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丢脸

他起身走向了台前，直到有近半数人发觉不对劲看过来时，才停下脚步，语气平淡地反驳周喻言的观点：

“你说的都对，但选错了场合。在座各位只要掌握医典中的基础知识，获得天地反馈的灵能，即可成为学者。改进配方是好事，可如果他们想更深入地探究，一定会去找专门研究这方面的医师或学者，而不是来这里。你说的这些知识有没有被编撰成书籍，得到通天石碑的公认？”

江自简单几句话就博得了许多人的共鸣。周喻言是爱香楼的常客，尤其是花魁明巧姬的。几乎没有缺席她的任何一场讲座，每次都搞些哗众取宠的把戏。这令不少人感到不爽。

他们喜欢花魁，更喜欢她的讲座带来的好处。有谁愿意看一个男人在自己面前卖弄？不过大多数人都忌惮周喻言的身份，不敢站出来反驳。江自不同，他唯恐事不够大，自然不介意再往井里丢一袋子石头。

“说得很对，我们在这里听巧姬姑娘讲课。谁关心他那点浅薄的医学知识？”

“周喻言向来不懂医术。这次看来是有备而来。你猜他花了多少钱请学者，还特意挑在巧姬讲解医典的日子。我不觉得这是巧合。”

“卖弄而已。一个二品武者也学着人家讨论医道。我们不需要那些东西。要保存药材或者调制丹药，直接找炼药师不是更快吗？”

周围的窃窃私语犹如刀锋一般刺入周喻言的耳中。他当然知道这些人不喜欢自己。但那又如何呢？周喻言的目标始终只有花魁明巧姬。别人怎么说他不关心，只要别戳穿就行。城主庶子的身份还是有分量的。谁知今天居然蹦出来个疯子……

周喻言满含怒火的目光直勾勾地看向江自：

“你知不知道我父亲是谁？”

江自脑中蹦出一个问号。争论不过就搬出家世背景吓唬人？这家伙是三岁小孩吗？江自忽然没了兴趣，欺负这种智力发育慢的人毫无成就感。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江自朝远处的姜真水使了个眼色，伸手比划了一个“加钱”的手势，然后坦然地回道：

“不知道。能不能叫他过来介绍认识一下？我这个人很宽厚，喜欢结交朋友。不会因为他有个智障儿子就看不起他。”

“你……”

周喻言本就喝了不少酒，此刻又被激怒，脸上红晕浮现。在自己喜爱的美人面前受辱，他哪能忍下这口气。

“打断手脚给我扔出去。”

命令一下达，两名身后的护卫便冲了上来。周围的客人见状，急忙让开一条道来。他们虽然不喜欢周喻言，但也不愿为了一个陌生人去得罪城主府。最好还是别掺和。

恰在此时，一个轻柔、带着神秘力量的声音响起：

“锁。”

两根铁链凭空出现，将两名护卫牢牢锁住。铁链收紧，两名护卫无法反抗，被捆成一团摔在地上。他们无力地挣扎着，最终放弃，乖乖躺好。

台上，明璃缓缓起身，淡淡说道：

“周公子，我欢迎你到爱香楼做客。但若是想捣乱，请你离开，这里不欢迎你。”

“我……”

周喻言张了张嘴巴，一时说不出话来。周围的人也已认出，刚才出手之人正是花魁明巧姬。她可是三品学者，用言术施展灵技以缩短时间、加强控制，不就是这类职业的常用手段吗？

主人都已开口，周喻言还能说什么？他今天的所作所为，就是砸场子、毁人生意，还欲动手打人。一般的名妓或许会因顾忌城主府而忍下。

但明巧姬不同，她有实力，也不缺钱财和拥趸。大不了自己赎身离开爱香楼，离开坤山城，也能随便加入个三品以上的势力。做到这种程度的青楼名妓，历史上可没有几个。

周喻言带着两个属下，在众人的嘲笑中离开了。讲座也因这事故提前结束。明璃退下了台，一会儿后，江自和姜真水便被一位侍女邀请前往包厢。

不出意料，明璃是认出了二人，所以才出面干预。江自直接拒绝了，让姜真水一个人跟着侍女走。那家伙要跟小情人谈心，他何必去当灯泡。而且江自心中突然冒出了不安的感觉。身经百战的直觉警告说，绝对不要跟过去，否则下场一定很惨。

走出爱香楼，望着夜色中的华丽街景，江自打算去附近的坊市逛逛。那个姜真水估计今晚会住在爱香楼，他也不能去两个回一个，既然如此，索性就去过夜吧。

踏入坊市，不安感即刻淡去了许多。江自也不多想，开始闲逛购物，背上的袋子渐渐鼓了起来。姜叶鱼给的钱蒸发得很快。江自选了一家路边的夜宵馆子坐了下来，一边清点着战果，一边盘算着什么时候能买一个空间宝物来装东西。

目标客户都像姜夕瑶那样，九成是白吃白喝的，这点江自无能为力。所以赚钱还得靠有缘客户。关键是这“有缘”二字需要对方主动找上门来。

想要一个出手阔绰的富人主动来找自己咨询很难，主要是名声不够。要不……继续摆摊？效率低但至少好过整天待在姜府。

正胡思乱想着，江自忽然站起身来，将五枚黑铁放在桌上付了账，带上袋子离开了。他沿着主路行了一段后，不断转向，最终停在了一条无人的死胡同前。四周都是许久无人居住的空宅。

“也够有耐心的，别说我没给你们机会。都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