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

高丽病院,游致坐在病院的长椅上,由白色瓷砖砌成的医院寒气逼人,急救室上红色的灯刺痛心脏,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甜美可爱的妹妹此时会再次进入急诊室,右腿忍不住抖动,长长的甬道,游致感到每一分每一秒都特别煎熬。

传来紧促的脚步声,游致抬起头,看到紫狱她们赶来,几人礼服凌乱不堪。

“怎么样了?”

面对佑子急切问话,游致摇了摇头。

几人都没有再问,佑子脚好像受了伤,一旁的绘里奈扶着她,但她本人似乎没有坐下的打算,她盯着急诊室,流露出担心的神情。

“佑子坐下吧。”

游致现在的声音并不怎么好听,失却了平时的开朗,连他本人都怀疑是否是自己发声。

佑子身体一震,她看向游致,停顿了一会,缓缓坐在游致身边,在游致的另一侧——紫狱紧握游致的左手,手上传来的握力令游致稍微平静一些。

他们就这样坐在空荡又冷清的医院走廊,最先忍不住站起来的是绘里奈,但是不一会她咬着牙又坐了下去。

佑子在不断打开手机查看时间。

紫狱和真红的眼睛一直盯着发红的急诊灯。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者连医院的白灯都因为疲倦变暗的时候,灯灭了。

——门开了,游致急忙站起,其他几人同时站起,出来一位女医生,游致急问:“玥她……”

“情况不容乐观。”

……

“什么?”游致好像没有听清楚,怎么可能……

佑子仿佛失却了全身的力气,瘫坐在地上,捂着嘴泪水不争气掉落。

“静玥她到底什么情况?”紫狱保持冷静问。

“请问你们是静玥的……?”

“我是玥的哥哥。”游致急忙答道,“玥她到底得了什么病?”

“……”医生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在游致等待回答的时候,背后传来整齐的脚步,回声回荡在走廊,令严峻的气氛更加紧张,游致看到一群在医院里显得迥异的一众人走来,走在中间的是头发已白,脸上布满皱纹,但眼神仍然坚毅的老者。

“爷爷。”游致出声喊道。

没错,这位老者是游致和游雪静玥的爷爷,是每一年回家必须要拜访发对象,是游致有些害怕,父母敬畏的游雪家的现任第43代家主。

站在走廊两边的黑衣保镖微微欠身。

老者没有管游致,像是根本没听到游致说话,他站在二阶堂真红面前开口道:“二阶堂家的小姑娘,别来无恙。”

“游雪家的家主身体还是那么安康,我代父亲向你问好。”

过程的客套话,真红礼节性的微笑行礼,老者似乎完全不担心还在急诊室的孙女在外面寒暄着。

游致此时的心情仿佛热锅上的蚂蚁,关于妹妹静玥的问题他有数不清的问题要问。

“你们先回去吧。”

在游致还没发泄心中困惑之时,老者用命令式的口吻开口说话。

话语卡在喉头,咽不下……吐不出。原本就因为担忧妹妹的心情更加急躁。

“可……玥…”

“你们在这里又能干什么?”

老者终于直视他的这位嫡系亲属,但从他的眼里看不到任何对孙子的慈祥,那枯藤一样的眼窝中,浑浊的瞳眸仿佛在看向远方。

灯依然微弱,照亮着瘫坐在地上因为老者无情的话语身体颤抖了一下的佑子,绘里奈抱着佑子,她对眼前游致的爷爷并不陌生,从第一次陪同游致回同老家见到他的时候,她就觉得自己无法适应这位老者。

“作为玥的兄长,我还不能回去。”

近乎苍白的话语,游致明白他们在这里能做的事几乎没有,这只是他的情感所向,不是理智所想。

“我爱着身为妹妹的玥,在我不在的时候,在我妹妹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有权利知道。。”

游致拳头攥的发白以压制身体的颤抖,他瞪视着老者的眼睛直说:“我希望爷爷能告诉我玥的情况。”

“……你没必要知道。”

老者像是俯视着他,冷酷无情的话打碎了游致的底线,牙齿咔咔作响,血气涌上大脑,游致用仅剩的理智压抑住身体。

作为游雪家族的分家,阶级明确这是在游雪家族无形的规矩,那么身为分家的自己没有资格询问本家做了什么,分家的一切都是为了侍奉本家,维持本系家族的存在。

尽管模模糊糊,但是游致是深知这个道理的。

“送客。”

“游致少爷,先请回吧。”

在爷爷打断游致的思绪后,那个一直照顾静玥的老者——肯尼斯开口劝道,他从游雪家主稍后两步的距离走出。

刚才从急诊室出来的那位女医生似乎有话要说,但她只是站在那里动了动身子,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至少让我知道玥有没有生命危险。”

“不用担心,小姐会没事的。”

……游致心中虽说松了口气,但还是无法完全相信,妹妹静玥从小体弱多病,在小时候玥在医院度过的时光游致并没有忘记,随着治疗的进行,家里无力负担静玥昂贵的治疗费用,为了给妹妹更好的治疗环境,父母只好把她交给了本家,而在不知不觉间,静玥就被选为家族中的公主,作为高高在上的存在。

“我不能离开。”

游致发狠的看着爷爷。

肯尼斯漏出为难的表情,他看了看周围站着的黑衣保镖。

“游致,我们先回去。”

感到衣袖被拉动,游致看到紫狱冷彻的蓝瞳。

“可是……”

“游雪家主…”

“这不是需要外人插手的事情。”

真红要说的话被游致爷爷打断,这本不是作为竞争对手家族她说话的时机,但说不定有点用的念头也被老者无情的话打回。

周围的人都在困扰,现在与之正面对抗也无法占得上风,游致很快冷静了下来,他现在要做的是治疗佑子的伤势,还有必须要搞清楚妹妹现在的状况,与本家为敌,显然不是明智之举。他抱起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佑子,言语已经没有刚才的火药味:“我会离开,但是我的同伴需要治疗。”

“无妨。”

在帮佑子的脚踝进行过包扎后,游致背着佑子,几人站在医院门口,真红漏出歉意的目光:“对不起,帮不上什么大忙。”

“没事,红也有自己的难处。”游致欣慰的笑道:“想必肯尼斯爷爷也不会骗我,玥肯定没事的。”他拖了拖背上的佑子,双手深陷在佑子的大腿,但现在的他没有任何旖旎的心情。

“宴会还是要进行下去。”他说。

“…我知道了,不过有什么事一定要和我联系。”真红恳切担心地说:“我让人送你们回去。”

“不用。”游致拒绝了,不过不是他真的对红有什么意见,而是他看到赶来宅城——也就是西海城,他身穿西服,头发像喷了发胶一样,和平常慵懒想形态相异,在他身后跟着一位女生,身高大概1米56左右,扎着两个黑色小辫,妆画得比较随意,或者那就是她自认为的精致妆容。

真红她们也看见赶来的西海城。

“我让宅城送我们就行。”

红点了点头。

真红在和赶来地西海城简单寒暄过后,就急忙在人的簇拥下坐进黑色轿车,在走之前,她打开车窗:“有事一定要找我!”

“我知道啦。”

在游致认真点了点头后,红所坐的车才疾驰而去。

“游致,你们这边没事吧。”西海城问道。

“没事。”有些事情多说了也只会徒增对面烦恼,所以现在还不是让宅城摄入进来的时刻。

由于佑子把脸埋在游致背上,所以西海城没有看到佑子的哭泣后的脸,只是从佑子脚踝处绑的绷带判断她受了伤。

“麻烦你了。”

绘里奈礼貌的鞠了一躬。

“不用、不用”西海城急忙摆手,“我和游致是哥们,正好宴会我也玩腻了。”

“对啊,寺島学姐你不用管他。”西海城的女友笑的很甜,“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志都洁美,叫我洁美就可以了。”

把佑子放在车的后座,游致也坐了进去。

西海城的轿车是父亲帮他买的小型轿车,游致几人坐在后面还是有点挤的,不过,佑子坐在游致腿上抱着他,所以还是能坐下的。

车窗快昏黄的路灯在飞速后退,现在这个时间点,宽阔的马路上只有和他们同样状况的几辆汽车,红色的后车灯让游致想起医院的急诊病房。

如果那个灯灭了,应该意味着没事了吧,为什么那个女医生会那样模棱两可。

玥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总感觉心里放不下。

说起来,游致确实没问过父母,当初玥是因为什么而住院的。

“原来寺島学姐那么早就和游致前辈认识了啊。”

绘里奈似乎在和志都洁美闲聊,这个时候有人帮忙缓和气氛真是帮大忙了。

怀里的佑子还在低声啜泣,肩膀在微微颤抖,好在现在没人注意到这件事,不过也正是因为要照顾佑子,游致才能在最快的时间内冷静下来。

他必须要对妹妹的事做一定调查,并且狱说的打工计划也必须提上行程,面对家族的事他能做到什么程度,他的家族是平安时代就已经存在的古老家族,在最鼎盛时期,家族的势力可以控制天皇,就算到了现代,它的权势也没有落寞。面对一个有着如此权势的古老家族,游致能做的能有什么?

万一玥的病情只能在本家的财力支援下才能治疗的话,自己又该怎么办。

一阵鸣笛,游致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

他转过头,正好和紫狱对视,上挑的眼角,平日里冷漠的面容现在显得温柔,担忧浮现在她的脸庞。但与此同时,那眼睛却是坚毅到令人痴迷,仿佛在说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会站在自己一旁。

车速降下,在游致所住的居民区停下,这里的路灯不足以照亮整个街道,所以居民区整体显得比较黑暗。

每栋房屋漆黑一片,游致看到自己家也融入黑夜,知晓父母已经睡下,询问父母关于玥的事暂时按下不表,他还没做好思绪的整理,但他已经决定要从父母那里探知到妹妹一直以来的病情。

在和宅城他们道别后,游致背着佑子和紫狱、绘里奈走在这熟悉的深夜街道。

今晚月色不明,道路仿佛游走的黑蛇,黑暗笼罩处传出虫鸣,反而衬地夜晚更加静谧。

风很冷,她裹挟着水汽滑进游致的衣领里,带走他身上的温度。

但是背上的温暖传来轻微的鼾声和规律的起伏,游致并没有感受到想象中的寒冷。

狱和绘里奈走在他两侧,两人都默默不语。

三人就这样在寂静的夜晚,彳亍前行。

游致知道两人正在烦恼些什么。

“我没事。”

所以他率先打破宁静。

“本就是我忽视了玥的情况,明明是她的哥哥却只在每年回去看她一次,对她所处的状况完全不了解,这本就是我的失职。”

是啊,他为什么没有注意到玥的异常。

嘴中感到苦涩,他是知道原因的,他和他的父母一样认为那就是给了玥最好的生活,不知从何时起,他把玥的存在束之高阁,当做与自己不同世界的人。

“她是我的妹妹,我需要再见她一次,问问她的想法。”

游致不能在视而不见,他不能完全和父母一样被家族束缚,不能完全不顾及玥的感受。

“如果她现在的生活并不如我想象中那么幸福,说什么我也会把她拉出来。”

“所以可能会给你们添麻烦。”

鞋底踩在混凝土路面,发出沙沙声,两旁高跟踢踏踢踏在伴奏。

绘里奈露出笑容:“这我倒是不介意。”

“我也会尽全力帮忙。”狱似乎放松了下来。

打开房门,游致等人来到紫狱的居所,这里是他们几人经常聚会的地方,狱的父母因为工作的原因常年不在家,所以在这间没有大人的城堡中,游致和几位幼驯染玩着公主和童话的游戏度过美好的童年,当然,这里也是掩饰他和狱她们不正当关系的堡垒。

他把佑子轻放在沙发上,狱和绘里奈和游致说了一声前往二楼去更换礼服。

游致在沙发一侧坐下,他理了理佑子的刘海;佑子可爱的脸蛋因为哭泣变得脏兮兮的,他注意不碰到佑子受伤的左脚,温柔地褪掉她的礼裙。

狱下来后,与他一起帮佑子换上睡衣。

不一会,楼梯那传来声音,换好衣服的绘里奈也下来了,游致将换下来的衣服交给她,绘里奈携着衣物走进浴室。

在绘里奈去洗衣服这个时间,狱给游致冲了杯奶茶。

奶香四溢。

“明天还有时间,去问问情况……你爷爷也不可能一直在那里。”

“谢谢。”游致接过马克杯,“我打算明天先去问问父母关于玥的情况。”

“需不需要我陪你。”

“不用,我想先和他们聊聊。”

“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我是这样认为的,父母从来没有告知过我玥到底得了什么病,在我的记忆里也不知道玥到底是什么原因住院的。”游致皱紧眉头,“这很奇怪,就算我在怎么不关心玥。”说到这时,游致感到心脏被揪住一样,但他还是说了下去:“也不可能没听过父母谈论玥的病情。”

“……会不会是你忘了。”狱顿了顿,说。

“...?”游致疑惑的抬起头,“我记忆力还没那么差吧,要是说过我怎么会忘记。”

狱深吸了一口气:“你不记得你小时候因为头部受伤住过院?”

“……”

游致曾经因为头部受伤住过医院,具体怎么受的伤游致已经记不太清了,在紫狱等人的描述下,游致也只有模模糊糊的轮廓——和几名旮旯高中生打架,那是他才十几岁,是上初中的年级,身体发育也没现在好,所以理所当然打输了。

也是因为这件事,头被缝了好几针,在医院住了接近大半年。

“但是医生不是说我的记忆没有出问题吗?”

“……”狱咬了咬下唇,“医生只是说他也不太清楚脑部受伤的情况,具体有什么后遗症,他无法预测。”

“嗯……那可能是父母说过,我忘记了而已。”游致看着狱一脸伤感,捧住她的脸揉搓起来:“都多久的事了,怎么还放在心上。”

“……唔唔,我知道……我知道……可是事情是因为我。”

看狱稍微放松了些,游致放开揉搓的手,“明天帮我个忙。”

狱的脸有些发红,她盯着游致的脸点点头示意游致接着说。

“哼~”躺在沙发上的佑子像是梦见什么,嘴里发出哼哼声,她翻动身子。游致害怕她跌落下来,急忙将她扶正。

看着佑子再度平稳,游致再度说:“帮我去医院看看玥的情况,我去的话太明显,就算想调查什么,也不是那么好调查的。”

紫狱深思了一会,她抬起头:“我们的样貌也暴露了……嘛~我会想想办法。”

“还有我打工的事。”游致食指勾了勾脸。

“嗯,我知道。”

翌日,游致早早起床,赶在父母还没上班时就赶回家中,推开门,父亲正坐在餐桌后看报,母亲则是端着刚做好的早餐摆放到桌上。

看到游致回来,俩人都很惊奇。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游致的母亲问道。

“我有事想问一下?”游致说。

“吃过早饭没?”游致的母亲问。

游致坐到父亲所坐餐桌的对面,游致的父亲很严肃,在对待子女方面他一直很严格,平时沉默寡言,平常游致很少能够做到和他平心交谈。

游致特别憧憬电视剧中那种可以敞开心扉的父子,但是他知道,父亲的这种性格很难。

“关于我妹妹玥的事情。”

在听到游致的问话后,游致的父亲抬头眸子,刚刚从厨房端出游致早餐的母亲也顿了顿。

“静玥怎么啦?”

母亲是位爱唠叨的人,平常也很关心游致的琐事,所以相比父亲,游致对母亲更加亲近一些,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游致能够完全对她敞开心扉。

游致不是没做过尝试就说这种话,而是在经过很多次和母亲的沟通,换来不理解,才构成如今的家庭关系,不过这样的家庭关系游致感觉也挺好。

因为至少他的父母生活在一起,至少……至少他还是能够感觉到父母是重视他的。

“我想问玥小时候究竟是因为什么住院的?”

餐桌上的气息沉默了几秒,游致的父亲叠齐报纸压在白色烟灰缸下面:“你为什么想问这个?”

“对啊,儿子,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件事?”母亲坐在游致邻侧的椅子上。

此处该实话实说吗?游致不觉得,父母既然把玥交给本家人,就不会再插手,这是种根深蒂固驻扎在父母那个年代人思想里的东西。

就算和他们说了,也只会在他们心中增加一个顽疾,而起不到任何实质性的作用。

所有他决定不说。

“我梦到了玥,梦到她住院时的那些日子,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她为何住院?”

“玥儿她只是神经衰弱。”父亲拿起筷子,小臂抵在桌沿:“关于神经方面的疾病都需要调理治疗,没有什么特别好的特效药。”

父亲在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沉了下来,像是觉得无可奈何。

“我也有点想静玥了,等抽了空我们该回去看看了。”母亲笑着说。

“我觉得也挺好。”父亲点头认可。

神经类的疾病,只是神经衰弱那么简单吗?游致对医院了解浅薄,对于脑科类疾病更是不知晓。

但是昨天玥浑身冰冷,怎么也让人联想不到是脑部方面的疾病。

“我妹妹的病情严重吗?”

“?…玥儿的病情已经治好了,过年回家你不是也见过她吗?”

父亲是从何得知玥的病情已经治好,游致惊起一身冷汗,因为在回家族的时候,玥确实表现的像个健康的女孩。

而他自己先前也是这样认为的,如果说父母也是对玥的情况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游致到底该找谁商量?

“如果、如果我说……”游致润了润发干的嗓子:“玥她的病没有治好我们该怎么办?”

“不要说什么傻话。”游致的父亲沉声道。

“不可以说不吉利的话。”母亲指责道。

父母并没有把游致说的话当真,游致的心感到跌到谷底,空落落缺少依靠感。

父母吃着早餐,游致的母亲催促着游致吃早饭,游致只是象征性的动了动。

“我们家族的公主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游致不做思考的问,他想要了解一些他那个古老的家族。

“更多的说是一种祭祀的工作,不过那也是比较久远的事情,现在只是作为家族的一种象征。”父亲停下筷子,平平无奇地回答。

是那种祭祀的巫女吗,游致并没有问出来,父亲已吃完饭。

“时候也不早了,我们该走了。”母亲将碗筷收拾到厨房:“游致,把碗刷了,我们时间快来不及了。”

“我知道啦。”

砰!

门关上后,游致望着空落落的房间,空落落的饭桌,空无一人的沙发面对着漆黑的电视屏幕,透过屏幕游致看到朦胧暗沉的一切,他感觉像是深陷泥潭、举步维艰。

他不知何此时为何有这种感受。

“游君!”

门外响起了绘里奈的呼唤。

游致阻滞的身体动了,他急促的喘着气,心脏在急速跳动,血管在舒张,心绪前所未有的慌乱。

汗毛直立,沁出冷汗。

“游君!”

……

游致缓了缓,打开房门。

绘里奈看到门打开,挤了进来:“我刚看到叔叔阿姨出去了。”

“我把碗刷了,一会就出去。”

“嗯。”

绘里奈像是在自己家一样,轻车熟路跟进厨房:“俩个人快一点。”

“有没有想好找什么兼职?”绘里奈边刷碗边问。

游致接过绘里奈刷完的碗筷擦干:“最好工资高一些。”

“这可能比较难。”

将碗放进厨房下的橱柜,游致说:“我听说家庭教师工资不错,时间的话也是按小时收费的。”

“游致你学习好,可我就没那么强了!”绘里奈在水池中甩了甩手,接过游致递过的毛巾擦干。

她打趣道:“我也只能教教小学生。”

“……我?”游致指了指自己:“你是再挖苦我吗。哈哈”

“谁知道呢?”


高丽病院门口。

狱的穿着比较怪异,鸭舌帽、黑色口罩、耳朵上似乎打了耳环和一排耳钉,黑色T恤刻着白色骷髅头,所穿的牛仔短裤金属铁链挂在掉在一侧。

俨然一副不良少女的样子。

她之所以这样打扮,就是为了在医院中戴口罩而不显突兀。

紫狱走向医院前台,虽说引起一些人的好奇,但大多数人视线并没有在她这里停留过长时间。

“请问,昨天晚上有没有14到15岁的少女进过急救室?”

前台人员很镇定,她翻了翻登记表:“昨天晚上是有几个女孩。”

“我是山岛惜的姐姐,可以帮我查查她在哪个病房吗?”

紫狱以略带着急的口吻说,当然本就没有山岛惜这个人。

前台人员看了看表中名字,又在一旁电脑上搜索一通,紧接着看向紫狱说:“对不起,没有查到这个人。”

“可以让我看看昨天住院人的名单吗?”

“院里规定不行。”

紫狱当然知道很难获取病患信息,虽说她在前台人员翻阅名单的时候偷偷瞄,但并没有看到多少,只看到表格最后一栏住院时间那里写的好像是20点38分,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静玥进入急诊室的时间都要比这晚。

“谢谢。”

紫狱谢过后,向医院右侧甬道走去,她不是要一层一层去查询静玥住在哪个病房,那样太费时间而且引人注目,并且极有可能静玥所住病房不是可以探视的情况。

病院在经过化验室后,里侧有一间厕所;厕所旁边就是医生用来换衣服的房间。

紫狱来的比较早也就是这个原因。

她故意放慢脚步,这个时候医生还没有完全上班,所以她还是有机会的。

从换衣室出来一位女生——是一名护士,她刚换好护士服。

“请问一下!”

紫狱在她刚准备关门时叫住她:“妇产科在哪个区域?”

“啊……”女护士显然吓了一跳,呆滞了一下说:“妇产科是吧,在2楼东侧。”

“我刚刚从上面下来,但好像没看到啊!?”

紫狱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女护士似乎有些焦急,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等着她去做一样。

“如果你忙的话,我可以到前台咨询。”紫狱一转话锋说。

“真是对不起!”女护士微微鞠了一躬,就快步离开。

看着没有完全掩实的门,紫狱观望了下四周,溜了进去。

三分钟过后,换好护士服,戴着医用口罩的紫狱走出。

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是骇掉医院的摄像系统,因为不管从哪方面说,她现在所做的事都是违法犯罪。

监控室在一楼东侧最里侧的一间屋子里,平时并不会开门,那么如何才能进去?

不巧的是,紫狱虽说对计算系统方面有所精通,但是撬锁之类的绘里奈都要比她熟练许多。

现在她所穿的制服属呼吸科的一名护士,胸前名牌上写着“四道惠子”。

所以她选择利用这一身份。

一楼大厅有许多排号的患者,戴口罩的人不多,大部分可能是来陪同的家属,可是进入医院不戴口罩不是什么好习惯。

瓷砖砌成的墙面有些冷清,恐怕不止和医院开了制冷空调有关。

走过大厅,经过缴费室、取票窗口、化验室、公共厕所,紫狱停留在监控室门前。

门牌左侧上挂着今天是否有人在岗。

在岗。

紫狱敲响门,几个呼吸,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位年龄不大的小伙,紫狱估摸着二十岁左右,身穿保安制服,但是并没有戴帽子。

应该怎么称谓呢?

小伙用好奇的视线大量着眼前这位护士:“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我的手提包放在更衣室,但是今早去的时候没有找到,所以想查查监控。”

小伙转了转眼睛,转身,紫狱跟着他走进监控室。

监控室内很暗,很简陋

一张床,一个用来监控有很多屏幕的监控设施,发出的荧光有些昏昏沉沉,此外还有两台台式电脑。

简易的钢铁床,床上是墨黑色被子像没有擀好的饺子皮,被子一角压着亮屏的手机。

“什么时候?”小伙做到电脑前问。

“昨天晚上九点左右。”

是他们来医院的时刻。

“是这个时候吧,你还记得放在哪里吗?”

监控画面定格在8:59:02。

紫狱身体前倾,小伙移动了下身子。

身体前倾的时刻,紫狱把准备好的U盘插入电脑主机。

“这是二楼的影像吧。”紫狱顿了一下,“我是在一楼换的衣服。”

“更衣室里面可没有摄像头。”小伙切换画面:“不过这个时候还没有下班吧。”

画面上确实没人进入更衣室。

“……那可能是还在更衣室里面,我再回去找找,麻烦你了。”

“没事。”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紫狱离开监控室。

但是她对能从监控上就能找到线索并没有抱太大希望,既然这里安保这么松,那想要能获得有用的东西确实很困难。

她决定往楼上再转转,如果能找到静玥的房间那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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