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宴会
周六，万里无云，天清气朗。
浴室里弥漫着水雾，透明的水珠从天花板滴落在身上，驱散了那一寸皮肤积蓄的热度。
水滴滴在水里发出清脆的咕咚。
冷意很快就被暖雾包裹起来，游致打开淋浴，濡湿头发。
水流顺着脸颊流遍全身，在头发完全湿透后，背上传来柔软的触感，头发被一双玉手带着白色泡沫揉搓。
游致一边哼着歌，一边享受这种惬意时光。
——啪塔啪塔！
脚踩在地板发出的声音。
“绘里奈，帮我搓搓背呗。”
是佑子跑进浴室，她坐在游致一侧，紧跟在她后面的是束起头发的绘里奈。
绘里奈跪在佑子身后。
游致拿起淋浴头一脸坏笑对准洗头的佑子；满手白色泡沫，佑子还没洗好的头被冲洗个干干净净。
“游致！！”佑子大喊，她睁不开眼，不过她对浴室相当熟悉，凭借感觉抓起身前的淋浴头，开动水阀。
还没对准游致。
水桶跌在地板上，清澈的回响。
游致飞速逃离，佑子攻击落空。
终于能看见了，佑子站起准备和游致来个非死即伤。
“先洗干净身体。”结果被绘里奈按下，她只能在远处狠狠瞪了一眼得意的游致。
欺负完佑子的游致来到浴缸旁，试了试水温，温度正合适，水就好像一层薄膜，随着游致做进去后，水温逐渐平息。
紫狱冲洗完身体，也坐进浴缸，是和游致相对而坐，游致头上敷着毛巾，仰倒躺在浴缸中，非常享受的样子。
紫狱坐进来时，游致稍微挪动了下位置。
浴缸不大，对于几个发育良好的少年少女来说，甚至有点小，不过这对他们似乎不影响。
从小学开始就在一起互相帮助洗澡，直到现在也是这样的关系。
对于他们来说只不过是一如既往的日常。
腿和腿交叉着，一方的小腿陷入对方大腿，结实的男性身体和柔软的女性身体，像是融合了一样。
水中，紫狱的肌肤柔软又温柔，很神奇，明明同样是肉体，同样是脂肪，待给人的感受却完全不一样。
游致身体在锻炼后变得很有肌肉感，他自己摸着的时候感觉像是摸粗糙的石头。
但是狱明明也和他一块练习，为何她的身体不一样。
时有时无的思考，在全身泡进热水后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睁着眼看着白色雾气在天花板下漂浮。
“浴缸小了。”对面传来狱的自语，游致在一次挪了一次身躯，防止碰到什么不该碰的地方，虽说狱不会生气，但这是身为男人的绅士。
“是啊！”游致轻轻的附和。
他转头看向佑子那边，在绘里奈帮佑子搓完后背后，用接满水的木盆从佑子头上倾斜而下，佑子像小狗一样摇着头。
游致笑了。佑子换位，绘里奈坐上凳子。
“我们进来了啊。”
在俩人洗干净身体后，佑子叉着腰满脸兴奋的说，不过不是她叉着腰说，而是在说话的时候脚就已经探进浴缸。
游致猛然感到腹部的重量，原本在闭目养神的他不得不睁开双眼，他看着一脸得意看着他的佑子，无奈抓住她的细腰，将她抬起往上挪了挪。
“呼~”泄气似的的松了口气。
佑子不知有什么好笑的咯咯直笑。
绘里奈也坐了进来，她在思考要不要换个新的浴缸，紫狱注意到她的想法，但这种事还是等洗完澡再说。
“呜哇呜哇……”
房外传来警笛声，逐渐靠近，感觉好像停在这附近，声音一直持续不断，完全没有要远去的迹象。
附近有事？
作为男生，帮助警察逮捕犯罪分子被认为是很酷的事，尤其是有一把模型枪就更帅了。
他按耐不住激动的内心，正好和佑子对视。
只听水声溅起，他们往浴室外跑去。
“你们俩把衣服穿上啊。”空落落的回响是绘里奈的声音。
二楼，俩人探出头，在街道另一头，一栋二层阁楼门前停着警车，灯光在闪。
“下去看看。”
游致兴奋地从衣柜内翻出毛巾，扔给佑子，游致三下五除二就把身体擦除干净，看着还在擦头发的佑子。
时间紧急，他抱着佑子帮她擦拭身体。
三分钟后。
身穿便装的游致带着佑子，俩人像是要去破案的小侦探，偷摸摸的溜到停着警车的那户人家。
门口站着两位警察，黄色的警戒条拉在房子周围。
只见屋内被带出来三男一女，男的三四十岁左右，手被拷在身后，女性是中年妇女，但是看上去特别年轻，嘴角处有淤血，脸上像是被揍了一样呈淤青紫。
“放开我！！”
被押送在前排的男性大喊，他头发凌乱油腻，眼睛浑浊不堪，红色血丝似乎有生命般攀附在他眼球上。
“别动！”
三四名民警嚷着冲上来，压住试图逃跑的中年男人。
男人比想象中的力气要大，几位民警好不容易才制住他。
而他身后的两位“犯人”，仿佛见到可怕的恶魔，“不要……不要……不要吃我！”呓语着跌倒在地不断后退，他们脸上已经扭曲变形，字面意义上的扭曲变形，皮肤、鼻骨、嘴唇像是被某种生物啃下来一样。
游致没有看清男人的脸怎么样，他只看到几人不正常的动作，但是犯人不都是这样的吗？
在他摸着走进时，男人们已经被带进警车。
他拉着佑子走进隔离带内。
“这家人怎么了？”
门前的警察一看来的是一位乳臭未干的小鬼，压低声音深沉地说：“这里不是孩子该来的地方。”
佑子从游致背后探出头，想向房间内望——佑子的头发只是简单擦拭，此时还带着水汽，可能是刚洗完澡的缘故，皮肤嘴唇都更加诱人，身上也散发着很好闻的气味。
警察动了动鼻翼，似乎闻到了花香。
“警察叔叔，这家人犯什么事了吗？”
佑子站在民警身前，手背在身后，上身微微前屈，装可爱的问。
民警看到佑子，总觉得脸微微发烫，心跳止不住颤动，就好像有电流透过眼睛传达给心脏似的。
不过他还是记着自己身为警察的责任，没有因为对方是可爱的女孩子就转变态度：“这里很危险，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心里这样想，恐怕他没有察觉脱出口的话相当温柔了。
“哦……”佑子眨了眨眼，“我知道了。”看似像是放弃了。
可在她回来抱住游致手臂后，悄悄在他耳边说：“溜进去瞧瞧？”
吐息令游致感觉有点不舒服，他试图挣脱开佑子抱住的手臂，因为他总感觉面前民警的脸色不太好。
“你要去？”游致反问，他还是没有挣脱开。
“游致去我就去。”佑子眨了眨褐色的眼睛，褐色短发散发的清香令游致也有点心动，他记得他们是一块洗的澡吧。
“喂，不要随便跑出来啊”
是绘里奈，她一脸心累的走了过来，狱好像没有出来。
绘里奈躬身向民警说着抱歉，拉着佑子的耳朵往回拽。
“疼疼疼……”
游致想留下来再看看情况，被绘里奈瞪了一眼，只能先回家了，毕竟等会还有事。
他手叠在脑后，偷偷观察着房间内还有没有人出来，
——隐约间，漆黑的房间内似乎还有东西。
是人？还是动物？
游致本想之后去看看，但是当走进家门，事情一股脑被抛在脑后。
八点，绘里奈等女生组正在整理仪容.
“我头发没有乱吧！”穿戴好的绘里奈不安问道。
“没有，没有，很完美。”佑子扶着绘里奈脸颊说。
“好了没有~”
门外传出游致的声音，他已经等了半个多小时，从她们进那个房间后就没有出来过。
“再等会。”紫狱回话，正在帮佑子编小辫子。
“唉~”
游致叹了口气，有三个女性幼驯染也挺辛苦啊，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演的无聊喜剧片，当挂在紫狱房间的钟表又转了一圈后，紫狱她们终于下来了。
“哇~”游致惊叹。
三人给人的气质和平时不一样，佑子头发编了个小辫，荷叶裙和带荷叶边的上衣，嗯……很可爱。
紫狱穿的是侧肩黑色短袖，牛仔裤加黑色丝袜，既帅气有色气。绘里奈的穿衣打扮就显得含蓄淑女，白色长裙浅色外褂。
“走了。”佑子走过来，拽着游致往门口走。
约定地点是市中心的维西公园，之所以选在那里汇合，是因为离商业街比较近，也是约会的好地方。
和学生会长，也就是二阶堂真红约定的时间为十点，游致他们一大早起床做准备也就是这个原因。
微风很舒适，空气清新异常，是个逛街的好日子。
公园里有骑着自行车晃晃悠悠的闲人，有孩子在广场中央飞奔，白色的鸽子，头一点一点嚣张走着，完全不怕吵闹的孩童。
当然也少不了约会的情侣，不过要属游致这一行人特别惹眼，一男三女的组合本就少见，况且游致身边的三位女生各具魅力，吸引来不少男性的眼光，可能紫狱更受女生欢迎，女生也有不少看向这边。
广场中央，喷水池前站着一位非常漂亮的女生，金色的女士短发，绿宝石般迷人眼睛，肌肤貌美，嘴唇涂着玫瑰色口红，一身像是约会的服装，从刚才就引起众多男生的注意。
不过碍于她旁边有位男生在和她说话，没有人前来搭讪。
和她说话的男生是游致拉过来的苦力——西海城。
一个人承受，不如两个人分担，游致是这样想的，况且西海城明天也要参加宴会，先熟悉下流程也没什么。
所以现在队伍的实际情况是四女两男。
“久等了。”游致打招呼。
真红看了过来，不过在她说话之前，西海城就朝游致抱了过来抱怨道：“唔呜呜呜，你总算来了！”
似乎他经历了极为不好的回忆。
“早！”
女生们分别打了招呼，也不算啥陌生人，老实说，紫狱甚至和真红很熟。
“要去哪选礼服？这附近有卖礼服的吗？”佑子举手问。
真红背了个女士手提包，里面放的应该是化妆品一类的吧，她笑着说：“伊芙街有很多礼服店，不过我们还是先逛逛吧。”
“确实，时间也不早了，吃完午饭再去选礼服也不迟。”游致支持道。
“我也觉得这样好。”
西海城手臂勾搭着游致的肩膀说，刚才被学生会长说教的感觉太难受了，既然游致来了，就把脏活累活都交给他。
游致在西海城耳边小声问：“你女朋友这怎么没来？”
“她来了我还有活路吗！”西海城小声回答。
在游致这边嘀嘀咕咕说话时，佑子问：“可是我们先去哪呢？”
真红好像没听见，看着游致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二阶堂学姐？”绘里奈叫道。
“啊…我们先去商业街逛逛。”
真红从游致和她几位青梅竹马身上闻到相同的味道，像是从一个浴缸里出来的，她急忙打断自己不良的设想，师傅怎么可能和女性一起洗澡呢，只是用的洗发露一样，肯定是这样，师傅也是有常识的人，就算师傅大大咧咧，她的几位青梅也不会让一个男生和自己在一个浴室。
“我们先去吃点食物补充一下体力怎么样？”紫狱单手叉腰，“游致起床比较晚，还没来及吃早餐。”
“我也没吃，先垫垫肚子吧。”西海城万分赞同，在他旁边的游致急忙点头。
“嗯……有没有推荐的店。”二阶堂真红想了想问。
“我知道有一家店，离这不远。”
这句话是由原本提议的紫狱说的，她对这附近好吃的甜品店做过调查。
“那就这样决定了。”
见没有人反对，真红笑着说，这还是她第一次和这么多朋友出来吃饭。
甜品店有点像是西方的童话小屋，门口挂着椭圆木质板子，上面写着美丽的“coffee”店名，取这样的店名恐怕谁也不会想到这是家主打甜品的餐厅。
叮铃~
几人走进“coffee”店，身穿燕尾服的帅气小姐姐过来接待，她把游致他们引导到里坐靠窗的位置，从这个刚好能看见对面烤羊肉店，游致其实是想去那家店的。
“几位客人需要点什么？”服务员对着紫狱笑了笑，从胸前的口袋抽出签字笔用作记录。
紫狱对着服务员礼貌回笑，她们俩人是认识的；紫狱曾在这家店做过兼职工作，这也是她知道这家店的原因。她把菜单推到真红那边：“你们先选吧。”
座位是这样排布的，左侧绘里奈、紫狱、游致，右侧真红、佑子、西海城坐在一起。
佑子拿过菜单和真红凑在一起挑选。
“这个奶油怎么样？”佑子问。
“我觉得不错。”真红看着菜单，嘴角微翘。
“巴菲你们要吗？”
“我看看。”
绘里奈接过菜单。
几分钟后，6个人叽叽喳喳选好了甜品，绘里奈和佑子面前是奶油小蛋糕，真红前面是布丁，紫狱点了大份的巴菲，让人怀疑她是否能吃完。
而两个男生这边散发着寒气，那是桌上冰淇淋散发的零度。
“游致，这个要吗？”佑子挖了块吃完奶油的蛋糕，她知道游致不喜欢奶油但是很喜欢吃下面的面包，况且她也想尝尝游致的冰淇淋。
游致张嘴接过。
“冰淇淋给我点。”
游致直接把两人的东西交换，不过他并没有吃面前的蛋糕。
坐在佑子身边的西海城和真红傻眼了，不过他们并没有说什么，他们觉得青梅之间这样应该算是正常的吧。
紫狱完全没有注意到桌上的气氛，自顾自享受甜品，绘里奈眨着眼睛暗示佑子在外人面前收敛点。
“绘里奈你要不要？”佑子好像没明白这位挚友的心意，她以为对面也想吃。
“啊……谢谢。”当她张开嘴接过后，才意识到不妙。
嘛~，反正也没什么吧，她一边感受融化在嘴里的冰淇淋一边无所谓想着。
“这家店真不错。”真红夸耀道。
“是吧，我也这样觉得。”佑子说，她面前是吃完的蛋糕，在试吃了几口冰淇淋后她又还了回去。
“不过没想到紫狱同学能把那个吃完呢！”西海城苦笑着说。
“你也想要吗？”紫狱不明白对面感叹的意义，她并不是自己吃完的，还稍微分给游致一点。
“啊，不不不。”西海城摆着手。
几人喝完最后上来的饮品后，开始逛街活动。
现在，四个女生走在前面，游致和西海城走在后面，中间隔了大概二十多米的距离，是小声说话对方听不到的距离。
“啊啊~，女生体力真好，不过我真的好紧张啊。”
西海城兴奋的说，虽说一般他都不出来，但是游致和他说了今天女生多，他还特别兴致高涨。
“哇哇~，紫狱同学的黑丝真好。”
“你太兴奋了吧。”游致有点想和他拉来距离。
走过的有几家饭店，鲷鱼烧，高汤拉面。
服装店，电器店，手机店，礼品店，游致看着街边接连过去的商店店名，名字起得非常好，听名字就知道是干嘛的。
前方，真红她们进了一家卖衣服的商店。
“喂喂喂！！！”西海城狂拍着游致肩膀，“那个我们可以进去吗！？”
“你不是这样的角色啊。”游致拽住他的肩膀让他保持冷静。
“我是紧张，是紧张。”
游致松开，再去看店内的真红她们，已经开始挑选起来。
“这……我们没法进去啊。”西海城探过头。
确实，女士内衣店，狱她们没事跑这里面干嘛，看样子还打算买了。
游致看到店内佑子朝他招了招手。
“我进去看看。”他对西海城说。
“等下……你真要进去啊。”
西海城看着游致进去，纠结了一会，左脚踏进店门口立马又缩了回来。
“不行不行，我心还没那么大。”
他只能在店门口着急的直转圈，非常可疑。
游致来到佑子这边。
“叫我干嘛？”
“你看看我穿哪个好？”佑子左手拿着蓝色，右手拿着浅粉色一套的内衣。
“……”游致弹了一下佑子的脑壳。“你叫我进来就是为这个？”
“这个可是很重要的。”佑子皱了皱鼻子，“摸摸哪个舒服。”
“右边这个吧，感觉用料不一样。”
“我也这样觉得，果然两个质量不一样。”佑子两眼放光。
“师……游致？”
背后传来声音，游致转身看见真红一脸震惊站在那里，“你怎么进来了？”
“啊……我帮忙选……”意识到这样说是不是有点不太妙，虽说游致在几个幼驯染这一点都不在乎性别，但他还是知道男女有别的。
在他不知所措时，佑子插话道：“二阶堂学姐，是我叫他进来的。”
“怎么啦？”绘里奈也走了过来。
“不，没事。”真红摇摇头，她感到脸颊发烫，男生怎么可以光明正大走进女士内衣店呢，她认为这种事只会发生在男女约会的时候。
“游致，你呆这里也感到局促吧。”她对游致笑了笑。
“啊……我先出去等。”
“游致，等等。”叫住他的是紫狱。
“什么事？”
“你没必要出去。”
“紫狱，你要干嘛？”真红不解。
“没什么，只不过我不喜欢把游致排挤在外面。”
“我不是这个意思。”
“稍微停一下。”游致制止了俩人的拌嘴，“所以说为什么现在选内衣？”
“要配合礼服穿。”真红解释道。
“但是选的时间可能不太对，我觉得你应该单独邀请狱她们比较好。”
“……”真红想了想，她只是按照昨天规划好的路程走的，并没有考虑那么多，“是我欠考虑了。”
敢于承认自己的错误也是真红的一个优点，虽说有时候她过于刻板。
“那我先出去了。”路过紫狱时，他揉了揉她的头发，“和红好好相处。”
“别弄乱我的头发。”狱不满的瞪了他一眼。
“还好我没进去。”一出来，就听到西海城庆幸的声音。
“在外面等会吧。”
这回时间很短，女生很快就出来了，手上多了几个购物袋，还好真红有私家佣人跟随，买的东西都放在路上的轿车里面，游致他们不需要做苦力。
就剩下最后去选择晚礼服了，本来游致是打算随便选一件的，但是几位女生在场，他没有这个机会。
在女生们那边选好礼服后，开始帮忙游致这边的俩人选购服装，俩人被当作换装玩偶被折腾了挺长时间。
西海城刚开始乐在其中，可当被不停拿衣服换的时候，内心是崩溃的。
“太丑。”
“是人丑还是怎么，怎么总感觉不对劲。”
佑子和绘里奈犀利的点评差点令西海城当场哭出来。
游致在一边翘着二郎腿，真红和紫狱坐在他两边休息，一人一杯奶茶。
他现在的样子有点像是纨绔的富二代，紫狱喂着她喝奶茶。真红在一边心里十分不舒服。
西海城的服装最后还是店员拍板，现在的他像是太阳底下被晒干的咸鱼，没救的样子。
这次购物，游致感觉还不错，虽说几人的关系没有特别变好，但是能说上话就比什么都强，下回如果有机会把妹妹拉来也行。
白驹过隙……
夜晚比往常来的更晚一些，海边的夕阳像害羞的小姑娘，恋恋不舍隐去最后的光辉。
只能看出轮廓的海岸，在海水冲击下扬起白色浪花。
一艘巨轮漂浮在一望无际的海上，灯火通明。
游轮上人很多。
穿着各式晚礼服的客人优雅高贵间谈笑，手持高脚杯，时不时对碰一下，小抿一口杯中的红酒。
白色餐布覆盖的桌上，果香四溢；不远处飘来烤肉的香味，空气中甚至还掺杂着蔬菜的清香和甜品的甜腻。
醉人的酒香自然涵盖在其中。
游致一行人聚在桌前享用美食，双眼放光品尝平常吃不到的海鲜和水果。
紫狱拿银色的叉子插了一颗红色的小番茄，送到游致嘴边，很甜。
她穿的是件黑色露肩晚礼服，不过只有一侧肩膀漏出来的侧肩装，在右肩的位置有朵黑色的蔷薇，黑色的长发精致的盘起，整个人多了份不可亵玩的美感。
佑子比较大胆，低胸装，淡蓝轻纱裙，耳朵上的耳饰闪闪发光，她弯身吃着水果，游致一侧身就看见雪白的深谷。
他看不下去，帮她拉了拉，让她注意点形象。
和佑子相比，绘里奈穿的就比较保守，无袖的长裙，锁骨处是蕾丝透明的布料，颜色是柔和大气的银灰，银饰为缀。
啡色长发用像是项链式的发饰固定，留了一束头发在后面扎成马尾。
但不知怎的，游致反而觉得她比较涩情。可能是因为这衣服朦胧的可以看见肤色吧。
看游致一直盯着她看，绘里奈紧张的捂着胸问：“没漏吧。”
“看不见，没事。”绘里奈里面是粉色内衣，既然看不出粉色，就说明这种半透感只是衣服的质感。
怎么总感觉芒刺在背，游致环视了一圈，发现一堆人总瞄着他这边看。
正想着，就看见真红和某人寒暄了一阵，朝这边走来，绛紫色鎏金长裙束腰，该有的装饰一个没少。静玥跟在她身边，红色哥特式裙，嘴唇涂得鲜红，看见哥哥后不自觉浅笑。
人群中传来窃窃的议论声。
“谁啊，那个男生。”
“不认识。”
“怎么会和二阶堂家的千金认识。”
“……”
他怎么会在这？宴会一隅，一个人咬着牙，露出愤恨的目光。
而这个人就是游致的同班同学——莫德。
像是一直以来只有自己拥有的东西被破坏一样，莫德说不出来的苦闷和不甘。
看见游致和紫狱言笑晏晏，亲近的样子，更是心烦。
在学校里，紫狱的人际关系很少，也基本不和男生说话，就连这个坐在她前桌的莫德也很少能和她说上几句话。
而偏偏有个人，肆无忌惮，近似炫耀般和紫狱走那么近，怎能不让他窝火。
莫德知道他们是青梅竹马，关系好正常，但亲吻算正常吗，这个游致就是仗着自己是紫狱的青梅竹马干着龌龊的事。
能配上紫狱的人，在莫德脑海里找不到几个人，学校里哪个颇有姿色的帅哥告白不是无疾而终，所以莫德一直在等待机会。
可开学以来，根本无从下手，话聊不到几句就被说死了，想着问问题拉近距离，但谁都知道紫狱不喜欢教人，那看智障的眼神——仿佛在说这么简单的都不会。
入学来他交往过几个女友，但每每和紫狱对照都觉得羞愧难当，感觉到手的女人索然无味。
那时候他都会想，如果是紫狱该多好。
莫德想紫狱可能碍于青梅的关系才对游致笑脸以待，大人的友好关系让德才与美貌兼备的紫狱不得不顾那个傻弟弟。
没错，紫狱肯定是把游致当弟弟看，那亲吻也就说的过去了，这在他们西方只是一种打招呼的礼节，而紫狱是混血儿。
那么如果是他去亲吻，想必紫狱也不会拒绝。
……
真红，二阶堂真红，二阶堂家族备受宠爱的幺妹；家中有一个哥哥和两个姐姐，都颇为出色，哥哥现为【snip】总经理，两个姐姐经营家族中房地产事业，成绩斐然。
从小就受家庭环境的熏陶，真红有着不错的经商头脑和御人手段；即使和辈分大，权势强的长辈交谈也不会有半点心怵。
唯有一人，会让她感觉心乱神迷，在和他交谈时，心仿佛不受自己控制。
“很漂亮。”
听到师傅的夸奖，真红心中甜滋滋，但在公众场所，她还是压抑住心中的喜悦，笑着对游致说：“谢谢。”
这次宴会她能和师傅相处的时间很短，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为了以后能够承担部分家族的企业，她必须和那些人打好关系，展示自己的能力，拉拢一部分人，打击一部分人，分化一部分人。
“游致，我还有事要忙，如果有事就叫我。”
外人面前，她还是收敛没有直接喊游致师傅，因为可能会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可能师傅没注意到，但参加宴会的年轻人中，已经有人盯上他身边的几位青梅竹马。
她需要顺便和那些人打些招呼。
“你去吧。”师傅洒脱的笑着挥了挥手，“等会饿了就过来啊。”
“嗯”真红对紫狱她们颔首微笑。
送走真红后，游致拉着妹妹和青梅们去酒水区喝饮料。
响起舒缓的音乐，男女开始跳起交际舞，对于没有接触过这种档次宴会的游致他们来说，自然不会，但游致还是很有兴趣试试。
这就需要学习速度最快的紫狱帮忙。
佑子、绘里奈陪着静玥在一旁观赏游致他们有点别扭生疏的舞姿，不过很快俩人就熟络起来，也就不会再出现踩到彼此脚的事故。
几名男士也试着旁敲侧击邀请佑子她们，但都被绘里奈婉拒；她们都是未经世事的高中生，对于陌生男人的邀请本能拒绝，也有点害怕那些年龄比她们大的成年人。
游致和紫狱跳完后，真红正好回来；静玥在身后拉了拉游致的衣袖，在他耳边小声说：“哥，可以跟我出来一下吗？”
耳边的呼吸，游致感觉痒痒的，虽不知妹妹要干嘛，他还是点点头。
“你们先跳，我和妹妹有点事。”
“早点回来。”
紫狱嘱咐道。其他几位女性点点头。
进入船舱，静玥拉着游致的手走进一间客房，反锁上门，一声不吭的凝视着游致。
游致被逼退到床边。
“怎么了？”
“哥哥你闭下眼睛。”静玥咬了一下嘴唇。
室内没有开灯，游致看不太清，却感觉静玥的眼睛有些妖艳。
蒙蒙的轮廓的勾勒出妹妹娇小的身躯，虽然不知道静玥要干啥，但他还是闭上眼睛，是不是要送什么惊喜。
视野蒙住的瞬间，嘴上传来柔软的感触，游致感到身体平衡被打破，倒在床上，紧接着，嘴唇一阵刺痛，什么柔软的东西探进口腔，铁锈味和咸味蔓延至整个口腔。
他猛地惊醒，意识到妹妹到底在干啥，全身绷紧，游致想推开妹妹，但考虑到静玥柔软的身体，又害怕伤了她。
他的手只能搭在半空中。
嘴唇分开，游致宕机的大脑开始混乱运转，他看向趴在她身上的静玥，发梢在在重力的作用下垂落。
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复杂。
“你可是我亲妹啊。”游致气的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后者轻“啊”了一声捂着脑袋。
“再怎么……玩笑也不能这样开。”游致摸了一下嘴唇，还有些痛。
这件事他虽当做是妹妹的恶作剧，但这方面的教育，游致觉得有必要和她讲讲。
“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静玥乖巧坐在床边，眨了眨眼睛，点了两下头。
如果亮着灯的话，会看到静玥的脸一片绯红。
“……说说为啥亲我。”
“……”
游致苦恼的挠了挠头，又不可能过分苛责妹妹，青春期的女生谁知道在想什么，佑子小时候亲他的时候说是因为看来电视剧。
“是不是看了电视剧想试试。”
静玥瞪大眼睛，迟钝了一会，缓缓点了点头。
“唉……，记住，不要和陌生人试”女生对浪漫的事情好奇，佑子说的很清楚，这也不是什么羞耻的事。
“不用担心。”静玥很好看的微笑道。
“这也不意味着你能找我。”他苦恼自己在这方面的知识为零。
“……嗯”
“知道就好。”游致揉了揉她的头发。
心中的感受难以言喻。
紫狱她们来到烧烤区，几人自烤自吃，由于绘里奈和紫狱烤的比较好吃，剩下两名女性也就不客气让她们作为厨师。
距离游致他们离开已经过去十分钟有余，绘里奈有些担心，想去看看他们到底干什么去了。
这时，一个金发碧眼的男性向她们走来，紫狱看到后，皱了皱眉头。
“谁啊？那是。”佑子歪过身子向紫狱询问。
紫狱明显不想回答，倒是真红说：“莫德古德，莫德家的少爷，和紫狱在一个班。”
佑子哦了一声，很快失去了兴趣。
莫德来到紫狱身前，鞠了鞠身子，笑着说：“真巧啊，没想到在这都能遇上。”
那笑容任谁看了都是英俊潇洒，极具魅力。佑子不禁啧啧道：“长得真帅”笑嘻嘻在绘里奈耳边小声说：“你要不要？”
“爬！”绘里奈白了她一眼。
真红上前示好：“莫德同学，你好。”
“二阶堂同学，今晚真漂亮啊。”
他们俩人握了握手。真红笑意自然：“谢谢，莫德同学找紫狱同学有什么事吗？”
“想和同班同学聊聊，哈哈。如果不妨碍的话，请允许我加入这边，都是同学，说话也放的开。”
“我倒是不介意”真红余光看来一眼紫狱说，“不过游致一会回来，听说你和他关系不太好。”
莫德的脸色沉了一下，很快恢复自然说：“不要紧，我和他认识，我就是想找个人聊天，这场宴会上都是有身份的大人，很难和他们有共同话题。”
“我也喜欢吃吃喝喝，这边更适合我。”他说的很诚恳。
既然是同学，对方又死气白咧要在这边，呵，真红礼貌客气的拒绝：“莫德同学想找人聊天，那边倒都是男生，也是咱学校的学生，我相信在那边更放得开一些。”她用手指了指。
听到劝退的话，莫德僵着脸，扯了扯嘴角，脸上堆砌着笑容：“我想和紫狱聊聊。”
“我不想和你聊。”紫狱发话，声音冷淡，拒人千里之外。
自从学校那档子事后，她对莫德越发讨厌。
“你也看到了，紫狱好像不太喜欢你”真红继续以温和的语气劝说。
佑子手里拿着烤串，瞥了他一眼，不过她也知道现在不是她说话的时候。
对方的态度，莫德当然察觉到对面不欢迎他，而他又不能无功而返，一咬牙，一跺脚，决定先试试再说，就算失败也只是一巴掌的事，想必同学一场，紫狱也不会把事情闹大。
莫德往前猛冲，撞得真红一个酿跄。
时间好像停住，紫狱后撤两步，抓起桌上的铁制托盘就盖在莫德脸上，身上一阵恶寒，她猜到对面想干啥了。
佑子和绘里奈也反应过来，一人一脚踹向莫德；佑子是直击要害，莫德像煮熟的虾一样，弓着身子，发出痛苦的低吟，脸上红成一片，鼻血从鼻子里流出。
可想而知，紫狱没有手下留情。
铁盘盖在脸上的巨大声音，吸引了正在跳舞的众人，音乐还在放着，但人们的注意力都被这边吸引过来。
紫狱赶到真红身边，问道：“没事吧。”
“还好。”真红捂着手臂说。
安保也在这个时候赶了过来，“这个人想猥亵女性，把他移交给警察。”真红愤然对他们命令道。
莫德被拖了下去，临走前，佑子又补了两脚，还都是要害，周围的男性看着都噤若寒蝉，咬牙皱眉，冷汗直流。
要不是绘里奈拉着她，恐怕她要踹上十几脚才解气。
她关切问：“没事吧……没被占便宜吧。”
紫狱平和的说：“没事。”
佑子松了口气，绘里奈倒是看到发生什么，所以并不担忧，想想狱酱什么反射神经，一般人哪能近身。
真红倒是被气的够呛，看着彬彬有礼，怎么是个变态。
紫狱看真红胸部剧烈起伏，冷冷的说：“也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没必要放在心上。”
外表给人冷淡形象，但是心肠很好，这也是真红对她有好感的原因。
师傅身边的人果然都是好人。啊，不能这么说，是都是值得结交的朋友。
回来后，游致就发现佑子闷闷不乐，真红也好像在生什么气，绘里奈苦笑着看向他。
佑子看到他回来，走到他跟前抱怨道：“狱酱被人骚扰了。就是你班的那个谁……”
“是莫德。”真红补充道。
“哈？他也来了。狱没事吧。”
“我没事。”紫狱摸了摸他的嘴唇，问：“你怎么回事？”她看向游致身后缩着的静玥，想着不会吧，但没有接着问下去，而是说：“等会我帮你上点药。”
“啊，已经不疼了，没事。”游致用手碰了碰刚才狱摸过的地方，笑道。
“船上有医务室，我去拿点消炎药。”真红说。
绘里奈说也要跟着去；佑子刚才的怒过已经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不疼吧，你怎么搞得？”游致真的头疼，他忙说：“不疼，就破了点皮，还有你们不用去了。”
他连忙转移话题：“我和莫德的事情到时候我会解决。”
“那就不用了。”真红说，“我会想想办法。”
“我知道了。”游致也没拒绝帮助。
见玥半天没说话，游致转过头，发现静玥眼睛半阖，像是在打瞌睡，脸色苍白的好像上课老师在黑板上写的“白”字。
他急忙抓起她的手；她的手变得冰凉，和零下几度的冰箱底层一样。
“静玥？”游致惊疑道。
“啊，哥，我头有点晕，身上也好冷啊，呵呵…”
“这时候你怎么还笑的出来。”第一念想是妹妹发烧了，但是把手放在她额头上，刺骨的冰。
这绝对不对劲。
紫狱、绘里奈、佑子、真红也意识到静玥的状况不对劲。
“我去叫医生。”真红说完，就跑了出去，佑子也蹬掉高跟鞋急匆匆跟着她去医务室。
“游致先把她放平。”紫狱指示道，从游致的表情她就已经判断出静玥绝不是普通的感冒发烧。
绘里奈抽掉桌上的白布，铺在地上，游致脱下外套盖在上面，让静玥慢慢躺在上面，病情不明，他们什么也不能做。
静玥还有意识，握着游致的手，微微笑道：“没事的，哥哥，一会就好了。”
佑子和真红还没回来，医务人员就已经赶到，随着而来的是身穿制服的保镖。
疏散周围围观的人群，静玥被抬上急救推车，游致他们也跟了上去。
下船，救护车已等待在那里。
“我们可以上去吗？”游致急迫的朝站在救护车后门的保镖问。不等回答，他已经跟着上去了，保镖并未阻拦。
“我们要跟真红她们说一声，等会我们就过去。”紫狱拉住想坐上去的绘里奈的手腕道。
车上人员已满，她们不可能挤上去。
游致点了点头。
“好”
车门关闭。
……
……
高丽病院，游致坐在病院的长椅上，由白色瓷砖砌成的医院寒气逼人，急救室上红色的灯刺痛心脏，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甜美可爱的妹妹此时会再次进入急诊室，右腿忍不住抖动，长长的甬道，游致感到每一分每一秒都特别煎熬。
传来紧促的脚步声，游致抬起头，看到紫狱她们赶来，几人礼服凌乱不堪。
“怎么样了？”
面对佑子急切问话，游致摇了摇头。
几人都没有再问，佑子脚好像受了伤，一旁的绘里奈扶着她，但她本人似乎没有坐下的打算，她盯着急诊室，流露出担心的神情。
“佑子坐下吧。”
游致现在的声音并不怎么好听，失却了平时的开朗，连他本人都怀疑是否是自己发声。
佑子身体一震，她看向游致，停顿了一会，缓缓坐在游致身边，在游致的另一侧——紫狱紧握游致的左手，手上传来的握力令游致稍微平静一些。
他们就这样坐在空荡又冷清的医院走廊，最先忍不住站起来的是绘里奈，但是不一会她咬着牙又坐了下去。
佑子在不断打开手机查看时间。
紫狱和真红的眼睛一直盯着发红的急诊灯。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者连医院的白灯都因为疲倦变暗的时候，灯灭了。
——门开了，游致急忙站起，其他几人同时站起，出来一位女医生，游致急问：“玥她……”
“情况不容乐观。”
……
“什么？”游致好像没有听清楚，怎么可能……
佑子仿佛失却了全身的力气，瘫坐在地上，捂着嘴泪水不争气掉落。
“静玥她到底什么情况？”紫狱保持冷静问。
“请问你们是静玥的……？”
“我是玥的哥哥。”游致急忙答道，“玥她到底得了什么病？”
“……”医生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在游致等待回答的时候，背后传来整齐的脚步，回声回荡在走廊，令严峻的气氛更加紧张，游致看到一群在医院里显得迥异的一众人走来，走在中间的是头发已白，脸上布满皱纹，但眼神仍然坚毅的老者。
“爷爷。”游致出声喊道。
没错，这位老者是游致和游雪静玥的爷爷，是每一年回家必须要拜访发对象，是游致有些害怕，父母敬畏的游雪家的现任第43代家主。
站在走廊两边的黑衣保镖微微欠身。
老者没有管游致，像是根本没听到游致说话，他站在二阶堂真红面前开口道：“二阶堂家的小姑娘，别来无恙。”
“游雪家的家主身体还是那么安康，我代父亲向你问好。”
过程的客套话，真红礼节性的微笑行礼，老者似乎完全不担心还在急诊室的孙女在外面寒暄着。
游致此时的心情仿佛热锅上的蚂蚁，关于妹妹静玥的问题他有数不清的问题要问。
“你们先回去吧。”
在游致还没发泄心中困惑之时，老者用命令式的口吻开口说话。
话语卡在喉头，咽不下……吐不出。原本就因为担忧妹妹的心情更加急躁。
“可……玥…”
“你们在这里又能干什么？”
老者终于直视他的这位嫡系亲属，但从他的眼里看不到任何对孙子的慈祥，那枯藤一样的眼窝中，浑浊的瞳眸仿佛在看向远方。
灯依然微弱，照亮着瘫坐在地上因为老者无情的话语身体颤抖了一下的佑子，绘里奈抱着佑子，她对眼前游致的爷爷并不陌生，从第一次陪同游致回同老家见到他的时候，她就觉得自己无法适应这位老者。
“作为玥的兄长，我还不能回去。”
近乎苍白的话语，游致明白他们在这里能做的事几乎没有，这只是他的情感所向，不是理智所想。
“我爱着身为妹妹的玥，在我不在的时候，在我妹妹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有权利知道。。”
游致拳头攥的发白以压制身体的颤抖，他瞪视着老者的眼睛直说：“我希望爷爷能告诉我玥的情况。”
“……你没必要知道。”
老者像是俯视着他，冷酷无情的话打碎了游致的底线，牙齿咔咔作响，血气涌上大脑，游致用仅剩的理智压抑住身体。
作为游雪家族的分家，阶级明确这是在游雪家族无形的规矩，那么身为分家的自己没有资格询问本家做了什么，分家的一切都是为了侍奉本家，维持本系家族的存在。
尽管模模糊糊，但是游致是深知这个道理的。
“送客。”
“游致少爷，先请回吧。”
在爷爷打断游致的思绪后，那个一直照顾静玥的老者——肯尼斯开口劝道，他从游雪家主稍后两步的距离走出。
刚才从急诊室出来的那位女医生似乎有话要说，但她只是站在那里动了动身子，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至少让我知道玥有没有生命危险。”
“不用担心，小姐会没事的。”
……游致心中虽说松了口气，但还是无法完全相信，妹妹静玥从小体弱多病，在小时候玥在医院度过的时光游致并没有忘记，随着治疗的进行，家里无力负担静玥昂贵的治疗费用，为了给妹妹更好的治疗环境，父母只好把她交给了本家，而在不知不觉间，静玥就被选为家族中的公主，作为高高在上的存在。
“我不能离开。”
游致发狠的看着爷爷。
肯尼斯漏出为难的表情，他看了看周围站着的黑衣保镖。
“游致，我们先回去。”
感到衣袖被拉动，游致看到紫狱冷彻的蓝瞳。
“可是……”
“游雪家主…”
“这不是需要外人插手的事情。”
真红要说的话被游致爷爷打断，这本不是作为竞争对手家族她说话的时机，但说不定有点用的念头也被老者无情的话打回。
周围的人都在困扰，现在与之正面对抗也无法占得上风，游致很快冷静了下来，他现在要做的是治疗佑子的伤势，还有必须要搞清楚妹妹现在的状况，与本家为敌，显然不是明智之举。他抱起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佑子，言语已经没有刚才的火药味：“我会离开，但是我的同伴需要治疗。”
“无妨。”
在帮佑子的脚踝进行过包扎后，游致背着佑子，几人站在医院门口，真红漏出歉意的目光：“对不起，帮不上什么大忙。”
“没事，红也有自己的难处。”游致欣慰的笑道：“想必肯尼斯爷爷也不会骗我，玥肯定没事的。”他拖了拖背上的佑子，双手深陷在佑子的大腿，但现在的他没有任何旖旎的心情。
“宴会还是要进行下去。”他说。
“…我知道了，不过有什么事一定要和我联系。”真红恳切担心地说：“我让人送你们回去。”
“不用。”游致拒绝了，不过不是他真的对红有什么意见，而是他看到赶来宅城——也就是西海城，他身穿西服，头发像喷了发胶一样，和平常慵懒想形态相异，在他身后跟着一位女生，身高大概1米56左右，扎着两个黑色小辫，妆画得比较随意，或者那就是她自认为的精致妆容。
真红她们也看见赶来的西海城。
“我让宅城送我们就行。”
红点了点头。
真红在和赶来地西海城简单寒暄过后，就急忙在人的簇拥下坐进黑色轿车，在走之前，她打开车窗：“有事一定要找我！”
“我知道啦。”
在游致认真点了点头后，红所坐的车才疾驰而去。
“游致，你们这边没事吧。”西海城问道。
“没事。”有些事情多说了也只会徒增对面烦恼，所以现在还不是让宅城摄入进来的时刻。
由于佑子把脸埋在游致背上，所以西海城没有看到佑子的哭泣后的脸，只是从佑子脚踝处绑的绷带判断她受了伤。
“麻烦你了。”
绘里奈礼貌的鞠了一躬。
“不用、不用”西海城急忙摆手，“我和游致是哥们，正好宴会我也玩腻了。”
“对啊，寺島学姐你不用管他。”西海城的女友笑的很甜，“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志都洁美，叫我洁美就可以了。”
把佑子放在车的后座，游致也坐了进去。
西海城的轿车是父亲帮他买的小型轿车，游致几人坐在后面还是有点挤的，不过，佑子坐在游致腿上抱着他，所以还是能坐下的。
车窗快昏黄的路灯在飞速后退，现在这个时间点，宽阔的马路上只有和他们同样状况的几辆汽车，红色的后车灯让游致想起医院的急诊病房。
如果那个灯灭了，应该意味着没事了吧，为什么那个女医生会那样模棱两可。
玥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总感觉心里放不下。
说起来，游致确实没问过父母，当初玥是因为什么而住院的。
“原来寺島学姐那么早就和游致前辈认识了啊。”
绘里奈似乎在和志都洁美闲聊，这个时候有人帮忙缓和气氛真是帮大忙了。
怀里的佑子还在低声啜泣，肩膀在微微颤抖，好在现在没人注意到这件事，不过也正是因为要照顾佑子，游致才能在最快的时间内冷静下来。
他必须要对妹妹的事做一定调查，并且狱说的打工计划也必须提上行程，面对家族的事他能做到什么程度，他的家族是平安时代就已经存在的古老家族，在最鼎盛时期，家族的势力可以控制天皇，就算到了现代，它的权势也没有落寞。面对一个有着如此权势的古老家族，游致能做的能有什么？
万一玥的病情只能在本家的财力支援下才能治疗的话，自己又该怎么办。
一阵鸣笛，游致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
他转过头，正好和紫狱对视，上挑的眼角，平日里冷漠的面容现在显得温柔，担忧浮现在她的脸庞。但与此同时，那眼睛却是坚毅到令人痴迷，仿佛在说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会站在自己一旁。
车速降下，在游致所住的居民区停下，这里的路灯不足以照亮整个街道，所以居民区整体显得比较黑暗。
每栋房屋漆黑一片，游致看到自己家也融入黑夜，知晓父母已经睡下，询问父母关于玥的事暂时按下不表，他还没做好思绪的整理，但他已经决定要从父母那里探知到妹妹一直以来的病情。
在和宅城他们道别后，游致背着佑子和紫狱、绘里奈走在这熟悉的深夜街道。
今晚月色不明，道路仿佛游走的黑蛇，黑暗笼罩处传出虫鸣，反而衬地夜晚更加静谧。
风很冷，她裹挟着水汽滑进游致的衣领里，带走他身上的温度。
但是背上的温暖传来轻微的鼾声和规律的起伏，游致并没有感受到想象中的寒冷。
狱和绘里奈走在他两侧，两人都默默不语。
三人就这样在寂静的夜晚，彳亍前行。
游致知道两人正在烦恼些什么。
“我没事。”
所以他率先打破宁静。
“本就是我忽视了玥的情况，明明是她的哥哥却只在每年回去看她一次，对她所处的状况完全不了解，这本就是我的失职。”
是啊，他为什么没有注意到玥的异常。
嘴中感到苦涩，他是知道原因的，他和他的父母一样认为那就是给了玥最好的生活，不知从何时起，他把玥的存在束之高阁，当做与自己不同世界的人。
“她是我的妹妹，我需要再见她一次，问问她的想法。”
游致不能在视而不见，他不能完全和父母一样被家族束缚，不能完全不顾及玥的感受。
“如果她现在的生活并不如我想象中那么幸福，说什么我也会把她拉出来。”
“所以可能会给你们添麻烦。”
鞋底踩在混凝土路面，发出沙沙声，两旁高跟踢踏踢踏在伴奏。
绘里奈露出笑容：“这我倒是不介意。”
“我也会尽全力帮忙。”狱似乎放松了下来。
打开房门，游致等人来到紫狱的居所，这里是他们几人经常聚会的地方，狱的父母因为工作的原因常年不在家，所以在这间没有大人的城堡中，游致和几位幼驯染玩着公主和童话的游戏度过美好的童年，当然，这里也是掩饰他和狱她们不正当关系的堡垒。
他把佑子轻放在沙发上，狱和绘里奈和游致说了一声前往二楼去更换礼服。
游致在沙发一侧坐下，他理了理佑子的刘海；佑子可爱的脸蛋因为哭泣变得脏兮兮的，他注意不碰到佑子受伤的左脚，温柔地褪掉她的礼裙。
狱下来后，与他一起帮佑子换上睡衣。
不一会，换好衣服的绘里奈也下来了，游致将换下来的衣服交给她，绘里奈携着衣物走进浴室。
在绘里奈去洗衣服这个时间，狱给游致冲了杯温暖的奶茶。
“明天还有时间，去问问情况……你爷爷也不可能一直在那里。”
“谢谢。”游致接过马克杯，“我打算明天先去问问父母关于玥的情况。”
“需不需要我陪你。”
“不用，我想先和他们聊聊。”
“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我是这样认为的，父母从来没有告知过我玥到底得了什么病，在我的记忆里也不知道玥到底是什么原因住院的。”游致皱紧眉头，“这很奇怪，就算我在怎么不关心玥。”说到这时，游致感到心脏被揪住一样，但他还是说了下去：“也不可能没听过父母谈论玥的病情。”
“……会不会是你忘了。”狱顿了顿，说。
“...？”游致疑惑的抬起头，“我记忆力还没那么差吧，要是说过我怎么会忘记。”
狱深吸了一口气：“你不记得你小时候因为头部受伤住过院？”
“……”
游致曾经因为头部受伤住过医院，具体怎么受的伤游致已经记不太清了，在紫狱等人的描述下，游致也只有模模糊糊的轮廓——和几名旮旯高中生打架，那是他才十几岁，是上初中的年级，身体发育也没现在好，所以理所当然打输了。
也是因为这件事，头被缝了好几针，在医院住了接近大半年。
“但是医生不是说我的记忆没有出问题吗？”
“……”狱咬了咬下唇，“医生只是说他也不太清楚脑部受伤的情况，具体有什么后遗症，他无法预测。”
“嗯……那可能是父母说过，我忘记了而已。”游致看着狱一脸伤感，捧住她的脸揉搓起来：“都多久的事了，怎么还放在心上。”
“……唔唔，我知道……我知道……可是事情是因为我。”
看狱稍微放松了些，游致放开揉搓的手，“明天帮我个忙。”
狱的脸有些发红，她盯着游致的脸点点头示意游致接着说。
“哼~”躺在沙发上的佑子像是梦见什么，嘴里发出哼哼声，她翻动身子。游致害怕她跌落下来，急忙将她扶正。
看着佑子再度平稳，游致再度说：“帮我去医院看看玥的情况，我去的话太明显，就算想调查什么，也不是那么好调查的。”
紫狱深思了一会，她抬起头：“我们的样貌也暴露了……嘛~我会想想办法。”
“还有我打工的事。”游致食指勾了勾脸。
“嗯，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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