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话
『紫镜子』
紫镜子。怪谈,描述为:
到了二十岁还记得这个词就会死。
遭遇意外而死,病死;
全身被镜子碎片扎死;
被拿锤子的男人砸死;
被拖进镜子里等,存在诸多变种版本。
关于起源的故事与回避魔咒
也存在诸多不同说法。
1
「被『无名不思议』杀死的孩子,存在本身会消失无踪,变成不曾存在过」
「牺牲者被怪谈作为养分吸收,成为怪谈的一部分。相对的,本人则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我们不清楚人的存在是在怎样的机制下世界上消失,但似乎并不是彻底消失。尽管不多,但这当中存在“漏洞”。已经证实,没能消失掉的部分是存在的」
「最浅显易懂的“漏洞”就是——我们『委员』会记得他们」
………………
真绚的“存在”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这对伊露玛所造成的打击就如同世界毁灭。
伊露玛的世界里失去了光芒。而且是以完全不可饶恕的,残酷的形式。
那样的结局比单纯的死亡还要过分。真绚被残忍杀害,遗体被彻底毁坏,甚至就连她的尊严与活过的证明都全部遭到了践踏,那种结局等于是亵渎。
即便只是家人、朋友或认识的人遭遇那种事情,她肯定都会大受打击。
但真绚的遭遇所造成的影响并不仅仅只有那种程度。
这是因为,真绚在伊露玛心中的地位超过了家人。真绚独一无二超越家人的特殊存在。伊露玛对家人绝不会怀有像对真绚那样的感情。她崇拜着真绚,迷恋着真绚,愿意为真绚赌上自己的一切,而且真绚离自己那么的近,俨然是奇迹,可谓是活生生的信仰。
伊露玛心中一直存在着“女主角”。
伊露玛上小学之前生活在妈妈的国家——印度尼西亚。她的父母为了她今后在爸爸的国家——日本生活做准备,给她看了很多日本的动画和漫画。结果,她完全沉浸其中,甚至于父母为自己这个决定感到后悔。
她沉迷于动画里那戏剧性的故事与世界之中,沉迷于那些闪闪发光的角色们。
当中最最让她神往的,就是故事里出场的女主角们。
那些女孩子美丽、可爱、善良、高尚。
女主角只要出现在故事中,世界就会改变。女主角是特别的人。
伊露玛沉迷于那样的存在。最开始,她把女主角投射在自己身上,喜欢幻想自己成为女主角。年幼的伊露玛玩着扮演女主角的游戏,但没过多久她发现,在想象遇见女主角的自己时,要比投射自己成为女主角时更加心潮澎湃。
自己不会成为女主角。
想要遇见女主角。想要女主角拉上自己的手,告别过去的自己。
这是因为,她渐渐醒悟过来了,明白自己并不是像女主角一样闪亮的存在。
伊露玛并不消极内向,但又够不上领袖气质。长相尽管不难看,但也没有可爱到人人都会向她回头。她没有什么特长,善良的程度也做不到问心无愧。她会有卑鄙的念头,最关键是特别胆小,不适合当女主角。伊露玛总之就是个非常“普通”的女孩。
伊露玛曾向往女主角所在的漫画世界。
她向往着漫画里所描绘日本,向往着告诉她有朝一日要住过去的那个国家。
她期盼着,说不定能在那里遇见女主角。
正常来讲,实际住过去就会知道现实中的日本不是想象中的样子,只会认清现实并感到失望,然后成为童年的一幕记忆。但是,伊露玛真的见到了。她偶然遇见了自己所认识的明星。
那就是,见上真绚。
伊露玛搬到日本,进了小学,在学校里见到了一位大她一届的姐姐。
伊露玛很小就来过好几次日本,但这是头一次真正定居下来,而且还要上学。当时心中充满期待与不安的伊露玛,忐忑地到处张望,结果发现了一位美少女。那位美少女毫无疑问是这所学校里最漂亮的人。不,这一带的初中生高中生里都找不出比她更漂亮的了。这是她头一次在现实中遇见超凡美少女,不是隔着电视屏幕,不是隔着漫画的纸张,而是与自己同在一个空间,呼吸着同样的空气,想摸就能摸到,想说话就能交谈的咫尺之遥。
伊露玛早就知道那张脸。
她向往女主角,因此对时尚有着浓厚的兴趣,喜欢看低龄向的时尚杂志与时尚指南。她在杂志上见过模特『真绚』。
非凡的时尚穿搭,高挑苗条的身材,乌黑闪亮的丰盈直发,通透的白皙肌肤,还有成熟端正的漂亮面庞,整个人散发着神秘气场。
尽管伊露玛看过照片已经留下了「漂亮」的印象,但见到会动会说话的真绚后,更是受到了强烈的震撼。会动的真绚远比照片里看上去更加充满魅力,与周围的人站在一起鹤立鸡群,举止、表情、声音、谈吐,以及隐约流露出来的人格,全都完全符合伊露玛心目中的理想女主角。
在感动的同时,她心想。
真的存在啊……!
此时她确信,自己来到了动画中的世界,来到了漫画中的世界。
动画和漫画就是伊露玛的一切。童年在国外度过的伊露玛之所以来到日本后没有任何语言障碍,尽管也有在家用日语对话的功劳,但更多的是因为她看过大量日本动画。伊露玛之所以对自己用『boku』作第一人称,就是因为她哼的最多的动画主题曲歌词里的第一人称就是『boku』。
在这样的伊露玛眼中,真绚是真正理想中的女主角,是通她所向往的世界的大门。当自己遇到这样的女主角,世界在那瞬间为之而变。尽管这是漫画中常见的描写,但她深信不疑。
但是,她当然没有勇气主动去找真绚说话。
伊露玛作为一个小小粉丝,安安分分地只用目光追随着真绚,就这样四年过去。
伊露玛就像出生第一眼看到母亲的雏鸟,一直注视着自己第一个亲眼见到的明星,一直把理想中的女主角形象投射在真绚身上。而这段时间里,真绚一直扮演着伊露玛理想中的女主角,从未辜负过伊露玛的理想。
然而这个时候,伊露玛反倒不断对自己感到失望。
在这样的小学生活中,伊露玛日渐鲜明地意识到自己非常普通——不,是日渐鲜明地意识到自己的丑陋、胆小与卑鄙。
有次走在路上,眼前有人掉了东西没去提醒。
有过把捡到的一百日元硬币默默揣进口袋。
班上有同学被恶作剧也没去阻止。
考试时不知道答案的时候下意识想过偷看邻桌。
最后还嫌麻烦不做作业。
对妈妈撒谎说作业做完了。
对老师说头疼没办法完成作业。
还有,她对撒谎的事一直怀有负罪感,感到后悔,但下一次还是撒了谎。
……日积月累之下,她不想明白都不行了。
伊露玛没有女主角所应该拥有的正直、善良和勇气。
自己多么的丑陋啊。这样的孩子凭什么对女主角说「我想和你做朋友」。伊露玛实在说不出口。她知道自己内心的丑陋和懦弱,所以根本无法腆着脸站在女主角面前。
所以,伊露玛一直只是看着。
伊露玛断了念想,只是看着。但是,伊露玛看着看着,还是有个一个小小的希望没能抛弃。
那个希望就是——
有朝一日,女主角会看向自己,向自己伸出手来。
她希望女主角,希望真绚看向软弱的自己,向自己伸出手,原谅自己,拯救自己,然后让自己蜕变成敢于昂首挺胸地活着,闪闪发光的自己。
——好想让你发现我。
伊露玛每天幻想着那些,注视着真绚。
她穿上了吸引眼球的可爱衣服……尽管她自己也明白,那只是一场梦。
但是——“那个”突然降临在了那样的伊露玛身上。
简直就像漫画,简直就像奇迹一样,是与女主角之间的接触点。
然后,那奇迹确确实实就像漫画那样。
伊露玛和本不想要的,毫不现实的,如同奇迹般的地狱……相拥在了一起。
『放学后委员』
最开始,她又害怕又兴奋。因为那的确就是漫画里的剧情。
在放学全班会上分发的两张联系事项单上面,和自己的名字一起写着『放学后委员』这几个字。然后从那个夜晚开始,她每周的星期五就会被召集到『放学后』的学校里。
穿着不可思议的同款制服,和心中向往的女主角一起被召集到神秘的午夜校园中。尽管和自己所希望的不太一样,但这种就像漫画里,就像在做梦的情况居然是真的,伊露玛在最开始感到激动不已。
但是——
濑户伊露玛缺乏勇气。
她很胆小。她怕死,怕痛,害怕一切危险,还要补充的话,就是害怕一切可怕的事物。
从来都是这样。毕竟是自己的事,她自己非常清楚。
正因为非常清楚,所以她绝望了。一切原因归结于此。最喜欢的漫画里出场的那些角色们,那种强大、崇高、美丽、勇敢的生存方式,自己绝对效仿不了。自己所能效仿的,充其量只有反派或者倒霉路人角色的那种软弱卑鄙的生存方式。
伊露玛尤其害怕幽灵。
打个比方吧,伊露玛从是在两倍的鬼故事中长大的。
奶奶和外婆都爱给伊露玛讲恐怖故事,都是爱用恐怖故事来警告小孩子的那种人。
在妈妈的国家有好几种幽灵。
尸体上披着白布的亡灵『Pocong』,婴儿幽灵『Tuyul』,身上有洞的女幽灵『Kuntilanak』——那些统称为『幽灵〈hantu〉』。
人类或生前犯下罪行或含恨而终,或在死时化作恶鬼或在死后被人操纵,会根据诸多不同的情况变成各种各样的幽灵。
幽灵会袭击人,对人来说是恐惧、罪孽、惩罚、警告。伊露玛从小听外婆讲过好多好多『hantu』的故事。做坏事『hantu』就会找上门;收拾坏小孩是『hantu』的工作;那个人被『hantu』收拾了;那边有『hantu』出没,不能靠近……诸如此类。
然后,奶奶讲的是『妖怪』。
奶奶说,妖怪会找上坏孩子。尽管不像妈妈国家的幽灵把名字起得那么细,但到处都是妖怪、幽灵、作祟、诅咒,然后到处都有神明,会给人可怕的惩罚。
有着两国祖辈的伊露玛,被两个国家的鬼故事警告,因此听了其他孩子两倍的鬼故事,是在两倍的鬼故事中长大的。
伊露玛很害怕。她害怕妈妈国家的『hantu』,『Pocong』『Tuyul』『Kuntilanak』她都害怕。她也害怕爸爸国家的『妖怪』,幽灵、作祟、惩罚人的神明、厕所里的花子同学、妃姬子〈ひきこさん〉、半身灵〈テケテケ〉、裂口女、不幸的信、对镜——还有紫镜子,她都怕。
伊露玛敢肯定自己到了二十岁还会记得『紫镜子』这个词。
正因为伊露玛如此胆小,所以先撇开最开始不谈,当其他『委员』开始纷纷遭遇可怕的事情时,她便心想。
——我办不到。
就是单纯办不到。伊露玛成为『放学后委员』之后,因为害怕,一次都没有进过自己所负责的『无名不思议』所在的房间。
伊露玛每逢周五深夜被学校的破音电铃声叫醒,被召集到『放学后』时,首先就会站在家庭科教室门口。家庭科教室的门敞开着,可以看到里面的样子,但伊露玛每次根本不看里面,直接就朝『打不开的房间』走去,从来没有回去。
第一天,她因为害怕在门口愣愣地站了很久,之后惺过来把她接走了,所以她第一次也没有进去过。
那时她透过敞开的房间门,看到房间深处装有烹饪台面的讲桌上突兀地摆着一面散发出异样存在感的镜子。她还看到,那镜子的镜面幽幽泛着紫色的光。伊露玛实在不敢进去,从那以后也从未进过家庭科教室,也从未再看过里面的镜子一眼。
在那之后,每当『委员活动』的日子她就一直逃避,不去看教室里面。当然,这是因为害怕。
所以从第一天起,她就再没去看那面镜子。
那是一面椭圆形的,带框架与台座的古典镜子。它就是一面镜子,但伊露玛当时看到宽敞的家庭科教室里面的那一刻,感觉到那面镜子有着难以言喻的异样存在感,甚至于目光被直接吸引过去。
伊露玛完全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那面镜子现在怎么样了。
因为万一镜子有什么变化,她会害怕,会感到讨厌。
当然,她也完全没有进行『记录』。
不想看,不想接触,不想知道,不想扯上关系。
成为了『放学后委员』,高涨的情绪过去,认清现实之后,伊露玛满脑子只想着逃避。她的愿望首先就是,不管怎样尽快从这个可怕的状况解放。
她做过一些尝试,试图在午夜不被召集到『放学后』。
她锁过房门,带着被窝换过房间睡觉,求爸爸妈妈一起睡过。
但是,上锁根本没用,换了房间还是会响起电铃声和召集的广播。还有,和爸爸妈妈一起睡的时候,大音量的电铃和广播响彻整个房间,但爸爸妈妈却完全不会醒,怎么叫怎么摇,甚至拍打都不醒,就像尸体一样睡得死死,最后自己还是被召集了过去。就结果来说,那样只会徒增另外的恐惧与不安,没办法逃避召集。
她还尝试了最后的手段,任凭铃声去响也不理会。
这个做法很简单,但最考验决心。电铃声响起,听到召集的广播,但伊露玛坚持缩在被窝里,什么也不看,什么也不听,一动不动,抵抗到底坚持不去『委员活动』。
那天,她在紧张与恐惧之下无法入眠,等到了时间到来。
噶————————
咚————————
然后到了时间,那个似是要把耳朵震坏,给人强烈不适的破音点铃声开始响起。耳朵里面,脑袋里面被铃声震穿,伊露玛浑身发抖,用被窝紧紧地裹住自己。她死死抓住充满自己体温的棉花和布,拼命地缩紧身子藏在被窝里。
『————杂————呲……呲呲…………
请……放学后委员……到、校……集合』
「…………………………!!」
着急的广播响了起来。她装作没有听见。
门打开的迹象,从中贯入进来的空气,气温与气味的变化,粗涩的广播声音,她统统不去理会,一门心思地静静忍耐着。
她不下床,在床上,在被窝里屏住呼吸,而且一动不动。
然后,在召集的广播过去,语音与其语音快要消失的瞬间——她突然被什么东西的手抓住,奋力地拖出了被窝,从床上摔在木地板上,一路拖曳着连被窝一起被扔在了家庭科教室门口。这下她不明白也不行,这么做只会徒增恐惧,于是便放弃抵抗召集。
2
『日期』
『负责人姓名』 濑户伊露玛
『所在地点』 家庭科教室
『无名不思议名称』 紫镜子
『危险度』
『外观情况』
『其他情况』
『距上次变化』
『备注/其他』
†
伊露玛手里的『日志』还是一片空白。
她放弃了抵抗召集,但并不代表她会去写『日志』。
不进家庭科教室,坚决不看里面的镜子。
这是最起码的抵抗。不看不管,不闻不顾。然而就在她顽抗的时候,其他孩子的遭遇也平等降临到了伊露玛身上。『紫镜子』也闯进了伊露玛的日常生活之中。
头一次是在第二轮『委员活动』结束后的下一周,她横下心找真绚说话的那个早晨。
在伊露玛看来,『委员活动』尽管完全是蛮不讲理的不幸,但不能改变是与真绚之间的接触点,是她殷切期盼的机会。兴奋的她把仅存的一点点勇气全豁了出去,忍着羞耻心向真绚开口了。
「那、那个……见上同学」
她很早就来到学校,等待真绚到校,然后叫住真绚。
令她遗憾的是,她们共同的话题就只有『放学后』。但就算这样,真绚还是记住了伊露玛的名字,这让伊露玛打心底里感到开心。
头一次好好说上话了。跟自己说的话真绚,就跟自己想象中一模一样。
真绚美丽、温柔、聪明、坚强,是跟想象中一模一样的女主角,还替伊露玛担心。雀跃不已的伊露玛向真绚倾诉了心中一直怀揣好几年的感情,拼命地向真绚表达赞赏与崇拜。
伊露玛当时真有种就像上了天堂的心情。
因为一直以为不可能实现的幻想,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事情,此时此刻成真了。
这大概是她有生以来最大的幸福。
这最最幸福,最最兴奋,恐怕是伊露玛迄今的人生中最棒的时刻,也是——最后的幸福。
她看到了反射紫红色光的镜子。
从玄关能远远看到另一头的走廊,在到校上学的同学们来往穿梭的景色中,偶然间目光转过去的时候看到——走廊尽头盥洗台墙上挂的镜子,正发出明显带紫红色的光。
「噫……!」
伊露玛倒吸一口凉气,惊叫起来。恶寒冲破原本舒服得恍如置身梦境的身体,鸡皮疙瘩瞬息之间在血脉喷张的肌肤之上扩散开来。她两眼大张,面无血色。那紫色,与首轮『放学后委员活动』那天家庭科教室里镜子表面的所带的颜色一模一样。
「为什么——『紫镜子』在这里……!?」
伊露玛发出压抑的叫声,逃掉了。
自此,『紫镜子』便开始在伊露玛的日常生活中出现。
生活中,忽然进入视野的镜子不时发着紫色的光。
每当看到那样的情景,伊露玛便猛然心跳加剧,伴着强烈的恶寒。
就现象来说,仅仅只是能看到紫色的镜子而已。
但是,伊露玛不过是个胆小的普通小学生,明显不寻常的异常现象完全足以让她害怕。
而且,那忽然闯入视野的鲜艳紫红色,呈现前所未见的不祥之色,令人联想到映现凶兆的灵异照片。当看到它的瞬间,本能便将其认定为恶心的东西,转眼间便冒起鸡皮疙瘩。那异样的紫红色光,现在偷偷溜进了的生活中。
一不留神,眼角便会看到紫镜子。
当屏住呼吸,再次直视的时候,又消失不见了。
根本无法习惯。那东西就像专门盯准精神松懈的时候闯进视野,叫人怎么能够习惯。伊露玛没多久就开始害怕了。她好害怕,开始时刻留意尽量避开镜子,不看镜子,不让镜子进入视野。
「原来如此。濑户同学身边出现的『无名不思议』就只是这样对吧?」
但是,惺听了伊露玛身边发生的现象后,却发出了这样的感想。
这就是主导『委员活动』的惺,对伊露玛于头一次在日常生活中见到『紫镜子』的感想。不论惺的口气多么温和,摆出多么公正的态度,还是显然看得出他心里十分轻视伊露玛所遭遇的危机。
在这一刻,伊露玛就不再想找惺商量了。
惺绝对没有重视伊露玛所感到的恐惧。因此,伊露玛能正常商量『放学后』事情的对象就只剩下真绚和留希了。
其实本质上只有真绚。
留希虽然会认真听伊露玛说,但他一点都靠不住,让伊露玛有些失望。
能够好好接受伊露玛感受,接受伊露玛害怕心情的人,只有真绚。
果然只有心中向往的女主角——真绚才能够充分理解自己的恐惧,安慰自己。
「见上同学,见上同学」
伊露玛和真绚讲了很多。
真绚非常温柔。伊露玛越来越喜欢真绚了。
不过,伊露玛有个唯一不满意的地方。
真绚和伊露玛一样对『委员活动』表明不配合态度,伊露玛一直旁敲侧击地向真绚表达想跟大人商量这件事的想法,但真绚只是含混不清地对她笑,绝对不表示同意。
『指南』中有一条写了不能向大人提起『委员活动』。
伊露玛觉得那很荒唐,但据她本人观察,所有人都没有找爸爸妈妈老师或者警察商量过这个异常状况,包括真绚也是。
大家看上去就是准备凭自己一帮小孩子去解决。可是,那怎么可能嘛。
伊露玛把这个想法告诉了真绚,真绚虽然同意光靠小孩子不可能解决的意见,但对于把事情告诉大人的想法所表示的态度很模糊。
「……我觉得,要是说了之后大人不信,反而更麻烦」
真绚这样说道。
伊露玛理解真绚的意思,但觉得还是应该讲出来。尽管会有一些麻烦,但最后能够依靠的还是爸爸、妈妈、老师这些大人。
她一直认为,应该找大人商量。她以此为契机与最值得信赖的真绚拉近了关系,但那位像漫画里女主角那样美丽、坚强、崇高、聪明的真绚对于这个意见面露难色,因此伊露玛认为擅自那样去做就是背叛真绚,在一段时间里也没有找大人商量过『放学后委员』的事。
即便自己身上发生了诡异的现象,她也咬牙忍耐下去,没有对任何人说起。
就算害怕,就算不安,只要想到这是和真绚之间的事,也就勉强能忍下去。
因为,她想和真绚在一起。
另外她有种自己和真绚共享着重大秘密的心情,对此偷偷感到有些开心,便没有对大人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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