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信息(8)

「哎,温温。刚刚走进去的那个人是不是月之木学姐?你是不是叫她过来了呀?」

我摇了摇头。

在这起纷争当中,我并没有告诉月之木学姐自己得到了志喜屋学姐的帮助。

而且感觉月之木学姐这里——也不是巧合。

……总感觉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心急如焚地等待红灯转绿。

红灯终于转变成绿灯,烧盐霎时跑了出去。

我快步走过人行横道,追赶着烧盐的背影。

她们两个人确实是发生了一点事情,所以我能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隔阂。

但她们每次见面都会交流,我也从没见过她们爆发出自己的情感相互争吵。

所以现在肯定只是我想多了。

不管是烧盐一脸忐忑地跑出去这件事。

还是月之木学姐的背影充满了反常的气息这件事。

……我跟在烧盐后面。一打开咖啡店的门,我就看到两个人正隔着桌子紧盯对方。

不对,只有站在桌子前的月之木学姐正颜厉色。

志喜屋学姐坐在椅子上,依旧和往常一样面无表情,透过白色美瞳久久注视月之木学姐。

烧盐在入口处站着许久未动。我向她问道:

「烧盐,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知道。我进来之后就这样了。」

小鞠在两人之间表现得惊慌失措,一发现我就跑了过来。

「那、那个,我和月之木学姐说,那个人在这里。对不起,我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小鞠泪眼汪汪地把一个小尺寸的木制鸡模型递了过来。

我知道是什么事情了,可这只鸡是怎么回事?

「小鞠,你没做错。对了,这里发生了什么?」

「学、学姐,进来之后,一直互相盯着对方看。」

我懂了,待会儿估计有事情要发生了。

月之木学姐敲了敲桌子。

「志喜屋,你到底是想干什么?」

月之木学姐先发制人。

志喜屋学姐不为她的汹汹来势所动摇,困惑不已地歪头问道:

「干什么……?」

「我知道你一直在照顾我的学弟学妹们,但你最近有点过头了。」

「不好吗……?大家人都很好呀……」

志喜屋学姐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一头波浪形的长发缓缓飘动。

这时,志喜屋学姐的白色瞳孔发现了我。

月之木学姐紧随其后看了过来,于是板起了脸。

「志喜屋,这次轮到温水君了啊?或许对你来说只是玩玩而已,那我们呢?」

「玩玩……不好吗?」

「!你啊!」

——什么,我?在说我?我慌慌张张地挤到了两个人中间。

「请等一下!这次的事情是我拜托志喜屋学姐的。我是为了拿回学姐您被没收的那本书,才请她帮忙的。哪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

「温水君,你说的是真的?是为了我才和志喜屋——」

月之木学姐说到一半便哑口无言。

「啊?确实是这样。不过事情并没有那么严重。」

「学姐……古都姐……是部长……拜托我的喔?」

不知什么时候,志喜屋学姐悄无声息地站到我身旁。

「就算是这样,你也——」

「大家……都在帮古都姐……善后」

志喜屋学姐有些挑衅似的把脸往月之木学姐凑近。

「明白……了吗?」

月之木学姐纹丝不动地瞪着志喜屋学姐的脸。

剑拔弩张之际,月之木学姐移开了视线,同时向后退了一步。

「温水君,对不起。我也对不起小鞠酱和烧盐酱,是我连累了你们。」

月之木学姐向我们深深鞠了一躬。

「你们别再管这件事了。本来错的人就是我。我也会自己承担责任。」

她抬起头,展现出有气无力的微笑。

「所以——你们就不要太靠近志喜屋了」

听完这句话,我们都鸦雀无声。

场面陷入一片沉默。这时,我斟酌了一下,才谨慎地询问道:

「……这就是学姐您的忠告吗?」

「对喔,我还有什么情面说这些话呢。」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可是学姐——您已经是文艺部的老前辈了。」

「等一下,温温!」

烧盐从背后抓住我的肩膀。

月之木学姐咬着嘴唇,低下头。

「……是啊。对不起。我不会再给大家添麻烦了。」

「所以,同人志等等各种各样的事情,就由我们这些现任干部来解决。不管是老前辈还是什么,学姐您永远是文艺部的一份子。您就做好准备把事情都交给学弟学妹们来干吧。」

……我也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

不过,好歹这个麻烦的学姐一直在帮我的忙。

虽然她还给我添了很多麻烦,但我受到的恩惠远远大于麻烦。

所以我已经不想再看到——学姐为了我们而伤害其他人,甚至是伤害自己。

我不知道她是否能够明白这份心意。月之木学姐又一次鞠躬道歉:

「……真的很对不起大家。我也要向店里的人说一句对不起,给大家添麻烦了。」

志喜屋学姐一直盯着月之木学姐。月之木学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我们一直盼着她说出那句能够解决一切的话——可惜这样的魔法却并不存在。

「志喜屋,打扰你了。」

月之木学姐平静地留下这句话之后,离开了咖啡店。

我愣在原地。相比之下,小鞠反应得更加迅速。

「我、我,去追,月之木学姐。」

「嗯,小鞠,拜托你了。」

小鞠点了点头,追着月之木学姐离开了桌游咖啡店。

须臾片刻之后,店内渐渐恢复了嘈杂的气氛。

志喜屋学姐沮丧地站在桌前许久,从钱包里拿出钞票放在了桌子上。

「对不起……你们拿这些去付钱吧……」

志喜屋学姐踉踉跄跄走了出去。

我正犹豫着应不应该追上去,烧盐便轻轻地推了我一把。

「温温,你去找她吧。」

「……我真的可以去吗?」

就在刚刚,志喜屋学姐被曾经的好朋友拒绝了。

陪在她身边还有什么意义,还有什么理由,我根本找不到答案。这些想法不断在我的脑海里打转。

「到了这种时候,我真的只想一个人待着。」

这次烧盐推得更加用力了。

「同样地——一个人待着也觉得心里没底。」

我从烧盐深褐色的瞳孔中,读懂了无以名状的某样东西。

我从店里面走出来,不知怎的感觉脸上有些发热,便捂着脸抬头看向已然黯淡的天空。

下起雨了。

志喜屋学姐沿着街边的人行道,往石蕗高中的方向走着。

冬日,斑驳的冷雨轻而易举地将易逝的薄暮拍打散尽。

志喜屋学姐脚下的街道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汽车来来往往,车前灯纷纷照亮地面。

我跑着追上了她,然后走到她身旁。

「没事吧?那个,您要去哪里?」

「我要……回家……」

志喜屋学姐和往常一样有气无力,却带着像小孩子一样的语气小声嘀咕道。

「您家在哪里?我送您到半路——」

雨下得更大了,像是催促哗啦声快点到来似的。

志喜屋学姐原本想继续在雨中走下去,在我的催促下躲进了附近的公寓屋檐。

太阳仍未下山,天空却一片漆黑。

我松了一口气,往身旁的志喜屋学姐瞟了一眼。

志喜屋学姐的刘海已经被打湿,雨滴沿着她苍白的脸颊流了下来。

我掏了掏上衣口袋,才发觉手帕落在了某个地方。

这就是平常的我,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雨看起来不会停啊。我去找个地方买伞,您可以等我一会儿吗?」

「没关系……我叫了……出租车。」

志喜屋学姐面无表情地看着被雨水浸湿的手机屏幕。

在手机背光源的照射下,志喜屋学姐的脸色看起来比平时更加苍白。

「您不冷吗?」

「……不知道。」

志喜屋学姐无力地呢喃道。

难道她的身体状况差到连寒冷都感受不到吗?正当我忐忑不安时,

「古都姐说的话……我没听懂。」

她的低语显得更微弱了。

「呃,那个人有时候只考虑自己。您不要太放在心上。」

「是……吗?」

志喜屋学姐用指尖捏住一撮贴在额头上的刘海,疑惑地问道:

「我……是你们的麻烦……?」

「呃,不,没有这回事。毕竟这次的事是我们有求于您。」

我把口袋里找到的纸巾递了出去。

「谢谢……你好温柔。」

志喜屋学姐抽走了一张纸巾,拿来擦拭淋湿了的额头。

「是我妹妹帮我塞进去的。我可没有那么温柔。」

仅凭一张纸巾就能被人夸成温柔,就好像是在上演恋爱喜剧一样。

我心里如此想着,志喜屋学姐便用指尖碰了一下我的手指。

「那……现在就……对我温柔一点吧。」

咦?她意思是说——

她的手指再一次碰到了我僵硬的手。

难道……她是想跟我牵手吗?

不对,等等。要是我当真碰了她的手,就会演变成性骚扰了。

据说,在流行摸摸头的时期,误解对方引起了许多悲剧。

「那个,志喜屋学姐……?」

她没有回答。

志喜屋学姐一动不动地站在我身旁。她离我非常近,近到几乎要碰到我的肩膀。

出租车还没来。

志喜屋学姐再一次用指尖轻轻触碰我的手,然后松开。

她第三次重复这个动作,第四次又用指尖触碰我的手——却没有松开。

……一直保持这个动作,到底经过了多长时间呢?

大概不会太长,可我感觉相当漫长。

所以,志喜屋学姐刚松开手指,我就握住了她的手。

志喜屋学姐的手指十分纤细,摸起来也很冰冷。

她也轻轻地握住我的手,像是把小鸟握在手里一样。

她只是想触碰他人。

相比于一般的恋爱感情,这种想法更加单纯,也令我深有体会。

志喜屋学姐的侧脸还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

这时候我才第一次注意到:

这个女人在哭泣时不会流泪。

-Intermission- 男女无法两厢情愿的原因

「那个,我去个洗手间……」

星期天的卡拉OK包厢。

温水快速拔腿离席,房间里只剩下烧盐和天爱星两个人。

沉默降临。烧盐喝了一口乌龙茶,然后坐到了天爱星旁边。

「哎,小马。」

「马……?呃,你是在叫我吗?」

烧盐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然后拿起麦克风放到天爱星面前。

「接下来我要问一个问题。小马,你和温温是在交往吗?」

「什么?!你、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哔——。天爱星的尖叫声使麦克风发出蜂鸣。

烧盐不在乎这点杂音,继续把麦克风伸向了天爱星。

「你们两个人刚才那段距离,我怎么看都像是在交往啊。一般情况下,谁会在学习会上面两个人靠得那么近呀?」

「这、这是——!」

天爱星一把抢过麦克风。

「因为习题册只有一本!这有什么问题吗?!我跟男生一起学习,有什么奇怪?!」

天爱星一口气说完一整句话,气喘吁吁地把麦克风还给烧盐。

「噢……对啊,没有什么奇怪的。」

在这份气势的压制下,烧盐点了点头,然后啪的一声关掉了麦克风。

天爱星一口干了冷掉的茶,平静地说:

「我和温水同学有一点缘分,刚刚只是在一起开学习会而已。我还想问问烧盐同学,你和温水同学是什么关系?」

「啊?我和温温都是文艺部的。今天被他叫来是——」

烧盐刚说到一半,便皱起了眉头往天花板看。

「奇怪,我是被他叫来的吗……?」

「咦,什么意思?人家没叫你,你竟然还来了?」

烧盐抱着胳膊歪头纳闷。

「呃,我也不太懂啦。仔细想想,他也没有明确交代我——回过神来,事情就已经变成我要来卡拉OK了。」

「……原来如此。」

天爱星像是理解了的样子点了点头。

「那是婚姻诈骗犯的作案手法之一。」

「啊?婚姻诈骗?」

「是的。这是一种用语言和行动诱导对方来让他们采纳自己意见,从而逃避自身责任的技术。这些人求婚不说『我们结婚吧』,而是说『我还有债要还,不能和你结婚』。如果他们这么说,你会怎么做?」

「还要还债,太严重了。我也会帮忙的,努力还——」

烧盐似乎注意到了什么,砰的一声拍了拍手。

「你终于注意到了。换句话说,你如果帮对方还债,就会误以为自己可以跟人家结婚了。也就意味着,温水同学还只是个高中生,就已经懂得运用婚姻诈骗犯的手段了。」

「难道我遇上婚姻诈骗了?可联系我的人是八奈酱啊。」

「虽然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但提前利用第三者、准备托儿也是婚姻诈骗犯的典型手段。」

天爱星狠狠盯着温水走出去之后的房门。

烧盐惊讶地看着天爱星严厉的神情。

「但我觉得温温不是那种人呀。他更应该属于平常不走心啊天然呆之类的,我感觉他跟那种犯罪策略应该是无缘的。」

「确实是这样。他这人不会抖机灵,身上还缺少成为结婚诈骗犯所需要的特质。估计他今天就挺迟钝的……」

天爱星嘀嘀咕咕地说着,从水瓶里倒出茶来。

「小马,他对你做了什么吗?」

「他也没对我做什么。不管对方是谁,女生光是出门都要准备好半天,难道不是这样吗?」

「噢……嗯,你说的也是。」

烧盐轻声应和。

「我也并不希望他能注意到这些。但是温水同学不仅对女生的努力一点都不关心,而且表现得非常迟钝啊。」

「噢——,我懂了。温温就是有这种特点。喜欢上他的人肯定得操碎了心喽。」

「是啊,这就是世人常说的女性之敌。」

「温温真是不可原谅啊——」

两人相视一笑,十分开心。

然后,温水刚好打开门,战战兢兢地露出脑袋。

「……咦,怎么了?你们两个为什么都在看着我?」

「就是这种地方啊。」

「对呀,你就是这种地方。」

她们两人再一次笑了起来,温水无奈地叹了口气——。

第3败 给我的心情起个名字

12月21日,星期一早上。

天空一片晴彻,仿佛昨天的雨从未存在过。

尽管我比以往早了一个小时来到学校,但学校早就『醒来』了。

一大早来到学校的不仅有运动部。

还有临近大赛的管乐部。音乐室隐隐传来乐器的声响。

我在欣赏音乐的同时走进西校舍。美术室一片寂静,里面亮着灯。

有学生在,那就意味着也有老师在。

西校舍角落,文艺部活动室门前。我打着哈欠,看了看手表。

平常这个时候,佳树都盘算着为我换衣服,然后我经常会把她赶出房间。

我能从里面感受到人的气息,于是就此推开了门。

「早啊,温水,好久没见了。」

前部长玉木慎太郎,从化学参考书中抬起一张昏昏欲睡的脸。

他既是在最后阶段冲刺的备考生,也是月之木学姐的男朋友。

「昨天我从古都那里听说了。事情太多,你好像挺疲倦的。」

玉木学长苦笑着说道。对此我只好苦笑着回应。

「不好意思,我一直没有说出来。我应该早点告诉您的。」

昨晚,我告诉学长自己想跟他谈一谈。于是,我们定好明天早上在活动室见面。

月之木学姐和志喜屋学姐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个人大概是知道的。

「是因为古都不让你说,对吧?别站着了,坐下来吧。」

我坐在他面前的椅子上。

「最近,我也在努力干着自己的事情。」

玉木学长再一次往参考书看去,撕下一张便签贴到了书页上。

「对了,您是转攻理科了吧。考试还来得及准备吗?」

——转攻理科。尽管原先是文科班,但学长却选择了去考理科专业。

在3年级的第二学期决心转变发展目标绝非易事,更何况要考的大学是县内最难考的国立大学。

「算是吧,我前几天的模拟考试得了A判定。一开始选国立大学当志愿,也勉强能给我一点安慰吧。」

「您这不是很厉害嘛!那月之木学姐呢?」

玉木学长收起了苦笑。

「在名古屋的私立大学,只要有她想上的学科,她应该都会一个一个学校去考。至于她模拟考试的成绩——嗯,也就那样吧。」

无论情况如何发展,两个人从春天开始都将走上不同的道路。

不仅是月之木学姐,玉木学长也一定很担心。

情侣因为升学而分手,已经是常有耳闻的事情了。

「不好意思,在这么紧张的时期把您叫出来。」

「温水,你并没有错,别道歉啦。我会去跟老师还有学生会那边说的。被没收的同人志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说完,他笑着示意我不用担心。

我本想回以微笑,却僵住了脸。学长或许是注意到了我的表情,紧锁眉头。

「怎么了,难道还有别的问题吗?」

「不仅老师、学生会会长都不知道这是一本书,反而只有副会长跟这本书有关系。」

玉木学长脸上明显表现出困惑的神色。

「你说的副会长,是一年级的马剃同学吧。为什么她一个人要干那种事?」

「总觉得,她好像对文艺部——或者是对月之木学姐有什么想法吧。」

大清早,我深深叹了一口气。

「……我刚想把同人志拿回来,人家就要来跟我作交易。她说,如果要让她还书,我就得听她的请求。」

「请求?跟威胁有什么区别。」

别说是没区别了,完全就是威胁。

「请您先听我细细道来。我要说的这个请求啊……」

「……你要说的?」

我停了一下,面对面定睛看向学长的脸。

「——就是把志喜屋学姐和月之木学姐之间的关系给了结一下。」

此话一出,学长就变了脸色。我观察到这点后,即刻探出身子。

「她们两个人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听完我的提问,玉木学长闭上眼睛,陷入沉思。

然后慢慢地摇起了头。

「……抱歉,可以让我稍微考虑一下再回答吗?」

「嗯,我明白了。」

她们两个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不对,从玉木学长那故意表现出来的态度来看——

我中断思考,流露出一丝略带自嘲的苦笑。现在我还不该涉足那个方面。

现在应该先考虑该如何解决眼前的问题。

「但是我需要学长的力量。您可以助我一臂之力吗?」

「我不介意帮忙。你是有什么想法吗?」

「解铃还须系铃人,对吧。让她们两个人互相见个面聊一聊吧。」

我说完,玉木部长便露出悲观的表情。

「可你觉得她们会老老实实见面吗?尤其是古都。」

「不觉得,尤其是月之木学姐。」

而且,两个人昨天才刚刚发生冲突。

但是如果现在不做点什么的话,她们之间的隔阂就永远无法消除。

「既然关系已经闹僵了,我们就需要找个理由让她们见面。比如干点特殊的事情,或者当她们共同的敌人。反正得找个机会。」

「我已经明白你的意思了,但你具体打算怎么办?」

「呃,我稍微借用一下这个东西吧。」

我从玉木学长的文具盒里拿出橡皮擦,放在桌子的正中间。

「比如说,玉木学长和月之木学姐要约会。接着,志喜屋学姐也要在同一个地方、同一个时间和某个人见面。」

我取下了荧光笔的笔盖,立在橡皮旁边。

「然后,她们互相都注意到了对方,同时还收到了约会对象发来的消息。人家说自己会来迟一点点,让她们在原地等着。」

「骗她们两个人见面,是吗?」

「不止,我们反而还要把做好提前准备这件事情告诉她们。我们必须要当她们『共同的敌人』。」

「……试试看吧。」

玉木学长用橡皮轻轻地碰了一下立起来的笔盖。

笔盖骨碌碌地滚了起来,画了一个圆后又回到了原点。

「实际上顺不顺利,只能赌一把了。」

「如果在那种情况下选择逃避,就说明事情已经『了结』了吧。」

或许会这样。

重归于好只是结果之一,未必就是正确答案。

而且天爱星给出的条件只是『作个了结』。

「那怎么做才能把那两个人叫出来呢?」

学长拿出手机,盯着屏幕看。

「这周星期四是圣诞节吧。我计划那天傍晚和古都在车站的彩灯前碰头,然后一起去吃饭。」

圣诞节——车站前的彩灯。

「是想报去年的仇啊。」

去年圣诞节,他们还没有交往。

在彩灯下,玉木学长错失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兜兜转转到最后才终于抱得美人归,但在这个过程中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情。嗯,各种各样的。

「把志喜屋叫到那里去怎么样?这还挺『特殊』的,跟温水说的一样。」

「但是学长您觉得合适吗?这可是你们交往后的第一个圣诞节。」

「到晚餐时间我才会让她出来。而且我和古都还有明年,还有未来。」

玉木学长看起来有点为难,却还是表现出一如往常的笑容。

「志喜屋在想些什么,我也不清楚。但我了解她们两个人关系还很好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所以两个人就这样绝交,就有点……。」

「怅然若失是吗?」

「倒不如说,是觉得自己有责任吧。」

——责任。我还没来得及发问,学长就开始收拾东西了。

「星期四下午六点,车站前人行高架桥的彩灯前面。古都应该会到那里,温水你把志喜屋叫出来就行了。」

「我明白了。还不能让她知道月之木学姐也在,对吧。」

玉木学长离开房间后,我还留在活动室里整理思绪。

24号晚上,我要把志喜屋学姐叫到车站前的彩灯前。之后的事情就只能当天再考虑了。

……嗯?等下。12月24号意思就是说……

我要在平安夜——约志喜屋学姐出来。

「那我去补课了。」

这是放学后的活动室。烧盐无精打采地走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我和小鞠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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