４敗目 放手的觉悟（3）
“我、稍微去一下洗手间。”
权藤同学瞥了一眼橘君的表情，快步冲出了房间。
……啊嘞、登场人物减少一个了。权藤同学，突然怎么了啊。
惊讶于她的离场，甘夏老师重振精神，“咕咚”一声咳嗽起来。
“话说回来，橘君有参加社团活动什么的吗？嗯？”
“啊是、我加入了园艺部。”
对于这个为了转移尴尬的话题，橘君老老实实回答了。
“从小我就很喜欢植物。小学的时候，我会照顾教室里的盆栽，还会把花插在花瓶里。因为我身材矮小，所以周围的人都嘲笑我像个女孩子——”
橘君微微偏着头，腼腆地笑了。
“但是，甘夏老师保护了我，我非常高兴。”
“啊、还有这样的因由的……啊？”
“是的，那时候的老师非常帅气。在课堂上也是个小个子，却很堂堂正正，真是太棒了。”
“很帅气？！我吗？ 哎呀呀，发展学生的长处是教师的职责，那个嘛。嘿嘿，经常有人这么说，诶嘿嘿。”
大概是不太习惯被夸奖吧。正在诡异地笑着的甘夏老师，突然拍了拍手掌。
“……啊嘞、总是会在讲台上放花的那个人，莫非就是你？”
“是的！原来您真的记得我啊！”
橘君喜笑颜开。
“因为总是很快就会消失，所以有些遗憾，但如果能让大家高兴就好了。”
“啊啊、每天早上我都很期待呢。因为很漂亮所以我会擅自拿回家摆放在佛龛上……呀不，什么都没有。”
——终于我的头脑，现在才明白现状。
“然后在两年前、在报纸的教师调动名单上看到了老师的名字。听说温水同学的哥哥是在这个学校。我不管其他，为了见到老师而参加了参观会。
“哈啊，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对我。”
甘夏老师拿着马克杯，一脸茫然。
诶，没问题的吧。这个人、知道现状的吧？
除我之外，在此的还有佳树、橘君以及甘夏老师。
现实中没有快进按钮，行动事件如果开始就会势不可挡。
橘君他，带着做好决心的表情，气势十足地站了起来。
没错、告白行动的当事人不是佳树，而是——
“一直都憧憬着你！一直都喜欢着你！”
——甘夏老师。
这份过于直接的心意和笨拙的告白。让甘夏老师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有‘哈啊’的无力回应。
无法忍耐仿佛静止了时间静般沉默，我战战兢兢地向老师打问候道。
“那个、老师请说点什么吧。”
“呜……？诶？我？！”
是的、没错。就是你。
呆若木鸡好一会儿的老师，才终于像饮茶般接受了事态。
她站起身，走向橘君。
“啊……橘聪君、是吧。”
“是。”
“对于你的心意，我感到很高兴。但身为教师是无法回应你的心意的。”
“嗯。我只要能把想要传达出的心意传达出来就满足了。”
“这样啊。抱歉了。”
甘夏老师温柔微笑起来。而在橘君的脸上也浮现出了相同的笑容。
——在眼前流淌的，是少年淡淡青涩恋情结束的瞬间。
萦绕在我心头的，与其说是悲伤，不如说是清纯。
甘夏老师把手轻放在橘君的肩上。
“顺便说一下，与你年龄相去甚远的哥哥辈——”
“老师？！这之后不是还有会议的吗？”
我急忙打断了她想说的话。这人、到底是想表达什么啊。
“啊、对哦，我还得去小会议室。那边得去四楼吧——”
甘夏老师垂头丧气地叹气着。
“那就这样、我不得不去了。温水、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诶？啊、好。”
老师离开时再次拍了拍橘君的肩膀，小声念叨着“14岁……还有4年啊……”走出了资料室。4年过去了会怎么样啊。
剩下的我向伫立不动的橘君问候道。
“诶、那个……橘君、没问题吧？”
“啊是。我这边很抱歉。把参观会弄的一团糟。”
“没关系的啦。其他两人也知情这件事的吧。”
橘君静静点着头。
纠缠着我的不协调感一点点消失了。
他知道了甘夏老师是我的班主任，是想来传达出多年的朝思暮想之心的。
与杜鹃花无缘的他，这是唯一的手段了吧。
但是我的心中又浮现出新的疑问。
佳树是怀揣着怎样的心情，与他一同前来的呢。
然后是在在告白之前就离开了房间的权藤同学。她到底是……
这么说来佳树还真是安静啊。我将视线移向佳树的座位。
——不知不觉中，佳树从座位上消失了。
◇
和橘君一起步行到校门口前，各种各样的事情聊了很多。
话虽如此，不过是我单方面听着他和甘夏老师的往事。
橘君心中的甘夏老师，是个自由又强势的人。虽然粗枝大叶但又纤细敏感。
不可思议的是，他所述的和我认识的老师一样，可从他所述说出的向往中却别有魅力。
“总感觉……能够放松了。我、一直都擅自主张单相思着。从明天开始会以怎样的方式醒来呢。”
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橘君感到害羞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头。
“在高中生的温水同学看来，也许这只是孩童般的憧憬吧。”
“才没那回事。爱慕与憧憬在我看来是没有必要分开的。”
“是这么——一回事啊。”
在爱慕和憧憬之间徘徊的他的朝思暮想，能感觉到那已经渐渐成为了美好的回忆。
这样就好。年轻时青涩的爱慕，是为了终有一日会到来的最后的爱情所作的预演——
带着这种多愁善感的想法走到学校东门，橘君向我深深一鞠躬。
“今天实在是太感谢了。”
“完全没关系的。不送你去车站没关系吗？”
“啊是、没关系的。”
一切似乎都被风吹散了，他露出爽朗的笑容。
“那么到此，哥哥，我就先。”
“诶、等等，橘君。”
不假思索留住了他。连我自己都不由得惊讶。
“你与佳树——是那个，怎样的。”
“佳树同学吗、怎么了？”
橘君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表露出困惑的表情。
“她与浅见的关系非常好——”
他的视线在我身上游移，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然后直视着我的眼睛说出。
“光是看着那两人相处融洽……就令人由衷高兴。”
在朴素无华的言语中，我不由得放松了神情。
“这样啊。以后也还请多多关照佳树。”
如果佳树第一次喜欢的人是他的话。
一定会很幸运，我不由得这么想。
◇
沿着百合树的林荫道走向校舍时，运动部明亮而干涩的声音从操场上传来。
沿目光扫过去，棒球部和足球部混在一起，田径部的集团里有烧盐。
与在桃园中学嬉闹的模样不同，即使远远地看也能看出来，她正一脸认真地检查着参观者的姿势。
那家伙从4月开始也会成为前辈开始指导后辈吧。
我也会前辈——但首先还是需要新社员的吧。
但在那之前还有个问题需要解决。
不知何时消失的佳树。逃也似离开那里的权藤同学。
那两人我不认为她们是偶然消失的。
而在那中心的一定是橘君。
从旁观者来说可能会有些俗气、但应该还有没能察觉到的——
“温水君啊、和妹妹她们解散了吗？”
我从鞋柜处回到了校舍，向我打招呼的是八奈见。
“诶那个、嘛啊……八奈见同学才是，引导参观结束了吗？”
“后辈他们要去参观社团，所以就分开了。比起那个刚才学生会的马剃同学在找你哟。”
“找我？干什么？”
……我、应该没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内心正反省着，八奈见向我投来了怀疑的目光。
“最近、和马剃同学一直鬼鬼祟祟的。怎么？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总觉得会和参观会有关吧。”
虽然确实偶尔会教她学习，但这对八奈见是不能说的那种事。
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八奈见无精打采地耸了耸肩。
“没什么事的话那就去活动室吧。小鞠酱，和小拔老师只有那两人不太好吧。”
八奈见边说着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子。
“那是巧克力吗？还有要送的人吗。”
随口一问，八奈见不知为何得意地微笑起来。
“真天真啊、温水君。情人节不只是送巧克力，也是买巧克力的日子。”
“买巧克力的日子？嘛啊、要买的话就得——”
八奈见“不对不对”似的摇着头。
“在这个时期店里的商品种类不同，还会推出限定商品。所以也是买自己要吃的巧克力的日子。这可是很少能买到的珍品。”
诶、在贪吃的人眼中，情人节就是这样的吗。
八奈见打开盒子，捏起巧克力，递到我的脸前。
“好来，温水君也来一个。好了好了，吃吧。”
拒绝的话也很麻烦。我不理会递过来的巧克力，抓起盒子里另一个巧克力。
大约是一百日元硬币大小的圆形巧克力，表面是可可粉。这是标准的松露巧克力。虽然看起来不像那种奇怪的巧克力……
吃了之后在口中扩散开来的可可粉与——巧克力的味道。
除此之外——巧克力和——诶诶呃——实际上就是巧克力。嗯，是巧克力味的。
“谢谢了……八奈见同学、你在做什么？”
八奈见依然是递着巧克力的样子，向我投来剑拔弩张的视线。
“这只手、看不见吗？”
“但是你看啊，不是用手抓了嘛。在活动室里时我也很在意，把徒手摸过的东西送给别人，卫生上不是很有问题吗？”
“…………”
八奈见无言地把巧克力塞进了自己的嘴里，用轻蔑的眼神瞪着我。怎么了啊这家伙……
“话说回来，活动室那边就拜托你了。佳树她不见了我去找找。”
“要去在找妹妹酱吗？呼呼、果然啊发生了什么吧。”
八奈见边说，边拿出了手机。
“果然——你知道些什么吧？”
“虽然不知道、但和妹妹酱同班的那个橘君，是曾被怀疑成要约会的孩子吧？看着温水君的态度，总感觉啊会发生什么。”
收起手机后，八奈见直盯着我看。
“我啊、可也是被你牵扯进来的人哦。很在意的吧？”
“……抱歉。但是我也、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总之我想先确认一下事情的经过。”
不知从何说起时，从走廊的深处飘荡着长发，身材娇小的女学生跑了过来。是朝云同学。
“温水同学，原来你在这里啊。来，这个请收下。”
朝云同学拿出来的，是一个挂着丝带的细长小盒子。
我下意识接过手，瞪大了眼睛。
“这难道——难道是巧克力吗！？”
“是的、因为一直承蒙关照了。”
朝云同学微微一笑，脚步轻快地转过身去。
“那我就先告辞了。接下来我还要和光希同学去约会。”
“诶？啊啊、多谢……”
目送着朝云同学的离去，我怀着难以置信的心情凝视着巧克力。
真假的啊。我曾犹豫要不要把在活动室品尝到的那巧克力算进义理巧克力中，但现在也没有这个必要了。温水和彦、16岁。虽说是义理，但终于从家人以外的人那里得到了巧克力——
【译者批注：明明在不知不觉中收到了很多巧克力，其中还有本命巧克力。天杀的温水，装糊涂的天才。】
“喂。”
咚。八奈见的手肘伸进我的侧腹。
“痛啊？！ 怎么，难得心情这么好。”
“话说刚才的巧克力，我还没问你感想呢。”
竟然用这种事来打扰我的感动吗。
我忍着叹息，把朝云同学送我的巧克力好好收进了口袋。
“诶诶那个、是巧克力。嗯，是巧克力的味道。”
“……那、好吃吗？”
“呜、嘛啊，还算正常。是巧克力。”
“…………”
八奈见再次用手肘戳了戳我的侧腹，不高兴地转过身去。
诶……明明有好好夸奖的吧。
对谜一样的愤怒感到困惑时，隔着肩膀能看见八奈见的手机屏幕闪烁着。
“妹妹酱的所在地、明明都帮你在找了。就是那种态度吗？”
“诶？什么时候帮忙找的？”
“就刚刚在班级的LINE上询问了。然后马上就收到了回复。”
原来是这样的手段。确实佳树曾来帮忙准备过杜鹃花祭典，认识她的人应该很多。
顺带一提，那个LINE群组，我没有加入。
“谢谢、那么佳树在哪里——”
面对我伸出的手，八奈见却无言地把手机拿远了。
“诶？那个、佳树的所在地在。”
“没有别的要说的了吗、温水君？”
“？所以说了啊，谢谢你。”
八奈见她见状不高兴地噗哧一声别过脸去。
……我、做了什么吗。
惹怒八奈见的记忆虽然没有。但是八奈见生气的记忆却有很多。
首先得从最近都事情开始——
“诶、呃，没从八奈见同学手上接过巧克力的这事？”
动了一下。八奈见的眉毛上扬。此为正解。
“那不是嫌弃的意思、最近不是很流行流感吗？ 尤其是校外来客很多的日子，我觉得有必要格外小心。”
观察者八奈见的反应，继续解释。
“也就是说是为了预防感染，并不是把八奈见同学手上的常在菌当成问题。尽管存在个体差异，但在稳定的状况下，反而会抑制杂菌的繁殖，所以常在菌的存在还是很受欢迎的。”
“哦、就这……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
八奈见一副仿佛看见了珍稀鸟类似的点点头。
“完全不是我想要的答案，但温水君的心情我已经明白了。”
虽然不知道我传达到了什么。但是传达到就好。
八奈见手指玄关之外。
“射箭场的方向似乎被看见和同校的孩子待在一起。去看看怎么样？”
“谢谢了、我会的。”
原本说完就想要离开的我，却暂时停了下来。
“八奈见同学。刚才的巧克力，能再给我一个吗。”
“诶？可以哟。”
八奈见笑嘻嘻地递过了一整盒的巧克力。
“实际上很好吃的吧。”
“虽然不太清楚，但令人上瘾。”
我又往嘴里塞了一个巧克力，再次走出玄关。
既然是同一所学校的孩子，那就是和权藤同学待在一块吧。
那两人在一起虽然能稍微安心，但不安并没有消失。
而在那里等待着的——并不一定会是美好的结局。
◇
射箭场位于旧校舍的更深处，被树木包围的一角。
我绕过紧急楼梯下方，正要前往射箭场时，额头差点撞到谁。
“呀！”
“对不起——什么，原来是天爱星同学啊。”
“什么说什么啊？还有，还请不要用下面的名字来称呼我。”
天爱星同学松了一口气，若无其事地整理着刘海。
“来得正好。稍微占用一点时间可以吗？”
“对不起，待会儿可以吗？我要去找一下妹妹。”
说罢迈步就走，天爱星也并肩而来。
“哎呀，我也对妹妹有话要说。”
“……诶？对佳树？”
到底是什么事。我投出警戒的视线，天爱星同学则还摆弄着清澈的面容前的刘海。
“夏天见面的时候，她说对杜鹃花的学生会很感兴趣。我想趁机会邀请她参观一下。”
啊啊、你们在夏天和合宿时见过啊。
不过现在有点忙，能不能改天啊……
“诶那、那个抱歉——”
“会长说那孩子实在是太优秀了。”
“……是吗？”
天爱星同学点点头。也许也是能稍微听几句的。
“在初次见面的集团中自然而然地扮演了领导者的角色，对脱离圈子的人的关注也很完美。对杜鹃花的憧憬，最重要的是——”
言至于此、露出了柔和的笑容。
“她的兄妹情深深实属令我动容。但没想到令兄竟然会是你。”
佳树受到褒奖我并不觉得不好。
既然有这么多人买账，学生会来劝诱招募也是理所当然的。
“可是和我家妹妹相差了两个年级，不会和马剃同学在一起工作的吧。”
天爱星同学点点头，视线横扫四周。
“——我、打算竞选明年的学生会主席。”
“哈啊。”
“下一届接管学生会时，你妹妹要不要推荐一下。”
说罢，轻轻一笑。
“嘛，如果当选的话就好了。”
我还在今天担心明天，天爱星同学难道已经在考虑后年了吗。
这个人、还真是爱操心……
但是、如果是那样的事情，还是得将天爱星同学排除出去。毕竟接下来、可能要和佳树谈恋爱话题了。
射箭场已经能看到了。我停下脚步，直面天爱星同学。
“马剃同学，稍借一步说话可以吗？现在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那个……”
“哈啊、重要的事吗?”
忽然发现，我们所在的地方是旧校舍后面昏暗的一角。
天爱星同学的脸上已然泛起红晕。
“哈？！重、重要的事，就是指这种事吗？！”
“诶、我也不太清楚，但不是的。”
“不是的吗？！”
怎么生气了。一如既往受苦于天爱星令人困扰的态度时，从射箭场前面的树林里，传出了年轻女孩间相互争吵的声音。
在那其中一人的声音我绝不会听错——是佳树的声音。
“抱歉、我要走了！”
“啊、等等温水同学！”
留下天爱星同学，朝声音的方向跑去。
走进林中就能看到两个女学生，佳树和权藤的身影。
虽然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但从她们的情绪也很明显看出是在争吵。
我飞奔至两人面前——
◇ ◇ ◇
温水被麻烦的女生缠住时、就在那时。
射箭场附近树木环绕的安静角落。
桃园中学的2年级生，权藤亚佐美悄然伫立于此。
……时而响起的弦音。隐约传来箭射中目标后的沉闷声响。
一阵冷风穿过树林吹来，浅见感到浑身颤抖。
转过头，仰望着杜鹃花高中的校舍。
回想逃出房间时，小小的零碎脚步声随即跟来正渐渐靠近。
——温水佳树。桃园中学、学生会副会长。
成绩优秀，在男生间人气也很高。只有一件事，那就是稍微有点不擅长跑步。
听起来像是玩笑一样的，但是真的还有粉丝俱乐部。
佳树在林木中咚咚咚地跑着，在浅见面前停了下来。
“小权……在这里啊。”
佳树把手放在胸前，慢慢调整呼吸。
“小温酱、怎么会知道这里的？”
“是小权的话、会想做在树木旁找个安静的地方。”
佳树原本想微微一笑，但马上又变成了担心的表情。
“呐，刚才橘君他对老师——”
“等上了高中后，一起去参加社团活动吧。”
打断了正在说的话，浅见她抬头看着射箭场的墙壁。
“开始练习射箭不也挺好的嘛。一下子，又帅——”
“小权听我说！那个呐。”
“——聪那家伙、被甩了吧？”
浅见用着漫不经心的语气。
佳树几度张嘴，但还是闭上了，最终点了点头。
“……橘君、鼓起勇气向甘夏老师告白了哟。”
“我知道的。”
那满不在乎的回答令佳树撅起了嘴。
“小权、你不是逃走了，不在那里吗。”
“但是聪不逃避告白又怎样？”
“呜……”
浅见的表情稍微有些得意，却又有些寂寞。
佳树对那幅表情难以揣测，缓缓摇了摇头。
“呐、不在橘君身边真的可以吗？”
“……说真的别管我了。”
“但是小权的话、从以前就对橘君。”
“能不能别说了？”
这次清楚的，是浅见到声音盖过去了。
“聪被甩了之后，就像是在等着这样一样靠过去的话——”
她背对着佳树，静静地喃喃自语。
“——我才可怜呐。”
树枝随风摇曳，无力的声音被吹散。
佳树盯着那背影看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选择着用词，开口说道。
“橘君是不会这么想的吧？”
“我知道的。是我的问题。”
她自己似乎也在意着说话时的语气。
她侧过头，露出侧颜，小声补充道。
“……我又不是想和聪交往。”
“是吗？可是，橘君是个好人啊。”
“以我们现在这样的关系，对我来说不是很好吗。聪就算交了女朋友也无所谓的。”
“……那你、刚才为什么要离开房间呢？”
“那是……”
浅见把整个身体转了过来。
她想说些什么，却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就这样沉默着。
“你知道橘君他会被老师甩掉。但你还是不想待在那个地方，对吧？”
佳树逼近说不出话的浅见。
“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总有一天会变成别人的东西的吧？而且志愿学校也不一样啊！不能一直在一起了啊？真的这样就好了吗？！”
浅见被佳树的气势压倒，终于开口说话。
“我只要能一起参加社团活动，一起聊聊天气之类的。只要这样就行了。”
“会做不到的哟。”
“……诶？”
佳树双手紧握住浅见的手。
“如果橘君有了女朋友，你就不能和他两个人玩了。社团活动也一样，如果那孩子也加入了呢？如果她也是园艺部的呢？”
一吐为快的佳树，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对着准备再次开口道佳树，浅见说道。
“……那你哥哥的事情呢？”
这次佳树倒抽了一口气。
“小温酱，你不是说过你哥哥也可能会有女朋友的吗。就算加入了杜鹃花你们在一起的时间也只有一年，总有一天会不得不分开的。”
“……是啊。”
佳树低着头，握紧了手。
“所以我不希望小权后悔。到了高中就不同校了，至少到毕业前的一年里我希望你能不留遗憾。”
“……这、难道不是小温酱你强加给我的吗。”
那言语，令佳树的肩膀不禁颤抖。
“你是因为自己不安，才把这种不安强加给我的吧？其实你并不希望哥哥交到女朋友，而是想占为己有的吧？！”
“那是——”
浅见她从上俯瞰着佳树的眼睛。
“因为小温酱不是最喜欢哥哥的吗！但是不会说出来的吧。”
“怎么说的出口啊！佳树、是妹妹啊？！”
佳树放开了浅见的手向后退去。
“一直在一起是不可能的！兄妹什么的，总有一天会被分开的啊！哥哥大人他一定会有一位很棒的恋人，而那个人才会和他相伴终生。”
那睁的大大的眼睛里浮现出泪光，仿佛是在说服自己。
“而且我也知道没办法啊！但只要有哥哥在，只要是这样佳树就好了！”
“这不是和我一样吗！小温酱才是，你可以去告诉哥哥的啊！”
“那样做只会让哥哥大人为难的！哥哥大人他对佳树是当做妹妹一样爱着的！”
“那样的事不说怎么知道啊！”
“我知道的！因为、哥哥大人喜欢的人是——”
佳树将手放在胸口，深呼吸了一口气。
“——是个男人嘛！”
◇ ◇ ◇
…………诶？
飞奔至两人面前的我，因为震惊的发言而呆立到不敢动。
只听到了最后一个话题——我有喜欢的人了，而且对方还是个男的？
正因为被毫无印象的话语而凝固住时，发现了我的佳树表情即刻见苍白起来。
“哥、哥大人！？从、从哪、是从哪里听、听到的！？”
“诶？呀、不是，喜欢啊不喜欢啊什么的最开始说的什么来着……诶、这是怎么回事？”
纯度100%的问号浮现在了我脸上。
“啊、那、那个——佳树、把炉上的锅还一直放在火上所以要回家了！”
留下谜一般的话语，佳树逃离了现场。
“诶！？等等。”
诶诶，还真是完全跟不上形势啊。
我找到了消失的佳树，发现她正在和权藤同学据理力争什么。
书籍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