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章

１

早餐席间，凌华无法直视春来的脸。毕竟，昨夜发生了那样的事。对凌华而言，那是"第一次"的特别对象。然而，与凌华相比，春来却显得泰然自若，如同往常一般，猜不透在想些什么。

——春来对昨晚的事，难道全然不在意吗？

凌华独自一人，心绪不宁。

餐后，凌华被春来唤到凰翔店后的空地。凌华自是飞奔至指定地点。约定的地方并无多余的人影，就在两人独处、凌华心跳不已之际，春来说道："那么，从今日起，我便教你武术吧。" 这对凌华而言固然值得欣喜，却也莫名有种期待落空之感。——变强本应是旅途的主要目的啊。凌华为自身的浅薄感到羞愧。

"我……真的能变强吗？"

"承诺必守。"

春来在凌华面前摆开了各式修行道具。

"多亏这客栈的女主人——凰翔相助，所需之物暂且齐备了。首先，从这开始。"

说着，春来递过一个牛皮袋。袋中沙沙作响，可知内盛豆类之物。春来将那约有人躯大小的袋子，作为靶子绑在了近旁的树干上。

"打它。打到自己的拳头出血为止。久而久之，拳头便会变强。"

"是……！"

这手法远比凌华想象的简单。

"是基础中的基础。不以此法锻炼外功，便无从谈起。寻常练习只会受伤，但我有特别调制的疗伤药，你也有治愈灵符。当可比其他修行者，更有效率地锤炼拳头。"

"这样，就能变强吗？"

"现在，袋中所装乃是豆粒。但待拳头一定程度坚硬后，会换成砂粒。最终，则填入铁粉。若能练至彼处，拳之外功——北天派铁砂掌——便算功成。"

接着，春来教导了凌华基本的出拳方式。沉腰出拳，踏步出拳。记住正确拳法后，凌华开始击打牛皮袋。这很痛。全力击打不过十余下，便已红肿，表皮亦微微绽开。即便如此，咬牙坚持继续，鲜血便流淌而出。

"辛苦吗？"

"…………"

凌华无法立刻回答"不辛苦"。甚至一瞬间，已萌生"想放弃"的念头。

"即便如此，仍想知晓吧。自己究竟为何物。"

"！"

"那么，就变强，向这世间昭示你自己。"

春来的话语，吹散了凌华心中的迷惘。

"凌华，此处便是武林的分岔路。是进是退，是做或不做。"

"……是！"

正是因自己的弱小，辛汉才落得那般凄惨下场。

——此刻，只想一心变强！

凌华凝神专注，心无旁骛地击打着皮袋。

当双手沾满鲜血时，今日的铁砂掌修炼告一段落。先用自制的治疗灵符应急处理，再将双手浸入春来调制的药液中。春来的疗伤药似乎不仅有治伤之效，更能强化皮肤。虽是相当粗犷的修炼法，但凌华时间紧迫，别无他法。

"进入下一项修炼。"

"是、是。"

"虽有许多事须做，但你时间无多。"

"是……！"

无视疲惫，凌华点了点头。若非早已掌握寇地仙所授仙术呼吸法，恐怕早已倒地不起。

"总之，须将内功、轻功与套路彻底练熟，以期能尽快应战。"

"内功、轻功、套路吗？"

"不错。若内功有成，便能施展出发劲一击。"

发劲——。

此乃这片大陆武术中，最为重要的要素之一。

炼化体内流转之生命力，转化为物理力量，是为气功术。在行爆发式呼吸之间，贯注气功发出攻击，便是发劲。传说中，有达人曾以发劲一击撼动山岳。

套路，乃是各武术流派传承的拳法"型"。一旦掌握套路流程，纵使独自一人，亦可练习各式招式。

"……观你情形，因仙术修行之故，内功已远超常人。精进当可迅速。"

这，便是凌华的优势所在。通常而言，"炼气"一事极难。欲得气功入门，需费数年光阴。而凌华，早已学毕成为超人所必需的、最重要的基础部分。

进行过名为压腿、平衡的武术式柔韧运动后，春来开始教授凌华自己所使拳法的套路。乃是北天派兽形拳中，最为适合初学者的"虎牙短打"。据说演练三十二式动作，可掌握如猛虎噬敌般的连续拳击。

不知是春来教法得当，凌华很快便理解了套路的要义与动作。

２

金刚石矿山城镇强西。太守朗岩的内城执务室内，强西镖局的镖头被传唤。

武装货物运输组织，镖局。其首领，镖头波汉。

波汉是位蓄着长髯、肌肉虬结的中年男子。

乃道士出身，通晓恐怖技"飞剑"。

曾为盗贼，败于朗岩后归顺麾下。至今其脸颊上仍留着朗岩九石弩所射之孔。

"前日，我军兵士为人以手刀断去手足，示众受辱。"

朗岩说道。

"对方何人？"

"综合现场众人之言，乃'褐色肌肤的高挑美女'。若此等人物还是武术达人，那除了对抗朝廷的大罪人雷·春来，再无他者。"

"！ 然则闻听她已遭五锁众武侠狩……此事可确？"

"轻易以手刀斩人，正是春来之得意技北天派兽形拳、龙爪拳型。"

"原来如此。"

"此事上报都城后，已定派遣休拉将军前来。然则，若能在将军抵达前了结，便是大功一件。当可获难以想象的褒赏。如何？汝可愿率众镖客一试？虽知非镖局分内之事，然非汝这般好手，此任无人可托。"

波汉看透了太守朗岩的盘算。

朗岩多半打算将镖局的武术家们当作某种程度的弃子。若真有心取春来首级，大可令镖局与朗岩所率师团同时攻击。

恐怕朗岩并不想在休拉将军抵达前轻举妄动。然而，若让春来逃脱，甚或遭其反扑，亦颇为棘手。确实，镖局正适合用来拖延时间、充当诱饵或弃子。亦可借此试探雷·春来的真实实力。

洞悉此点后，波汉仍应承了讨伐春来之事。

"敬请交予在下。"

"此刻，正命密探探查其居所。毕竟这强西是某之城镇。纵然隐匿，亦有极限。"

说着，朗岩将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递给波汉。

"承汝接下此事。赐予褒赏。若成功，朝廷另有五百枚金货支付。"

确认袋中内容，波汉眼中放光。内中所盛，乃是五百枚银货。朗岩虽为残忍昏庸之辈，出手却颇为大方。

返回自家宅邸的波汉，迅速独自一人躲入寝室，闩上了门。

将褒赏的银货摊开在地板上，脸上浮现出恍惚的神情。

"啊，钱啊，钱啊……"

波汉是个无与伦比的贪财之人。爱花钱，爱存钱，仅仅凝视也觉欢喜。可谓溺爱金钱。

难以自持之下，波汉褪去下身衣物，双手抓住了自己的阳具。就那样套弄着，沉溺于自慰之中。其间，亦未思及任何女子。始终，只是凝视着那五百枚银货。

他并无充当弃子的打算。要比朗岩所想的做得更漂亮。然后，领受朝廷的金货。

"若非银货，而是金货就更好了……"

在银货的璀璨光芒中欢欣鼓舞，同时又梦想着将来能入手的金货，波汉宣泄了自己的欲望。

３

夜深了，凌华再度陷入困扰。

股间之物，正昂然勃发。

白日的修炼虽令人疲惫，本以为能即刻入睡，却并非如此。或许，是因内功修炼得法的缘故。气脉流转变得活跃，受其影响，勃起难以平息。凌华的男根，与积聚于腹底深处的气力紧密相连。

"很难受吗？"

当凌华在床榻上辗转反侧时，春来出声询问。

凌华和春来几乎是同时开始脱衣服的，谁也没多说一句，仿佛身体早已替他们做了决定。

凌华那根勃起得发痛的男根刚一露出来，春来便毫不犹豫地俯身含住。

她收紧双颊用力吸吮，连平日那副冷艳绝伦的面容都微微扭曲，透出几分近乎贪婪的欲望——这副模样非但不减她的美，反而让凌华更加血脉贲张。

更令他心跳加速的是，春来一边吞吐着她的男根，一边用手指悄悄揉弄自己的秘处。凌华虽然仍难以完全揣度春来心中所想，但此刻，这位成为她师傅的女武术家那异常兴奋的状态，却是如此鲜明地、几乎令人不适地扑面而来。

终于，光靠口舌已无法满足。凌华一把将春来按倒在榻上，强硬地掰开她修长的双腿。明明论力气更胜春来本该轻易挣脱，可此刻，她却顺从地任由凌华摆布。

“啊啊——！”

春来忍不住叫出声，眉心蹙起一道妩媚的褶皱，那神情既像痛苦，又像极致的欢愉。

凰翔。偶然窥见凌华与春来正如野兽般激烈交媾的场面。

（凌华明明看起来像清秀柔弱的少女……可胯下却长着那样凶悍的东西……）

这二人明知门扉尚有缝隙却仍这般高声，实属不该。那浓烈情欲的气味，已彻底将凰翔攫住。

她再也忍不下去，悄悄挪到走廊的柱子旁，将自己的秘处紧紧抵在木柱的棱角上，上下摩擦起来。快感一阵阵涌上，却始终隔着一层，远不如真正的性交那般酣畅淋漓。

就在这时，本该在厨房准备饭菜的侍女璃兰，因担心女主人而走上楼来。她一眼便看见了女主人这副狼狈模样，脸上却连一丝惊讶或羞赧都没有。

“正好你来了，璃兰……能安慰我一下吗？”

“…………”

璃兰默默点头，跪坐下来，手指直接探进凰翔的衣襟之下。

这并非她第一次替女主人纾解欲望。

那双白皙而纤细的手指，拨开凰翔最敏感的的部分，随即用两根指头蹂躏起湿热的花核。她是不能言语的哑婢，却是最忠心的仆从。此刻，凰翔是一把被璃兰指尖拨动的琴，发出阵阵淫靡而颤抖的呜咽。

4

在一次次激烈的腰胯撞击之后，凌华终于将大量精液尽数射入春来体内。快感如潮水般冲垮神智，她眼前一黑，差点又昏过去——好在今天勉强撑住了。可即便如此，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淌下一缕涎水。

——啊啊……

（我快要变成傻子了……）

而春来也早已被凌华狂风骤雨般的冲刺送上了数次高潮。

两人自然而然地靠近，唇瓣相贴，舌尖缠绕。

稍作休息后，她们匆匆穿好衣服。天色已暗，却还没吃晚饭。再这样下去，怕是饿得睡不着。

刚推门走出房间，就看见凰翔和璃兰站在走廊上。两人都已整理好衣衫，神情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可凌华心里清楚得很——就在刚才，这两人在门后做了些什么淫事。她甚至能闻到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属于性交的微甜气息。

就在这时，客栈的门扉被敲响了。说来也是，凰翔这间客栈兼营汤屋，并非凌华与凰翔包下的私产。至今未有来客反倒稀奇。

"不知可否借宿……"

门扉另一侧传来男子的声音。

"我去应付。"

如此说着走上前去的，是春来。

凰翔与春来仅凭眼神交换，便已心意相通。凰翔大约也感到了某种不祥的预感。她与璃兰一同，悄然移至房间角落，隐去身形。

"凌华也跟凰翔一起。"

"……是敌人吗？"

"多半是。看来我种下的争斗之果，已然成熟。由我来收割。"

春来向门口走去。

"这就开门。"

话音未落，春来将手搭上门闩的刹那——

三道寒光骤然刺破门板。

"！"

三柄长剑交错袭来，春来却在中心拧身，于千钧一发之际堪堪避过。下一瞬间，门板被利刃撕扯得粉碎，化作木屑齑粉飞散。

随即跃入室内的，是数名执剑在手、一身黑衣的男子。

"果然是刺客么。"

"纳命来！"

５

男子们所持的，是相当长的剑。是需双手握持的长剑。春来观其步法，看出他们并非寻常混混，而是受过剑术训练、颇有造诣的使剑者。

三人齐向春来斩来。虽可避让，但嫌麻烦，春来便以手刀弹开剑刃。以外功锤炼至极的筋肉，轻易便能击碎利刃。若非更为强力的武器，连伤及春来分毫都极为困难。

手刀与剑刃相撞。"咔嚓"一声，刺客的剑应声而断。

对兵刃被赤手折断而惊愕的敌人，春来一掌击出。

她决定试试久未施展的"浸透劲"。

以迅捷锐利的掌底击，将发劲威力直接透入对手体内之法，便是浸透劲。中了春来浸透劲的敌人，眼、鼻、耳——周身孔窍尽皆喷血，当即毙命。其脑、内脏等已被发劲的威力"溶解"。

击倒一人的春来，背后又有两人挥剑斩来。

春来左臂如鞭般甩出。

"咔嚓、咔嚓"两声，将两柄剑一并击碎。

春来大步踏进，旋身踢出一脚。是一记豪迈的后旋踢。如同挥动巨斧般的春来之踢，同时袭向两名失去武器的敌人。一脚踢出，同时斩落两颗首级。被足刀切断的头颅，势大力沉地飞旋而起，撞上墙壁。残躯的断颈处，稍迟一瞬才喷涌出鲜血。

"……带来的尽是些好手镖客，不过果然厉害。"

刚解决三人，又有一人现身。

"我还以为，被你们忘了呢。"

"那可真是失礼了。"

肌肉虬结的中年男子。

见其背负共计六柄长剑，春来断定对方若非剑仙便是剑侠。乃运用道术、仙术的剑客。

"你便是春来吧。"

"正是。你又是何人？"

"强西镖局镖头，波汉。"

自报姓名同时，波汉左手已结剑诀。所谓剑诀，即是中指与食指并拢伸直，其余手指弯曲的手势。剑仙、剑侠施术时常用。

"接招！"

波汉右手戟指春来。

顿时，波汉背负的长剑中，有两柄骤然飞起。如同活物般自行启动，向春来袭去。

此乃骇人的"飞剑"之术。

长剑凌空飞舞，为无形之力所驱动。

波汉的长剑，皆系有精美的铃铛。因此，每当两柄飞剑攻击，便响起清越的铃声。

波汉的长剑，与其他镖客的截然不同。证据便是，飞剑剑尖仅擦过春来脸颊，便已渗血。无疑是以术法、灵符增强了锋利度。稍有疏忽，怕非皮肉之伤可了事。

春来接连施展后空翻，避过飞剑。

瞬间移至二楼的春来，摆开了正规拳法的架势。尽力压低身形，大幅度展开手脚。

其得意的北天派兽形拳，顾名思义乃是参考幻兽、野兽动作所创拳法。其体系内，备有约二十四种战法。可据对手变换战法，应对千变万化的状况。然无论选择何种战法，以迅捷动作贴近距离、施以暴风骤雨般的连击，此核心要诀不变。

此刻春来选择的是，兽形拳·猿王式。

"看你，似是道士出身。"

春来道。

"正是。"

"此处便是武林分岔路。降服吧。以汝之身手，或可为我所用。"

"你说什么！"

波汉为春来之挑衅所激，将剩余四柄长剑亦一并放飞。

至此，飞剑共计六柄。

六柄飞剑以骇人速度，接连斩向春来。

"！"

春来以猿猴般的姿态，沿楼梯疾驰而下。首先袭来两柄飞剑，于途中跃起避开。趁身在空中之际，又袭来两柄。春来蹬柱急转，再度华丽闪避。其速度与灵动，远超野生猿猴——不，更在其上。失准的两柄飞剑刺入柱中，动弹不得。

瞄准春来落地瞬间，飞剑攻势紧追不舍。春来飞身扑前，翻滚躲过斩击，成功拉近距离。

"……唔！"

波汉慌忙召回六柄飞剑。

——然而，为时已晚。啪！啪！啪！轻快三击。以牵制般的打击逐步削弱对手体力，乃猿王式战法。然而春来虽觉出手轻灵，对波汉而言却是难以承受的连击。波汉亦修外功，但春来的打击更具威力。寻常镖客早已当场毙命。波汉胸侧与肋下骨骼被击碎。

春来竟飞身跃上波汉双肩。随即，"咚！咚！咚！"地猛击其头部。波汉拼命晃动上身，总算将春来甩落。

落地的春来，仰卧姿势下双腿回旋，攻向波汉下盘。但波汉轻跳避开。

终于，飞剑返回。再度袭向春来。春来横跃、拧身、后仰，精准避开六柄飞剑。更在闪避同时，向波汉施以连击。不久，春来右手撑地，自倒立状态并拢双腿踢出。

"！"

遭受这格外猛烈的一踢，波汉被轰飞出去，重重撞上墙壁。

力量尽失，飞剑纷纷坠落在地。

"到此为止了。——被囚太久，身子都钝了。能与这般好手对战，正好活动筋骨。"

春来向波汉走近。

自然，是为给予最后一击。

"…………"

波汉已气息奄奄。撞墙之后，连起身都不能。

面对如此的波汉，春来高举起右拳。

"那个，春来大人！"

正当拳锋将落的瞬间，一直在旁观战的凌华叫道。春来反射性地收住了拳头。

"何事？"

"那个……要，要下杀手吗？"

"啊。你不愿？"

"是……总觉得……"

"为何？"

"因为那人，看起来不像是坏人……"

"为何如此认为？"

"是因为剑上的铃铛。"

凌华斩钉截铁地说道。

"特意在飞剑上系铃，声响会暴露攻击，即便是从死角来袭也可能被敌人察觉。但观波汉先生衣着等物，并非那种甘冒风险也要讲究派头的浮夸之人……莫非，那铃铛是某位重要之人所赠之物？比如家人，或是挚友……"

"……！"

仍嵌在墙上的波汉，脸上露出了惊愕的神情。不似作伪。或许真被凌华说中了。

"若真如此，波汉先生果然并非恶人。"

"我已杀了他的三名部下。"

春来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事到如今本无停手之理，但凌华既如此说，便作罢吧。"

"精彩。"

一直旁观二人情形的凰翔开口道。

随即，璃兰代替凰翔，向二人送上赞赏的掌声。

"我视二位为杰物，果然眼力不差。有胆有识，亦有情有智。务必，请二位于明日随我观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