着‘请不要找我’之类的内容。”

“这根本就是失踪吧!”

“确实是失踪呢。”

“你、你怎么还这么镇定?这不是出大事了吗?”

“不过,我家母亲本来就是个捉摸不定的人。两三天不见人影是常有的事。只是这次,她好像不打算回来了。”

“这不更是紧急事态了吗!那、那你打算怎么办?”

为什么当事人冰坂清耶香如此冷静,反倒是我这么慌乱?

“我早有预感母亲迟早会这样悄然消失。或许她觉得我升上高中了,已经不算小孩子了吧。”

“高中生可还算不上大人啊……”

法律上仍是需要监护人的年纪。

虽不该对别人的父母说三道四,但这未免太不负责任了吧?

“我已经是孤身一人了。正不知道该怎么办时,想起了这张照片的事。”

“我的吐槽都快跟不上了!你稍微等等!”

我慌忙打断冰坂清耶香的话。

“孤身一人?那你父亲呢?”

“从来没见过呢。”

“……这可真是够受的。”

我虽然也没有母亲,但还不至于孤身一人。

“令堂真的不再回来了吗?”

“谁知道呢……既然连离开的理由都不清楚,回来的理由自然也是个谜了。”

“谜团重重可不好办啊。唔,嗯——”

同班的美少女突然出现,还声称自己无家可归,我也很为难啊。

“话虽如此,你们之前总有自己的家吧?那房子怎么办了?”

“我和母亲住在一套虽狭小却温馨的公寓里。但听说母亲一直拖欠租金,我们被赶出来了。”

“那个家……真的狭小而温馨吗?”

因为冰坂清耶香说得太过轻描淡写,我不由失礼地吐槽了一句。

“总之我明白你无处可去了,但为什么来这儿?”

“母亲给我看那张照片时说过:‘如果我发生什么事,你就去旧宅。’”

“这话说得可真耐人寻味。听起来不像失踪,倒像是……”

难道是有某种原因,可能被人绑架了?

喂喂,这已经发展到我无法应付的事态了啊。

“没关系,我想她并非卷入了犯罪。只是,母亲回来的可能性很低了吧。”

“这两种说法都有根据吗?”

“毕竟是我母亲嘛。别看我这样,头脑可是很清晰的。”

“这倒也是。”

冰坂清耶香是优等生,肯定是沉着冷静的。

既然她对自己的母亲如此评价,我也没有理由怀疑——

“我明白了冰坂的母亲曾在这旧宅工作。听说这里荒废了十年左右,那之前确实有人住过。”

“清宫同学不认识我母亲,倒也不奇怪。”

“是这样。但如你所见,这该死的宽敞宅子里只住着我一个人。所以,能请你另寻他处吗?”

“不,虽然现在的情况很糟,但其实还不算最糟。我知道这宽敞宅子里只住着清宫同学一人,反而更好开口拜托你了呢。”

“哈?拜托?”

冰坂清耶香默然点头,从沙发上站起身。

然后,突然脱下了还穿在身上的长风衣——

“从今天起,我想为您效劳。”

风衣之下,是黑色膝上连衣裙配白色围裙的——女仆装。

美貌的同班同学正穿着女仆装,站在我家的客厅里。

简直毫无真实感……

“女、女仆……!? 我可没有叫外卖女仆服务的兴趣啊!”

“不是外卖哦。一旦送达,概不退货。”

“这算是快递诈骗吗!?”

“说诈骗多难听呀。我只是想请让我在母亲工作过的宅子里工作而已。”

“让、让你工作也太。不,就算冰坂的母亲曾在这宅子工作,也没必要让女儿也来工作吧?”

“薪水只要零花钱程度就好。请给我零花钱。”

“别说什么零花钱。听起来很像那种可疑的含义吧?”

“此外,只要衣食住有着落,我绝无怨言。衣服有女仆装,房间在阁楼或地下室就行,食物靠清宫同学的剩饭就足够了。”

“我怎么可能把同班同学当奴隶对待!”

“不是奴隶,是女仆。如果你实在坚持,当买断制的奴隶我也只能接受了。”

“女仆难道是订阅制的吗?”

如果按月付薪水,某种意义上算是订阅制?

“我只是想在这里生活,代价是照顾你。这是商业行为。是商业性质的女仆。”

“…………”

好吧,我懂了。我的大脑已经过载了。

“暂且保留。”

“保留……吗?”

“今天下雨,而且天也黑了。你可以住下来。”

我把所有问题都往后推,只告诉她了最重要的事。

本来就已经累得够呛,哪还有精力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

“谢谢。那我先收拾这间客厅。再把二楼的卧室整理出来。”

“哎,不用做这些——呜”

冰坂清耶香弯下腰,开始拾起扔在地上的制服外套和衬衫。

膝上的裙摆随之扬起,露出了白皙的大腿。

不过裙子这么长看不到内裤就是了——

“喂、喂,你稍微注意点啊。”

“没关系,我会妥善处理的。会洗干净,衬衫也会仔细熨烫。”

“…………”

冰坂清耶香似乎并未意识到自己那毫无防备的姿态。

确实我一个人没法好好生活,但也从来没想过要雇佣女仆。

而且,这位美少女女仆工作起来还毫无戒心?

多么理想的女仆——不,对青春期的男生来说刺激太强了吧。

“希望您看过我的工作表现后,再决定是否雇佣。虽然目前只是寄居身份。”

“……我有说过要让你寄居吗?”

本意只是留宿一晚,却被她过度解读了……

光是同班女生留宿就已经很麻烦了。

就这样,我和冰坂清耶香的同居生活开始了。

没错,仅仅是同居,只是好心收留无处可去的同班同学暂住而已。

并非同居,当然冰坂清耶香也不是女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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