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明巧姬

头牌花魁，姓明……江自本想再讥讽姜真水几句，但话到嘴边，却戛然而止。不会这么巧吧？

“那位花魁叫什么？”

“明巧姬。”

江自暗自松了一口气，果然是自己想多了。明巧姬，这个名字很特别，听过肯定有印象，没有就是没听过。

江自有着一种“奇怪”的好记性，凡是听过的事情，都会模糊地记下。就像是深藏在柜中的记忆，尘封多年。再听人提起时，会感到熟悉，却想不起来。所以他的标准就是熟不熟悉，细节别问，问也白问。

“你和那位花魁是怎么认识的？”

姜真水俊秀的脸庞露出一丝尴尬：

“一个月前我偷偷溜出去参加一个夜市，无意间遇到了她。一开始我们都不知道彼此的身份，聊得很投缘。直到分别的时候，她才透露了身份，并送了我这张传讯符。”

江自傻了才信姜真水的话。去逛个夜市还要偷偷溜出去？还无意间遇到了头牌名妓？姜家是商贾家族，没有繁文缛节，思想也不像官吏们那么保守。骗谁呢？

当然，他也无意深究真相。谁还不曾是少年，少年时期做出点儿冲动的事儿。没有深仇大恨，装作不知道就好。

“你一个月都没联系她？”

江自一眼便看出这是一次性的最低级符箓。也不能要求一位妓女初见便送出高级符箓。这东西很贵的，毕竟符箓师制符都是烧钱，贱卖无异于自断生路。

姜真水强笑：

“不是我不想……”

“嗯？”

“要激活符箓需要灵能……”

江自沉默了。他想笑，可看姜真水便秘一样的表情，又努力忍了下来。

达到二品的修炼者才能调动灵能。但只要一品，体内蕴藏炼体灵能就能催动符箓。毕竟符箓都可以自行吸收经过炼化的灵能，一品修炼者只要将其拿在手中几分钟，就会自行激活。

那位明姑娘或许也没想到，姜真水弱得连符箓传音都激活不了。说起来，江自还觉得有些替姜三少丢脸。

“你不会找府里的护卫帮忙吗？”

姜真水瞪眼：

“府里的护卫都是父亲的眼线。如果让他知道我私底下和一个名妓联系……”

江自见这家伙拐弯抹角地狡辩，便直截了当地问道：

“你对那个姓明的花魁有意思？否则早就把这符箓卖了。我相信外面的色狼会出高价买它。”

姜三少，被称为天才的人，收到了立帝学府的请帖，对青楼名妓有意思……啧，听着就觉得有趣。要不……推波助澜一下。说不定能造就一段流传后世的佳话呢？

“你别误会了明姑娘，虽然她是花魁，但只卖艺不卖身……”

江自差点儿把“不信”两个字直接写在脸上。这年头还有人相信青楼花魁只卖艺不卖身吗？甭管你长得多美，多有才，如果只卖艺，绝对爬不上头牌花魁的位置。那些色狼虽然不算聪明，但也还没傻到花钱去捧一个摸都摸不到的人。不给他们点儿甜头，别想得到支持。这就是现实。

姜真水耐心地替梦中人解释：

“明姑娘是真正的天才，仅凭一套下品法门万书法便成为了三品学者。她经常开设讲堂，帮助一批共同进步的学者，被他们捧着。加上三品修为，在爱香楼没人敢逼她接客。”

江自知道万书法，那不就是学者的入门法门，随便去坤山城任何一家书铺都能一块钱买三套吗？这套下品法门无比细致地发挥了学者职业的特点。入门一般，每一步都难进，初始战力差劲。

万书法要求修习者读晓大量书籍，必须是记录在通天石碑上的那种。只要将一卷书籍背诵下来，掌握其中精髓，就能获得天地灵能反馈，正式入门学者。然后一路前行，十卷一品圆满，百卷二品，千卷三品。

对一般人来说，背诵一卷并理解其中精髓并不算太困难。但十卷、百卷甚至千卷，就是有大智慧也要花很长时间。到了四品……还从未听说有人修习这套法门达到四品学者的。要求的书籍数量太大，可能上万都有。

这就是下品法门，简单直观，没什么神妙，只要坚持不放弃，就能取得成就，虽然不高。

不过明巧姬靠着一套下品法门万书法，到达三品确实很厉害，智力不容小觑。但既然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为何不离开青楼，随便找家书院也能拿到中品法门。等等，三品学者……

“姜真水，那位明姑娘真的叫明巧姬吗？”

“没错。”

或许是真想多了，江自主动把这种异想天开的想法抛出脑海：

“你说学者去青楼听名妓讲解学术？是这个世界的画风歪了，还是我的思维跟不上时代了？”

姜真水不想再听江自吐槽自己的私事，赶忙把符箓塞他手里：

“快帮我联系她。”

灵能传入，符箓即刻散发出柔和的白光。几秒过去，一个略带疲惫、幽怨的清脆声音响起：

“还以为你忘了我呢。”

姜真水将符箓抢回，咳嗽一声回道：

“这段时间有急事不方便联系。我现在在四楼十三号歇房，方便来见面吗？一个人来。”

姜真水特别强调了最后四个字。他来青楼的事必须绝对保密。三人已是多数，最好没有第四人。

那边沉默了五分钟。符箓力量快要耗尽时，才听到回应：

“等我。”

传讯符化作一个个光点消散。姜真水一抬头，才发现江自正一脸了然地盯着自己：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