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一次上学

8 第一次上学

「很合身呢，辉夜小姐」

「是吗？」

心情还不错的辉夜，在影泽面前转了一圈。

她身上穿着的是今天上学要穿的校服。

那是很常见的藏青色西式外套，上面打了个显眼的红色大领结。

「……好恶心」

因为影泽似乎很高兴，所以辉夜也得意起来多转了几圈，转到人都晕了。

辉夜的三半规管也很弱。

「简直就像刚出生的小鹿啊」

坐在桌旁拿着咖啡杯的朱雨见状笑了出来。

朱雨身上穿的则是一套非常有特色的白色校服。

两姐弟就读的高中并不是同一间。

朱雨的头脑似乎很好，上的是姬乃数一数二的升学高中。时间都花在康复训练上的辉夜，根本就考不上那个水平的高中。

「学校里面可是会有大量的同龄人喔。你这样行不行啊？」

「哈，别小看我」

辉夜同样坐到了餐桌旁，吃起了影泽制作的简单早饭。

「假设我是你的邻桌，要怎么打招呼？」

「——初次见面，我是红月辉夜。希望大家可以友好相处。啊哈哈」

「……」

她看上去就像是一位只知道医院的环境，对世事一概不知的深闺小姐。

这样子不会有事吧。朱雨感到了不安。

「哎，刚刚是开玩笑啦」

但实际上，辉夜没有身边人想象中那么的不谙世事。即使她在这个世界的经验只有五年左右，她的精神年龄可是这个数字的几倍。

更何况这是她第二次上高中了，这点事完全难不倒她。

唯一需要担心的是体力方面。她平常走路倒不成问题，但应该是上不了体育课的吧。

话虽如此，体育课上不上也罢了。反正她也不想和同龄的小孩一起做什么运动。

再说，辉夜都没和同龄人正经说过话。

她的聊天对象基本上除了专属护士就是影泽了。

「不用担心。有事我会立即去保健室的」

◇

（终于要上学了么）

辉夜托着腮帮，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风景。

开车的是佣人影泽。

由于朱雨的学校离家不远可以徒步上学，坐车的只有辉夜一个人。

看着外面的景色，辉夜捏住了挂在颈上的端口。到了学校以后，肯定会遇到很多同样戴着端口的人吧。

现在，辉夜要到学校去了。

到那聚集着大批人的地方，一个微型的社会里去。

过去的五年时间，辉夜都住在医院这么一个狭隘的空间里。

因此，她多少会有些紧张。

（终于、“要开始了”）

当她成为高中生以后，这个世界、亦即是游戏的故事就将拉开帷幕了。

假如这里是游戏的世界，而她又是主人公，那么在不远的将来，她将迎来“和恶魔战斗”的命运。

因为没有实际进入游戏，辉夜对游戏内容的了解也并不多。

她只记得主角是高中生。

里面有一个头发雪白疑似女主角的角色。

还有，主角会使用“指环”的力量和恶魔战斗。

可是，辉夜既不认识白发的人，也没有特殊的指环。

（……恶魔啊）

通过电视的新闻节目和最近买来的手机，辉夜调查过恶魔的情报。

她从中得知恶魔属于来自其他次元的生命体。

它们会使用魔法之类的特殊力量，可以轻易杀死人类。

尽管枪支和刀剑能够对它们造成杀伤，但那仅限于弱小的个体。可怕的是，恶魔里面还有连军队都对付不了的怪物。

只不过，人类方面也没有单方面挨恶魔的打。

自从恶魔出现在这个世界以来，已经过了20年了。

人类方面也一直在研究恶魔，想出与恶魔对抗的手段来。

其中最有名的就是——

（——“朗基努斯”）

辉夜看向伫立在远方的巨大高塔。

朗基努斯是世界上唯一一个以消灭恶魔为己任的组织。

这座姬乃市内就设有朗基努斯的日本基地。

「……唉」

将视线从窗外移回车内，辉夜看向自己的手。

想起康复训练，她来回张合了几次手掌。

虽然活动没有大碍，但是她的力气实在太弱了。

就这副德行，别说和恶魔战斗了，怕是连小学生都打不过。

还有，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姬乃市采用了最尖端的技术来对抗恶魔。

在钢铁城墙的包围下，外敌首先难以入侵这里。而市内更是到处架设了探测器，可以探测到恶魔。

“恶魔无法对这座城市下手”。

在这五年里，姬乃市内没有发生过任何一起与恶魔有关的事件。

这样的生活如果持续下去，她根本没机会遇见恶魔。

（……唉，随便了）

没事总比有事好。

要是自己拥有力量，可以跟出现在面前的恶魔战斗，那倒另当别论。

从今天起，辉夜就要成为高中生了。

而且，还得以女生身份上学，和同龄人交流。

「……唉」

她心里充满郁闷。

「对不起。我也有通知“龙一”先生一定要来，只是他工作忙碌，实在抽不出时间」

「……无所谓了」

辉夜还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龙一。也没有想见他一面的念头。

事到如今，再和不认识的亲人见面反而是件麻烦。

她的精神年龄没小到离不开父母。

「真要说还是没人陪同的朱雨比较可怜。送完我以后，可以顺路去他那边一趟喔？」

「不，今天我要参加辉夜小姐的开学式。朱雨少爷的已经在小学初中开学的时候参加过了」

「……那个时候，父亲也有参加吗？」

「不，龙一先生很少会参加这种仪式」

「真是的，什么父亲嘛」

想到一面都没见过的父亲。

辉夜瞪住了远方的高塔。

◆

在私立神乐坂高中的校门前。

「那么，祝您顺利」

「啊啊」

一名少女从漆黑的高级轿车里出来。

她拥有笔直的黑发，以及娃娃般的雪白肌肤。

而且五官还异常端整，看起来和普通人简直不是一个次元的。

“独一无二的美少女”。

她的登场让周围其他学生的视线都牢牢钉在了她的身上。

即使承受着众人的注目，辉夜也显得毫不在意。

她径直注视着前方，堂堂正正地走在路上。

仿佛很清楚自己就是那么的与众不同。

但是，在那副面孔背后。

（……混蛋）

她的心里充满了强烈的愤怒，像要诅咒周围的一切事物。

——好想找个缝钻进去。

那就是她生气的原因。

其他学生根本无所谓。

当他们是空气就行了。

有人盯着看就瞪回去。

在来到这里之前，她本来还是很硬气的。

结果一到大庭广众下，她的脑袋顿时变得一片空白。

值得依赖的影泽和不听话的弟弟都不在身边。现在只有她一个人了。

辉夜咬紧嘴唇，走向教学楼内。

在鞋柜换上室内鞋的辉夜，来到了教室。

一走进教室，她理所当然的受到了注目。

他们不是人，只是单纯的肉块。辉夜说服自己冷静下来。

她刚要找自己的座位，就想起自己的姓氏是红月。

按照首字母排序，她的座位就在入口侧那一列的最前面。

（可恶）

一边抱怨自己的姓氏，辉夜一边坐到了座位上。

看了眼时间，现在离入学式以及班会还早。

也不知道能不能在这里玩手机。

因此，辉夜只能默默地在座位上等。

好可爱。

超可爱啊。

这也太可爱了吧。

后方传来一阵嘈杂声。

都不用竖起耳朵来就听得见，毕竟对方也没刻意压低说话的音量。

虽然她早已对周围人的反应做好一定心理准备。

但是这种前所未有的体验，还是让她整张脸都发烫起来。

（……完蛋）

继续待在这里就要出惨案了。

受不了周围的气氛，辉夜选择了离开教室。

◇

本来她是打算以不舒服为由躲到保健室去的。

不过辉夜一时间也找不到保健室的位置在哪，所以只好逃进了洗手间里。

「呼」

辉夜把自己关在隔间里，深呼吸一口气。

幸好洗手间内没有其他学生，也听不见说话的声音。

难得的安静环境，让她的心跳平复下来。

坐在座厕上，辉夜玩起了手机。

离开学式还有很长一段时间。直到仪式开始前，就待在这里打发时间吧。

明明是第一天上学，自己到底在干嘛啊。

感受到自己的不争气，辉夜不禁叹息一声。

「「——唉」」

巧合的是，隔壁也传来了同样的声音。

（……不是吧）

上学第一天就躲到洗手间里叹气。这么悲哀的学生隔壁居然还有一个。

认识到那一点以后，不知为何，辉夜心里的包袱好像变轻了。

根本没必要紧张。周围的人只是因为自己太美少女所以反应过激而已。

这么说服自己，让头脑冷静下来以后，辉夜走出了隔间。

虽然可以直接回教室去，但是她心念一转，走到了隔壁的隔间前。

「……啊，嗯。听得见吗？」

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她竟然向里面的人搭话。

「我是一班的红月，要不要出来聊聊？」

反正对方也是一年级，而且还是个上学第一天就躲到洗手间来的可怜女生。

辉夜很随意地上前搭话，准备和对方交流两句。

「喂喂」

可是她喊了几声，里面都没有回应。

（……惨了。可能是被当成了怪人）

正当辉夜开始担心起来的时候。

隔间的锁开了，门缓缓打开来。

从里面出来的——。

是带着僵硬表情的一名学生。

尽管留着足以遮住眼睛的刘海，但不管怎么看，他都不是女生。

「……呃，这里应该是男洗手间对吧？」

听到那个学生的发言，辉夜的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

她缓缓回头，只见身后是小便池。

换言之，这里是男洗手间。

（完蛋了）

辉夜完全忘记了公共场所还分男女洗手间这档事。

医院里的基本是多用途卫生间。

在家里就更别说了，根本不用在意那么多。

因此，她进来进得相当自然。

（第一天上学就这样，会出事的）

她急忙想离开这里。

——洗手间外，却有说话声接近。

「唔」

现在出去会撞个正着的。

辉夜反射性扫视四周。

看到入口的反方向有一个窗户后，她想都没想就去打开了窗。

（行得通！）

所幸这里是一楼，这个高度可以轻易翻出去。

辉夜把心一横跳出窗户，就那样华丽地降落在地面上。

然而。

——啪滋。

「啊」

什么东西折断的声音响起。

与此同时，脚失去了支撑身体的功能。

辉夜在千钧一发之际逃出了洗手间。

但事后，却坐倒在原地起不来了。

在第一天上学这么个值得纪念的日子里。

辉夜的右脚踝和双膝骨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