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水佳树生日会20○○
温水佳树生日会20○○
学生会选举前的某个夜晚,我在自己的房间里努力预习明天的功课。
我翻动数学笔记本,坐在我膝盖上看单词本的佳树抬起头。
「哥哥大人,升上高二之后预习时间变长了呢。」
「嗯。要是不好好预习上课的时候就跟不上了。」
我一边检查课本上的公式,一边在笔记本上做好记录。
佳树探头看向我的课本,她的头把我的视线给挡住了。
「好啦佳树,我看不见了,往旁边挪一点。」
我挪开佳树的脑袋后,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膝上佳树的身体,和她脚底板到地板的距离——
「佳树,你该不会是长高了吧?」
「没错,今年已经长了一公分啦。」
佳树用力挺直腰杆。
我感触颇深地把手掌放在佳树头上。佳树以前个子一直小小的,却也像现在这样慢慢地成长着。
和八奈见的横向成长不同,这的确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说起来,你的生日礼物真的就要一本字典吗?」
「是的。这样我可以在复习备考的同时感受哥哥大人了。没有比这更好的礼物了。」
佳树果断地回答道。
——这个周末就是佳树十五岁的生日了。
虽然她想要一本英日字典作为礼物,但我能不能再送个别的什么呢……
我抚摸着佳树的脑袋,心神不宁地在笔记本上用自动铅笔写字。
♢
第二天放学后,文艺部的社团活动室里正在召开临时社团会议。
我利用社长权限,紧急召集了全体社员。
「感谢大家百忙之中前来参会。」
八奈见,小鞠和白玉同学三人认真地点点头。
「部长,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白玉同学模样可爱地举起手提问。
我重重点头,向三人解释道:
「没错。这周末——是佳树的生日。」
不知为何大家毫无反应,我重整心情继续说明:
「然后我打算做一个蛋糕当作惊喜,但不知道做什么种类比较好。」
众人依然没有回应。
我没有在意,把提前准备好的传单发给她们。
「草莓奶油蛋糕或者巧克力奶油蛋糕是不错的选择,但水果挞或者红茶戚风蛋糕感觉也别具一格啊。虽说佳树经常做奶酪蛋糕,不过那个是因为冷冻保存起来比较方便——」
「……温水君,你先等等。」
这次轮到八奈见一脸讶异地举起手。
「请说,八奈见同学。」
「你把我们叫出来,就是为了讨论给妹妹做哪种生日蛋糕吗?仅此而已吗?蛋糕呢?」
「就是这样啊。我可以继续了吗?」
「你、你脑袋是海绵做的吗?」
不知为何小鞠嘴了我一句。唉,看来我需要再稍微说明一下了。
「先听我说。这次可是佳树的十五岁生日。以前的日本,男生十五岁就算成年了,而在现在这个男女平等的年代,说今年的生日是佳树的成人仪式也不过分吧?」
我清了清嗓子,来回扫视大家的脸。
「换句话说,就是这么个可喜可贺的日子。懂了吧?」
「没懂。我只知道两件事,一是温水君觉得这日子可喜可贺,二是我没蛋糕吃。」
八奈见哗啦啦地挥动着我做的传单。
「再说了,温水君你会烤蛋糕吗?你都没有请我吃过。」
「我是第一次尝试,还是有些担心的。」
而且我为什么必须要请八奈见吃?
白玉同学在胸前双手合十,说道:
「我做过蛋糕。如果是给小佳树庆生的话,请务必让我帮忙。」
「啊?哦,谢谢……」
我总感觉被她的气势压倒,说不出话来。
不过这次的事情和佳树有关,我本来是不打算把白玉同学牵扯进来的。
所以我挑了个白玉同学因学生会事宜而缺席的日子,但为什么她会在这里……为什么呢……白玉同学仿佛是看透了我内心的矛盾,她俏皮地歪过脑袋。
「那么部长要来我家一起做吗?这周末我家里人也都不在哦。」
「但是我打算在自己家里做蛋糕。」
小鞠露出疑惑的表情问道:
「在、在家做还能叫惊喜吗?」
「没错。佳树的日程表上有白天外出的安排。我打算等她出门了就开始做。」
「……温水君,你和妹妹还在用同一份日程表啊?」
八奈见投来意味深长的视线。因为我不知道怎么解除绑定啊。
这时,白玉同学从座位上起身,不知为何又坐到了我的身边。
「第一次的话,的确有些时候会做不好,最好留足够的时间。我家里没别人,只有我们两个,不用顾忌太多的。」
「是、是这样吗……」
白玉同学气势十足地向我探出身子,我迫于她的气势无法动弹。
「就是这样。部长的第一次,可以让我来帮忙吗?」
第一次尝试确实容易失败啊。还有白玉同学身上好香。
另外,她好像说家里没别人啊……不过跟蛋糕没关系就是了。
「呃……我毕竟也是个男生,其他人都不在家的时候登门拜访感觉不太好吧。你家里人应该也会担心吧?」
白玉同学用食指顶着额头,俏皮地歪过头。
「但是我们不是在交往吗?我觉得没什么问题呀?」
「「!!!」」
啊?!白玉同学你在说些什么啊?
我感受到八奈见和小鞠杀气腾腾的视线,拼尽全力摇头。
「等等!我们两个没在交往吧?!」
「哎呀,我弄错了。是当时我向姐姐她们介绍的时候,说部长是我男朋友。」
白玉同学害羞地吐了吐舌头。好可爱。
没错,仅此而已。我们不过是在丰川的永旺梦乐城对田中夫妇撒了谎,说我们两个正在交往而已——
「你还没跟他们两个人说实话吗?!」
「可是结婚典礼那天,是部长说要陪在我身边的吧——」
白玉同学偷瞄了一眼八奈见和小鞠,一脸慌张地用手遮住嘴巴。
「对不起,这本来应该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的。」
「乱说话会引起误会的,能不能好好把主语加上?!」
坏了,要是我被当成对新社员出手的坏男人就不好了。
我做了个深呼吸,面向两位老社员。
「那个,能容我说明一下吗?」
「遗言的话倒是可以听听。」
「去、去死。」
好,这两位也是正常运转。
「上次那个复仇大作战的时候,我对田中老师和白玉的姐姐撒了谎,说我们正在交往。」
说明完毕。这下她们两个也该理解——完全不像理解了的表情。
八奈见以蔑视的眼神盯着我。
「噢……你为什么要撒那样的谎?」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呢?我也不是很清楚。
另一位蔑视我的女生——小鞠也瞪着眼睛说道:
「你、你还说了什么,陪在我身边?」
「都说了那是白玉同学和田中老师之间的事,跟我可没关系啊?」
明明我什么都没做错,为何要受到如此非难?
正当我忍耐着她们的无理取闹时,白玉同学用手挽住了我的胳膊。
「部长,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您果然很讨厌被别人误会成跟我正在交往吧?」
「呃,倒也不是讨厌……」
听完我的话,白玉同学乐开了花。
「太好了!那就一起来我家做蛋糕——」
「……把蛋糕从小白玉家里运回去不会很费劲吗?」
八奈见小声地插嘴说道。
她一只手肘撑着脸,开始自暴自弃地挑头发上的分叉。
「骑自行车的话蛋糕会摔散,先坐公交车再坐电车又很耗时间。这跟在温水君家里做不是一样的吗?」
白玉同学一瞬间愣住了,片刻后她像是整理好了情绪一般,笑着点点头。
「也是。要是部长家附近有合适的地方就好了。」
「是啊,有的话就好了……」
八奈见不停用手指转动着发梢回答道。
这莫名奇妙的紧张感是怎么回事?小鞠直到刚才为止还瞪着我,现在正瑟瑟发抖地盯着自己的手机。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仿佛要驱散这股气氛似的,活动室的门轰然开了。
「辛苦啦!今天好像要开什么临时会议来着?」
穿着训练服的烧盐走进了房间。
她用小鞠递来的毛巾擦汗,不解地环视社团活动室。
「大家怎么了吗?」
因为没人开口,无奈之下只好由我来解释。
「是这样……我们打算给佳树做个生日蛋糕当作惊喜,在找做的地方呢。毕竟在自己家的话可能会被佳树发现。」
「嗯……」
烧盐从水壶里灌了一大口水后,擦着嘴巴坐在了椅子上。
「那就来我家吧。我妈可擅长做蛋糕了。」
♢
6月6日——今天是佳树的生日,全世界都应该纪念。
我背着佳树来到了烧盐家。
为了避免无缘无故的关系恶化,我决定在烧盐家做蛋糕。
从我家走几步就能到烧盐家,作为制作会场再合适不过了。而且——
「温水君,欢迎!快进来吧,别客气。」
「突然拜托您真是不好意思。」
烧盐妈妈要教我做蛋糕。我太开心了。
我穿过烧盐家的客厅,里面飘来熏香的气味。与餐厅兼并的厨房里则整齐摆列着各种厨具。
我把购置齐全的食材放在柜台上,烧盐妈妈递给我一块叠好的布。
「来,围裙就用这个吧。」
「谢谢。……话说柠檬同学去哪里了?」
我环视四周,但没有发现烧盐的身影。
烧盐妈妈也戴好围裙,若无其事地说道。
「柠檬去社团活动了。那孩子最近要比赛,干劲可足了。」
「啊……」
那这个家就只有我和烧盐妈妈两个人?慢着,她可是人妻,丈夫应该在某个地方——
「我家先生在外出差,不用太操心的。」
「啊,好的!」
丈夫在出差——女儿在社团活动——风韵犹存的人妻——
这什么剧情,好像在某部漫画里看过?当然不会发生像漫画里那种奇怪的事情,但烧盐妈妈,怎么说呢——她一站在旁边,我就感觉心情复杂。没错,心情复杂。
我慌慌张张地套上围裙,这时烧盐妈妈走到我背后帮我系好绳子。
「那个,我自己来就行。」
「没事没事。我家只有女孩子嘛,能来个男生我很开心呀。」
嗯,我也很开心。
……不对,现在可不是因为朋友的母亲而开心的时候。
今天来的目的是给佳树制作生日蛋糕,可不是来和人妻幽会的。我发动起罕见的精神力量绷紧表情。
——吱呀。就在这时,客厅的门开了。
一个女孩揉着眼睛走了进来。她带着眼镜,身穿睡衣,疲惫地拖着大号兔子玩偶。女孩名叫烧盐凪,也叫烤红薯。
烧盐妈妈惊讶地离开我的身边。
「凪,你还没有换衣服吗?」
「嗯……昨天看书看到很晚,刚睡了个回笼觉。」
她拖着脚步走向冰箱,拿出牛奶,在桌前坐下。
烤红薯睡眼惺忪地喝了一会儿牛奶后,似乎注意到了我,突然停住动作。下一秒——
扑哧!她猛地把牛奶喷了出来。
烧盐妈妈连忙赶到被呛到的烤红薯身边。我好像干了件坏事啊……
烤红薯噙着眼泪咳个不停,我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绑紧了围裙的结。
♢
在烧盐妈妈的指导下,蛋糕制作开始了。
我一边将低筋面粉过筛,一边侧目观察客厅的动静。烤红薯已经换好衣服,正盯着我看。
……总觉得有些静不下来。
虽说我没干什么亏心事,但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想象过。高中二年级就是这么令人捉摸不透的年纪。
就在我一边为自己辩解,一边继续干手头的活儿时,玄关的门铃响了。
烤红薯像是在等母亲离开客厅一样,开口问我:
「请问,您是姐姐的什么人?」
……啊?什么意思?
我尝试从面部表情解读她的真实想法,但那双隔着眼镜的眼眸中充满警戒。
「呃……我们都是文艺部的……关系差不多就是这样。」
我总算给出安全的回答后,烤红薯的眼镜唰地闪了一下。
「姐姐以前都没有带田径部的男生回家过。」
「嗯。」
她以前有过喜欢的人,不可能会带别的男生回家吧。
「你们真的只是社员的关系吗?」
「嗯,当然了。」
尽管我的回答十分诚恳,但烤红薯还是不悦地盯着我,一动不动。
啊……我是说了些奇怪的话吗?
尴尬的气氛下,客厅的门开了。
「——我还以为是烧盐学姐的姐姐呢。」
「讨厌啦,我可是柠檬的妈妈!妈妈!」
烧盐妈妈心情愉悦地走进客厅,跟在她后面的是——白玉同学和八奈见两人。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我吃了一惊。八奈见看着我,露出奸笑一般的表情。
「温水君,我们来帮你了。」
——不需要。我把这句话咽了回去,真了不起。
八奈见系上围裙的绳子,撞了撞我的肩膀。
「怎么不说话?高兴的话就说清楚嘛!」
「接下来要做的是生日蛋糕,可没有八奈见同学的份啊?」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带了自己吃的那份。」
八奈见说着拿出了一袋方形面包。
方形面包?我想想,八奈见吃的那份是方形面包就意味着……
「难道说八奈见同学家里过生日的时候会在方形面包上插蜡烛吗?」
「怎么可能。温水君,你究竟是怎么看待我家的?」
八奈见无语地耸了耸肩膀。
「我说啊,鲜奶油都会留在碗和碟里面吧?到了高中生的年纪,就不能再舔着吃,而是应该用面包蘸着吃。」
「我懂你的意思了,但你为什么已经开始吃面包了?」
「这面包有六片,先吃一片无所谓啦。小白玉要吃吗?」
白玉同学穿上可爱的褶边围裙,摇了摇头说道。
「我就不吃了。我是吃了早饭过来的。」
「我也吃了早饭呀?」
我将八奈见交给白玉同学,和她拉开距离。这时烧盐妈妈笑着站在我的身边。
「哎呀,温水君你真受欢迎。」
「没有,她们经常捉弄我而已。」
嗯?总感觉烧盐妈妈的眼神没有笑意啊。是错觉吗……
在此期间多了两位帮手,蛋糕制作重新回到正轨。
八奈见把手伸到装食材的袋子里,在里面翻找。
「温水君,黄油在哪?」
「你要吃吗?」
「不吃。我看看材料够不够啦。」
我看你反正都是要吃的,记得把吃掉的部分也算上啊。
「嗯,我记得应该在这边的袋子里——」
我正想找黄油时,旁边的白玉同学递给我一个包裹。
「可以的话用这个吧?我家里有很好吃的黄油,就带来了。」
烧盐妈妈看到黄油,惊讶地问道:
「哎呀,这可是艾许黄油啊。真的可以用吗?」
「没问题,请随意使用。毕竟是我最喜欢的小佳树的生日嘛。」
白玉同学不知为何看着我这样说道。
既然你这么喜欢佳树,希望你和她相处得再融洽一些。
♢
恬静的住宅区一角,佳树和权藤亚咲美两人正待在小权的房间里。
「小温,张嘴——」
「好,啊——」
佳树把小权递出的勺子含进嘴里。
「小权的厨艺有长进了呀。就算是佳树也做不出这种蓬松柔软的感觉呢。」
「毕竟不能老是让别人来做嘛。小温,张嘴——」
小权又用勺子挖了一勺盘里的蛋包饭,对准佳树的嘴巴。
「小权你不吃吗?」
「今天要好好宠小温嘛。多吃点吧?」
「嗯,那就让你好好宠我啦。」
一口咬下。
看着佳树满脸幸福地嚼着蛋包饭,小权也吃下了一口。
之前练习的松软蛋包饭做得非常成功。这样一来不论给谁吃都不会不好意思了。
小权的嘴角微微露出笑容,佳树朝她投去意味深长的视线。
「嗯?这个蛋包饭,你该不会是为了给某个人吃才练习的吧?」
「……」
小权沉默不语,用力扯了一下佳树的左右脸颊。
「小权,你不是说要宠我的吗?」
「宠爱也是有限度的。」
揉弄了一会后,小权笑着松开手。
「你明明要过生日,真的不用买蛋糕吗?」
「嘿嘿,今天哥哥大人要给佳树烤蛋糕吃。就把期待留到后面吧。」
「噢?你的哥哥大人还挺认真嘛。」
小权看着佳树幸福的表情说道。
以前佳树过生日时,她的礼物差不多就是整日和哥哥大人待在一起。
而今年,两人则是分别行动,哥哥大人甚至还在挑战佳树擅长的点心制作。
——温水佳树,15岁。
这位心中填满哥哥大人的好友,正在一点点改变。
说不定先改变的是她的哥哥大人,佳树是不得不跟着改变。
但佳树的神采完全看不出这些……
「哥哥大人真是的,打算不动声色地问出佳树喜欢的蛋糕种类。这种笨拙的地方真是可爱呀。虽然只要看一眼搜索历史和日程表,惊喜就穿帮了,但佳树还是从昨天起就期待着会是什么样的惊喜——」
看到高兴得说个不停的佳树,小权微微摇头。
——真希望小温保持这个样子再久一些。
小权用勺子挖起蛋包饭,送进滔滔不绝的佳树嘴里。
♢
我双手戴着手套给海绵胚塑好形,放进预热到170℃的烤箱里。
关上烤箱门,设定好时间后,接下来只需等待即可。
烧盐妈妈透过烤箱窗往里看了一眼,转身面向我们。
「好,这期间准备一下奶油吧。」
烧盐妈妈巧妙地分配着工作。
我体验着人妻带来的安心感,注意到八奈见正在盯着鲜奶油的袋子看。
「那个是要用的,你别给吃了啊。」
「我才不吃。我只是在想,这可是真正的鲜奶油啊。」
啊?鲜奶油还有假的吗?难不成我曾经以为是鲜奶油的东西,都是白色海胆之类的生物榨出来的汁吗?
就在我因未知的存在而畏惧时,白玉同学帮我捡起了掉在地上的抹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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