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話 絢麗燃燒的事物

  幾道光線從窗簾的縫隙投射進來。

  光線忽明忽暗地搖曳,是晾在陽台上的衣服隨風擺動的關係嗎?

  在關掉燈的密閉房間裡,即使開著空調也能感覺到的熱氣中,我忽然想著這種事。

  散發著熱的是我自己,與臂彎中將裸露的胸部緊壓過來的天道司。

  「嗯……嗯、嗯!……哈、啊……!呼、呼、嗯嗯……」

  她騎在盤腿而坐的我身上,以面對面坐姿體位放蕩地舞動著。

  她的身體有彈性地跳動著上下摩擦,在下壓到深處時屁股會畫圓轉動兩、三次,然後前後扭腰摩擦我的恥骨,接著再往上抬。

  雖然沒有像A片裡一樣大聲叫床,但她不時溢出的喘息如此真實,那股溫熱與微癢的觸感加強了性愛的實感。

  「嗯……吶,伊織同學……我有、讓你舒服嗎?」

  「──嗯,不,我已經,快射了。」

  老實說,她無微不至的高超技巧讓我過度感受到背後的累積與經驗,真希望她再有所保留一點。

  「嗯,我好高興……隨時都可以射喔。」

  讓我的身體與心靈依然保持性趣的,是她打從心底感到喜悅的笑容、迷離的聲音,還有與變化多端的腰部動作不同,單純又能感受到情意的擁抱。

  「伊織同學……嗯!伊織同∼學……」

  天道痴迷地呼喚我的名字,雙手環到我背上全心全意地緊緊抱住,將上半身摩蹭過來。

  她笨拙地、像個孩子般地表達愛意,另一方面,儘管處於緊貼在一起的不方便姿勢,她的下半身像另一個生物般以靈巧的動作細膩地刺激著我的陰莖。

  「司同學,這個,不得了……!」

  「嗯……沒關係,你不用忍耐……好嗎?」

  分不清是不是幸福,快要破壞大腦的快感讓我發出呻吟。

  經歷了從未婚夫妻變成情人這種與一般情況相反的過程,我交到了人生第一個女朋友天道司。自從我終於與她發生關係後,已經過了兩天。

  她拖著行李箱來找我復合,在事情談妥後,她宣布要與我同住一整週,我們按照她的計畫,每天都在做愛。

  對天道來說,事到如今也不需要裝作對性一無知,對我來說,接受她的啟蒙,應該能更快讓她感到愉悅。接受由她帶領的性行為,是一連串新的發現。

  比方說,天道似乎是尺寸接近E的D罩杯。

  她的左乳頭旁邊有一顆痣,她對這個有點在意。

  她的「那裡」就像她以前自行聲明的一樣,呈現漂亮的色澤。

  儘管如此,無碼直擊對於處男來說衝擊力還是太大了。

  經過一番閃爍其詞後,我得到了「她覺得我的尺寸比平均值來得大」的評價。

  我問東問西讓她感到害羞,她用有點認真的語氣斥責了我。

  天道的床技確實很好,服務精神也很旺盛,感受實在太過愉悅,讓我反倒在過程中無法胡思亂想,對我來說幫了大忙。

  ──還有,做的次數愈多,我渴望她的心情就愈是強烈。

  「抱歉,司同學,射的時候,我想由我來動……」

  「嗯!嗯……!是嗎……?那麼,慢慢地放下來……啊。」

  天道依依不捨地停止動作,當我主動親吻她,她霎時綻放笑容。

  然後,我一邊注意不勾到她的頭髮,一邊把她與我相連的上半身慢慢地放到床上,換成正常體位。

  仰臥的天道晃動在昏暗中微微發光的雙峰,扭動白皙的赤裸身軀調整位置讓我方便動作。

  「那麼,司同學,我該怎麼動?」

  「嗯,伊織同學你喜歡怎麼做都可以……」

  「不,難得有機會,我希望讓妳覺得舒服。」

  我隨時都可能會爆發。

  「──真是的。」

  天道臉上浮現不太常看到摻雜羞澀的為難表情,抬起膝蓋微微抬高腰部,握起我的雙手引導引到自己的下腹部。

  那一幕無比撩人。

  「──這裡,像抬起來一樣,摩擦肚子這邊?還有動作不要太大,希望能小幅度地動就好。」

  「嗯,我知道了。」

  碰觸到的汗濕肌膚發燙。

  薄薄的脂肪觸感,與底下意外經過鍛鍊的腹肌,更下方是被迎進她體內的我的陰莖。

  即使知道,感覺依然很不可思議。

  「不過,伊織同學的形狀剛好讓我覺得很舒服,所以不要太激烈喔,我會叫出來……呀!」

  她紅著臉說出的話讓我也一下子腦袋發熱,陰莖在她體內更加勃起往上翹,讓天道吃了一驚。

  「──為什麼?」

  「不,聽到剛才那些話自然會這樣啊。」

  她用那種疑惑的眼神看著我,反倒讓我驚訝她並不是故意的。

  天道的體內緊緊地吸過來,激起我暫時壓抑的欲望。

  就在我準備挺腰時,她朝我伸出了雙手。

  「我不喜歡這樣,一邊接吻一邊做……好嗎?」

  「啊,嗯。」

  我將抬起的上半身往前傾,她纖細的手指撫摸我的脖子,纏住我的手臂。我被拉過去與她接吻。

  我把手臂插進她腋下,避免完全把體重壓過去,緩緩地覆蓋在天道身上。

  「嗯!……嗯唔……啾……呼啊……」

  我費心不讓牙齒碰撞到,同時配合她的舌頭動作。

  有點癢癢的柔軟觸感在口中到處肆虐,吸入的唾液感覺味道甜美。

  「嗯,動呀……」

  她的呢喃讓我的腦袋沸騰起來。我帶著輕飄飄的心情開始挺腰。

  糾纏過來的手腳限制了動作,還不熟練的我按照她所要求的小幅度抽插動起來。或者她就是知道會這樣才要求接吻的?

  「嗯!嗯、嗯!咿、啊……!」

  那一絲心痛,立刻被看到她的媚態產生的興奮覆蓋。

  「唔,司同學……!」

  在我還不多的性經驗中感覺到的是,自慰與性交的主要差異似乎不是對性器官的刺激。

  這不是說天道的陰道不如手舒服,我馬上就快要射出來了,但也沒有什麼男人在自慰時得不到快感吧。

  所以我認為,人覺得性比自慰更愉悅,差別一定是在於對大腦的刺激吧。

  在視覺與聽覺方面,看影片也能看到女性的裸體,聽見性感的嬌喘聲。

  「嗯!啊,吶,伊織同學……啊!你、也、覺得舒服嗎……?」

  但是,影片沒有體溫。也感受不到氣味與重量。

  「──嗯,非常舒服。」

  臉頰酡紅呼喚著我的天道司濕潤的眼眸,她散發的那股熾熱,帶著鼻音的甜蜜聲音,汗水與其他體液混合在一起的,難以言喻的淫靡氣味。

  「嗯、嗯,太好、了、啊──啊!啊……!」

  從相貼的肌膚傳來的暖意,那份柔軟,明確感受到心愛女生的重量。

  最讓我著迷的,絕不只是她陰道內的感覺。而是我現在正用所有五感在感受,我正在與天道司做愛的「實感」。

  「司同學、司同學……!」

  「──呀,已經……嗯!」

  我舔了舔她的臉頰。

  大概是粉底吧,我感受到舌頭上有點粉粉的觸感與苦味與汗水的鹹味。

  就連這種事情都讓我興奮到莫名其妙的地步。

  「唔……!」

  「啊嗯!」

  一陣戰慄感掠過胯下。

  迎來射精前那種無從壓抑的快感緩緩地擴散開來。

  想要這種快感一直延續下去的心情,與想要快點解放的心情激烈交鋒。

  「嗯,可以喔,伊織同學。射在我裡面──」

  大概是感覺到了射精的前兆吧。

  天道更用力地緊抓住我,在我耳邊甜蜜地呢喃。

  我當然戴了保險套,但那個誘惑的效果立竿見影。

  「──!司同學,我喜歡妳,我喜歡妳……唔唔!」

  「唔!嗯!嗯……我也是,我也、喜歡你!」

  我沉浸在快感的熱潮中,青澀地訴說愛意。

  如果兩人的骨盆就這樣融為一體無法分開就好了,我將陰莖插進了最深處,迎來了射精。

  我被天道緊緊抱住,停止了動作。

  「啊!啊、嗯……!……伊織同學的,射出來了──」

  精液隨著一陣脈動徒勞地填滿保險套,天道的腰部配合脈動顫抖著。

  雖然我不知道女生的快感是什麼樣的,她以那個反應與聲音傳達了她的愉悅。那是不遜於射精快感的肉慾。

  「呼……」

  「啊……伊織同學,再這樣待一會,好嗎?」

  當我正要起身時,天道的雙臂留住了我。

  「嗯,我知道了……等等,司同學?」

  當我朝手臂用力,想至少不把體重壓在她身上,更大的力道從下方把我拉過去。

  「沒關係,還不要離開我……」

  天道這麼說著吻了我,用舌頭堵住我的反駁。當我認命地放鬆力量壓在她柔軟的身軀上,她發出了小小的歡喜叫聲。

§

  我收拾用過的保險套,清理了被天道的愛液弄濕的腰部周圍,當裝在寶特瓶裡的水流入喉嚨,超越想像的舒暢感沁入全身。

  「──司同學,要喝水嗎?」

  背對著我同樣在清理身體的她轉過頭來。

  她白皙的背部與腰部描繪出優美的線條,慵懶地伸展的雙腿與臀部的美麗曲線,讓我想起了多米尼克•安格爾那幅著名的裸婦畫。

  「嗯──伊織同學餵我喝?」

  又講這種千金小姐才會說的話了(偏見),我一邊這麼想,一邊把瓶子送到她嘴邊,但她不滿地皺起了修得整齊的眉毛。

  「不是那樣子。」

  天道邊說,邊輕輕戳了戳自己的嘴唇。

  那個蠱惑的動作,讓我已經使用過度,熱度沒降下來的陰莖再度翹起。

  為什麼她的一舉一動都可以入畫呢?

  「──真的要?」

  「真的喲。欸,快點。」

  我屈服那格外愉快的笑容的壓力,把瓶子湊到嘴邊。

  然後與閉上眼睛等待的天道嘴唇相觸,慢慢地將水渡給她。

  「嗯──呼啊……」

  白皙的咽喉為了吞嚥而顫動的模樣,想必非常性感吧。看不到那一幕讓我覺得有點可惜,喝完水後,天道慢慢睜開眼。

  她微微上揚的眼眸帶著惡作劇的光芒,近在咫尺地與我四目交會。

  「謝謝。」

  她露出笑容後,啾的一聲輕碰我的嘴唇。

  老實說,如果我處在平常的情緒狀態,這種甜膩的撒嬌行為會讓我害羞得很想死。

  「這樣不是只會讓水變溫嗎?」

  「有什麼關係,我想要被餵一次看看嘛。」

  那是青春期男生的妄想嗎?

  天道性經驗超豐富,但對床伴沒動過真感情,似乎對笨蛋情侶式的互動,或者說有點孩子氣的調情充滿憧憬。

  我也很樂意陪她玩這些情趣,但該害羞還是會害羞的。

  「伊織同學。」

  像裸著身體躺在床上的她,拍了拍身邊示意我過去的程度,倒還在接受範圍內。

  當我只穿著內褲在床上躺下,天道拿起我的右手臂,當作自己的枕頭。

  我們改為側躺,擺出面對面的姿勢。天道胸部在擠壓下形成乳溝的裸體,即使進入聖人模式還是誘惑力十足。

  「──欸,怎麼樣?」

  她在枕邊密語的開場拋來一記強勁的直球。

  「非常舒服,但是……」

  這原本應該是我由於經驗值差距糾纏不休地追問,讓她感到幻滅的場面吧?

  話雖如此,即使實際去問也不知真假,與其因此變得疑神疑鬼,選擇相信她在過程中的反應還好一點。

  我明明這麼認為而決定不去問,為什麼她卻開口了?當我這麼想時,天道的臉龐靠近我的胸口,在鎖骨留下了吻痕。

  「司同學,妳突然這樣做什麼啊……」

  「這是對於你在談話中分心的懲罰。」

  「連審議也沒有就立刻執行,司法沒有發揮作用耶。」

  天道家是代代奉行恐怖政治的家族嗎?

  不過,吻痕在穿上襯衫就能遮住的位置,還算有良心嗎……

  「比起這個,伊織同學你看來也漸漸適應了,你對於不再是處男有什麼感想?」

  「嗯∼……」這個也是,這是女生會問的問題嗎?

  我是處男這件事以前帶來很大的心理壓力,但僅僅幾次性體驗並沒有讓我產生戲劇性的改變。

  我既沒有解開女生這個宇宙的謎團,也沒有湧現「我再也不是處男了」這種毫無根據的自信。

  我依然在意天道的過去,也擺脫不了自卑感。

  「雖然我覺得沒有什麼特別的變化……」

  要說的確有所改變的,就是對未知的恐懼消失了吧。

  唉,第一次的時候我一下子就射了,像老套的劇情般插入失敗,在那之後一直難以保持足夠的硬度,結果天道彷彿在說「這種小事算什麼」,用高超的技巧讓我完全勃起,以女上位像逆向強暴般奪走了我的處男,在這種經歷後會變得無所畏懼,感覺也是理所當然的。

  從此以後,我對天道的邀約不再感到緊張,收到她「來做吧」的信號時,我會自然地覺得高興。

  「喔……那你第一次的對象有沒有變得特別?」

  不,因為妳從一開始就是特別的。

  帶著得意洋洋笑容的天道惹人厭又可愛(新詞),我有點不爽直接告訴她。

  雖然不爽啦。

  「變得特別了喔。」

  「呵呵……嗯──」

  不過,我覺得比起我的賭氣,向她說出想法更重要,能夠這麼想也是不再是處男所帶來的變化嗎?

  她大概是很高興所以吻了我,但現在不是舌頭伸進來的時機,對吧?

  「但我覺得變得更不了解司同學了……」

  「是嗎?太好了。」

  「為什麼?」

  「只是做了幾次就自以為了解對方,這種想法是怎樣?」

  原來如此,有道理。

  當我這麼想時,天道的手往下移動。我以為她要摸我的胯下,一瞬間緊張起來,但她的目標是我的左手。

  她用十指交扣的動作用力握住我的手,把那隻手舉到胸前。

  「──司同學呢?和我做愛的感覺如何?」

  「幸福。」

  「咦?」

  她簡短的回答,聲音裡帶著不相稱的深深感情,當我對此感到困惑時,天道握著我的手引導到她的乳溝。

  「伊織同學你或許覺得我看起來毫不在意,但我總是心跳得很快。而且,感覺非常舒服,我很高興你總是努力取悅我,為了取悅你,我也願意為你做任何事。」

  被壓在她胸部中央的手掌,確實感受到了強勁的心跳。

  正如話語一般的幸福表情,也告訴我那是天道的真心話。

  「所以呢,我覺得和你嘿咻很幸福,很喜歡喔。」

  「嗯,謝謝……我很榮幸。」

  「那是什麼話∼?」

  我抱著輕鬆的心情問問看,收到了比想像中更沉重的反擊。

  「而且呢,如果是伊織同學,也不需要擔心你在過程中拿掉保險套,可以專注在嘿咻上。」

  也被她狠狠地潑了一盆冷水。

  不用在現在說這種話也行吧!

  「啊,這有兩種意思喔?」

  雖然她這麼打圓場,但天道看來並不懂處男的心情。不,我也不懂少女心,而且我已經不是處男了。

  「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認為伊織同學不會做那種事,還有如果你想要,就算不戴套我也沒關係。」

  「……是嗎。」

  而且,該怎麼說才好呢?

  那句話應該是在稱讚我很誠實,但聽起來也有「你也做不到那種事吧」的意思,我不知道該高興她願意接納我,還是該提醒她,因為我們還是學生,就算我衝動地提出要求,也要阻止我。

  「呀∼」

  我揉揉她的胸部蒙混過去,天道也開玩笑地扭動身體。

  能做出以前絕對做不到的行為,我也成長了啊∼我一邊逃避現實,一邊在心中再次整理她所說的話。

  ──幸福嗎?

  交往前就存在的焦躁和不安現在依然沒有消失,雖然我無法挺起胸膛宣言天道的一切都屬於我,但我確實也對這段新的關係感到幸福。

  既然我們兩人同樣都這麼覺得,我的煩惱一定真的是微枝末節,我們現在一定無疑是幸福的吧。

  「伊織同學……」

  當我呆呆地沉浸在這樣的感慨中,天道發出微弱的聲音。

  「嗯,什麼事?」

  「你摸了這麼久,我會想要的……」

  被天道一說,我才發現我一∼直都在邊想事情邊揉她的胸部,掌心不知何時傳來了硬挺的觸感。

  「啊,對不起,我沒有那個意思──」

  我正要否認時,天道的眼睛閃過光芒。

  她勝過千言萬語的眼神,唯一的主張就是「你要負責」。

  「呃──那個,要再來一次嗎?」

  「嗯,當然要。」

  她浮現的笑容,讓人聯想到獵物就在眼前的肉食動物。

  那一天的第三次做愛,果然也是激烈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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