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张脸——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张脸——

「小权——！你在哪里——？」

「！！！」

这个耳熟的声音，不用说我也知道是谁。

我抓住朝云同学的手，匆忙离开现场。

我们拐过走廊，从暗处察看情况。这时，一个身材矮小的女生往我们刚才待的地方跑了过去。

一头光泽亮丽的黑色长发。精致的小脸蛋，纤细的四肢。她踏着轻快的步伐跑了过来。

很明显——那是佳树。

「小温呀。怎么了？」

「小权，我从老师那里听说你在去园艺部的路上。」

隐隐约约传来两人说话的声音。

我尽最大能力探出身子，竖起耳朵认真去听。

「之前订的新锄头到了，我就想把它拿给聪。」

「这样啊。佳树也找橘君有事，可以一起去吗？」

「可以是可以，那小温你有什么事?」

「我想先商量一下14号的计划。在教室里有点……对吧？」

果然──情人节那天，那两人会见面吗？

而且还是在教室里不能说的内容……？小权，快拒绝她，马上拒绝。

「……嗯。对了，可以顺便把我的锄头也带过去交给他吗？」

「啊，你真不去见一下橘君吗？」

「没关系的。来，这个就交给你了。」

「好的，我知道了。交给佳树吧。」

我的祈祷并未奏效。事情演变成佳树和橘小弟两人独处了。

小权朝着佳树来的方向离开了。

……留意了一会儿情况后，我看了一圈走廊，发现佳树已经不见人影了。

我该不该尾随佳树？但是园艺部的田地周围并无藏身之地。

「小和，刚才那个高个子女生是你妹妹的熟人吗？」

「呃，我记得她是佳树的朋友，来家里玩过几次——你还要继续玩这个设定？」

「我倒是挺喜欢的。那接下来我做一些调整吧。」

……调整？朝云同学两眼发亮，摆弄起智能手表来。

「等等，难不成你在园艺部安了什么装置吧？你不是答应过不会再用GPS了吗？」

「是的，我已经反省过了。安装GPS是践踏他人尊严的行为。不管是谁都无法容忍这种行为。」

嗯，这就对了。她还是很清楚的。

「那你为什么还这样干？」

「温水同学。如果我们刚才说的话被别人听到了，你怪得了那个人吗？」

……啊？我下意识环顾四周。

空旷的走廊里没有一个人影，远处只能听到运动部的吆喝声。

「这个，你在走廊讲话肯定被人听到啊，哪有什么办法。」

朝云同学用力点头。

「对，就是这样。好比人们可以随便浏览建筑的外观，就算听到了我们在公共场合说的话，他们也不应该受到责怪。」

原来如此……？感觉好像是这个道理。

「哦，换句话说，因为GPS不行，所以我就把窃听器装上了。」

朝云同学慢慢地摇摇头。

「人类是一种受语言影响的生物。比起窃听器，我更愿意叫它smart bug。」（注：bug本身也有窃听器的含意。）

那是什么，听起来好酷啊。

「也就是说，第三者听任意两个人的谈话在道德上没有问题……是这个意思啊。」

「没错，就是这样。」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没办法了。你可不要跟别人说啊。」

「我明白了。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

智能手表调整完毕后，我们两个人把耳朵凑过去听。

『——哦——所以——既然这样——』

杂音之中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听起来是橘小弟的。

我和朝云同学保持着耳朵靠在一起的姿势，静悄悄地将身体挪动到窗边。

刺耳的杂音仿佛溶解一般渐渐消失。

『——那可以按照计划来吗？』

这就是佳树的声音，我肯定没听错。我不禁屏住了呼吸。

『嗯，那就拜托你了。对不起，还让你特意来园艺部一趟。』

『佳树不会介意的，这种话题在别人面前谈，怪不好意思的。』

当着别人的面谈就觉得不好意思，居然还有这种事情……？不，等等，就算要谈令人害羞的事情，也不一定是恋爱话题。我还是初中生的时候，也曾叫过老师『妈妈』。

我的大脑一片混乱，在听到接下来的内容之后深陷火海。

『那个，这件事对你哥哥——』

『呵呵……14号的事情，对哥哥大人要保密哦？』

什么？！谈那种令人害羞的事情，还要对我保密？！

「哥哥我是不会认可那种事的！」

我大喊一声，朝云同学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温水同学，那边可听不到你的声音哦？」

「是吗，那我直接过去——」

「你这样会被发现的，而且你觉得合适吗？」

确实不合适，还是冷静思考一下吧。我把手放在胸前，开始做深呼吸。

……佳树要去和橘小弟商量情人节当天的事情。

这件事情双方都觉得不好意思谈，也不可能给别人听见，而且还对我保密——

「呃，真奇怪。朝云同学，你不这么觉得吗？」

「温水同学，从刚才开始只有你是最奇怪的。」

也许是吧，可我的膝盖还是抖个不停。

听了刚才的谈话，他们两人似乎非常亲密。虽然我不知道是不是在交往，但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没有喜欢佳树的男生——

「换句话说，他要当我妹夫了……我这个哥哥要当大舅子了……？」

「好，停一下。」

我面如土色。朝云同学用双手挤了挤我的脸颊。

「啊，你叫我停一下是——」

「来，深吸一口气——」

「啊，好。」

我深吸一口气。

「然后吐出来，再吐出来。」

接着我分两次吐气。大约重复了三次之后，我终于平静下来一点了。

「听好了，你妹妹和他只是亲密了一点而已。你不也和姐姐做过那种事情了嘛？」

「呃，并没有。」

而且你也不是我姐姐。

「那我等会儿再给你做。来，小和。跟柠檬同学见完面就回去吧。好，校服穿整齐一点。」

朝云同学把手伸向我的颈部，重新扣好制校服的扣子。

咦……她真的是我姐姐吗……？好像是我姐姐吧……我是小和……可能真的是小和……

正当我迷茫地盯着眼前的额头发呆时，一个身材娇小的女生经过走廊。

女生停下脚步，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咦？咦咦咦咦？」

她抓住我的手蹦来蹦去。

「呀！哥哥大人！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您重新读初中了吗？！」

哥哥大人……哦，是吗……我有妹妹……这是我的……妹妹……？

「莫非是佳树……？」

我终于恢复了理智。佳树便兴冲冲地奔了过来。

「哇，哇——！穿学生服的哥哥大人果然也很棒！不好意思，能请您帮忙拍一张合照——」

佳树拿出手机后，惊讶地眨了眨自己的大眼睛。

「咦？你是之前在家里见过面的朝云学姐，对吧？为什么会穿着我们的校服……」

朝云同学微微一笑。

「好久不见。今天就由我来当小和的姐姐了。」

……等下，别把事情说得那么复杂好吗？

佳树一听到姐姐这个词语，两眼便泛起怪异的光芒。

「哥哥大人的姐姐……？真狡猾！佳树也想当姐姐！」

我就知道会变成这样。佳树欣喜若狂地抓着我的手摇来摇去。

「哎，你冷静一下。」

「不行！姐姐我要喂小和吃饭，帮小和换衣服，给小和搓澡，陪小和睡觉——啊，真是的，一天可不够啊！」

正常的姐姐可不会做这些事情。

而且她想做的和佳树平时做的没什么两样。

「好，我知道了，你们都先停一下。佳树，看着我的手指——」

我竖起双手的食指。

「两个手指追呀追，要开始赛跑咯。这只手指追了过来，碰到这只手指。然后这只手指又——」

「追上去——，碰到它了……」

佳树的眼睛追着手指，她应该终于清醒过来了吧。

她恢复到认真的表情，咳嗽了几声。

「冷静一点没有？」

「……有了。好，哥哥大人，您可以解释一下现在是怎么一回事吗？」

「咦？那个……」

糟了。她冷静下来后，情况肯定会变成这样。

我向朝云同学使了个眼色，意图求救。于是她微微点了点头，向前走了一步。

好，姐姐，我期待你的表现。

「佳树同学。我跟和彦同学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还穿成这个样子，是因为——」

「是因为什么？」

「在玩一种play。」

「「什么？！」」

突然间，我的期待被辜负了。

「一对男女高中生穿着以前的校服闯入母校，玩姐弟扮演游戏——我们只是喜欢玩这种不检点的游戏而已，绝对没有考虑过什么潜入调查之类的荒唐事情！」

朝云同学一口气说完后，得意洋洋地对我使了个眼色。

啊……难道她觉得这样回答是正确的吗？即便是为了掩饰，这也说得太过头了吧。

佳树的嘴巴颤抖了好一会儿。然后她咳嗽了一声，装作平静的样子开口说话：

「那、那请跟我来吧。我会把你们带到学生指导老师那里去的。」

朝云同学纳闷地歪起了头。

「哎呀，我们又不是来打探什么事情的。只是在玩一个play而已。」

……够了，停下吧。佳树还盯着我呢，她那眼神我可从来没见过。

我做好了今晚开家庭会议的心理准备——这时，佳树的身体突然悬空。

「呀？！」

「抓到副会长了！这样肉包就是我的了！！」

烧盐用公主抱的方式抱起佳树，发出了胜利的呐喊声。

田径部的女生们也紧随其后，出现在走廊的拐角处。

「又被抢先了！」「柠檬学姐，你也太有活力了！」「等等，还没结束呢！」

烧盐带着无畏的笑容回头看向学妹们。

「哼哼……要是能从我手里抢回副会长的话，肉包就是你们的了。来，追上我试试看吧！」

「咦，等一下，烧盐你在干什么——」

「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烧盐抛下一个媚眼，抱着佳树跑了出去。

几个女生紧随其后。

「等一下，肉包子！」「我们绕到那边去！」「我从二楼进攻！」

……这些姑娘到底在干什么？

烧盐和她的学妹们路过以后，目瞪口呆的我们被孤零零地留在了原地。

朝云同学站了好一会儿，然后轻轻地戳了一下我的肩膀。

「那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呃，烧盐抱走佳树后，还说了「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嗯，交给你了。

我老实地点了点头，解开了校服的纽扣。

◇　　◇　　◇　　◇

──我记不得自己仍是婴儿时的事情。

可能是因为当时记得却立马就忘掉了，也可能是因为还残留着记忆却想不起来。

佳树出生那时我才1岁半，一般来说我应该记不起那个时候的事情。

所以这些应该是混杂而成的回忆，里面不仅有父母给我讲的故事，还有我年纪更大一些以后的事情。

曾经我是家里的焦点，在佳树出生后，我的主角地位遭到替代。因为这件事我好像还闹了很大的脾气。

现在回想起来，我会闹脾气其实也不奇怪。父母不仅要照顾费好大劲才学会走路的我，还要照顾刚出生的佳树，这该有多么辛苦啊。

可我当时连妹妹的名字都叫不出来，因为那实在是太难了。

面对这个降生于世的新成员，我的心里只有寂寞和焦躁。

到了2岁生日那天，我心想，我终于要重返家里的主角身份了，然而看到母亲片刻不离地守着哇哇大哭的佳树，我彻底发了个大脾气。

把纸王冠扔掉之后，跑到房间的角落抱着膝盖便进入梦乡。

等到再次睁开双眼，我并没有感觉时间过去了很久。

我注意到身上盖着毛毯，便看了一眼身旁。母亲对我笑了。

「早上好，哥哥。」

听到那个称呼后，我又开始赌气。母亲全然不介意这些，把我抱了起来。

然后带我来到佳树睡觉的婴儿床边。

我在母亲的怀里向下看去，眼里的佳树比自己还要小得多。可她确实拥有血肉之躯，这让我感觉非常神奇。

「佳树也起床了哟。来，跟哥哥说早上好。」

不知什么时候，佳树已经醒了过来，向我伸出了自己的小手。

我小心翼翼地用手指一碰，佳树便紧紧握住了那根手指。

这只温暖的小手，却比想象中有力得多。

我不禁发呆发愣。佳树——突然对我笑了起来。

那一刻，我意识到：

——自己已经是一位哥哥了。

在当哥哥之后，我从3岁开始便开始有了清晰的记忆。

而上了初中之后的佳树，依旧像小时候一样粘着我。

所以，眼看现在妹妹能够亲近哥哥的时间越来越短，我便在心里自作主张地将其一再推延，当成儿时记忆的延续。

那一天早晚会到的——但不会是今天。

◇　　◇　　◇　　◇

不知道什么时候，太阳落山了，街上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我低头看向人行道的石板，只顾着笔直地向前走。

……脚下的石板路就此中断，被路灯照亮的斑马线映入眼帘。

我刚想踏进斑马线，就有人抓住了我的手臂。

「温水同学，有车来了！」

是朝云同学拉住了我。

她穿着石蕗高中的校服，有些疑惑地看着我。

「那个，你要去哪里？」

「……啊？我要回家。」

说完，我看了一圈周围，发现显然不是在自家附近。

看来我不小心走到了丰桥站附近。

「抱歉，你一直跟着我吗？剩下的路我自己一个人走就行了——」

朝云同学慢慢摇了摇头。

「我不能放着现在的温水同学不管。要不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

这种话很容易引起别人的误会。话音一落，我就被带进了一家名叫马特峰的丰桥老字号西点店。我家其实也经常用到点心，不过进咖啡馆却还是第一次。

我坐在椅子上，环视古典气息浓郁的店内。朝云同学把她的手机屏幕拿给我看。

「烧盐同学早就不在她那些学妹旁边了，现在好像在来这边的路上。」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店员把咖啡放在我的面前。

「只喝咖啡够不够呀？」

「我肚子也不是很饿。」

面对桌上的混合果汁和蛋糕，朝云同学急忙收起了笑容。

「……我也只是为了多补充糖分。用脑过度是需要适当补充糖分的。」

「我知道。对不起，今天让你担心了。」

当我往咖啡里加糖搅拌时，朝云把插着蛋糕的叉子递了过来。

「来，啊——」

「啊？喂，等一下，别人都看着呢。」

「我答应过之后会奖励你撒娇的，对吧？姐姐会遵守约定的。」

那个游戏居然还在继续？

她貌似还不肯收心，所以我只能硬着头皮吃了。然后，令人怀念的甜味在嘴里蔓延开来。

朝云同学点的这份蛋糕叫做马特峰蛋糕，因店名叫做马特峰，故得此称。松软的海绵蛋糕、奶油点缀的栗子，这个口感——哇，虽然好久没吃了，但这东西确实回味无穷。

我曾有一段时间移情于巧克力蛋糕，如今终于要回归招牌的风味了么……

我伸手去拿咖啡喝，坐在桌子对面的朝云同学正在微笑。

「有没有精神一点？」

「谢谢，我精神多了。」

现在可没空苦着脸白让人家操心。

我只能回以生硬的微笑。这时，一个运动包被用力放到了朝云同学旁边的椅子上。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呢？」

烧盐瞪大了褐色的瞳孔，向下看着我们。哇，被她看到了不该看的画面。

朝云同学高兴地双手合十。

「今天我是小和的姐姐哦。」

「那是什么，看起你们玩的很开心的样子！啊，对不起！」

咦，她听懂刚才那句话了吗？

烧盐站着点完餐后，坐在朝云同学的旁边。

「什么嘛，我之前听说你有点失落，这不是没事嘛。你好像还有余力跟人家腻歪啊？」

烧盐架着一只胳膊肘，打趣地说道。

被绫野知道的话可就麻烦大了，得赶紧转移这个话题。

「对了，佳树——我妹妹被烧盐带走了，她现在怎么样了？」

「妹妹？感觉她可吃惊了。」

不然呢。而且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呃，你应该老老实实地把她放下来了吧。」

「我老老实实地把她送到了学生会办公室哟。比赛是我赢了！」

我都不知道规则，你却赢了是吧。

……平安无事就好。

我正小口喝着咖啡，烧盐点的红茶和巧克力蛋糕便上了桌。

烧盐点的蛋糕由巧克力味与普通口味的海绵胚组成黑白相间的方格图案，周围附带巧克力进行点缀。这也是历来格外受众的点心。

烧盐把叉子插进蛋糕里，操起平静的口吻，表现出以往不曾有过的稳重，小声说：

「你妹妹啊。怎么说呢，应该没问题吧。」

「……你和我妹妹聊过了？」

「我还忙着跑步，就没聊多少。她呀，跟周围的人关系很好，好像还交了很多朋友。怎么说呢……」

烧盐把蛋糕一口塞进嘴里。

「——她肯定没问题的，有个性，而且还能很好地保持下去。我知道温温你很担心她，不过，你应该要给自己的妹妹多一点信任。」

烧盐用叉子插起巧克力蛋糕的一角，强行送到了我的嘴边。

「来，小和，啊——」

「喂，连烧盐都来啊。」

我实在是害怕，便移开了目光。烧盐探出身子。

「吃了小千早的蛋糕，竟然不吃烧盐姐姐的蛋糕吗？」

「不吃吗？不吃吗？」

烧盐可真能戏弄人。连朝云同学都趁机煽风点火。

无奈之下，我吃掉了蛋糕，烧盐便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好，这样事情就解决了。来，慢慢享用蛋糕吧。」

事情没有解决。尽管如此，我这个做哥哥的也更应该相信佳树。

……说到底，表现亲密又不一定就是男朋友。不管怎样，我就是证据。

我顾自点头。不知为何，朝云同学心神不宁地看着窗外。

「已经很晚了哦。温水同学，你妹妹已经回家了吗？」

「因为有学生会的工作要忙，她应该还在学校里吧。这周好像都很晚才能回来。」

「那现在时机正好呀。」

……？什么意思？

我还在疑惑不解时，朝云同学给我们展示戴在她胳膊上的智能手表。

「小千早，那是什么？」

「智能手表。它能够接收在桃园中学里安装的窃听——」

「朝云同学，打住！」

我急忙打断她。朝云同学一脸正经地点点头。

「……smart bug的信号。不是窃听器的。」

都叫你别说了。

烧盐目光炯炯地盯着朝云同学的手腕。

「那是什么，好酷啊！应该跟侦探用的秘密道具那种东西一样吧？」

「没错，就是那样。用了这个东西，就可以通过侦察力听到非常远的声音。具体请参考学生会办公室门前的声音，可清晰了。」

侦察力也太可怕了……哦，不过等一下。

「这里离桃园中学这么远，不会没有信号吗？」

对于我理所当然的问题，朝云同学以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回应道。

「我已经把移动Wi-Fi的主机放在学校里了。分机会从那里发射信号。」

「难道你为这东西签了Wi-Fi协议? 真的？」

朝云同学微微一笑，默默地摆弄起智能手表来。

……算了，随便吧。我近乎放弃追问，决定干看着朝云同学摆弄她的侦察力。

「嘿，小千早，这个会变成什么样呀？它会发光吗？」

「下次我会在周围装上LED的。好，接通了。」

我们把耳朵凑到智能手表旁。

……微弱的噪音沙沙作响。

「什么都听不到。会不会没有人啊？」

「啊！现在好像可以听到了。」

确实能听到什么声音了。我暂时屏住了呼吸，但又什么都听不到了。

然后，朝云同学似乎注意到了什么，一下子抬起头来。

「这东西收到的不是Wi-Fi信号，它直接从窃听器那里接收信号了。」

「是smart bug的。」

「对，是smart bug的。」

你知道就好。对了，窃听器在那附近就意味着——

「会不会有人碰巧使用了同一种机器？」

「不会，因为机器必须绑定应用程序，所以那种情况不会发生。」

朝云同学到处摇晃自己的手臂，最后看着我便停下了动作。

「……怎么了，一直盯着我看？」

「温水同学，你的包里有没有放什么东西？」

「啊？就只有桃园中学的校服啊，我刚才还穿着呢。」

我一打开皮包拉链，朝云同学的额头便光芒四射。

「信号变强了，里面确实有什么东西。」

……啊，不会吧。我把上衣拿出来往包里一探究竟，脖子后面竟有个东西扑通一声掉了下来。捡起来一看，是一块大拇指指尖左右大小的黑色芯片。

咦，上面好像写有号码。

「……№１？」

「这是学生会办公室门上的smart bug。等等，那这个反应是……」

朝云同学把手伸进了自己的包里。

过了一会儿，她取出一块芯片。她的芯片和我找到的那块一模一样。

「№2——这是装在妹妹的校服上的。」

这家伙，还干了这种事情？是时候该把朝云同学也称呼为「这家伙」了。

烧盐一只手拿着叉子，疑惑不已地看着默不作声的我们。

「嗯，意思就是说有事情？」

朝云同学把食指放在下巴上，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歪过头来。

「华生哥哥，被可爱的莫里亚蒂给玩弄了——就是这么一回事吧。」（注：均出自漫画作品“忧国的莫里亚蒂”。）

「是啊，华生姐姐。」

「嗯，我是不太懂你们的意思啦。不过多谢款待。」

面对两位华生，烧盐双手合十。

间章 留守人员的闲叙

放学后，八奈见和小鞠在活动室里并没有特意聊天，而是各随所欲消磨时间。

八奈见枕着一只胳膊，懒洋洋地看着杂志。「哦。」她突然小声说道。

「小鞠，这个看起来很好吃啊。巧克力黏糕。」

「咦？巧、巧克力……黏糕？」

小鞠突然接到话柄，皱着眉头在文库本里夹上书签。

「对。就是巧克力味的黏糕哦。」

「那、那个……是这样吗？」

话里面的信息量实在太少，让小鞠感到十分困惑。

「你想，情人节也快要到了。文艺部的女生们，都说过要互送友情巧克力了吧。」

「有说过，吗？」

小鞠疑惑地歪着脑袋。八奈见自信满满地表示肯定，却又慢慢地摇了摇头。

「……呃，没有吧。我忘记说了。」

「是、是嘛。」

小鞠再次打开文库本。八奈见顿觉有些无聊，便合上了杂志。

「这周末要开学校参观会吧。不做点准备，没问题吗？」

「我、我们这位部长，又没什么用。」

「也是。温水君的妹控状态太让人头疼了。」

本来这个时候应该是为周末的学校参观会做准备的。

往年也会有一些感兴趣的人来文艺部。

「我们都这么忙了，他还偷懒。温水君真是太不像话了。」

小鞠疑惑地看着玩起手机的八奈见。

「那、那家伙是和烧盐，一起出去了吧？」

「……怎么回事？我可不知道啊。」

八奈见神情严肃地抬起头来。

「诶？因、因为他说两个人要一起去桃园中学啊。」

「中学？柠檬甚至不用留级，要重新开始读初中了……？」

也许这样对她更好——小鞠刚想说这句话，却还是咽了下去。

「不、不是的。他、他是到学校里，跟踪妹妹去了。」

「啊。说起来，他们两个好像是读一个初中的啊。」

八奈见无语地耸了耸肩。

「真的，一提到跟妹妹有关的事，温水君就很那个啦。所以我们还是吃点心吧。」

八奈见一边说，一边拿出粗点心『巧克力蛋糕』。

点心的外表就如同巧克力派切成薄片之后的样子。

「最近我超爱吃这个。特别是里面放了两块，真的很棒。」

八奈见打开小袋，拿出两块巧克力蛋糕。

「小鞠也要吃吗？可好吃了。」

「那、那就尝一块。」

小鞠伸出了手。八奈见却当着她的面把巧克力蛋糕叠在一起咬了一口。

小鞠的手瞬间停了下来。八奈见拿出了一个新的小袋子，放到她的手里。

「这个叠在一起很好吃的。你吃吃看？」

「一、一块就可以了……」

在小鞠刚吃完一块的时候，八奈见就已经吃光了三袋，随后起身泡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