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 东头伊佐奈不懂恋爱(3)

「那当然了。」

这两人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呢……。虽然我不可能对此毫不在意,但现在还得优先处理东头同学的事情才对。

我和东头同学一起走进了南同学的家。这是留宿事件以来的第二次拜访,但她的双亲果然还是没有在家。

晓月同学拉着东头同学的手腕把她拉进自己的房间,让她坐在了梳妆台前。

「诶,诶。……那个,接下来要做些什么呢?」

「接下来就是你的变身场景啦东头同学♪」

「日朝番组么这是!?Co、cosplay实在是有点……」

【ニチアサ(日朝):人民群众对朝日电视台在每周日7~9点播出的子供向节目的统称。如果有什么更合适的译法的话请务必告知。】

「女孩子可是一种每天cos完后才出门的生物喔。敢素颜见人也就只有你这种人啦!这个毫无安全意识的情弱!」

【情弱:「情报弱者」的简称,通常指代没见过世面或是情报严重落后的人。】

「情、情弱……」

东头同学听到这个词汇似乎受到了相当大的打击。看来这是对阿宅们效果拔群的谩骂用词呢。

晓月同学用头梳打理起正愣愣发着呆的东头同学的头发,手法相当熟练。

「啊……!难、难道说,是要给我化妆吗!?现在我这是要被化妆了吗!?」

「总算明白了?想要拥有作为女生的自信,首当其冲的就是把自己的外表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才行!所谓化妆啊,就是这么一种花费越多的心思就能够获得越多信心的系统喔!」

「不、不要不要!化、化妆什么的我根本不合适啦!完全不合适!」

「化妆还谈什么合不合适的啦。没问题的啦~。东头同学你原本就是个好苗子,稍微捣腾捣腾就能摇身一变成台湾偶像的水平啦!」

「那不就完全变了一个人呢吧!?」

「所以我才说这是变身场景嘛。」

「哪怕是日朝番组的变身场景也不会连脸都一起变了啊!呜呀——!!」

晓月同学兴高采烈地对哀嚎个不停的东头同学大动手脚。砰砰啪啪噗噗咔咔。大概是一开始就构思好了整个蓝图吧,她的手法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的地方。好厉害……。

「结女酱你平时都是怎么化妆的呢~?你应该不是那种浓妆艳抹的类型吧?」

晓月同学向完全沦为旁观者的我问道。她的手上依然没有任何停顿。

「我是因为化不了太复杂的妆啦……。充其量就是修修眉毛,然后保养一下皮肤而已。反倒是对头发的护理更花时间。」

「啊~。这一头长发又长又漂亮,看上去护理起来好麻烦呢~。话说为什么要留那么长呀?」

「那是因为……」

我不得不好好斟酌一番自己的回答,因为老实回复的话就非得谈到初中时期的自己不可。

「……是因为想改变一下自己的形象吧。该怎么说呢,想要变成全新的自己,吧……」

「哼~。那成功了吗?成功变成全新的自己了吗?」

「谁知道呢……」

我既觉得我已经成功改变了自己,又有种完全没成功的感觉。

能像这样和晓月同学说这话,已经是初中时期的我根本不可能的光景了吧。可是一旦和那个男人扯上关系……。

「也就是说,产生的效果已经足以让结女酱心生犹豫了吧。太好了呢东头同学,这就有一个前例了喔?」

「……我……光是往我脸上洒点水抹点粉,我也……」

「把人家的化妆品称作粉和水可真是过分呐。……不过,你看到这副样子之后,究竟还能不能说出同样的话来呢?」

晓月同学扶起晓月同学深埋着的脸,一把抬了起来。

东头同学的视线,正面捕捉到了镜面之中的影像。

捕捉到了镜面之中的自己。

「……诶……」

东头同学略长的前刘海被发夹束起,光天化日之下一览无余的双眼,正啪唧啪唧地眨个不停。她的眼睛大而灵动,她的鼻子小而精巧,她饱满的面颊活像个婴儿一般,全身上下,都充满了天真无邪、娇艳欲滴的风情。

「……这……这里有个美少女哎……?」

颤抖着的手指指着镜子的方向,东头同学回过头看向我们。

她只看到了镜子里的倒影,但我们却看到了实体的模样。那实体和镜中倒映出的样子,根本别无二致。

晓月同学笑着,

「请容我进行介绍~!这位美少女正是东头伊佐奈同学~!还请大家和她交朋友喔~?」

「不、不不,不不不不!这完全不是一个人吧!?这已经是整容了吧!?化妆好可怕……」

看到东头同学浑身哆嗦个不停的样子,我感到了几分怀念。

「我可是目睹了化妆的全过程,晓月同学只不过是打理了一下你的眉毛和睫毛哦。要想化那种让人彻底变样的妆,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结束啊。」

「没错没错。也稍~微打了个粉底呢。不过嘛,东头同学你现在这副样子,其实和原来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喔?」

东头同学难以置信地看着镜中的自己。……的确变成这样子也不奇怪呢。毕竟至今为止,她大概连镜子都没有好好照过吧。

「我说过你的底子很不错来着吧?所以只要打理好眉毛和睫毛,整起刘海让整张脸看清楚些就足够啦!……也就是说啊,东头同学,我所做的不过是——」

大概是为了给东头同学打气吧,晓月同学把手搭在了东头同学的肩上,

「——引出你原有的那份可爱,如此而已。你原本就是这么可爱的喔?」

东头同学发出了如鲠在喉的呻吟声。

「……我……我很、可爱……?」

大概,是因为从未考虑过这种可能性吧。她从没有觉得,自己其实有可能是一个可爱的女生。

毕竟……初中时期的我,也是这样的。

「算啦,只要自己能对此有所自觉,这样的感受就会后知后觉地涌上来的。这种程度的打扮学学就能会,我教你吧。我这边多出来的道具也送你好啦!总之,明天就用这身装扮去见伊理户同学把。」

「诶诶!?要、要给他看么!?给水斗同学看!?办、办不到的办不到办不到!」

东头同学以手掩面蹲下身去。晓月同学面上保持着微笑,将嘴凑近东头同学的耳边——

「——很想给他看对吧?」

说出的话,犹如恶魔的耳语。

但同时,也如恶魔的耳语般奏效。

东头同学微微抬头,透过自己的手指缝看向镜子。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看着那个的的确确比平时要可爱几分的自己,确认着,沉吟着,紧咬着自己的嘴唇——

然后,放下自己的双手,搭在膝上。

而见证了这一切的晓月同学抱住了东头同学,面上笑容更甚。

「唷,美少女!轻小说女主角比起你都相形见绌了呢!」

「不,还是轻小说女主角更可爱些。」

「这点倒是回答得一点不带犹豫呢……」

正如晓月同学的预测,以那一天为界,东头同学的意识产生了变化。

她开始只在和水斗碰面的时候整理自己的打扮,原本区区1级的女子力,正日新月异地提升着。2、3、4……顺带一提普通女生的女子力大概在30级左右。

当然了,就算东头同学的眼睛多少水灵了点,毕竟不愧是那块烂木头——

「这眼睛怎么回事,熬夜了么?」

——终究还是落得了这副下场。开什么玩笑啊这个男人。你以为她打理睫毛花了多少时间啊。

「呐。你干脆就放弃让这种男人做你的男朋友反而会比较好吧?」

「就是啊。」

「别、别说这种话啊……。那只是在担心我的身体罢了……」

啊啊,多么坚强的女孩啊……。那个男人为什么就一点儿也注意不到这个孩子的心意呢。你倒是红个脸啊,你倒是多少鬼鬼祟祟一点啊。净给我装模作样。

试着将自己代入东头同学后,对这个迟钝的义弟的恨意顿时膨胀得没了个边。

「……喂。怎么回事。那充满了敌意的视线。」

「没什么。只是觉着你总有一天会尝到苦头的。比如被女人刺杀什么的。」

「……………………」

水斗面色铁青地拉开了和我的距离。

什么嘛,真是大惊小怪。我用菜刀劈开了晚饭用的胡萝卜。

就这样,一周过去了。

就在这6月上旬即将结束,梅雨季即将正式开始的时节,我们和东头同学的努力终于初见成效。

「早上好啊,水斗同学~。」

「嗯,东头……」

学会了在来到图书馆前打点自己的东头同学,已经转而站在了让水斗等待的立场上。尽管晓月同学劝告她「你倒是早上过来,别等到放学过后才来啊」,但她本人却嚷嚷着「太困了我才不要~」而不肯让步。大概对东头同学来说,她并不觉得打扮给水斗以外的人看能有什么好处吧。

东头同学一如既往地脱下袜子塞进鞋里,坐到了水斗的身边。肌肤接触作战还在施行之中,这本该是肩头相触的距离才对——

「……………………」

水斗他挪了挪屁股,拉开了距离。

「…………?」

东头同学讶异地看了看水斗的侧脸,重新拉近了被水斗拉开的距离。

咻。

水斗拉开了距离。

咻。

东头同学拉近了距离。

咻。咻。咻。

两人持续着躲猫猫游戏,两人不住地在窗边空调横移,最后,水斗终于被逼到了墙角。

「为什么要逃呢,水斗同学?」

「我属于那种个人空间相对宽广的类型。要是敢进一步踏入我的领域,可就要见识到地狱的光景咯。」

「嚯嚯~。那就让我见识见识吧,那所谓的地狱——光啊啊啊啊啊!?」

在一旁观望的我们吓了一跳。水斗突然揉起了东头同学的头发,就像是在给小狗洗澡一样。

好容易才打点好的发型,瞬间变成了匆忙起床时的爆炸状态。

「你、你在干什么啦——!」

「让你见识见识地狱光景啊。这不挺好吗,这样你就能再练练整理发型的方法了呢。」

「诶?」

「「(诶!?)」」

无论是东头同学还是在一旁见证的我们都瞪大了双眼。

难道说——他有注意到!?他有注意到东头同学化的妆!?

而且这反常的举止——明显是在掩饰自己的害羞!

水斗已经镇定自若地重新开始读书,东头同学却完全慌了手脚。她毫无意义地左顾右盼着……最终,捏住了自己的前刘海。

「这……这是欺凌。这是欺凌啊……」

「或许吧。」

「这……这样的话,」

东头同学从自己的包里翻出一把头梳,

「你会……陪我一起被欺凌的吧,水斗同学?」

东头同学说着,将手上的梳子递到水斗面前。

她的这番话,完全超出了我和晓月同学能够理解的范畴。

但是水斗却将视线从书本上移开,看着递来的梳子,

「……真拿你没办法。」

露出一副没辙了的笑容,接过梳子让东头同学转过身去。

水斗以相当细心的手法,梳理着被自己亲手揉得乱七八糟的发型。东头同学仿佛一只被刷子梳理着毛皮的小狗,满脸舒心地靠在他的身上。

「(……呐,结女酱。)」

看着眼前的场景,晓月同学说道。

「(这已经可以告白了吧?)」

我没能找到反驳的理由。

「办不到的。」

第二天。

在放学后碰头的家庭餐馆里,东头同学使劲摇着头。

「时机还没有成熟。办不到的。这么快就……!」

「不不,没问题的没问题的。」

「不可能没问题的!绝对办不到的!办不到办不到办——不——到——!!」

东头同学趴在桌子上大吵大闹地摇头不止。她那样子活脱脱就像是个撒娇的小孩,但她的心情我能明白。

「……晓月同学。正如她本人所说,是不是再拖一会儿会比较好?毕竟还需要做好心理准备呢……」

「对、对啊!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

「现在去准备。」

「诶诶!?」

「我说啊,心理准备这种东西,如果无法马上做好的话就一辈子都做不好啦!不要对未来的自己抱有过度的期待!把一切交给明天的家伙都是大笨蛋啦!」

晓月同学猛吸了一口蜜瓜汽水,

「所谓告白这种事啊,越是往后拖,难度就会越高哦。因为越往后拖关系就越会固定下来嘛。被一个长久以来只当作朋友看待过的对象突然告白了也只会感到困扰的对吧。所以说尽可能早地去告白,成功率反倒会更高才对。」

初次见面就告白是论外哦。晓月同学补充了一句。

总觉得,我感觉这是至今为止最具有分量的一番话。

她是不是,也曾经有过呢。有过想要改变长久持续下来的关系的时候……。

「但关于这一点,东头同学还能来得及。你们相识才不过短短两三个星期对吧?既然如此现在还来得及修正。而且……所谓心理准备,可不是花点时间就能自然而然地做好的喔。你还是认定现在告白不了就一辈子都告白不了了会比较好。」

……如果说,我在那最初的一个月,也就是初二的暑假期间,没能向他告白的话会怎样呢。一想到这,我对晓月同学的发言有了切身的感受——啊啊,要是那样的话,告白这种需要天大勇气的事,我怕是一辈子也做不出来了吧。

最初的一个月。

要不是趁着那飘飘然的时候,趁着那被冲昏了头脑的时候的话,怕是一辈子都提不起告白的想法了罢。

毕竟恋爱这种东西,一旦冷静下来,就会像泡沫一样消逝得一干二净的。

「嗯……emmmm……。确实,像恋爱喜剧那样拖拖拉拉摇摇摆摆之后走到告白这一步的勇气,我大概是没有的呢……」

「对吧——?现实的恋爱才不会像漫画那样一直持续下去的啦——」

「……那个。按照你所说的话,不就意味着我即使能告白成功也马上就会分手吗。」

「我——才——没——说——呢——」

「你这不是说了吗!……老、老师!没有这种事对吧!?能够天长地久的恋爱也是存在的对吧!?」

「……是、是存在,的……」

「视线游移得超厉害!!」

别问一个连两年都没坚持下去的人啊!

「嘛,先不管两个人的关系会持续几个月,」

「月!你刚才说的是月吧!?而不是年!」

「我觉得胜算还是挺高的呢。毕竟伊理户同学那边没有拒绝的理由啊。东头同学又很可爱,两个人又很合拍,伊理户同学又是单身。」

「这种事……」

东头同学摆弄着自己的刘海,肩头紧紧地蜷缩着。

「……我这个人,又阴暗……又麻烦……除了胸部一无所有……」

「那方面的自信还真是雷打不动啊你个混球。」

晓月同学一边微笑着散发着怨气,

「……结女酱你怎么看?东头同学的胜算,你觉得大概有多少?」

我看向桌子的表面,略微思考了一阵子。

关于那个男人的事。

和他一起度过的时间。

我和他在一起时的表情。

他的言行举止。

「……那个男人,是不会通过属性或条件来看待女性的。」

然后,我回想起了和东头同学在一起时的水斗。

「和东头同学在一起的时候,那个男人,看起来很开心。……所以,如果对方提出说想要更进一步的话,……我想,他是不会拒绝的。」

如果东头同学,真的和过去的我完全是同一类人的话,我就不敢肯定了。

但是,她和我不同。

她和那个男人,无论是兴趣还是节奏都契合到无以复加。所以他们之间既无需任何掩饰,也没有必要互相顾虑。

和当初那个看似意气相投,实则在各个方面互相顾虑着的我们,实在是天差地别。

即使她有些缺乏自信,那个男人也一定可以和她好好交往下去的吧——毕竟,那个男人,唯独是有过这方面的实绩的。

在能考虑到的范围内。

适合当伊理户水斗的恋人的,除了东头伊佐奈,再无他人了。

他们之间是那么的合适,就连我这个前女友的存在,相比之下都像是某种错误一般。

「……是真的,吗……?」

东头同学以夹杂着不安与期待的细语声说道。

「我……真的能成为,水斗同学的,女朋友吗……?」

她那就算现在看上去都是脆弱到仿佛随时会倒下,但却又拼命挣扎着想要前行的身姿,又和那时候的我重合了起来。

但是,那身姿,又绝不是之前的我的翻版。

她绝不是那个说出了多余的话,让一切的一切都付之东流的,愚蠢的绫井结女。

和她重叠在一起的身影。

是那个还没有失败的——那个或许能够将那份幸福保持到最后的,我的身影。

「你可以的。」

既然如此,我又怎能不去帮她这一把呢。

毕竟,她或许可以见到,那份我所未能得见的景象。

心中隐隐作痛的感触,在这份希望面前,没有任何意义。

「——我,可以保证。」

然后,我们就告白的方式进行了讨论。

「果然还是,情书,吗?」

「诶——?太老套了吧?趁着深夜高涨的情绪写下冷静程度为零的文章之后,对方还有可能把那诗歌类似物当着你的面读出来不是吗?要是被做到这份上我可不想活了啊——」

「呜咕呜……!」

那只是一时脑抽罢了……只是年轻气盛罢了……我本也没打算写成那么羞耻的文章的……。

虽说有过这样的插曲,最终我们还是商定告白还是简简单单地将对方交到教学楼背后来进行就好。

然后就是南晓月教官的告白训练了。

「Repeat after me。『我喜欢你,请和我交往!』」

「我、我喜欢尼!请、请和我交汪……呜……」

「别咬舌头!别害羞!要用堂堂正正能让人听清的声线!然后稍微结巴一点点!」

「这根本就是在刁难我吧!」

就这样过了一天后——

- 22:48

- 22:48

あかつき☆: - 22:49

- 22:49

- 22:50

- 22:50

因为我是用情书告白的,所以是在眼前的他读情书的时候迎来了反胃和腹痛的组合拳。虽然觉得要是跑去厕所的话仅存的一点点希望也会就此湮灭所以拼命忍了下来就是了。

- 22: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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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紧张的缘故,东头同学发送的LINE尽是寥寥数字的短句,而且连汉字变换都没能做到。

看着她这个样子,不知怎的连我也有些紧张了起来。

- 22:52

- 22:53

- 22:53

- 22:54

- 22:54

晓月同学贴出几个视频后,东头同学打出的快速回复后就此沉默了下来。

要是能不落得个挂着一对黑眼圈去告白的下场就好了……。

正当我将东头同学的事当成自己的事一般地担心着的时候,我的手机突然冒出了通话的通知。

是晓月同学。

我接通电话,放到了耳边。

「喂?」

『哎呀~,连我们都变得有些紧张了呢。』

面对晓月同学那半开玩笑的话语,我也笑着回答了一句「我懂」。然后,

「……到头来,我也没能帮上太大的忙呢。基本都是晓月同学的建议……」

『才没这回事呢。如果只有我一个人的话,东头同学大概早就放弃了吧。』

「是这样吗。」

『绝对是。』

或许是有什么根据吧,晓月同学的声音充满了信心。

『如何,结女酱?义理的弟弟即将交到女朋友的感受怎样?』

「……你觉得,会成功吗?」

『会成功吧?以普通的思路来考虑的话。』

「普通的思路?」

『只要印象不是太过糟糕,我觉得告白这种事,只要有这个勇气,成功率其实是挺高的呢。毕竟啊,你不觉得,受到对方的喜欢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足以构成喜欢的理由了吗?』

这个……确实,或许真是这样吧。喜欢上喜欢自己的人。这是相当自然的心理吧。

『不过也有一句名言叫「没有比被没有兴趣的人所抱有的好意更让人恶心的东西了」。说实话我更倾向这句。』

「等等!」

『但反过来说,已经作为朋友和伊理户同学打成一片的东头同学就没问题了吧?又不是合不来,拒绝的话原本的关系又有可能变得生硬,更重要的是他只要点个头就能交到女朋友了。就算没有恋爱方面的感情,毕竟也有可能从今往后变得喜欢对方,所以呢,总之先应承下来才是自然的走向吧~。我是这么觉得的。』

「……或许吧。」

『但是,……伊理户同学他,不算是一个「自然」的人呢。』

晓月同学的声音,变得有几分阴沉。

『如果还能有什么悬念的话大概就在这里了吧。我刚才的发言,是对女朋友这一存在——或者说概念?——对这样的东西感到有相应价值的人,才会适用的。但是,伊理户同学他,大概不属于这一类人呢。』

「……是这样吗?」

『是啊。伊理户同学,是那种即使没有女朋友也能好好活下去的人啊。他恐怕根本没有对恋人这种词汇感到过任何价值吧。……所以说呢,要是这样的一个人,也有想交的女朋友的话——』

晓月同学所说的话。

让我忘记了呼吸,任凭着它在我的心中高声回荡着。

『嘛,这些全都是我的妄想就是了!』

虽然晓月同学说笑着将话题揭了过去,但在我的脑海中,却依然回响着刚才的话语。久久不能停息。

如果是这样的话。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

『晚安,结女酱。明天就让我们努力见证吧。』

「诶,啊,嗯。……总觉得好像偷窥是不是已经变得理所当然了?」

『不过是作为咨询人的义务而已啦~』

此时,我感受到了自己变得有些忧愁的感情。

这是为什么呢?

没等到找出答案,我挂掉电话钻进了被窝。

迟迟没能睡着。

辗转反侧依旧依旧没有睡意的我,不得已只能暂时起身。

是受到了东头同学的感染,连我也变得紧张起来了吗。

总之先喝口水冷静一下吧……。

走出房间,走下一楼。我走进没有开灯的客厅,摸索着照明开关。已经在这间房里住了两个月,身体早已完全习惯了这种程度的事。

找到开关后,客厅亮起了灯光。

就在此时,我才终于注意到,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呜哇!?」

我不禁大叫了一声后,沙发上坐着的人缓缓地转过了身。

是水斗。

他心不在焉地看着我,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你……你在干什么啊……连灯都不开……」

「……在想一些事。」

说着,水斗抬起头看向天花板。

想一些事。

……绝对是东头同学的事,根本不做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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