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敗目 放手的觉悟

杜鹃花高中参观会当天。

时钟的指针指向12点半。文艺社的活动室里,总共4名社员围坐着桌子旁。

女生阵容互相交换视线后,烧盐以急先锋打头阵猛地取出了盒子。

“这、就是我最好的了!没错,这是我的自信之作。”

盒子的盖子被打开,里面排列着形状像软糖的巧克力。

沉默不语的八奈见和小鞠将视线投向我。

也就是想让我发表感想……。

“啊,做得真好啊。就是那个吧,在生物课上学到的变形虫——”

“这是杜鹃花啊,这边是叶子……小温,你在说什么?”

“我什么都没说。原来如此,这就是杜鹃花——”

“叶子。”

“那,这边是花?”

“那也是叶子。”

……这个难度有多高啊。海外网站的图片认证嘛。

烧盐向我投来不屑一顾的目光。

“等等小温,刚刚你不是很失礼吗?”

确实如此,好好地用味道来评价吧。我把黏糊糊的东西塞进嘴里。

砂糖的甜味和酥脆的口感在舌头上蔓延开来。

总觉得,有在包装里沉睡了半年左右的巧克力的味道……

“诶那、嗯……很好吃。应该说是感受到了熟成的时间吧。”

我一边斟酌着用词,一边这么说道。烧盐一边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一边吃着巧克力。

“这样啊,我觉得不太好吃。小温你的口味真奇怪。”

诶、怎么这样。我也不是好惹的哦。

也是是八奈见听着对话,产生了兴趣。她把巧克力塞进嘴里。

“啊、这个是那个,温度是那个。不过还是比较容易上瘾,或者说是令人怀念的土窑般的口感。”

莫恰莫恰莫恰。继续吃着的八奈见。为什么这家伙会这么熟悉土窑的口感……

“诶、诶那个、我手工做的是这个、但是。”

这次是小鞠拿出保鲜盒。里面陈列着前几天在我家做的巧克力。

苦味的和加牛奶的,还有加入果肉的树莓、三种——。

“啊嘞?没有红色的心形那种吗?”

我若无其事地说道,小鞠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小鞠?”

“啊,那个啊,只有一个!那个,材料不够、啊!”

啊是吗。是用了我们家剩下的材料来着。

我是知道了,可为什么是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早已烧盐的巧克力吃掉大半的八奈见,将视线转向了小鞠巧克力。

“八奈见同学,这个要请参观者吃的吧?不可以全部吃掉的吧?”

“我当然是知道的。而且我也是有备而来。”

八奈见得意地哼了一声,把手伸进包里。

“八奈见酱做了什么样的巧克力?”

边吃着小鞠的巧克力,烧盐边说着。

“就是那个啊、大家都梦想都能实现。就是包含着这种心情的巧克力哦。”

你也太大手遮天了。

八奈见拿出一个像是放蛋糕的高大盒子,煞有介事地解开盖子。

“那——、这就是八奈见酱特制的巧克力!”

里面只有一个垒球大小的球形巧克力。

我代表不由得沉默下来的三个人开口说道。

“诶那个……只有这一个吗?”

“是啊。我下定决心把所有的材料都投入到这一个里面了。哎呀,要把它做得这么漂亮圆润可真不容易啊。”

“那,这个要怎么吃呢。”

对于我合情合理的问题,八奈见状不解地歪着头。

“诶?普通地咬一口不就行了?”

说着咬了一口后,把巧克力球递给烧盐。

烧盐也不知所措地咬了一口,小鞠也咬了后传到了我手里。

看着并排的三个齿痕,我一边轻轻咬着最远的另一边。

味道是——巧克力吧。嗯,普通的巧克力。

“……这个,可不能拿给参观者啊。”

把巧克力球小心翼翼地重新放回盒子里后,八奈见一脸不悦。

“温水君、与其对别人的吹毛求疵,不如把自己做的带来吧?”

“诶?我也应该带来的吗?”

“当然啦。老实说——就算没有,也该气氛和揣度什么的嘛。要是不准备点巧克力的话,今后也就做不下去了吧?”

诶……以后、只有八奈见,不想让她当上司。啊、对了——

“出门的时候收到了巧克力,还好不是手工巧克力的。”

当从包里拿出一盒巧克力时,三个女孩瞪大了眼睛。

“你、你、你这是谁给的?”

“是温水君自己买的吧。在Kalmia对吧?那里有很多好吃的。”

好像被说了些很失礼的话。

“不、这可是我好好收下的。就算是我也不会撒那种悲哀的谎言。”

说着,烧盐从我手中夺过盒子。

“诶、小温还真不错啊。是个怎样的孩子?”

“什么怎样的孩子——是我妈妈给我的。”

正要起身的八奈见和小鞠叹了口气,重新坐好。

“是、是这样啊、我就这么觉得。”

“原来是这样啊,毕竟是温水君。”

我的巧克力被随意打开,女生们随意吃了起来。

为什么在巧克力被夺走了还要被讽刺呢。

“出家门的时候,跟我说要和大家一起吃哦——但着并不意味着八奈见同学可以全部吃掉,对吧?你有在听吗?

我一边拿回巧克力盒,一边想着今天的安排。

——之后,除了小鞠外,都会和在体育馆需要带路的参观者会合。

大致介绍完毕之后,接下来就只有参观者自由活动了,所以我会来到社团活动室。

小鞠会从头到尾都待在活动室待命,如果在我们回来之前就有参观者来的话,就会由她一个人应对。没错、小鞠一个人——

“怎、怎么了,怎么盯着我看?”

“呀、没什么。”

话说回来,还没告诉小鞠我担任了参观者向导的事吧……。

我为了躲避目光而看着资料。八奈见一边擦着嘴一边站了起来。

“柠檬酱,温水君,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是啊。好、小温你也站起来。”

我慢慢起身,小鞠的眼睛开始游移。

“呜……温、温水也要去的吗?”

“我还被指名带路了,之后就要出面了,所以拜托你了。”

我移开视线正要走出活动室,小鞠抓住了我的上衣袖子。

“可、可是,我、一个人是做不到……!”

“可是就算不愿意,我也得过去了。八奈见同——”

当我打算投出求救的目光时,八奈见和烧盐的身影已然不见了。

“那些家伙跑了——喂、等,别太用力拽了?!”

正当我无法逃脱,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却发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从敞开的门里探出半张脸。

“老师!”

“我的力量需要吗?”

摇摇晃晃地走进社团活动室的是文艺社顾问、保健教师小拔小夜。

虽然是个有各种各样问题的人,但是不能腹背受敌啊。

“来得正好。接下来我自己要去带路,可以麻烦你在活动室和小鞠一起接待参观者吗?”

小鞠“咿?!”地嘀咕了一声,逃进了活动室的角落。

小拔老师一边舔着小舌头,一边和小鞠隔着桌子坐在椅子上。

“如果是应付参观者的话,就交给我吧。老师,还是有不伤害中学生的常识的哟。”

原来如此,那就能放心了。

“那么老师,之后就拜托你了。小鞠,你要好好听老师的话哦。”

“去、去死……!”

全身颤抖的小鞠被留下,我走出了活动室。

——昨天,佳树手工制作了情人节用的巧克力。

既然不会给我,那今天就应该会交给别人。那个谁……。

我自嘲地摇摇头。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有谁。

还是说佳树和橘君已经交往了嘛。还是今天,要告白……?

我拍拍脸颊,鼓起勇气还有干劲,加快脚步走向体育馆。

多想也没用。就、顺其自然吧。

体育馆里一片喧闹。

穿着市内各种各样制服的中学生在此大概有一个年级的人数吗。

其中的几成,明年就要成为我的后辈了吧。

从体育馆的墙边眺望,学生会方面似乎正在按参观者的中学排列着队伍。

今天是佳树那方主动指名我的。

既然是和橘君和一道来的,是不是打算把他介绍给我呢。

友人权藤同学也在场,或许是在双方发生争执时能起到仲裁作用吧。关于佳树。她一定看穿了我面对不熟悉的女生会紧张。

想着各种各样的事情时,花香扑鼻而来。

熟悉的前奏在脑中流淌。

“温水君、站你旁边旁边可以吗?”

“诶、可以啊。”

与我并肩一列的是姬宫华恋。不仅是战胜八奈见的天降女主角,而且她就是袴田草介的女朋友。

啊嘞、这么说起来要确认下——。

“今天不和袴田在一起吗?”

“呼呼。草介今天啊、说要亲手给我做惊喜料理呢。在我家。”

袴田所说的私事的就是指这个吗。

“惊喜啊……姬宫同学不是已经发现了吗。”

“因为是那个人,这种笨手笨脚的地方也很可爱。”

代替寒暄的姬宫同学轻轻地哼了一声,神态轻松环顾着四周。

“温水君、今天是情人节的吧,你收到巧克力了吗?”

……诶?阳角马上就要这样取笑阴角了啊。

我一边先把心中的百叶窗关上了一半,一边回答道。

“早上从妈妈那里算是拿到了吧。”

“诶……从杏菜那里没有得到吗?”

“是的,特别是对我。”

活动室的那个——又不是给我的。

……啊嘞,总感觉姬宫同学很失望。

也许是心理作用我觉得BGM的音量也变小了。

“昨天呐,在我家和杏菜一起做了巧克力。”

诶、是在姫宫同学家做了那个像是零件一样的巧克力啊。

姬宫同学露出洁白的牙齿,看着我的脸。

“因为非常努力,所以我觉得应该是要送给重要的人的。”

重要的人?也就是说。八奈见被认为成是会把那种东西,送给喜欢的人的女孩了吗。

这我一点也不否认,这次只是感到有些可怜……

“诶、那个因为文艺部要求带巧克力来,请参观者们也能吃到。所以我想做的就是那个吧。就是那个圆圆的家伙吧?”

“嗯、是啊。呼、原来是要给参观者的啊。”

“怎么说呢。我也在社团活动室尝过了,但那是不会拿给参观者的。”

“啊嘞、为什么?”

姬宫同学可爱地歪着头。

说为什么——我的脑海里浮现出并列在一起的三个牙印。

“不能让别人吃八奈见同学吃过的巧克力吧。”

不经意地这么一说,姬宫同学的BGM顿时乱成一团。

“诶?!那是——是那个意思吗?”

“……?嘛嗯,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我轻描淡写地说,姬宫同学却露出意外的表情。

“嘿诶……温水君意外地很热情呢。”

“该说是热情、还是责任感呢。嘛、总之我的立场是负责任的。”

作为部长,总不能让别人吃JK吃过的牙印巧克力吧。

我刚说完,姬宫同学的大眼睛瞪得像铜铃。

“责任?温水君、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反应特别大的姫宫同学。

我身为文艺部的部长当然鲜为人知,不过真的有那么令人惊讶吗……有点令人震惊……

“哈啊……嘛啊,事情大致如此。”

“诶、嘿诶……是这样啊……变成这样了啊……”

这什么反应。果然和姬宫同学的对话,总是合不来啊……。

正当我和忐忑不安的姬宫同学度过着一段尴尬的时间时,放虎原会长拿着麦克风走上了舞台。

“欢迎大家、今天来到了杜鹃花高中。”

凛然的声音,让体育馆的空气为之一变。

原本兴高采烈的中学生都安静了下来,我也不由得挺直了背。

放虎原会长一眼扫过排列在一起的众人,语气沉稳地说道。

“志愿学校决定为杜鹃花高中的人,还在犹豫的人。我知道有很多,但是今天先把它放在一边,只带着所见和所感回家。然后等到了明年、在你们之中的人仍旧选择成为杜鹃花高中的一员的话——作为在校生之一,我感到荣幸。”

说完,她关掉麦克风,深深地鞠了一躬。

就在我对讲堂上都举止看得入迷忘我时,天爱星同学的声音响彻了体育馆。

“那么就此!请带路的各位去迎接参观者吧!”

诶、那个要自己去迎接的吗。

仔细一看,排列在最前面的那些孩子,手里拿有写着中学名字的纸。

我负责的是桃园中学的五班,佳树应该在那边吧……

当我正在人群中寻找连衣裙的制服时,在比预想还高出一个头的位置,出现了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是小温酱的兄长吧、久疏问候。”

穿着桃园中学制服的高个子女学生。我记得确实在家里见过几次。

“啊、诶,你是——”

“我是权藤,今天还请多关照。”

“啊,好的,请多关照。”

正当我手忙脚乱地回答时,小个子男生——橘君站到了我旁边。

“我是橘。还请多关照——”

橘君欲言又止,表情僵住了。

……啊。

“咦……渡边君?”

“!诶、那,那是啊——”

糟了,我完全没想好借口。

正当良好的氛围快要凝固时,佳树一边用身体冲撞,一边紧紧抱住了我的手臂。

“好,实际上整蛊!大成功了!对吧,哥哥大人?”

“诶?什么啊——疼?!”

我的背被佳树狠狠掐住。

面对目瞪口呆的橘君,佳树飞快地说了起来。

“这回担任杜鹃花高中向导时,不是说想知道橘君是个怎样的人吗!真是的,哥哥大人不是都还说过吗。橘君是个认真的人吗?”

虽然我不明白,你是想糊弄过去嘛。好,那就顺势下去吧。

“是、是啊。对不起,橘君,还真是太失礼了。”

橘君脸上依然带着难以掩饰的困惑、但他低下了头。

“呀不,是我这边说了奇怪的话。今天还请麻烦你了。”

……橘君、是个好家伙啊。虽说我是个健全的人但我是个跟踪狂。

注视着这一展开的权藤同学,戳了戳佳树的肩膀。

“这什么啊? 你哥哥和聪认识的吗?”

“这还是——之后再说明吧。好了时间有限!我们赶紧出发吧!”

“诶。等等、小温酱。”

佳树牵着权藤同学的手,快步走了出去。

我和橘君面面相觑了一会儿,然后跟在两人身后走出体育馆。

“对不起,突然跑来,给你添麻烦了。”

橘君不安地说,我赶紧摇头。

不不,没有那一回事。诶那个、你有什么地方想看看吗?”

我尽量开朗地这么说,橘君心神不宁地拿出参观者用的小册子。

“那个、我想去1-C的公开课。”

1-C不就是我们班吗。甘夏老师,就算你抱怨,但是要做的事还是要做的。

宣传册上写着: ‘让大家看看平时上课的情况’。

虽然不是很想让外人看到那个人,但只是上课的话应该问题吧……

我走在与校舍相连的走廊上,对三人说道。

“那就去上公开课吧。开始之前还有时间,在那之前还有什么地方想看吗?”

和权藤同学手挽着手走着的佳树,把脸转向我。

“那样的话,请带我去一个哥哥大人常去的地方吧!”

“我经常去的地方? 去那种地方也没用啊。”

佳树像是闹别扭似的撅起了嘴。

“因为啊、我想知道哥哥大人平时的样子。哥哥大人自从上了高中后,就不怎么跟我说学校的事了。”

因为我没什么可说的。

除了教室和紧急楼梯之外,说到我会待的地方……

“那我带你去看看校内的自来水——”

“哥哥大人,没有其它地方吗?”

佳树有点遮遮掩掩地说。

“诶、可是,美术室前的自来水龙头形状都变了。”

“其・它・地・方,没有吗、哥哥大人。”

诶诶……总觉得佳树很可怕。但就算别的地方……

“那,文艺部的活动室——不会有兴趣的吧?”

话说也再也想不出其它地方了,佳树的瞳孔忽然闪耀发光。

“出发!其实我已经准备好了带给文艺部的原稿!”

带给……?没有那种特别的程序系统吧。

“诶那个,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很早以前我就想要是能和哥哥大人一起为同一个杂志投稿就好了。如果能把兄妹俩的名字列在目录里,第一次共同作业的那个感觉就太棒了。”

“我也不知道那是种什么感觉、正好今天要做社刊,那就试着刊登一下吧。”

“真的可以吗?!呐、小权和橘君也可以吗?”

权藤微笑着耸耸肩。

“我是无所谓。聪呢?”

“离我想去的公开课还有时间,没关系。呃、文……艺部的话也有点兴趣。”

啊、这其实不是真的感兴趣吧。也不知道是谁,没有好好区分开园艺部和文艺部,让你费心了真是不好意思……

现在的话是比我成熟,而且也很用心、举止温和,外表也很干净整洁,看起来还不错是个好人——但是我个子比他高,也比他年长、作为A型血,输血时还比较有利。

……嗯、姑且算平局。

橘君完全不知道我背地计算着与他的胜负,还对我露出亲切的笑容。

“温水同学、我听说你是文艺部的社长。明明是一年级的学生,这还真是了不起。”

“诶?嘛啊、那个、应该说是必须要有人去做,或者说是责任感之类的吧。”

橘君、真是个好家伙啊。为了掩饰尴尬,我挠了挠脸颊。

但稍许放下心的我,随即绷紧松弛的表情走进校舍。

——还不足以、承认他和佳树的关系。

西校舍的角落。我把手伸到部室的门上,停了下来。

话说回来,在里面的是小鞠和小拔老师吧……

“怎么了?哥哥大人。”

佳树好奇地往我手边看。

“有件事我稍微有些在意。那边的两位你们是佳树的同班同学对吧。14岁?”

不管怎么说,这里面的杜鹃花老师在教育师德上是不怎么样的。

确认两人都点头后,我再次伸手去拉门把。拜托了老师……

“我是温水,我带来参观者了。”

咔……慢慢打开门,看到了小拔先生背对着我蹲着的身影。

她正对着在房间角落里,以椅子为盾蹲着的小鞠挥舞着猫爪子。

“来——好了好了,小鞠酱出来吧。”

“呼!”

发出呻吟声的小鞠。

嗯,勉强安全。在预料之中。我向他们三人招手。

“来,别客气请随意坐下。我去泡茶。”

“阿啦,有客人来了。欢迎光临哦。”

……诶咦,大家都站在入口处不进来啊。佳树怯生生地问道。

“那个、小鞠姐姐究竟是……?”

果然还是很在意吗。我把视线转向小拔老师,小拔老师点了点头,开始说话。

“详细情况我就不说了。当我想以顾问的身份加深感情的时候,就变成这样了。”

虽然很在意详细的部分,但那也没办法。毕竟是小拔老师。

我给一脸困惑地给坐在椅子上的三人端上了茶和巧克力,权藤同学一边好奇地环顾四周一边开口问道。

“这个社团都有些什么活动?”

“主要是写小说、办社团杂志,还有聊聊对书的感想之类的。”

“所以才会、有这么多书啊。”

“嗯、是的。”

……说明完毕。

虽然很要就要到气馁的阶段了,但我还是为这种时候准备了一些东西。

“诶、这里有自我介绍表可以写下。写完后将会和原稿装订在一起,一同作为社刊。”

一边快速说出准备好的台词,一边发放自我介绍表。

看着表单的橘君抬起头。

“小说的话我不怎么看、杂志或漫画也可以吗?”

“当然。电影、动画、游戏都无所谓。只要是喜欢的东西什么都行。”

……写东西的时候不用说话,真是太感谢了。

但、佳树不知道为什么什么也没写,只是东张西望着。

“佳树、怎么了?。想不到要写什么吗?”

“诶诶,这是我随身带来的原稿。就这样上交没问题吧?”

说起来是有这么说过。

我点点头。佳树不好意思地垂下头,拿出一张折叠的纸。

我拿在手里,是用A4纸两张左右的掌上书。

“佳树写的小说,我还是初次听闻。是什么时候开始写的呢?”

“昨天的晚上、紧张得睡不着,突然想起来的。这还是第一次写,有点不好意思。”

突然想起、自己在一夜之间写完的第一部小说……?

但问题是内容。看起来我还能有几个月的职业生涯。

我压抑着内心的动摇,翻开了收到的纸页——

文艺社活动报告 ~增刊号 温水佳树《犹如低俗电影》

昏暗的餐厅厨房笼罩在一片冰冷的寂静之中,映入眼帘的情景仿佛是曾经看过、标题想不起来的日本电影。

到了早上六点,我一个人站在那里,开始准备早餐。

咔嚓。折断小鱼干的头,取出了内脏。

 咔嚓。就这样重复了十次,然后把它们放进锅里水煮。

在熬汤的间隙、只做了一道菜。把哥哥喜欢的阳荷切成薄片,配上芝麻与大叶搅拌在一起的、就是这样简单。 【注释:原文是ミョウガ(茗荷)。对应国内‘阳荷’是在中国、朝鲜半岛、日本、台湾野生的宿根性多年生草本。即使日照不好也可以栽培,是家庭菜园容易收获的蔬菜之一。经常使用阳荷,能够强身健体、润泽肤色、延缓衰老。】

和哥哥两人的生活开始于十年前。而且我觉得还应该继续下去。

今天早上也是例行公事。

——但与哥哥生活,明明是最后一天了。

时钟的指针指向6点半。通常情况下,是哥哥拿着报纸,坐到桌边自己的位子上的时间。

我一边感受着像是焦躁般的不安、一边为了不发出脚步声悄无声息地来到走廊。

我推开卧室的拉门,发现哥哥正站在房间的正中央。

已经换好了衣服,脚边只放着一个旅行包。

“哥哥、吃饭了哟。”

确认他点了点头后,我回到厨房,拧开了煤气炉的旋钮。

哥哥拿着报纸走进房间,打开电视坐在了餐桌旁。

哥哥一边看着电视新闻,一边像是看着试卷的参考答案一样仔细地看着报纸。

在此期间我要做味噌汤。配料只有切成小块的豆腐。味增是由八丁味混合后的红汤。

然后在7点整两个人一起吃早餐。这是兄妹俩十年来、一天不落未曾改变过的习惯。

连到了正月都不曾改变,这是我们己想起都会觉得好笑的事情。

啊啊、只有一天,我们打破了这无言的约定。

那是初次与哥哥在同一被褥中醒来的早晨。【注释:原文「初めて兄と同じ布団で目覚めた朝」】

像是代替我这个不愿从被褥里出来的淘气孩子一样,哥哥他一如往常平静站在了厨房里。

本来以为可能会有些困难、没想到竟出乎意料地做了味噌汤,刚好在七点整开始吃了起来。从那天起,我再也没有请过一天假。

我看着煤气炉上的蓝色火苗,小心翼翼地调整着旋钮。

绝对不要让装有小鱼干的锅沸腾。慢慢地把汤汁挤出来,然后把切好的豆腐放进去,小心翼翼地转动炉子上的旋钮,这样也不会过火。

就这样足足花了30分钟,做出了一碗味噌汤。

哥哥他喜欢我准备早餐时的声音。

感觉豆腐已经热透了,想像往常一样把火关掉,但是我的手指却反方向转动了旋钮。

——蓝色的火焰烧焦了锅底,煮熟的豆腐在锅里转来转去。

哥哥他不曾动摇过在这十年间,在这之中溶化了所有的感情。我有这样的感觉。

突然抬起头、哥哥还在聚精会神于报纸的答对。

我不知为何突然感觉蠢得可笑。熄掉火,融化了和平时一样的味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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