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偶然地幸福

2032年3月9日，早上7点49分。

布尔什维克学院。

教学楼后，两名男性正在互殴。

翻滚，缠斗——

尽管双方鼻青脸肿，却丝毫没有停火的打算，反而愈演愈烈，仿佛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下手越来越重，嘴角溢出的血液被黄土吸食，干—褐—黑。

“喂！！！！拦住他们！！！”

赶来的男生大喊。

书生气，金框眼镜，擦着满脸汗水，他气喘吁吁。

左侧上臂，袖章——纪律委员。

“到底要干什么！到底要干什么？当我们纪律委员是摆设吗？我服了。”

一群人差点控制不住俩人。

“交给你们了。警告，记过。”

男人皱着眉安排完后，急匆匆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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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噢噢噢噢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篮球嗖的带起狂风，呼啸而过，砸在墙上，嘣的一声爆开。

篮球部和跆拳道因场地问题大打出手。

擒抱，重摔，打击，怒吼，破碎……

无序的只有情绪，粉粹的不止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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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厕所。

耳光。

数名女性正在对一个漂亮女生霸凌，强迫她，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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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律委员室。

青峰允子看着堆积如山的文档，头皮发麻。

这个月来，各类打架斗殴，欺辱霸凌，甚至恐吓抢劫，致人伤残。

警察都惊动了。

到底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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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铭街，暮霭沉沉。

紫狱一人前往学校。

游致还需修养，今天是她值日，所以没等另外两位青梅竹马。

时间还早，城市刚刚复苏。

路上学生不多，店铺也没有完全开门。

“紫狱学姐早。”

一对姐妹花，紫色长麻花辫，像比翼鸟，飞掠过紫狱身边，冲进学校。

紫狱还没来及打招呼。

走进教室，男生正在打开柜子，他个头较小，长相普通，是这次和他值日的同伴。

“早！”紫狱说道。

男生笑了笑，点点头。

她把书包挂在课桌一侧后，请求道：“可以把摆桌子上吗？”

男生有点拘谨，“啊，好……好。”

听到回复后，紫狱走到讲台，磕了磕黑板擦，白色粉尘飘落至地。

需要改今天的值日生，紫狱擦掉右下角的名字，拿了根粉笔，写下自己的名字和那名男生的名字。

字迹偏草书，刚劲有力，娟秀有神。

“麻烦你了。”

“啊……不、不麻烦。”

男生看着黑板上自己的名字，想：“如果写在自己课本上，会更高兴。”

椅子放在桌子上后，紫狱接过扫把。

俩人分工明确分别扫一侧。

不出半会的功夫，教室内垃圾清理干净。

趁着男生倒垃圾去，紫狱把椅子一个个放下。

“早！”

第一位到校的是紫狱的邻桌，漂亮的女孩子，脸上有汗珠，身上散发着热气，相比男生，女生更喜欢漂亮的事物，紫狱欣赏地看了一会淡淡道：“早上好！”。

倒垃圾的男生回来后，值日结束。

紧接着又有几名同学陆续进入教室；教室开始变得热络起来。

早上的闲聊，同学们总是特别激动，一个夜晚，好似一个世纪，总是有说不完的话题。

回到座位，翻开课本，紫狱从裙子口袋里掏出蓝色MP3，侧耳戴上耳机，音乐响起

“路上差点被人……”

同学议论声被音乐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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枣阳市另一侧。

绘里奈和佑子，较晚出门。

佑子看了看天气，担忧道：“要下雨啊？”

“以防万一，还是带上伞吧。”刚出门的绘里奈说着又拐回去。

佑子也只好跟着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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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1）班。

紫狱教室。

………

一名男生呆站在教室门前，身体时不时发出抽动。

像是犯了癫痫。

“你没事吧？”

班级内一个女生小心翼翼问。

“咦咦咦——！”

悲鸣，所有人目光朝向这里。

专心做题的紫狱，感觉异常，周围太安静了，她摘到耳机，看到。

——桌椅碰撞倒塌，男生正在趴在女生身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

“卟滋卟滋！！！”

鲜血飞溅，班级内有几个男生试图将女孩拽回来。

但绝大多数只能张大嘴，声带任由空气流入，超脱的现实使得他们大脑宕机。

又一个男生被袭击。

紫狱皱了皱眉，她拿起凳子。

“救…救！！！！”倒在地上的男生，痛苦伸手求救……

右臂挥动，破风声，凳子砸进那人的身体，后者身体猛地飞出，-! ……撞到墙上。

紫狱看了眼浑身是血，眼睛上翻，瞳孔开始涣散的男生。

“报警！”

没人回应。

可恶。

被撞向墙边的男生准备爬起，紫狱走去，准备让对方失去抵抗能力，这时，她像是感到危机，向后跳去。

门外涌进大批同意症状的人群。

紫狱退到窗边，班级里的人也开始后退。

紫狱余光看向窗外，城市中央黑烟直冲天际，收回视线，教学楼下是数不清逃离校园的学生。

事情已经超出紫狱的想象，她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在做梦。

本应因为出血过多而亡的男生却迟缓站起，像是无机质操纵的木偶，脖颈处漏出机油。

学生开始因为恐慌躁动，女生和一些不坚强的男生哽咽哭泣，却不敢发出太大声音。

门外越来越多奇怪的人，追着恐惧的学生。

“呜呜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救……救命……救命！！！”

——呜咽！

在看到那一刻，恐慌脱缰了，学生们像受惊的野马一样朝后门蜂拥而去。

噗通！噗通！

超越现实，空气中弥漫血气，耳边响彻嘶鸣，绝望晕染校园这个染缸，一切的一切在告诉她，这是现实。

过度恐惧，让气血都涌上大脑，她试着活动手指。

一瞬！！

拨开窗户，紫狱纵身翻越出教室。

窗户破碎，大量人类接二连三坠落地面。

紫狱手扒着窗沿，脚蹬在墙上，俯视着掉在地面上爬起的人类，她呼了口气，跃上一侧的水管。

向下攀爬。

跳下，翻滚，站起，大批人群向门口汇集，紫狱在其中。

……………

成群学生，像是被捕食追赶的鹿，密密麻麻，无秩序向校门口逃窜。

尽管很多人还未意识到发生什么事，但是恐惧就像瘟疫一样。

就像这不明原因的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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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风携带水汽，染黑了飞云，天越压越沉。

呼——呼——

咔吱、咔吱……

黑色的树木，扭曲身躯，卑微臣服。

遍地狼藉，白色的塑料袋旋转，旋转，越升越高。

紫狱喘着粗气奔跑，和她一起逃离校园的学生，都不在，空旷的街道，空余她一人。

黑的，红的，光景不断后退。

破旧的，损毁的！

残缺的，空洞的！

压抑的，绝望的！

呼——呼——呼——

咚咚——咚咚——咚咚——

汗水打湿头发，鼓动的心脏阵阵发痛，每一次呼气，喉管都好像被灼烧一样。

柴油味，汽油味，烧焦羽毛的气味。

………

咔——！

停在车顶的乌鸦，一声长哑，乌黑的眼睛仿佛盯着紫狱在看。

压抑的深褐色天空，雨水坠落，地上开始出现黑色斑点，斑点逐渐扩大，直至整个城市被其吞没。

狂风暴雨开始降临，一家花店前，水流滑过黑色玻璃留下扭曲的水路；玻璃倒映出街道的景象。

破败的车辆，逐渐被水冲淡的黑褐色血液，倒在水里的手臂。

紫狱跨过一具尸体，雨水的笼罩下，一切都变得模糊，就连那样她刚开始看见就不断恶心呕吐的尸骸，她现在也只是略感伤感。

水开始漫过鞋底，和她一同逃跑的学生，在一次丧尸袭击中被冲散，心里的酸涩让她想哭。

不知是雨势变大的原因，她看到的景物越发朦胧。

直直的街道空无一人，平时热闹非凡的那家超市只有荧幕在雨幕中闪烁，车辆横七竖八停在不属于他们的道路，地上散落着各种物品，被雨水浸泡，看不清形状。

黑色的塑料噼里啪啦作响，从中散落青绿的白色和嫩红的胡萝卜。

“……吼吼吼...”

像是野兽的低吼，从黑暗中传来。

紫狱已经感到身心俱疲，脚踝疼的发麻，那是在雨水浸泡下发炎的伤口，是她从二楼跳下被树枝挂到受的伤。

手机也不知道遗落到哪里，早知道一开始先和游致打个电话。

黑影出现在雨的那头，黑压压的一片，就好像天上的黑云延伸到地面。

她抬起发僵的大腿，转过身子，试图远离那片黑云，裙子贴在大腿上的感觉并不好受。

跑过熟悉的街景，这是她来的路，由于雨势的缘故，他不好寻找通往自己住宅区的巷道，那是条捷径，小时候，经常和游致他们爬上巷道两边的围墙，有时会被那户人家的超凶爷爷追着责骂。

道路两旁，路灯亮了一下，打明，雨的轨迹浮现，像是密密麻麻的藕丝，连织着天和地。

哗哗哗哗哗哗……

急势的雨，与地面积水碰撞，紫狱踩过水花，鞋已经完全进水，衣服被雨水浸透，沉重无比，冷黄路灯下，她一张一合的嘴唇苍白无比，只有宛如蓝宝石的双眸中透露着不屈。

她看到那户人家了，也就是说穿过那个巷子，就可以到家了。

在她拐进巷子时，被扑倒了。

凭借着惊人的运动神经和反射能力，在袭击发生的瞬间，紫狱调整身姿，手撑着地，把扑在身上的“人”甩了出去。

是丧尸，那仿佛丧失理性，只有攻击意识的生物，和她与佑子她们看过的电影一样。

紫狱想往回跑，但是她忘了，她是从那边过来的。

身后的黑云压至，以可怕的速度。

并且前方的丧尸也不是只有一只，由于受雨幕的阻挡，再加上心情急切，使她没有注意到，这里早已被丧尸占领。

雨笼，浑身湿透的她，筋疲力尽的她，不知为何，没有任何怨言。

她咬紧下唇，脱掉制服，拿在自己左手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丧尸的吼声和无声的紫狱，在雨中开始了冲突。

她用衣服挡住了冲来丧尸的视线，将其踹倒在地，缠住一只丧尸的头，用它身体作盾，推向后面的丧尸。

水在飞溅，紫狱挥动拳头，她的脸被鲜血染红，妖艳的蓝色瞳眸变红。

喘息，跳跃着躲开左翼袭来的攻击，侧高踢踢翻前方的丧尸，不断后退，她不敢移开视线，可能是因为水的缘故，丧尸的动作迟缓，但是狱的动作也越来越缓慢。

游致他们是平安的吧！

走神，致命的。

“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只丧尸突破了她的防御，撕裂的口腔，朝她后颈处咬去……………

赶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