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张脸——(2)
「温水君又靠不住,就只能由我们来准备学校参观会了。说是要制作社刊,可大家的原稿都还没有——」
「那、那个,基本上写完了。」
小鞠慢慢地吃起了第二块蛋糕。
八奈见停下了泡茶的动作。
「你想,来参观的都是初中生,他们拿到社刊怎么会开心呢?」
「哪、哪有这回事……」
小鞠无力地反驳道。八奈见当着小鞠的面用力放下茶碗。
「小鞠,我们可是高中生哦。我们还是拿自己有的,但初中生没有的东西跟别人竞争吧。」
「初、初中生没有的,东西?」
八奈见坐回椅子,故意把头发撩了上去。
「就是女性魅力呀。」
~3敗目~ 有心擒贼,无力射马
第二天放学后,我来到了离车站不远的『街中图书馆』。
图书馆由这座大楼的二三层楼梯间打造而成,还利用台阶组建了活动区和咖啡馆。
这片时尚的空间本就是我的天敌,可不管怎样,谁叫它是图书馆呢。这里不仅生机勃勃,而且令人心旷神怡,的确是一个非常舒适的地方。
我到双人包间坐下,打开书本,回想起昨天发生的事情。
我潜入桃园中学进行了调查。
然后明确了一件事情——橘君是真实存在的人。就因为这件事,我的大脑近乎过载,却还要被迫接收他和佳树之间恩恩爱爱的对话。
可惜我并不是妹控,因此没有受到什么致命伤。不过,听了这段对话,我到现在都还没缓过来。
……唉,佳树也已经初二了,也应该有几个男性朋友吧。
嗯。虽然我当年连同性朋友都没有,但如果是佳树的话,有几个异性朋友也是不足为奇。他们只不过是朋友而已。
对了,还得着手准备周末的学校参观会呢。
我将眼前的现实抛诸脑后,用于写小说的资料书是翻了又翻。社刊的原稿一笔未动,这便是另一个确切的事实。
我在记录灵感的笔记本上写下思路,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随即亮起屏幕。
我侧眼一看,小鞠给我发了LINE。
「社团活动都翘了。你跑哪去了?」
……哎哟,她在误会什么啊?这也是伟大的社团活动的一环啊。
没时间管小鞠了。我回复她,「我在图书馆写原稿。」然后把手机扣在了桌子上。
我正在构思本期社刊当中登载的短篇。
设定为:一位神秘的美少女降临到主人公的身边。尽管如此,我也还是没有定好关键性的女主角。
「灵感也不是说来就来的东西啊……」
我合上资料书,伸了个懒腰,看向窗外。
这个包间的座位右侧靠窗,因此可以透过窗帘看到外面。
建筑物外面有一座由石路铺成的广场。不少高中生正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
……而且全是情侣啊。
我这个包间也能坐两个人。话说回来,我前后的座位上好像也都是情侣。
只针对这帮人提高消费税不就完了嘛——我正这么想着,发现桌子上多了一个石蕗高中的校包。
「咦?小鞠,你怎么在这里?」
这是小鞠知花的包。她留意着周围的情况,小声嘟哝道:
「往、往里面坐一点。」
尽管有些疑惑,我还是移到了窗户旁。小鞠拘谨地坐在座位的边上。
「还、还不是因为你这家伙,不、不来社团活动。周、周末的参观会,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是说了吗,我在想社刊的原稿啊。资料是对过了,但写女主角就是想不到灵感。」
小鞠伸手接过我读的资料书。
「微、微生物图鉴……?」
「嗯。『神秘的女主角』,我发现这类题材要流行起来了。感觉这里面可能会有些线索。」
小鞠哗啦啦地翻着书,然后摇了摇头,把书合上。
「是、是这样没错,可是这个对你来说,等级也太高了。掂、掂量一下自己几斤几两吧。」
我也这么觉得。
好,那这次的女主角,就老老实实写个猫耳眼镜女仆吧。直面自己的欲望才是最重要的。
「对了,小鞠,你已经写好了吗?」
「我、我续写了三、三岛和太宰的异世界故事。」
……?那应该月之木学姐的小说吧。
「嗯,是不是像小说接力那种?」
「学、学姐不让。毕、毕竟三岛,是攻。」
……这家伙居然互换攻受?谁让她这么干的。
不过现在这个时候,想联系上高三学生也的确是件难事。
月之木学姐现在报了五所大学,但是其中一所已经落榜了。
玉木学长则已经统考结束,开始准备国立大学的复试了。据说他已经碰到了统招线,不过成败就取决于他今后的表现了。
「反正我会在周日前写好的,你就放心吧。」
「什、什么时候,装订?」
我用手撑着脸,移开目光。
「嗯,就先印刷小鞠和八奈见同学的小说吧。我就在便利店打印好自己的那份,等到周日让参观者来装订。」
「让、让参观者来?」
我得意洋洋地点了点头。
「让他们体验一下制作社刊的感觉。我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哦。真不愧是我。」
「你、你就是想让人家给你打杂吧。给、给我写。觉也别睡了。」
小鞠表现得比平常还要冷淡。
「我得写原稿,所以才没去活动室的吧。反正明天是节假日,我周五会去露个脸的,还是先放过我吧。」
我故意用圆珠笔指着笔记本。小鞠在我面前扭扭捏捏地对着手指。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情吗?」
「不,那个,八奈见,她说除了社刊以外,还有打算。」
八奈见?也就是说……
「估计是交代了一些麻烦事吧。听个一半,然后适时给她一块口香糖,她就不会放在心上了。」
尽管我把攻略方法告诉给小鞠,她也还是低头玩着手指。
「如果事情麻烦到用口香糖都解决不了的话,就干脆上炒饭得了——」
「参、参观会那天,是情人节。她、她说,做点友情巧克力带过来。」
情人节啊。原来这周末就要到了。
因为佳树那件事,我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而且手工巧克力就是这一切的开端吧……
「所以呢?友情巧克力跟参观会有什么关系吗?」
「难、难得有个机会,我们打算招待一下参观者……展、展示一下自己超群的女性魅力什么的。」
……行不通的吧。女性魅力这个概念,跟文艺部的女生们是最不沾边的。至于巧克力速食这方面,就要数八奈见最为出类拔萃了。
「不过,跟别人分享巧克力啊。说不定也不错。加油啊。」
先不论她们俩,小鞠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正当我准备继续写稿时,小鞠低着头,朝我这边蹭了过来。
「这、这件事先放一边。我、我从烧盐那里,听说了你跟、跟踪的事。」
已经传到这家伙的耳朵里了吗。我叹了口气,再次放下圆珠笔。
「不是跟踪,而是潜入调查。就算当跟踪狂,我也站在正义这一边。」
小鞠警惕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压低声音对我说道:
「……你、你不想详、详细了解一下,你、你妹妹喜欢的男生吗?」
「啊?那个……」
——现在不能断定佳树喜欢橘君。
然而从昨天的对话来看,我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
我已经把现实抛诸脑后,小鞠的一番话又重新将我拉回现实。
咕噜。我发觉自己咽了一口唾沫,当作事不关己,然后低声答道:
「……你说给我听听吧。」
小鞠默默地把一本书放到桌子上。
标题为《从在意的人嘴里套出真心话的攻略术》。
这是什么?我侧首表示疑惑,小鞠则一脸骄傲地挺了挺胸。
「我,我要用我的套话技术,问、问出那个男生的情况。」
肯定行不通的吧。我的大脑立刻给出了回答,但看破不说破才是成熟的表现。
总之,我拿过书,哗啦啦地翻了几页。
我看看——作者在美国的一所大学读心理学,还在外企担任过咨询员啊。虽然我不是很清楚,不过看起来蛮可靠的。毕竟作者的近照就是个美女。
「我知道,但是在问之前,你要怎么跟我妹见面啊?你俩又不认识。」
「呃、呃……」
小鞠把手放到胸前,做了一个深呼吸。
「最,最近在活动室里吃的巧克力,味道挺不错的。我、我想让你妹妹,教、教教我。」
小鞠断断续续地说完,松了一口气,表情也舒缓了下来。
总而言之,要先假装向佳树请教巧克力的做法,然后从她嘴里问出信息。可打听秘密的人是小鞠啊……
「呃,我妹比较热情。没关系吗?」
我委婉地劝说小鞠。小鞠却把我的忠告当作耳边风,一脸骄傲地挺起胸膛。
「交、交给我吧。我当姐姐,时间可长了。」
我家佳树也当过很长时间妹妹啊。
虽然我很不放心,但提都提了,用这个方案也不坏。
「要在哪里教?」
「这、这个……温、温水你家,就……那个……」
小鞠玩着手指,结果保持低着头的姿势便一动不动了。
呃……她是不是想把我家当作会场?反正我是不太懂了。
对了,明天是节假日,爸妈好像说他们要一起去看电影来着……
「可以啊,反正明天家里人不在。小鞠,你就来我家吧。」
嗯,这样就好了。我爽快地提了个建议,小鞠立马变了脸色,站起身来。
「啊?!家、家里人——不在???」
我不是说了嘛。干嘛这么大惊小怪的?
「你不是要来跟我妹请教巧克力的做法吗?让你来我家多方便。我父母又不在,小鞠你也轻松一点吧?」
「是、是吗。你、你妹妹在啊。」
「肯定的啊。不然你是来干什么的?」
「……去、去死。」
为什么我要被骂?
但我这么做也是顺水推舟。昨晚,我几乎没怎么跟佳树说上话。
我本来以为,既然偷听的事情都已经暴露了,佳树肯定会有什么反应,然而她表现得和以往完全一样。反而搞得像是我在躲着她一样了。
我其实也想过先把这件事情放在一边,可时间过得越久就越难开口。
「你要是能跟我妹说上话,也算是帮我忙了。我先准备好做巧克力用到的材料,小鞠,你到时候自己一个人过来就行了。」
「一、一个人——?!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啊?我说过什么奇怪的话吗?
「无所谓啦,冷静一点。我要写原稿了。那小鞠你要干什么?」
我边说边把书递给她。
「那、那个,我要看书!」
小鞠接过书,翻开书页。好,你去看一点指南书吧,就当是为明天作准备了。
过了一会,我往旁边瞟了一眼。小鞠正忘我地看着书。
看她这个状态,明天问出佳树的真心话——咦?刚才我递给小鞠的那本书是微生物图鉴。
「对不起,小鞠,那本书是——」
小鞠甚至没看那本指南书一眼,反而目不转睛地盯着微生物图鉴,小声嘟哝:
「长、长额象鼻溞……团藻……弯,弯曲杆菌……呵、呵呵……」
……她好像很开心的样子。打扰到她了可不好,还是集中精力写原稿吧。
我若无其事地转身背对小鞠,拿起圆珠笔在笔记本上写了起来。
◇
文艺部活动报告 ~增刊 小鞠知花 《在污浊不清的异世界》
有一类生物被称为「异种人(Irregular)」——他们是世界上不应该出现的存在。
他们具备的能力被称作「伎俩(Skill)」。这些伎俩,超乎万物法则,甚至连魔法理论都无法解释。
他们不仅是别人口中的「转生者」,同时也是去无止境的流浪者。
——深夜,于扎维特王立魔法学园。
校舍后方没有人的迹象。在这里,一位身着和服的男子正吹着晚风,步履蹒跚。
他不慌不忙地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瓶子,打开盖子。
这个男子就是太宰。他耸了耸肩膀,突然开口:
「……你不是已经死于脑膜炎了吗?」
片刻之后,一个男人从他身后的阴影之中走了出来。
男人头戴黑色软帽,身披黑色斗篷,个头矮小。
「你不也该死掉了吗。这副臭脸还是老样子,跟青花鱼在天上飞一样。」(注:日本诗人中原中也对太宰治的蔑称,因太宰治长得像青花鱼,故得此名。)
这个男人叫做——中也。
太宰一副腻烦的表情冷笑一声,漫不经心地凑了上去。
「刚好。我是来接你的。虽然我很不喜欢你,但是组织里的老头们要的人是你。」
听到这句话,太宰僵住了脸。
「我可不去。你就这么跟他们说吧,麻烦你了。」
中也没有理会,并向他伸出了手。
太宰下意识地将手甩开,中也的身影——当场消失了。
「?!」
太宰十分疑惑。这不仅仅是因为中也的消失。
刚才他们所在的位置,应该是紧挨着校舍的侧面。
然而,现在两人却站在学园的演习林里。从学园到校舍需要一个小时的步行时间。
「中也,这究竟是——」
「你怎么会喝上这么好的酒?是不是终于开始讨好那些权贵了?」
中也猛地抛起酒瓶。
「?!我的酒!」
刚才他手里还拿着酒瓶,现在却不知为何跑到了中也的手上。
「你还是得跟我来一趟。不像那边的世界,组织里有人能够理解我写的诗。要是你也跟我来的话,我的诗应该就多一点人看了。」
「但是我觉得那边,也没有那么——」
中也再次向太宰伸出手。霎时,一束白色的光芒在两人之间迸发开来。
酒瓶被切成了两半,瓶中琥珀色的液体在月光下闪烁。
「「我的酒!」」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然后眼前出现了一位手执白刃、身着军装的男子。
「大宰先生,请离开这里。」
「是三岛君啊!多谢相助。他可不是什么正经男人,我都有点不好应付了。」
三岛重新摆好架势,反转刀身,意图背砍而去。中也向他投来锐利的视线。
「你就是太宰的跟班?难道是打算对我手下留情吗?」
三岛挥刀,闭口不言。剑术——远击。这是他在冒险者时期习得的招数。(注:出自合气道,指不通过接触对方,并且通过运气和呐喊就能击败对方的一种招数。)
白光在空中四散开来,掠过站在远处的中也。
「好啊,给我干掉他!反正你用的是刀背,就算是真的打到他几下,我也无所谓!」
「太宰先生,我就是奔着打中去的。不,不止如此——」
中也看着焦急的三岛,发出嘲弄般的冷笑声。
「你用了伎俩(Skill)吧?你那愚蠢的伎俩是什么来着?」
「我的伎俩叫做『信念』。只要使用者心如止水,没有什么东西是打不中、斩不断的。」
三岛放低刀刃,将刀尖对准中也的眼睛。中也的嘲笑声变得愈发响亮。
「在我的伎俩『狂醉』面前,所有攻击都不会奏效。就凭你那把钝刀,连豆腐都切不开!」
三岛更进一步,用刀向前刺去。但是他没有命中,仿佛做了噩梦一样。
三岛呆站在原地,中也慢慢悠悠地从他身边走过,朝着太宰走了过去。
「等等,我很好说话的!今天我们就到此为止,怎么样?」
「行啊,我会放三岛离开。我把你带走,就当是跟他和解了。」
「咿?!」
太宰转过身逃跑,中也笑着追了上去。
「休想得逞!」
三岛丢掉刀,张开双臂,撞在中也身上。
三岛体内产生了一种轻微的不适感 ,像是头晕一样。就在此刻,本应逃走的太宰撞向了三岛的身体,两人如同被绊倒一样当场倒地。
「太宰先生?!请您快点逃离这里——」
三岛刚说到一半蓦然发现,眼前并不是熟悉的树林,而是一座深不见底的悬崖。
要是太宰没有阻止中也的话,想必三岛已经失足坠落悬崖。
「这是……?」
三岛感到混乱,太宰伸出手将他拉了起来。
中也站在远处,捏着帽檐,啐了一口唾沫。
「哼。要是他们没有注意到危险,我早就目睹空中秋千的失败场面了啊。」
「……原来如此,是这么一回事啊。」
太宰用冷静的口吻说道。
「什么叫『这么一回事』?」
「你的伎俩(Skill)『狂醉』,不仅仅只是让攻击无法命中这么简单的东西。这是『阻碍认知』和『改变现实』两种能力的组合技。触发技能的方式——就是让自身受到攻击吧?」
中也沉默着,一脸不快地咂了咂嘴。
「……你这家伙,为什么能发现?」
「因为我是个慎重的人。我在这里面加了一点清醒药。」
太宰从怀里又取出了一个酒瓶。
「我发现,你的技俩『狂醉』,只会对认真的人奏效。对我们这样的醉鬼,效果就差强人意了。」
太宰捡起地上的刀,递给三岛。
「好,我允许你惩罚他一下。」
「可是太宰先生,如果我发起攻击,他就会发动技俩啊。」
「知道了原理,就不必去想该怎么做。三岛君的技俩是『信念』对吧。技俩与魔术不一样,不仅能够干预现实,甚至可以干预概念层面的东西。若是双方依靠技俩战斗,就需要施术者的精神力量来发挥作用了。」
太宰抿了一口酒。
「你尽管相信自己的伎俩,挥刀就完了。不过——记得要把刀刃朝上。要是连刀身都裂开,你就要醒酒了。」
中也紧盯着刀锋,赞叹般地说道。
「……我可不会受骗。你的技俩是『说谎』吧。你这种下三滥,怎么可能知道技俩的规矩?」
「嗯。川端的老师确实守口如瓶。为了问出消息,我在床上花了好些功夫。」
太宰本来还打算说些什么,然后三岛便示意他安静下来,往前走了一步。
「太宰先生,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他举起刀——尖端依然朝下。
中也盯着两人看到现在,感到大失所望。
「……我明白了。你们很强。今天我就先撤退好了。」
中也说道。他拍了拍斗篷上的灰尘,转身离开。
三岛正打算追赶,太宰便摇着头制止了他。
「别去了。我们也不知道他到底设下了多少陷阱。」
中也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三岛紧盯着那里,收起了刀。
「……且不提这个了,太宰先生您认识那家伙吗?」
「中也?我跟他在那边的世界发生过太多事情了。赶紧回去喝酒吧。三岛君你也来。」
太宰挠挠头,走开了。
突然,三岛抓住太宰的领口,把他摁在树干上。
「喂,怎么了,三岛君,这么突然?」
「……我听说,其实你跟川端先生根本没发生什么事情。」
「刚才只是我随口说的。你难道真的信了——喂,你在听吗?」
三岛用他强壮的手臂搂住太宰的腰。
「我知道您好对别人动手动脚。正好,我现在就要问问您的身体到底有没有说谎。」
「等一下,你能不能看场合啊!」
「场合?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昨晚在床上不都一样么。」
太宰裸露的胸膛上映出白色的月光。
三岛拖住太宰的下巴,强硬地凝视他的双瞳。
「……太宰先生,这可是你的不对哦。」
◇
第二天是周四,也是日本的建国纪念日和休假日。
我一直很担心佳树。不过,她今天并没有什么安排,所以我计划让小鞠下午来家里学习制作巧克力。
出门散了一会儿步,顺便买了点材料,然后走在回家路上。
我望着恬静湛蓝的天空,将视线落回眼前,看到地面上有些白色的粉末。
……对了,今天好像要办正式祭典了。
丰桥鬼祭。该祭典由平安时代延续至今,历史悠久,很早就被列为我国重要的非物质民俗文化遗产。
我家附近经常有人扮鬼,因此小时候我经常和佳树一起参观。
仔细一看,有人身上撒着白粉,零零散散地在周围走着。
你也许会感到奇怪,那是因为鬼会在祭典当天上街游行,往地上撒白粉、丢糖果,所以人们才会聚集在一起逛街,以求身上沾点白粉。
而且,还可以在专用的手机软件上实时监测那些鬼的位置,这样人们就能够更有效率地上粉。
远处传来了女孩子的尖叫声,听起来是个非常可爱的女生。一定是被人正面撒了白粉吧。要不是另有安排,我也想被撒粉啊……
哦,快点回家吧。不然小鞠就要来了。
我重新拎好手上的东西,快步往家走去。
◇
我打开家里的玄关门,发现只有佳树的鞋子摆在那里。
看样子小鞠还没有到。
「我回来了。」
转瞬间,我的声音被格外安静的走廊吞没。
客厅的门被用力打开,佳树飞奔了出来。
「哥哥大人,欢迎回家!」
佳树快活地跑了过来,从我手上接过东西。
「哥哥大人的朋友小鞠马上就要到了,好了,我们准备去迎接她吧!」
「嗯、嗯。也是啊。」
佳树还是一如既往。最近我总觉得她有些生硬,是不是我太敏感了……
佳树迈着轻快的脚步走了过来。我观察着佳树,脱下鞋子。这时玄关的门铃响了。
小鞠那家伙应该已经到了吧。
我重新穿好鞋子,打开玄关门。不出我所料,小鞠就站在那里。
——她全身上下都沾满了白粉。
「喂!?小鞠你怎么了?」
「我、我想靠近点观察鬼,然、然后就被卷进人群里面了。」
小鞠咳嗽起来,白色的粉末随之飞舞。不过话说回来,她身上居然能沾这么多粉,或许这也是一种才能吧……
我对小鞠感到钦佩。这时候背后传来微弱的惨叫声。
「小鞠学姐?!哥哥大人,快把浴缸热水放好!」
「啊?哦,好的!」
的确,现在不是盯着看的时候。我跑向浴室,身后传来两人的对话。
「快,小鞠学姐请进!我去给您准备换洗衣服!」
「咦……但、但是,粉……」
「您就别介意这些了。请快一点!」
我备好热水,刚喘一口气,佳树就走进了更衣室,递给我那件沾满粉的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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