〇堀北铃音的选择(2)
第18次投票结果 赞成16票 反对22票
也许只有我认为,这是个很有意思的结果。
客观来说,明确会为了堀北投给反对的,只有须藤一人。
其次,高圆寺应该也不愿意放弃可谓唯一的伙伴的存在。
反过来说,对其他所有学生而言,这次投票单纯是对堀北退学这件事表达赞成或反对而已。也就是说,在看不见的那16名赞成者心里,堀北的存在并没有那么重要。
又或者是觉得,只要退学的不是自己,是谁都无所谓吗。
「你们是傻子吗!投给赞成的家伙够胆给我举起手来,我要好好收拾你们!」
须藤或许是觉得顶多只会有几票赞成,而对这样的结果大发雷霆。
「别这样,须藤君」
「要我怎么冷静啊!」
「你再怎么闹也只是浪费时间而已。让我们进行一些更有建设性的发言吧」
「堀北同学说的没错哦,须藤君。这场特别考试的铁则,就是达成全场一致。就算赞成票有37张,只要你持续投给反对,堀北同学就不会退学」
洋介试图说服须藤没有必要大动肝火。
事实如同他所说的,只要有一名伙伴就行了。
只要那样就能绝对防止退学,这也是这场考试的特征。
仅仅1票。只要有1张风吹不动的反对票,就能避免退学的命运。
反过来说,倘若失去那最后的1票,就会失去防止退学的手段。
「真的已经没时间了。快把赞成者的名字告诉我们吧」
「我知道。但是在回答之前,我有个提案」
「提案?」
「嗯。接下来我会说出那人的名字,这不是什么能够轻松带过的事情。如果弄错了人,风评被害什么的恐怕很难消停」
「那……确实是那样啊」
「正因如此,为了证明我不是在信口开河,如果我说错了,我会负起责任自己退学」
「等下,清隆!?」
负起责任。听到这句话,班上一片骚动。
「真,真的没关系吗?绫小路君……。我也不想让班上的任何人退学……绫小路君也包含在内哟……?」
「谢谢你担心我,栉田。但是没关系」
「虽然说要退学,但是轻井泽同学会投反对票的吧?那样的话就——」
「我不会让她那么做。负起责任,也意味着让那样的反对票消失。到时候我会让惠投给赞成的。可以吧?」
「……我,我知道了,但我还是相信你绝对不会让事情变成那样的」
「我确实在一定程度上理解栉田所说的话。诱导全班投给赞成的我,需要担负一定的责任。但是,只有那名顽固的赞成者才应该承担后果,关于这一点我的意见没有改变」
「就是说啊,因为是匿名就盘算着要让谁退学,我们班里可是有着这样的学生哦?」
惠就像是拥护我一般说道。
「我,我也那么认为……!那个人,才应该承担责任……」
「嗯,是呢。有错的是投给赞成的学生」
爱里和波琉加,还有明人也随之援护。
「……做好觉悟了吧?」
最后的忠告,栉田以不安的眼神看向我。
「既然要指名他人,就需要相对应的觉悟和代价。不管怎么说,就是因为有着接近100%的自信,我才敢赌上自己的退学来发言」
「我,我明白了。那么我也相信绫小路君」
相信我。伴随着这一句话,栉田不曾将视线从我身上移开。
由于推迟了告知的时机,学生们的期待愈发强烈。
事实上,除了那名赞成者之外,剩下的学生并不怎么感到不安。
所以才能侧耳倾听,等待赞成者的真姓大名被揭露。
等待着正当的理由,来以骂声洗礼那名赞成者。
「那名赞成者是——」
我应该在接下来退学的人,也是决定要退学的对象。
在这一刻,将那全部昭告全班。
「——栉田。是你」
一片静寂。就连耳鸣都听不见,仿佛声音的存在从世上被抹去。
我明白的,堀北。我深切地能够理解你明知别无他法,却不敢踏出这一步的理由。
但是栉田没有收手。为了利用这个课题退学我或堀北,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持续投给了赞成。无论这是否是一著坏棋,事到如今也无关紧要。
虽然我判断栉田已经无可救药,你却想要奉陪到最后。
明知班级可能会为之牺牲,却一直缄口不言。
也许你无法拯救栉田,但也没有必要亲自将其送上断头台。
现在这个瞬间,虽然不知道堀北在想些什么,但能看出她比我想象的要冷静一些,正看向我这里。
栉田选择了当你的敌人,正阻拦在你面前。
既然如此,便只有一战。就由我来负责打倒她。
「诶——?」
无法理解的声音。
不只是栉田,几乎所有学生都同时怀抱着这样的疑问吧。
「你说是,我?」
栉田指着自己,无法想象自己被指名。
栉田应该已经想象过自己有可能会被指名了吧。
所以才准备了对策,先一步开始作战。
但是即便如此,栉田也不能确定我是否会出卖她。更何况栉田也自以为握有我的把柄。
「没错。与全班背道而驰,顽固地投给赞成的就是你」
做好了唇枪舌战准备的同学们,现在也哑口无言。
「难,难道说……是因为我说了堀北同学和绫小路君要负起责任,所以才?」
看见因悲伤而欲要落泪的栉田,本堂慌忙安抚道。
「再,再怎么说也不可能是小栉田吧……!绫小路,你要恨也适可而止啊」
「和那没有关系。早在被你指名之前,不,从这个课题的第一次投票开始,我就一直这么认为了」
「等,等一下啦。直到最后的最后我都是投给反对的哦?为什么要……」
「觉得我是在信口雌黄,是吗?嘛,在这种状况下是会那么想吧」
因为自己可能会被退学,就随口乱说。
谁都看得出来是那样。
「你无法证明自己投的是反对。那是当然,因为这是匿名投票。但是接下来我会说出你就是投给赞成的犯人的证据。没有异议吧?」
「好过分……之类的说不出口呢。毕竟一开始是我说出了两人的名字的。但是,我也做好觉悟了哦。就算要受到谎言的诽谤中伤,我也决定了会为了守护班级而牺牲」
无论接下来我说些什么,栉田都会主张那是谎言。
设下防线,以免支持者离自己而去。
「首先,我会先说我认为栉田是赞成者的理由。那是因为在这个班上,有着她无论如何都想要退学的学生存在。当然你们不会相信,但先把话听到最后。栉田想要退学的人,就是她刚才所指名的,堀北和我」
到底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班上陷入了混乱。
在那之中,理应比谁都慌乱的栉田,虽然看上去有些乱了阵脚,却还是冷静地拣选词汇来发言。这是一场不允许任何失误的讨论。
「毕竟我说出了两人的名字嘛,果然会变成这样,呢……」
「不,并非如此。栉田自从入学这所学校以来,就一直把堀北视为眼中钉了」
事到如今,即使不愿意,栉田应该也已经理解了。
我将会把关于栉田的所有情报,全部曝晒于光天化日之下。
但是,栉田无法让我停下。
除了继续扮演一个可怜的少女以外,没有任何手段。
「栉田。你和堀北,有着一个别的同学没有的共同点对吧?」
「诶,共,共同点……?」
虽然明白我指的是什么,但是不得不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态度。
虽然我也能中断她的演技,但我刻意不那么做。
因为栉田为了保护自己的防卫本能,在接下来只会让她更加痛苦。
「嗯……啊,你是在说,我们是同一个初中的同学,的事情吗?」
那件事,目前为止谁也没听说过吧。
听到这未曾知晓的情报,同学们现出了惊讶的神色。
隐藏至此的手牌不必由我来揭开,栉田只能自己将其公开。
「没错。全班应该没有任何人知道那件事吧?」
作为当事人的堀北正笔直地看向讲台,因此看不见表情。
但是同学们的视线却能简单看穿。
「等,等一下?我确实没和其他人说过那件事,但也只是因为没有特别说出来的机会而已。因为也算是比较大的学校,也没有同班过……。向堀北同学确认是同一所学校出身,也花了不少时间……」
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让堀北退学的理由,栉田说道。
此时,看不下去的学生们也开始了行动。
「差不多得了,绫小路。因为你说你知道赞成的家伙是谁我才闭嘴听到现在的,但你却说是小桔梗?根本不可能」
池否定道。那样的声音很快扩散开来。
「就是说啊。绫小路君所说的太牵强了」
「诱导我们投给赞成, 结果迁怒到栉田同学身上,那算什么」
「说到底同一所初中出身和退学有什么关联啊。照那么说,绫小路也和两人是初中同学?」
同学们发出了理所应当的质问。
从第1个开始,到第2个,第3个,逐渐增殖。
自发地接二连三出现的友军。
毫无疑问,这就是栉田桔梗所持有的强力的武器。
「话说回来,你原来是这种人吗?从刚刚开始你就很奇怪啊,绫小路」
「就,就是说啊。感觉有点可怕……明明一直都是很安静的形象的……」
不只是庇护栉田,对我与往常不符的行动也开始抱有不信任感。
「……不要怪罪了,大家。我觉得绫小路君也一定不想这么说的。这种情况下,会想把错归咎于他人什么的,我能明白……」
栉田巧妙地配合了同学们的话语,假装保护我而发起攻势。
「小桔梗,你就是太温柔了。都被说到这份上了还原谅他,是不行的哦」
栉田的代言人们一旦暴走,我的发言权就会被剥夺。
但是我这边也有着对抗的武器。
「现在绫小路君正在说重要的事情。我们不应该随意插嘴」
洋介那样说着,提醒正妨害我发言的学生们。
「说啥呢,平田。就算继续听绫小路扯谎又能怎么样」
「要论真实还是谎言,首先应该先把话听完。当然,如果真的是谎言的话我也不会原谅」
「真的有听的价值吗」
「嗯,不听不行。不仅仅是被指名的栉田同学,这件事也事关绫小路君自身的进退。没错吧?」
我曾告诉洋介,剩余时间即将耗尽时,我能够控制选票。
但是事前不可能得知课题的内容,有关栉田的事当然更是闻所未闻。
作为纯粹的中立者,洋介认为必须要在没有判断失误的前提下进行裁决。
「我和那两人的出身没有关系。倒不如说,来自同一所中学这件事本身没有什么重大的意义。但是,中学时代的栉田有着一个很大的秘密,这也是事实」
「不要再说了,绫小路君……不要再说谎了……」
泪水划过双颊,栉田开始啜泣。
「呐隆儿,虽然我站在你这边……但是,小梗也一样。该怎么说呢,这件事一定非说不可吗?」
原本就属于绫小路组的波琉加像这样拥护我,说道。
虽然波琉加的朋友不多,但抛开小组不论,她和栉田之间的关系也很好。
因为两边都是重要的伙伴,所以试图结束这场争论,这也是当然的。
「波琉加。你一直在等着投给赞成的匿名学生的身份被揭穿吧?那就有必要好好地听到最后」
「但是,小梗她……」
「你是想说不可能?虽然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栉田并不是你所想的那种人。抱歉,让我继续说下去。栉田的秘密,就是她那被隐藏起来的本性」
「小梗的……本性……?」
「没错。外向的栉田无论在谁的眼中都是善良的,懂得体恤他人的,学习和运动都很拿手的完美优等生。但倘若她有着比谁都要嫉妒心重,只要自己不是第一就无法接受的性格呢?倘若有着在中学时代被知晓了本性,从而让一个班级崩坏了的过往呢?」
「……老实说我无法相信呢。但是,就算那是真的,道理也说不通啊。如果是同一所中学出身的堀北同学,确实有可能知道那样的过去。但绫小路君又是怎么知道的呢。我也无法想象堀北同学会把那种事情说出来」
「那是因为在刚入学的时候,我偶然看见了栉田的本性。目击了与往常温柔的形象截然不同,发泄着负面情绪的栉田」
说到这里,栉田仍然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只是一直扮演着一个,看着撒着谎的可怜学生的温柔的少女。
因为栉田有着强烈的自负,觉得只要这么做就不会有问题。
当然,无论是真实还是谎言,自己被说了坏话的事情都会对今后的学校生活产生影响。但是,为了在这里让堀北或我退学,栉田必须舍卒保帅,而顾不得那么多了。
「想被认为是温柔的人的栉田,唯有本性被他人知晓这件事是必须避免的。但是,栉田无法忍受堀北握有自己的把柄。要说为什么,是因为已经习惯了居高临下的自己,时刻都想高人一等啊」
「……间隔时间还有1分钟结束」
虽然是在说话的途中,但为了以防万一,茶柱通知了时间。
「怎,怎么办啊,下次的投票」
「那……总之只能先以绫小路为对象投票了吧?」
从现状来看,下一个成为众矢之的的当然会是我吧。
「不要——」
阻止那的,不是惠也不是波琉加,而是栉田。
「已经足够了……我受不了更多了……」
「栉,栉田同学?」
「我的本心一直没有变……。无论是堀北同学,还是绫小路君,我都不希望他们退学。我指名两人的行为,甚至让绫小路君为此说谎……我已经不想再进行这么痛苦的讨论了。……所以……所以,我会退出的……那样的话,大家就能回到往常了吧?」
栉田自愿成为退学候补。
这场特别考试,能够不通过收集推荐票,而像刚才堀北和洋介那样自发地成为投票候补。
「确定吗,栉田?一旦说出口,是无法取消的」
「嗯,没关系……。大家都投给赞成吧?拜托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栉田被选做投票对象,平板上显示出了课题。
为这意外的自愿候补而动摇的同学们。
第19次投票结果 赞成5票 反对33票
对栉田进行的投票,其结果是压倒性地偏向反对的全场不一致。
「大,大家……为什么?」
「说什么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不可能让小栉田退学啊。对吧?」
投给反对的33名学生,团结一致地点头答道。
「绫小路。为了自己不退学而陷害小栉田,说实话我觉得很可耻」
除去我的一票,赞成栉田退学的只有四人。
虽然很少,但真亏能集齐五票啊。
「接下来就轮到绫小路了,对吧」
照这样下去,下次确实就会是赌上我退学的投票。
依现状看来,同学们应该觉得很有可能以赞成达成全场一致吧。
前提是,能够在10分钟后做出那样的决断。
「绫小路君,你说栉田同学有着别的本性,但我们一时很难相信啊」
「就是啊。说到底到现在为止,栉田同学有过想让堀北同学退学的举动吗?如果真想让堀北同学退学,应该早就开始行动了吧?」
同学们逮到机会,要求我继续说下去。
「是因为要让班上同学退学不是件简单的事。但是,至少我曾经一度成为过栉田的目标。是在和这次全场一致特别考试很像的特别考试」
我故意含糊其辞,让同学们自己回想起来。
「啊,班内投票……。那时,山内君和栉田同学确实……」
没错。去年,让我们班第一次出现退学者的班内投票。
结果上是山内退学,但利用山内想诱导我退学的人物之中就有着栉田。同学们应该记忆犹新吧。
「这是偶然吗?在两次相像的考试中,我两次都成为了退学对象,并且都和栉田有着关联。要说是巧合也太勉强了」
回想起当时的事的话,同学们也会明白这对栉田来说很奇怪吧。
「确实有道理。但是,如果小桔梗真的想让绫小路退学的话,会在那么一致的时机行动吗?」
应该有更加聪明的做法,但事情没有这么单纯。
「因为栉田认为我是友军啊。应该没有想过我会像这样把一切全部披露出来吧?」
「……友军?」
「嗯。我说的话有错吗?栉田」
「……我才想知道,我该怎么做……。绫小路君,我该回答什么才好呢?」
基本上,栉田只能否定或是反问。
只要无法肯定,主导权就握在我手中。
「拿出证据来啊,绫小路。如果想要责怪小栉田的话,证据是必要的吧」
本堂强硬地说道。看上去他似乎对栉田有着与他人不同的情感。
「是啊。确实没有证据的话,再说下去也毫无用处。接下来我就会说出栉田信任我的理由」
不慌不忙,确实地,让水浸透纸。
「那是很久之前了。作为不被威胁退学的代价,我和栉田订定了转让每月汇入的个人点数的一半的契约」
听到这谁也没想象过的话,就连拥护栉田的学生们也有些惊讶。
「是那样没错吧?栉田」
「诶……?」
栉田似乎没想过我会把这件事说出来,又或者已经想到了,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无论如何,栉田一时说不出话来。
不可能坦率地承认从我这里获得了个人点数。
即便如此,要反对也很困难。
就算现在含混过关,只要后续确认就会露馅。
因为汇款履历会记录下谁向谁支付了多少点数的事实。
「如何?你能断言连1点都没从我这里得到吗?」
「那是——」
我不打算让栉田拖延时间。
正当我将视线转向茶柱时,栉田以颤抖的声音答道。
「……确实……我,每个月都从绫小路君那里,接收着个人点数……」
栉田否定了几乎我全部的发言,唯有这件事不得不承认。
如果茶柱说已经确认过了点数的流动,对栉田利好的局势就会急转直下。
虽然不确定作为教师的茶柱是否随时把握着个人之间的点数流动,也怀疑她是否会泄露个人情报,但对于栉田来说,无法将希望寄托于那样的风险之上。
「但,但是……理由不是那样的!是因为绫小路君说,希望把点数寄放在我这里……当,当然我连1点都没有花掉哦?」
要把每个月从班上同学那里取得一半个人点数的事实正当化,方法顶多只有一两种。刚才栉田所说的寄放,或者无偿转让,也就只有这几种理由。
如果说是后者的单方面无偿转让,就需要补充相对应的理由。所以基本只有可能变成这样吧。
「不是那样。是作为不被逼迫退学的条件,作为代价支付的」
「你说谎……」
转让一半个人点数这个契约是我提出的。栉田应该也记得很清楚吧。甚至还仔细地录了音,留下了当天的记录。但那份证据也不是什么场合之下都能够使用的。
不,倒不如说现在,它变成了刺向自己的凶器。
「是吗。但是栉田,你为了保险,在订定这份契约的时候录音了吧?如果你的手机里有录音,那就没法抵赖了」
「录,录音?我不知道啊……」
虽然被气势所压倒,但栉田再一次否定了。那录音应该还保存在某个地方,但应该已经不在手机里了吧。不会把有风险的录音档随时带在身边吗。虽然那样比较省事,但也无所谓。
「就算你把录音档藏在了某个地方也无妨。订定这份契约是在今年的2月,那时候的对话内容我也录下来了。是为了在发生了什么的时候,能成为自己的武器啊」
栉田睁大了看向我的眼睛。那种事情她连想都没想过吧。
「因为已经听了无数次了所以一字一句我都记得。『今后汇入的个人点数。我会把那一半转让给你』,当时我是这么说的」
「那是谎言。我没听说过那种事」
「『这个提案不坏呢。但是可惜,我不缺个人点数。虽然钱什么的越多越好,但已经够用了呢』,栉田是这样回答的」
「……我不知道那种事」
「要不然让茶柱老师拿来我的手机如何?」
「我倒是没关系。但是做不到吧,现在可是在特别考试中哦?」
「如果使用手机就可能涉及不正当行为,所以没收也是没办法的事。但是,只要让茶柱老师来操作手机,播放录音档就行了。这样就没有不正当的余地了」
当然我也不认为会在特别考试中无条件允许那样的特例。
但为不安所驱使的栉田,禁不住将视线转向教室前方的茶柱。
「要是把手机拿来就麻烦了对吧。目前为止的拼死抵抗也会化作泡影。但你已经注意到了吧?我不打算收手」
变得缄口不言的栉田现在正想着些什么呢。
她背对着我,一动不动地看着前方。
栉田当然也记得那天的事,以慎重的性格来说应该也确认了录音的正常运作。也就是反复听过录音档。看样子我所说的一字一句,似乎和栉田记忆中的录音档完全一致。
「『作为零用钱来说足够了,但遇到非常时期也不会困扰』」
原本被视为被害者的栉田身上,无疑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你已经再也无法在这个班上装作天使了。
「已经,够了……」
同学们咽了一口唾沫。他们无法理解刚才的声音是谁发出的。
如果想阻止我继续说下去,就只能显露本性。
但一旦显露本性,一切都会崩坏。
「『茶柱老师也说过吧。个人点数是为了保护自己——』」
「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
即便传来拒绝,妨害的话语,我也毫不在意地继续说到最后。
「『那个提案。不管怎么想都是绫小路君不利不是吗?如果说这是绫小路君退学的危机的话,我还能理解哦?』。这就是我和栉田交易前的对话。在这里让全员听一下和刚才的字句一致的录音的话,应该就能全部解决了」
我是否真的拥有录音档并不重要。
我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和当时一致,这个事实才是最重要的。
「已经够了!!」
栉田叫道,随后沉默了。应该是在努力回想起当时的事吧。
当时是我想要了解一年级学生的软肋,而接触了应该握有不少同级生把柄的栉田。栉田索求协力的报酬时,我提出了转让个人点数的方案。毫无疑问的是在提案之前,关于希望堀北和我退学的栉田的话语,应该还完完整整地保存着吧。
栉田或许以为自己得到了一张绝好的手牌吧,但那是大错特错的。
你自己留下了足以绞住自己脖子的证据。
「在刚刚的对话中,哪里能看出是我想把点数寄放在你那边了,能以让班上全员也能理解的方式告诉我吗」
希望这一切都是误会的学生们,只是不安地看着栉田。
「……对不起」
栉田简短地,喃喃地道歉。
「为了什么,对不起?」
「确实,我从绫小路君那里得到了一半个人点数,作为交换,和他约定了不再吵架。那是……真的,所以……」
并非是对我,而是为自己说了谎的事情向全班道歉。
「但,但是……现在我已经不介意了!无论是和堀北同学还是绫小路君,我都真心想要好好相处。投给赞成什么的我一次也——!」
紧咬住完全匿名这一部分,栉田提高音调,却中途停了下来。
同学们看向栉田的眼神,和以往那种温柔的眼神完全不同。
就算自己真的不是投给赞成的学生,也不可能再像之前那样过日常生活了。栉田好像理解了那一点。
但是栉田看向我的眼神还没有死去。
「其实是绫小路君……一直在投给赞成吧?」
「何出此言?」
「绫小路君希望我退学。所以才强势地让全班以赞成达成了全场一致。毕竟这很奇怪啊……明明一直都很安静,也不发表主张,却为了推出退学者而自发行动什么的……」
接近漆黑的栉田,试图将那罪名转移到我身上。
抱歉,但我已经料想到了你会采取那样的战略了。
「呐,轻井泽同学」
一边拨弄头发,栉田将视线投向惠。
「干嘛」
「你和绫小路君好像在交往,但你知道刚入学的时候,绫小路君为了和我交往,拼命地追求了我的事情吗?」
「……你在说什么啊?」
惠能比一般人更加冷静客观地看待事物,但那样的惠也有着弱点。
那就是一旦涉及恋爱,情感就会无法抑制而爆发。
刚才我声称要成为退学候补的时候,明知危险,惠还是积极地庇护了我。
栉田应该也没有看漏这一点。
「趁暗,甚至还摸了我的胸对吧?」
「哈……胸!?清隆,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你果然不知道啊?才刚入学,我就遭遇了那样过分的事情哦」
不仅是对栉田抱有好感的男生,厌恶的情绪也开始蔓延在女生之间。
「那时我曾经好言相劝希望他停手……但太害怕了所以……」
「虽然这是我的单方面言辞……但碰了她的胸什么的根本就是子虚乌有」
「你,你看,清隆说没有这回事吧!?」
「他肯定不会承认的啊。但是绫小路君实实在在地在我衣服上留下了印记哦」
「栉田。不觉得你这么做有些难看吗?」
「和刚才的录音不一样,我手上可是握有证据的。当时穿的那套制服上面还留有绫小路君的指纹,如果我现在拿出来给大家看,你应该知道后果的吧?」
跟刚才的我说用当时的录音作为证据一样,现在栉田想用同样的手段倒打我一耙。
如果栉田所说的之后被证为事实,这次陷入窘境的就会是我了。
「清隆,解释一下到底怎么回事啊」
从不了解真正实情的惠的角度来看,想寻求一个解释也是可以理解的。
「根本就没有这样的事。先不论这件事的真假,就拿衣服上的指纹来说,从入学到现在已经过去一年半了,本身在衣服上采集指纹就不是易事,加上时间的积累,现在还能在衣服上采集到指纹根本毫无可能」
本身衣物就会因为纺织而有凹凸不平的地方,指纹很难识别。加上紫外线的照射,空气的温湿差等因素,我能断定100%无法采集。
「……啧」
就和你的录音一样,你所持有的底牌根本无法打出。
就算你还备有多少手段,也都是徒劳。
事已至此,已经不是能随便找借口搪塞过去的了。
「就算当初真有其事,你也应该早就指控我了才对」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栉田来到我的面前,抓住我的前襟狠狠地瞪着我。
与愈发激动的栉田相对,我这边只是毫无波澜地继续推进着话题。
「之前,你甚至还跟龙园联手,试图让我和堀北退学对吧?」
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栉田的所作所为全都揭露出来,就算有些情报不完全准确,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抓着制服的手更加用力了。
「为什么要背叛我!!!!明明答应了不与我作对的不是吗!?」
「我本不想和你作对,而且对你的两面派性格也不感兴趣,所以直到最后我和堀北都没有揭发你,努力想达成全场一致反对。但现在已经确定会有一人退学,所以我别无选择。这是为了保护同伴同学」
至今为止的一年半,栉田一直戴着伪善的面具,稳步构建着虚伪的羁绊。
但那在这一刻,尽数轰然倒塌了。
班上一度寂然无声,栉田缓缓地压低音调。
「啊——……已经到极限了吗,真是的」
栉田意识到自己已经无法挽回了,她的脸因厌恶自己的丑态而扭曲。
尽管如此,她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泄了气一样地松开了手。
「哈……。───是我太不精明了,吗。那次交易算是失败了啊」
愤怒的神情一下就消失了,栉田平淡地说道。
「我早就知道绫小路君是个难缠的对手,但没想到他会在这里背叛我。真是意料之外啊」
「这,这不是真的吧小桔梗……绫小路君说的……都是谎言对吧?」
「谎言?很不巧这些都是事实」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
「有些东西必须不顾一切代价去守护。你应该不会懂吧?啊——啊,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栉田抖了抖肩膀,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处境。
「没错。我没有办法忍受堀北同学和绫小路君的存在,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原谅知晓我秘密的人。一直以来我都寻找着能让他们退学的机会」
「虽然我也惊讶于这最后课题的内容,但你应该也明白不可能这么轻易地让我们退学吧?如此强行地发动攻势会变得如何,你应该懂才对」
就算是怨恨使然,根据情况,栉田也曾有很多机会抽身。即便如此,栉田仍然不断地投赞成票,重复着近乎暴走般的行为。在那时,我曾察觉到了栉田的眼神有一瞬间因为动摇而飘忽不定,在那之后又恢复了平静。早在特别考试之前,她就举荐了堀北当班级的领导者。像是早就知道,会出现这样的课题一样……。
「无所谓了……。因为我实在没办法忍受被人知晓过去的事了。我知道让堀北同学退学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但还是没办法抑制自己的冲动」
一直拥护着栉田的同学们现在恐怕也找不到什么话好说了吧。就算想迫使堀北退学是事实,她的朋友们应该也难以特别责怪她。
当然,让班上选择了投给赞成这条路的罪孽依然深重,但这也并不代表所有人都会同意栉田的退学吧。即使这样,也很难使反对票达到全场一致。为了能让栉田确确实实地退场,还必须要让她对这个班级造成更大的伤害才行。
「你无法让我或是堀北退学。真是可惜了啊」
「下次投票,我的退学就会确定下来。以我的牺牲,这个班级将能得到班级点数。真好呢,大家,这样一来就能升上B班了呢——」
事不关己的语气,让人难以想象是直到今天中午为止还和伙伴们关系融洽的栉田所说的话。
「现在的你已经没办法扭转局势了」
「啊哈哈,可能确实是那样呢。但是……」
栉田凑到我的近前,冷冷地低声说道。
「我还是能稍微抵抗一下的哦?」
声音虽然不大,但也足以让全班同学听到了。已经用不着我去煽动,栉田早就做好了自爆发言的准备。
「不可能了。已经不会有人愿意投反对票来保护你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反正都要退学了……不如全部毁灭掉呢」
栉田在中学时代曾使班级崩坏的那份本性,正逐渐显现出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还不明白吗?只有我掌握的班级里的秘密。到间隔时间结束为止还有一会儿,要不要我把这些都讲出来给大家听听啊」
「就算你那么做,对你来说也没有好处……不是吗?」
「也没有坏处就是了。看样子绫小路君会为此感到困扰呢,那要不现在就开始吧」
没错,就是那样。把你积压在内心的真相和压力全都吐泄出来吧。
这样的话所有人都会对你的转变感到惊讶,畏惧吧。
只有这样,同情的余地才会消失,才能达成全场一致让你退学。
「除了刚才的轻井泽同学───对了,筱原同学也找我商量了很多事情对吧?」
在无数个目标中,栉田把最初的矛头对准了筱原皋月。
「什,什么啊!?」
「该说筱原同学本身就不是特别可爱的那一类吗,倒不如说有点偏丑?所以也只有池君或者小宫君这种难看的男生才会追求吧,真好笑不是吗。这件事可是被轻井泽同学,松下同学和森同学当成笑柄的哦?」
本是一根矛头,随着栉田的指名瞬间分裂飞散了出去。
「别,别说了!我没说过那种话!别说谎了!」
森马上做出了否定,可栉田应该完全不打算收手吧。
「诶?不是说着「真相配啊」,可劲地嘲笑了他们一番吗?没关系,虽然我当时苦笑着跟你讲『别这样说啊~』,其实内心想法跟你是一样的呢」
「是这样吗……宁宁……?」
「不是的……我,我只是……」
「话说筱原同学啊,虽然在船上接受了池君的告白,不过在那之前也跟小宫君搞过暧昧来着吧,你还挺干脆的嘛。还是说跟池君的交往只是预演,真正的本命是小宫君?」
「喂,皋月!?」
对于栉田来说,这个教室里到处都是一点就着的素材。等到火势开始蔓延之后,便立刻寻找下一个目标。
「说到恋爱的话题,王同学可是经常找我相谈来着对吧」
「不,不要!」
「不要?是不想让我说出来,让王同学喜欢得不得了的男生是平田君这件事情咯?」
「!?」
在大庭广众之下,小美喜欢的人的名字强制性地传遍全班。
瞬间,她的脸变得通红,看到洋介正看向自己,直接哭了出来。
「别这样好吧,这才刚开始呢。我从大家那里听到的秘密可不是这种小打小闹的东西。要不就说点重头戏吧?从长谷部同学说起怎么样」
「……小梗……」
「哎,别用那么亲密的称呼叫我。明明连几个朋友都交不到,才稍微拉近点距离就给别人起这么亲近的外号,对方一定也很困扰吧」
当栉田把矛头指向波瑠加时,筱原,森,池他们还在对到底说没说坏话这件事相互争论着。
间隔时间马上就要结束了,这样一来离栉田的退学也就不远了吧。
如果不小心介入,导致情况继续拖延下去,也只会助长栉田暴露更多的秘密。
1
仅仅几分钟,周围对栉田同学的评价立马发生了180度的变化。本身她跟那些好友们的亲密程度并不亚于绫小路君的小组,但现在看起来是那么的脆弱。
即便是比任何人都更早了解栉田同学背景的我,如果绫小路君拜托我把栉田桔梗作为投票对象的话,我可能也会照做,他的话就是有着那样的效果。
或许我比所有人都更早窥见了绫小路君所具备的能力,其冰山一角。
班级的现况混乱不堪。一旦间隔时间结束,栉田不出意外会获得半数以上的推荐票,对她的退学表达赞否的投票就会开始。
那样的话,这场特别考试恐怕就会结束了。而我们班级也会牺牲一名同学,从而获得100点班级点数。这对升上A班来说十分宝贵。
可是───。没错,首先我必须要理清现状。
毫无疑问,现在的我也和其他人处于同样的时空之中,但对我来说,每一秒的时间流转仿佛都慢了下来。与教室不相称的表盘时钟上的秒针也仿佛停滞了一样,转动地愈发缓慢。
与那相对,我的感性变得逐渐清晰敏锐。
我的目的是什么?我开始问自己。
当然是以A班毕业。所以班级点数非常重要。
这是我早就明白的事情。那么,栉田同学的价值是多少呢。
很难对每一个人都做出明确的评价。
但至少,如果问我该不该拿她来交换这100点班级点数的话,我一定会马上回答No。
那么试着换个思考方式。
如果特别考试失败的话就会失去350点班级点数。
以那为代价保住栉田同学的话,她的战力能和失去的点数相匹配吗?
……虽然不能说是绝对不可能,但是很困难吧。
而且不仅仅是她,换做是我也是一样的。
如果不值得牺牲350点的班级点数去保护的话,那栉田同学的退学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那么,我,堀北铃音,想要怎么做呢?我想怎么处置栉田桔梗这名学生呢?
只是简简单单地帮她一把么?亦或者平平淡淡地将她舍弃掉?
我开始集中意识,仿佛时间就此静止了一般,周围也听不到任何嘈杂的声响。
就这样全权交给绫小路就可以了吗。
怎么可能。那就努力思考。什么是正确的,什么是错误的,什么事情是只有我才能做到的。
首先要先认同,并尊敬绫小路君的实力,然后在这之上去思考。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尽头,一束光倾射而入。
——啊,原来是这样。
不久,我找到了一个确切的答案。
就这么让栉田同学退学。
那『并非正解』。
而且,能够在此拯救栉田同学的人只有我。
几乎停滞了的空间开始解冻,秒针也再一次恢复了转动。
2
越来越多的同学开始赞同栉田退学的时候,一名学生站了起来。
「栉田同学,再继续这样下去的话,就再也没办法回头了」
「哈? 好不容易才变得有趣起来不是吗。能别打搅我的兴致吗,堀北同学」
「这可不行。我已经不想再听到那些让人厌恶的话了」
「我的真实就有那么丑陋吗?」
把这句话当成了赞誉,栉田向堀北展露出今天最有活力的表情。
「是啊。至少我不觉得这样的爆料是什么好事。不过让我感到丑陋的不只是你。还有那些因为秘密被泄露出去就喊着让你退学的人也一样」
同学们没有料想到自己也会受到指责,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为什么!?我们明明没有做任何坏事不是吗!」
「你们把本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的秘密告诉了栉田同学。那又是为什么?」
「那,那是因为觉得栉田同学可以信赖!可是……」
「没错。栉田同学在这个班级里比任何人都受到他人信赖。一般来说,从一个人那里得到信赖并非易事。更何况,连跟任何人都不能说的秘密都能跟她分享,在人生中,这样的人屈指可数吧。诚然,我并没有说栉田同学揭露大家秘密的行为是一件值得称赞的事。你们对她隐藏的另一面感到震惊很正常。不过,不管是谁都或多或少有所隐藏吧?」
真正直面自己不去伪装的人,在这世上才更罕见吧。
「但,但是一直投赞成票是她的不对吧。这种事不能被原谅吧?」
「没错。就算是为了让我和绫小路君退学,也实在是太过任性了。一定要让她承担责任。但是这并不意味着要退学才能清算,让她发挥才能,将功补过就可以了」
在此,堀北想说的是什么,应该已经传达给了同学们吧。
「难道说你不打算让栉田同学退学吗?」
「没错。我───想把栉田同学留在这个班级里」
「哈?你打断我说话擅自决定些什么东西啊?」
对于不让栉田退学的选项,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就是栉田自己。
「为什么要包庇我这种人?都到这节骨眼上了还能有其他的退学人选吗?还是说你就喜欢这样慢慢玩弄折磨死我?还真是有品位啊」
「很不巧,我并不喜欢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如果你是认真的,那我就让你改变现在的想法。让我们继续见证地狱好了」
「刚刚我看到的景象,可称不上是『地狱』」
「……呵。那请你告诉我好了,你看到的是什么呢?」
「我所看到的,不过是你愚蠢、滑稽、丑态毕露的样子罢了。单纯就像个蠢货」
「哈?」
「的确,你比普通人更会学习。但是你致命的缺点就是脑子太不好使了。在中学时代,也是因为自己的本性被同级生知晓于是就揭露秘密,让学年崩坏了对吧?本想就此从零开始而来到这所学校,没曾想却运气不好遇上了同一所中学出身的我。然后入学没过多久,又被绫小路君窥见了本性?真是好笑。不仅如此,明明我们对你的过去丝毫不感兴趣,你却执着于把我和绫小路君当作你的敌人,千方百计地想让我们退学。自以为在和绫小路君的交易中占尽了便宜,到头来却变成勒住你脖子的绳索。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执拗地想把人退学,现在被逼得走投无路的却是自己」
堀北毫不客气地斥责着栉田。
原本还浮现在栉田脸上的狡猾笑容,不知何时已经变得狰狞起来。
「你连我现在是什么样的感受都不知道,就别在这说三道四了!!我想成为第一! 就算承受着这可恶的压力,我也愿意沉浸在第一给我带来的愉悦之中!所以想除掉你这个阻碍到底有什么错!」
「不懂你的感受?能懂就怪了。你只是一味地去收集其他人的烦恼,根本没能找到能倾诉自己内心的对象」
栉田紧握着双拳,气得青筋暴起。
「说到性格上的问题,我也跟你半斤八两。不过你确实比我努力多了呢」
「别再说这些让我发笑的假话了。你的每一句话都很令我火大知道吗」
「我现在说的可都是你最喜欢的真实。说实话,不管男女都能跟你相处得非常融洽,你的这种努力和才能还挺棒的,真的让我很羡慕」
听到这番话,因栉田的行为而困扰的学生们马上跳出来反驳。
「我们现在可是一直在被栉田同学找麻烦,这还很棒?哪里棒了?」
「以谎言装作温柔就是很过分的事情吗? 请你们自己好好想一想,一直扮演一个温柔待人的人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在你们之中,还有谁拥有对任何人都报以微笑,对任何人都伸出援手,和任何人都能相谈烦恼的才能?」
她是承受着怎样的压力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呢。
大多数人只是看到栉田风光的表面,想要成为她这样的人,却深知自己没有办法成为像她一样的人。
就算能做到去倾听他人那些对自己无关紧要的话,普通人也很难坚持下去。
而栉田以温柔笑脸相迎,作为大家背后的支柱,默默地帮助大家到了现在。
「别说了。已经够了。我不想再听到这些让人厌恶的发言了」
「怎么了? 你不是很擅长洞察人心么?那我现在到底是在嘲讽你,还是在真心地评价你,你自己应该心中有数」
堀北抢先堵住了刚想进行反驳的学生们的嘴。
「让拥有这种独一无二才能的她退学,绝对是对班级的巨大损失」
「别说了!」
「所以我不会赞成栉田同学的退学。而且我也会赌上自己,尽全力让她为了这个班级把长处发挥出来。不,我绝对会做到」
「我都说了,给我住口啊!!」
「你应该不明白吧。没想到在真正地理解了你的真实之后,我对你产生了如此大的好感」
仔细回想,栉田不知为何,把想要封印的过去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这并不是为了计划退学而采取的行动,只是,她可能真的只是想把内心的压力发泄出来,能让自己轻松一点吧。
豆大的泪珠从栉田的脸上滚落。
就像个小孩子一样,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毫不遮掩地啜泣着。
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只是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
这也难怪。毕竟如果了解栉田的本性,无论是谁都会远离她吧。以前也是如此。
可是,原本就和栉田保持距离的堀北,在了解到栉田的本性之后反而拉近了和她的距离。
这是让栉田始料未及的。
厌恶到极点的堀北竟然是第一个理解自己的人。栉田能不能接受这个事实现在还不好判断,不过堀北的言辞确实使她开始动摇。
我判断栉田已经无可救药,所以为了排除掉她制定了战略。
另一方面,堀北则决定保护栉田。
不过,这就意味着会有难以回避的问题出现。
「抱歉打断你们,间隔时间马上就要结束了。要怎么办」
当然办法只能是,有人自荐,或者举荐某个人作为投票的对象。
「没时间了呢。现在想举荐栉田的人把目标换成我。之后我会再进行说明」
因为堀北已经利用过一次自荐的机会了,所以只能以被举荐的方式让同学们推选自己。
「开,开什么玩笑! 想让我退学对吧!那就赶紧投票给我!」
「我可没在开玩笑。我先说好,是你把事情闹成这般地步的,你必须负责到底。还有,我是不会认同你因为放弃投票而受到惩罚退学的。如果你就这么被退学了,只会沦为我永远的笑柄」
最后一定会有人对举荐谁这件事举棋不定,不过那并不重要。
「时间到。因为有超过半数的举荐票,以堀北为对象的投票现在开始。」
就算投票的目标是栉田,只要有堀北的一张反对票那就毫无意义。现在对堀北退学表达赞否的投票,当然也不会达成全场一致赞成。看来,对栉田所采取的廉价的激将法效果显著。全员都在60秒之内结束了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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