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弹 MOBILIS IN MOBILI
说着扬起一边眉毛的亚里亚,连手铐都没有给一直扛着的丁戴上。
这也是当然的,其实……丁根本没有什么像样的罪状。就算要追究对露西菲莉亚的杀人罪,现在被杀者本人复活了,别说起诉,就连资料送检都无法进行。最多只能算杀人未遂,而且因为户籍上是未成年,在少年法的保护下当场就会被放走。违反爆炸物取缔法、损坏器物罪、伤害罪等,实质上并不适用于武侦学校的学生。
……所以,
「丁。我不是检察官所以没有正式的裁量权──但我想和你进行非正式的司法交易。这是只有和你才能进行的重要交易。」
对于我不做无谓逮捕的方针,亚里亚似乎也不置可否。
「……交易?」
被我、亚里亚、露西菲莉亚包围的丁,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我。
「露西菲莉亚一开始也是这样,你们这些纯粹的莱克忒亚人好像非常讨厌这个世界的人──特别是男人。这边的人也对莱克忒亚人,尤其是对她们的魔力和真正的姿态感到恐惧。两者想要克服这种差异,一定很困难吧。在这边世界上也是,不同的人与人、民族与民族、国家与国家间反复发生过无数次的冲突。」
「……」
亚里亚把正在听我说话的丁轻轻放到了加布林上。
「但是,不同的事物超越冲突,或者聪明地回避冲突,成为更大、更优秀的集体的例子数不胜数。我在遇见露西菲莉亚和亚里亚的时候也跟她们战斗过,但现在她们是我重要的伙伴。民族与民族、国家与国家融合的情况也是不胜枚举。世界和世界,莱克忒亚和这个世界一定也有可能。」
我对丁说道,同时也是在对露西菲莉亚和亚里亚说──
「所以互相理解吧……什么的,既然我已经亲眼看过,亲耳听过这个世界上莱克忒亚人的处境和被歧视的历史,就绝对不能轻率地说出这种话。所以,我答应你一件事。我会──站在你们这边,无论第三次接轨是否发生。」
不是向任何人而是向自己,宣告着这份决心。
另外还对着一个可能会听到这句话的关键人物。
「这个世界的人分为『门』和『堡垒』──想要与莱克忒亚人融合的派系和想要排斥的派系。我会守在那扇『门』旁边,保护着你们。作为这个世界的一员,今后将会为理解莱克忒亚人而努力。」
丁听了后十分惊讶,露西菲莉亚看上去很高兴,亚里亚──
「冷静一点,金次。虽然我原本就觉得你是个滥好人,可你已经好的过度了。真这么做的话,会与很多人为敌的。美国是『堡垒』的强硬派,日本也准备追随。现在两国政府都在因第三次接轨的事而神经过敏,本来就被指定为危险人物的你,如果再站出来公开支持『门』,很可能会被抹去。这点道理,现在的你应该能懂吧?」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确实,这是冷静的判断。
如果站在弱小的少数派一边,攻击的矛头也会指向自己。因此,要么视而不见,要么与多数派同流合污。这就是残酷而正确的世间道理,所谓的权衡利弊吧。
但是……
「──没有道理。与道理无关,我不保护她们是不行的。因为莱克忒亚人都是女性。既然你知道现在的我是这边的我,那么现在的我要说的话你应该会明白的吧。我就算赌上性命也要保护女人。世界上所有的女人,另一个世界的女人也包括在内。这就是这边的我的……不,平常的我也好,不是我也好,这都是男人的使命。」
「金次……真是的……你这个男人……」
「男人保护女人是不能找理由的。也没有计算得失,什么都没有。有的东西,硬要说的话就是──爱。有这个就足够了。」
我朝亚里亚和露西菲莉亚抛了个媚眼,然后……
温柔地面朝向丁。
「武侦高中附属小学5年级,南丁同学。我在交通安全课堂上当蜥蜴男时教过你吧。『无谓的争斗不会得到任何东西。不论出身和每一个人都要和睦相处』。希望你在保护莱克忒亚工会全体成员的同时,能为共和同盟探索出一条新的道路──让莱克忒亚人不与这个世界的人发生冲突,互相融合的道路。我知道一边听取不满分子的苦恼,一边引导她们是很困难的,但这也只有作为中心人物的你才能做得到。」
这个司法交易,也就是和解的申请……
不知何时脸颊染上红晕的丁抬头看着我。
「……虽然我不认为这样就可以赎去我杀死神明的罪孽……但我明白了。我会赌上这双翅膀,追随远山大人,直至死亡……」
……咚地一声,跪伏在了加布林的主翼上。
在她的身后,距离这边800米左右的海域──有一艘不断发出无法解读的发光信号的拖网船。是莱克忒亚工会·千叶县联合会的船只。
「那我就按照约定,先去理解莱克忒亚人。走吧,你也要工作了。」
我单膝跪地,拉着丁的小手,让她站起来……
「──可以吧?」
其实我还想再对她说教几句的,但时间上好像很紧张……我向露西菲莉亚做着最后的确认。
「既然敌人已经投降,那么让她活下来加以利用,也是露西菲莉亚的做法。而且我无论何时都会服从主人。如果主人要放她走,我就会放过她,如果要做串烧小鸟,我就会去准备竹签,嘻嘻。」
听到这句话,丁浑身颤抖,急忙把和服切换为翅膀模式。
然后背对着我们──
「……莱克忒亚人讨厌男人……刚才您是这么说的,但我今天晚上感觉有点不那样了。远山大人强大、聪明、温柔……但愿所有的男人都像远山大人一样就好了。」
──丢下这句话,啪嗒。
用厚底木屐轻轻踢了踢加布林,飞了起来。
舞动着白色的翅膀,向着同伴所在的船的方向前进。
亚里亚一边目送着她,一边深深地叹了口气道:「这样一来世界就完了啊。」
「好了,金次,明确地加入『门』,就表示要和N走同一条路对吧?你要成为莫里亚蒂教授的同伙吗?」
她双臂交叉在扁平的胸前,轻轻地瞪着我。
知道双枪已经没了子弹的我,依然从容冷静地笑着。
「有点不一样吧。话说,我这是在遵循最初保护露西菲莉亚时亚里亚所说的话哦,大体上来讲。」
我从鄂霍茨克回来的时候,曾询问该如何处理被我抓住的露西菲莉亚──亚里亚制定了『让露西菲莉亚施加影响,使莱克忒亚人背离莫里亚蒂』、『这样N就会被逼到分裂、解散』这一两段式的作战计划。
虽然直觉灵敏的亚里亚似乎是在知道的基础上才问的,但我的作战计划几乎和她一样。不过,施加影响的不只有莱克忒亚的大明星露西菲莉亚。莱克忒亚人──在对待女性方面以拥有天下无双的能力而引以为豪的我也要努力了。
还有,关于N的分裂、解散……虽然还没到解散的地步,但感觉分裂已经成功了。马上就能亲眼确认到了吧。
「──亚里亚好像把『门』捆在一起考虑,但现在『门』不止一个。莫里亚蒂是『门』中的激进派,我是稳健派。虽然派系的成立才刚刚开始,但我认为理解我想法的赞同者们会从N分裂出来,与我合流。这样一来,亚里亚所制定的愉快的内部斗争就开始了。」
稳健派的具体方针之后会在派系内部互相协商,然后。
「分裂就是指那个?」
我遥望亚里亚所指的东方大海。
我、亚里亚和露西菲莉亚都早已注意到了,那片蕴藏着巨大存在气息的海域。
──半月之下,潜望镜在那里冒出。
那就是刚才用海麻雀向天空播撒金属箔的东西的正体。
在海上被从空无一物的海中射来的舰载导弹击中,我在被理子劫持的ANA600航班上已经经历过了。射出那个的是伊幽,核动力潜艇。这次也同样是潜水艇,但舰却不同。
「是啊,这样一来,就真如文字所说的那样要上船了。我要去『N』看看。」
我对着亚里亚点了点头,然后转向如同捞起倒映在海面上的半月一般浮出水面的黑色突出部分和甲板。距离是250米左右。
……哗啦哗啦哗啦……海水仿佛退潮似的向平滑的舰体左右倾泻──全长约200m,指挥塔超过10m,水中排水量超过4万吨的巨舰出现在海上。指挥塔和从它左右突出的潜舵──黑色十字架褪去黑暗,就像人工浮岛一样。
尼莫因为露西菲莉亚的事登陆日本后,就一直潜伏在这片九十九里海域的……核潜艇鹦鹉螺号。N的三舰之一。
──你能理解的吧,尼莫。
第四弹 MOBILIS IN MOBILI(动中动)
鹦鹉螺号──原印度海军所属核潜艇摩诃婆罗多。那是以描述两个民族争斗的长篇叙事诗『摩诃婆罗多』的名字命名的,威风凛凛的战略导弹搭载型核动力潜艇。
甲板表面从海面微微升起的鹦鹉螺号,现在正无声地静止着。
舰体上部突出的塔状构造物──指挥塔上,换上了旧式法国海军服的尼莫正站在那儿。她在用货车把我们运送走后,从视野外瞬间移动,转移到了鹦鹉螺号上。
戴着预备的军帽的尼莫,似乎正在用手中的扩音器向舰内下达指示。旁边还有一位和尼莫同样身着军装的女人。身材比尼莫大但还是很娇小,褐色皮肤,竖卷的银发少女。她带着惊惧……不小的警戒心看着这边。
尼莫递给那位银发少女一块折起来的大黑布。少女敬礼后把它系在了指挥塔的低桅杆上。那是……旗帜。
「鹦鹉螺号……能这么堂堂正正地潜入日本领海,真让人吃惊。」
亚里亚从左右双马尾的发结中各拿出了一发──哇,竟然在那种地方放了备用──隐藏子弹装到政府型上,我用手制止了她。
「这方面好像也有政治上的理由。啊,亚里亚,突然进行强袭可不行哦。光凭手枪和日本刀单枪匹马闯入战斗舰,这种乱来的事,还是别再做了吧。」
「我可不想被只用手枪和刀攻击伊幽和哈巴谷的你这么说。听武藤说你前段时间还袭击了护卫舰。」
「我是两个人进攻,核潜艇和航空母舰都是。护卫舰是三个人。」
「战舰(纳维加托利亚)不是一个人袭击的吗?」
「那是谁的错啊,是谁的!」
发着牢骚,我一边降低亚里亚的枪口,一边牵起浮在空中的露西菲莉亚的手。看见我把脚挂在加布林的把手上,露西菲莉亚将我慢慢拉向鹦鹉螺号……连同把加布林当成小艇站在上面的亚里亚一起,将我们带到舰的指挥塔下。
「尼莫,谢谢你的金属箔,多亏那个我们才赢了。」
「──金次,我听到了。」
尼莫摸着好像连接了鹦鹉螺号天线的耳麦,从军帽帽檐下俯视我们。
然后,她反手将银发少女扬起的旗帜展开,让旗帜随风飘扬。
仿佛在回应我刚才的『门』宣言。
「……尼、尼莫大人,这面旗到底,是什么的喫……?」
口齿不清,而且英语口音很重的银发少女──看到自己设置的那面旗帜,展露出了违和感。
──在鹦鹉螺号指挥塔上飘扬的旗帜,绣着大大的N字。不过,那不是到至今为止看到的3把钥匙的N旗。N字以十字符号为背景,被拉丁语『MOBILIS IN MOBILI(动中动)』的句子所围绕。似乎被小心翼翼地保管着,状态很好,但很有古董韵味的旧旗帜。
「这是第一代鹦鹉螺号舰旗。它是我的曾祖父,海洋中的革命家,初代尼莫的旗帜。虽然字母相同,但这个N既是鹦鹉螺号的N,也是尼莫的N。在我举起这面旗帜的现在,鹦鹉螺号将成为尼莫的战舰。也就是说,这是对教授的反旗。我们要脱离N了,伊莉莎。」
尼莫如此宣言道,被称为伊莉莎的银发少女用涂着几何图案红妆的双手捂住了嘴,差点晕倒。她摇晃了一下……然后再次挺直腰杆敬礼,看来比起莫里亚蒂,她对尼莫的忠诚心更高。
和我预料的一样,而且结果也正如亚里亚的计划,尼莫在N内部引发了巨大的分裂──
「来吧。『哿的金次(Kinji the Enable)』、『绯弹的亚里亚(Aria the Scariet Ammo)』。虽然我想有立场问题,但露西菲莉亚要登舰的话,鹦鹉螺号也会欢迎的。」
她背对着尼莫旗说道。
「……就是这样,我要去了。为了解决N的事件、所有的事件。而且,这样一来,莫里亚蒂可能会来杀尼莫,我有话要跟那个莫里亚蒂说。」
我对亚里亚说道,斜上方的露西菲莉亚,
「既然主人要去,那我也去。虽然和莱克忒亚的大家见面有些不好意思,但死过一次后之前的事就一笔勾销了。再说,要和那位交谈,也需要我牵线搭桥吧。」
说着,降落到了鹦鹉螺号的甲板上。
胳膊交叉拿着枪的亚里亚……
「露西菲莉亚是我的俘虏……金次要和尼莫她们黏在一起的话,从各种意义上来讲不监视很危险。我要去。」
把手枪麻利地收进大腿枪套,对我说道。
加布林在电池的驱动下将翼下的雪橇换成轮子……登上了宛如黑色波浪的鹦鹉螺号甲板。从那里,我和亚里亚站上了鹦鹉螺号。
尼莫和银发少女退入漆黑的指挥塔中,那个指挥塔后面的甲板上传来──嘎咻、嘎嘎嘎──的声音。是从舰内手动用油压解锁甲板上的出入口舱门所发出的声音。
顺着声音望去,舱门打开了……围着让人联想到鬓毛的围巾、穿着黑领水手服的乘务员走了出来。完全不隐藏狮子般的野兽耳朵,在月光下眼睛发出淡淡的光芒,是莱克忒亚人。她抱着一把装有刺刀的春田M14,但枪口绝不对着我们。这是仪仗兵作为荣誉礼的持枪姿势。
在舱口旁,狮子女后脚跟啪地一合,转过身对着我们──
「请进吧。鹦鹉螺号,欢迎各位的到来!」
将仿佛在警戒着我们似的眼神转向斜上方,用口音也很重的英语说道。显然不是母语,而是学习的……不,是正在学习途中的英语。
以核能为动力的潜艇构想于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德国,战后美国海军迷恋其革新性,相继开发了核潜艇。而世界上第一艘核潜艇和该舰一样名为鹦鹉螺号,1954年下水。也就是说,其实核潜艇并不是最新型的交通工具,而是50多年前就有的枯萎技术。
我·亚里亚·露西菲莉亚从舱口顺着梯子下到舰内──对我来说,这是自伊幽以来的第一次。狮子娘跟在最后面,关上了多重舱门锁。从是手动的这一点可以看出,这艘军舰比伊幽更加古老。
「刚才我偷偷数了一下甲板上的发射口,鹦鹉螺号最多可以搭载16枚潜射弹道导弹。」
我一边走下梯子,一边小声用日语对后面的亚里亚说道。假设鹦鹉螺号搭载了16枚法国海军曾经使用过的M20弹道导弹……如果是热核弹头,其威力会是第一次和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使用的所有炸弹总和的8倍。
「核潜艇上能搭载的不只是弹道导弹,还有舰对空导弹、鱼雷,想装多少就装多少。好不容易让我们进来了,以后再检查吧。」
「印度海军也真是流通出来了一个麻烦的东西啊。」
「管理起来很麻烦的核潜艇如今就是个累赘。冷战结束后,全面核战争什么的一点现实感都没有了。而且这艘一看就知道是旧舰,尺寸上也半途而废……印度把手头多余的这艘核潜艇用于投资N,瞄准了第三次接轨以后。」
正如亚里亚所说,鹦鹉螺号与前苏联制造的超阿库拉级相比,要小两圈左右。是因为这个的缘故吗,我们下到的大厅面积也如同一家小公司的入口。不可能指望有伊幽里那间像博物馆一样的展示场,十叠左右大小的空间里只铺着鹦鹉螺标志的擦脚垫。钢铁墙壁上的管线纵横交错,给人一种工厂或发电站的印象。地板和墙壁都有种用旧了的感觉。比起夏洛克大规模翻新的伊幽,鹦鹉螺号更接近旧战争电影中的潜水艇形象。
舰内的湿度大约是40%。二氧化碳浓度与室外空气相同,400ppm左右。两者都给人一种为了让船员过得舒适而被调节过的感觉。但是,舰内的体感温度只有17℃左右,有点冷。因为在满载精密仪器的核潜艇上,为了保护那些仪器不能停止空调降温。
「纳维加托利亚里很凉快,鹦鹉螺号也一样啊。」
也许是为了应对舰内的狭小,露西菲莉亚不知不觉间从第二形态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角已经缩回到原本的大小,翅膀也不见了,是收回体内还是消失了?她穿着那件类似泳装的光荣装束,一看就觉得很冷,但可能是同为海底军舰已经习惯了的缘故,似乎没有问题。
无论如何,对我来说,狭小、陈旧、寒冷都不值得在意,可是──
(气味……有气味……)
通常,潜水艇舰内是因弥漫着石油和柴油的恶臭而臭名昭著的空间。不过那是常规动力舰的事,核潜艇不会有这种问题。伊幽也是如此。啊,我一时大意,狠狠地吸了一口,这浓密的、太过好闻的气味。
──鹦鹉螺号上充满了洗发精味和香水味,还有类似水果、花、糖、巧克力的,果味和甜腻混合的女人味。再加上这种香味被密封在潜水艇这一巨大的罐装空间里,受不了啊。
(这是……如果不趁着爆发模式的时候习惯,之后会很辛苦的。)
为了不回到普通状态后又进入爆发模式,我偷偷地重复着让鼻子习惯气味的深呼吸。
相对的,这梦幻般芳香的来源们……从大厅里连接舰首和舰尾的狭窄走廊上,带着怯生生地却又饶有兴趣的目光陆续聚集了过来。
全员都穿着和日本初高中女生一样的水手服,领子的颜色似乎代表阶级。从各个颜色的穿着人数来看,好像是按照蓝色、深蓝色、黑色的顺序逐渐攀升。左手中指都戴着N的戒指,不过是最下等的铁指环。大家有着形状各异的耳朵、角、尾巴等,外表都很年轻,虽然不知道实际年龄如何。
是因为尼莫不够严厉吗,舰内的纪律似乎有些松懈。一个长着类似老鼠耳朵的女人,咬着甜甜圈出现了。皮肤上有蛇一般鳞片的女人,伸出长舌抢走了那个甜甜圈。令人吃惊的是,和玉藻,九十九,伏见很像的狐女也在。牙齿呈锯齿状,肌肉发达,老虎类的女人。长着鹿角的女人。和佩特拉有点相似的娃娃头女人,头上有着一双豺狼似的耳朵。
一个接一个出现在走廊上,朝这边看过来的船员们……
「都到齐了啊。」
「有这么多在场,都没什么好惊讶的了。」
亚里亚抱着胳膊,我苦笑道……全都是莱克忒亚人。不像工会里的那些子孙,很明显都是第一代。
并非如此的只有尼莫和刚才看到的伊莉莎──她也有一副退化的耳朵,是2世或3世吧。
这里的莱克忒亚人也同样……大部分人看到莱克忒亚的偶像露西菲莉亚都十分开心。
另一方面,大家好像都对我感到难以接近,因为我是这艘舰上唯一的男人吧。
比我更为人所畏惧的,是亚里亚。甚至有几个人看到亚里亚的身影,马上躲到了同伴的背后。这也难怪,毕竟亚里亚在鄂霍茨克海战中,引发过单枪匹马闯入这艘鹦鹉螺号捉捕尼莫的大暴动。
然后,在那里──大厅正面的螺旋阶梯上,
「露西菲莉亚大人,登舰!乘客3人登舰!」
褐色皮肤、银发竖卷的伊莉莎大声喊着走了下来。
「尼莫舰长驾到!全体人员注意!」
伴随着来在大厅中的伊莉莎的号令,尼莫也走下了旋梯。肩上挂着莫辛纳甘的丽莎紧随其后,是跟着尼莫的瞬间移动来的吧。
「主人、亚里亚大人、露西菲莉亚大人……你们平安无事实在太好了……!」
丽莎看到我们很高兴,但既然跟到这里来了,就意味着之后的事也会参与。作为主人,必须负起责任来保护她。
尼莫出现后……走廊里不安地看着我和亚里亚的船员们渐渐恢复了平静。看来大家对尼莫都有着非常深厚的信赖。
然后,全体船员利落地立正站好──从走廊深处,似乎是乐队的三胞胎莱克忒亚人跑到大厅里,吹起了军号。TO·TO·TA·TE·TI的旋律虽然听不太习惯,但好像是在表示欢迎。主要是对露西菲莉亚。
接着,船员们挺起胸膛,齐声敬礼。是将五指并拢的右手手掌向前的法国海军礼。走廊的深处和大厅的墙边,排列着许多这种身影。
再次环顾四周,那些身影们──
从头部伸出来的野兽耳朵或尖或圆;或直或弯,或长或短的角;或粗或细,毛发或蓬松或稀疏的尾巴。
肤色也是白色、肉色、褐色、黑色不一而足。眼睛也如同宝石图鉴般五颜六色。尼莫似乎规定了可以随意设计,发型千差万别。直发、短发、马尾、双马尾、三股辫……发色非但没有一个相同的,甚至还存在双色。点缀头发的装饰也很华丽,有蝴蝶结、发箍、花饰、羽饰等。虽然有制服,但脚下好像是自由的──鞋子和袜子形形色色。运动鞋、休闲鞋、长筒靴、高跟鞋、轮滑鞋甚至光脚的人都有真是令人惊讶。
还有……几乎所有人都带着枪和刀剑。与其说是全副武装,更有种『武器是服装的一部分』的氛围。这样的话,我们的武装保持原样也可以吧。
「在鹦鹉螺号上,露西菲莉亚是船员,远山金次、神崎·福尔摩斯·亚里亚和丽莎·艾薇·杜·安克是乘客。只要活着就会遇到很多事(Moult voit qui vit)──忘掉鄂霍茨克海的遭遇,郑重对待我在东京达成和解的客人们。」
尼莫下令,船员们异口同声地说「明白了(Entendu)」……怎么说呢。虽然刚才的命令缓和了对亚里亚的敌意,但对男性这种异类或许无法马上习惯,我有这种感觉。
「──休息!自由活动,但不要混乱的喫!」
伊莉莎扬起竖卷的银发,用带有口音的英语发出号令──女乘务员们等伊莉莎爬上旋梯后。
「露西菲莉亚大人!」「欢迎来到鹦鹉螺号!」「能活着真是太好了!」
开始包围露西菲莉亚,尖叫着。举止中女生感暴露无遗。有的用英语,有的用日语,或者用像是莱克忒亚语的语言。
看那样子,一般的莱克忒亚人该说是天真无邪吗……给人的印象大部分人精神上比外表要幼稚得多。就连露西菲莉亚这种性格,也比这里的所有人更像姐姐。大概也是因为有这种精神年龄的差异,露西菲莉亚族才被所有人公认为『大家的姐姐』式的种族,一生下来就是上位族群,也就是所谓的王之血脉吧。
时而抚摸,时而拥抱船员们的露西菲莉亚,
「那个,这位主人──远山金次,现在是我的伴侣,大家不要失礼。」
将那个『伴侣就相当于自己,纳维加托利亚那件事只是自己输给了自己,所以并不是不光彩的事情』的理论向鹦鹉螺号上的大家暗示。但乘务员们都处于兴奋状态,好像没怎么听……不过,也有几个听了后反而向我投来嫉妒目光的人。好可怕。
随着女生们朝露西菲莉亚聚集而来,我周围的女生密度也逐渐上升,所以我暂时离开……去找丽莎,想告诉她丁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然后,在那里,还露着狼耳朵的丽莎──竖起狼尾巴,红色水手服的裙子被掀了上去,吓了我一跳。
发生了什么?这么想着我顺着她的视线,哦哦……!
「嘛……」
「哇……」
在那里,还有一个丽莎。正确地说是和丽莎极其相似的狼系莱克忒亚人。
两人皮肤和头发的颜色,长相都一般无二。另一个丽莎在蓝色水手服上增设了围裙,这一点也很有丽莎的感觉。发型是马尾辫……她和这边的丽莎一样,竖起狼耳朵和狼尾巴,如同镜像般眨巴着眼睛。
「呜噜噜?」
「……!呜噜噜噜。」
「呜噜噜……!」
丽莎和只有水手服颜色不同的丽莎,不知为何用只震动舌头的发声方式开始了对话。呜噜噜、呜噜噜、噜噜……真亏你们这样就能沟通啊。
「丽莎,这孩子……是你亲戚吗?」
亚里亚比较着一模一样的两个人,也愣住了。
「噜,噜噜,是,是的。她能听懂以前母亲教我的古狼人语。米莎小姐好像是我的亲戚。竟然有荷兰的艾薇·杜·安克和捷克的冯·德·安奎家以外的狼人存在,真不敢相信……」
丽莎、米莎──连名字都很像啊。
也就是说,热沃当之兽的狼人似乎也是莱克忒亚由来的血脉。以月光为契机变身,侍奉强者想要得到遗传基因的习性也确实有莱克忒亚的风格。
好像也会说法语的米莎开始流利地与丽莎和亚里亚打起了招呼,但对我来讲这和狼人语一样听不懂。虽然能从米莎说话的语气中看出她应该是男孩子气的类型。
丽莎和米莎两人高兴地左右摇动着尾巴,两边的裙子都很危险……像『男孩子气的丽莎』的米莎也不是没有爆发意义上的魅力,所以我和露西菲莉亚、丽莎米莎都保持着距离。
这时,沙沙。尼莫拉动我的柚子。
「……金次,一开始为了以防万一,不要离开我。亚里亚也是,一起来舰桥吧。」
尼莫为了不让周围的人发现,小声说着,将露西菲莉亚和丽莎留在大厅,把我和亚里亚引到螺旋楼梯的方向。
「…………鹦鹉螺号上还有很多完全没有去过外面的船员。在这里,莱克忒亚人的常识有一半是通用的。特别是金次,你是一个异质的『男人』。我不知道谁会有什么心思。虽然我让副长伊莉莎严加管制,但还是要注意身边的安全。」
带我们沿着螺旋梯往上爬的尼莫,貌似对自己舰的船员有所警惕。
……外面是异类的莱克忒亚人,在这艘舰上却是多数派。
内外立场颠倒,既不是女人也不是超能力者的我在这里是少数派吗?
即便如此,我也不想从一开始就用怀疑的眼光去看待周围的多数派。那样做的话,对方也会回以怀疑,最后可能会由偶发性的冲突演变成战斗。首先让她们看到我信任她们的样子,希望她们能用信任回报信任。这才是正确的道路。
我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和尼莫、亚里亚一起进入螺旋阶梯的上方──
潜水艇的甲板上构造物中的舰桥,鹦鹉螺号的发令所。
发令所是战舰的中枢部。是尼莫作为舰长的工作场所。来这里打搅,就像去认识的女生打工的地方露脸一样,有点难为情啊。不过这个工作场所可不是汉堡店或便利店,而是有着能一夜毁灭一个国家的战斗能力的核潜艇指挥室。
原本是老式核潜艇的鹦鹉螺号的发令所,意外地是个和电影或网上动画中印象一致的空间。光学潜望镜、声呐、火控显示器、导航电脑等都在这个空间里。每台仪器旁都配置了身着黑色水手服的上级兵──应该是尉官吧。
黑水手们对我和亚里亚的到来多少有些惊讶,但很明显这是经尼莫允许的,所以没有引起骚动。
(对丽莎好像也是这样的……尼莫首先带我和亚里亚进入鹦鹉螺号的心脏部位,表示我们不是敌人啊。)
就在我内心感谢着尼莫的时候,站在发令所中央偏右的副长伊莉莎用敬礼迎接尼莫,尼莫简短地回礼。
设置在发令所左侧的操纵台是机械控制盘,那里有1名耳朵像小狗一样的黑发女。右舷侧的操纵台是注排水控制盘,那里也有1名黑色小狗模样的女人。看起来似乎双胞胎的两人,正盯着控制状况和作业管理的显示器,操作着开关和键盘。看样子已经开始控制起鹦鹉螺号的主要机构了。
「……哇……」
我不禁发出小小的惊叫,因为火控盘的座位上有一个长着龙尾巴的女人,她很像以前在地下品川为争夺恩蒂米菈而战斗过的龙女拉斯普丁纳。但是从和周围人的对话中可以得知她的名字叫雷诺艾尔,确认到她和那个俄罗斯裔奴隶商不是同一个人,让我松了一口气。这大概是那个的亲戚吧。
「惯性导航系统,准备就绪。」
发令所左边最前方是舵手座位。在那里仿佛瓦尔基里亚异色版的女人一边说话,一边握着好似飞机操纵杆的方向盘待命。一人掌舵就意味着,鹦鹉螺是计算机控制舰──尽管如此,要在海中驾驶大型喷气式民航客机尺寸的又长又宽的交通工具,三维的方向感非常出色的鸟系莱克忒亚人应该是最合适的吧。
「舰首穹顶内声纳基阵,没捕捉到异常声音。」
我朝声音的方向一看,不小心漏出了声音──然后很辛苦地憋住笑,在起到鹦鹉螺号耳朵作用的声呐站中坐着的声呐员是长有兔耳的莱克忒亚女子。在声纳席上呈体育坐的身材非常娇小的她,也许是碰巧吧,发型与发色和雷姬很像。自从在台场金字塔错过以来,我终于拜见到梦寐以求的──倒也不至于──兔女郎版的雷姬了。怪不得耳朵好像很敏锐,虽然在听到我的笑声后小声说了句「去死」有点可怕。
尼莫、伊莉莎、双胞胎黑犬娘、拉斯普丁纳亚种、瓦尔基里亚亚种、兔子雷姬──发令所的7人是这艘舰的大脑和神经。尼莫对成员的选择感觉是不分种族,量才录用。莱克忒亚人给人的印象是种族不同就容易发生纠纷,不过在尼莫的指挥下似乎就能很好地合作。
「现在,北纬35度38分35秒,东经140度36分30秒。」
「时间,00点29分,日本标准时间。」
继女武神亚种的坐标报告、手持怀表的伊莉莎的时间报告之后──在指挥室中央仁王立的尼莫:
「现在本舰将沿着日本列岛从西太平洋南下,通过台湾海域、吕宋海峡、马六甲海峡、安达曼海、孟加拉湾,进入阿拉伯海,前往孟买进行补给。」
介绍了航线的大致情况。孟买,这艘鹦鹉螺号即摩诃婆罗多的出生地──印度吗?要去不得了的地方了。话虽如此,比起纽约和伦敦还是近得多了,我还乘航天飞机去过地球低轨道的宇宙。事到如今,坐核潜艇去趟印度而已没什么可担心的。以武侦宪章第8条·任务要坚持到底的精神,能和已经交往到这个地步的尼莫去到所有能去的地方吧。
发令所里有一张折叠式座椅──舰长席,尼莫似乎是不使用座椅站着指挥军舰的类型。她从略长的袖子里,看向手腕内侧那只玫瑰金的宝玑MARINE……当它指向零点三十分的时候,
「鹦鹉螺号,潜航!」
用凛然的声音下达了命令,然后发令所的7个人「舱门关闭确认」「机关,低速」「注水口打开」「深度2、3、4……」「掌舵,0 - 9 - 0」「90db未满」「请指示姿态角」「潜舵下降,一点五」「快点,压载舱排水」──开始接连不断地交换命令、确认、报告。
……滋滋滋滋……如同低沉的海鸣声一般的泵喷口机关音非常小。刚才兔耳所报告的90db,其静谧性,连被动式声呐都说不定无法将它与海鸣区分开来。
一边下潜一边前进的鹦鹉螺号开始倾斜。这是飞机和潜水艇特有的体感。话虽如此,不会被洋面上的波浪所搅动的潜水艇,是所有舰船中最稳定的。据说海上自卫队也有晕船的人希望能在潜水艇里工作。
「已经潜下去了吧?」
「没有实感啊,虽然伊幽也是这样。」
就像在倾斜的发令所里微微倚靠着我的亚里亚说的那样,现在,深度5m。如果是观光用潜水艇或深海探测艇的话会有窗户,但以声呐为主要感觉器,光学眼睛只有潜望镜的核潜艇,就像是与外界隔绝的巨大胶囊一样,视野比宇宙飞船还差。尼莫虽然自称大海的女人,却对鱼一无所知,这事到现在总算能明白了。
鹦鹉螺号好像准备先朝正东方前进,然后向西南转舵,降低深度后再去到西日本海域。接着,尼莫派来带路的副长伊莉莎把我和亚里亚领到的是……大厅下面的医务室。首先要在那里接受身体检查。
大家庭的鹦鹉螺号上妥善地配备了船医。长着熊耳朵,因为巨乳的关系,白衣穿得跟斗篷一样的肉体派女医生。在莱克忒亚貌似也是医者的她,在这个世界和身为N的支持者的女性医生学过医术。
「在潜水艇里很容易感觉到气压的变化。所以,耳朵、鼻子、眼睛、牙齿没有异常是非常重要的。」
正如船医用口音相当重的英语所说明的那样,我确实在这之前的短短时间内,就惊讶地感觉到了鹦鹉螺号内的气压变化。在比较新锐的伊幽上是不会有这种感觉的。旧舰的话,这方面无论如何都会有些落后。
船医生还为我们测量体温、检查喉咙,做了相当细致的检查。只是少量但还抽了血,我纳闷地问:「为什么连血液检查都要做?」
「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一旦出现传染病就完蛋了。虽然姑且给船员们打了风疹、麻疹、流感等疫苗,可疫苗也不是绝对的。」
听她这么一说,我明白了。莱克忒亚人对这个世界的病原体没有耐性,如果我们把它带进来会全军覆没的吧。
为了不让这种悲剧发生,必须仔细地检查我们的身体……虽然我是这么想的,但怎么回事?女医生啪嗒啪嗒地胡乱抚摸我裸露的胸部。明明对于亚里亚她只是把听诊器从衬衫里塞进去,确认心跳和呼吸音而已。
「……嗯,这就是男人。真是不可思议。几乎成熟了,却没有乳房……」
说着这种话,这已经不是检查了吧。
「基本的疫苗我都打过,可以了吧?」
被美女大姐姐摩擦着身体,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爆发性血流很可能会卷土重来,所以我赶紧抽身离开。
「不,再等等……」
女医生说道,这次还想解开裤腰带!于是,我和莱克忒亚人很快就发生了偶发性的冲突。为了不把男生的自尊心在猥亵中曝露给大姐姐,我陷入了用皮带拔河的窘况。话说回来,亚里亚和伊莉莎,你们为什么要一脸认真地观望我下半身的发展!快来帮忙啊!哇,大姐姐的力量好强!
就在我做着这种蠢事的时候,TO·TO·TE·TE·TA──从走廊那边响起了军号声。
女医生突然松手站了起来,我连同坐着的圆凳一起仰面跌倒。
「那是什么声音?」
「报时的喫。」
「因为吃饭和睡觉都是轮流的,所以时不时就会有音乐队吹奏。」
亚里亚·伊莉莎·女医生进行着对话,我的头刚好处于能看到她们所有人裙内的位置,于是我翻了个身变成趴着的姿势……
「潜水艇不是不能发出太大声音的吗?」
我像做俯卧撑一样爬起来,提起露出半拉屁股的裤子。
在战争电影里,为了不被敌舰发现──潜水艇里发出声音是被明文禁止的,这艘舰不用在意这一点吗?
「你说的是什么时代的潜水艇的喫啊。鹦鹉螺号上有完备的消声瓦和减音壳,不管是演唱会还是怪兽电影放映会,想做都可以做的喫。」
伊莉莎一边回荡着竖卷的银发,一边做着真拿你没办法啊的动作。她看着白大褂像斗篷似的上下翻飞,说着「吃饭啦吃饭啦」蹦蹦跳跳走出医务室的女医生,对我们亲切地说道:
「要不,亚里亚和金次也去吃点什么吧的喫。现在粮食还很充裕的喫。」
这还真是很让人高兴啊。虽然莱克忒亚工会也提供了晚餐,但因为是立食所以总有种没吃过饭的感觉。在那之后的战斗也消耗了卡路里。
离开医务室后漫步的走廊之所以狭窄,是由于左右墙边摆放着各种战斗用、航海用的装置──还有好几个为100名船员准备的粮食保管库。
拥有无限续航力的核潜艇之所以不能无限期航行的最大原因就是需要补充粮食。特别是没多少能够堂堂正正停靠的港口的鹦鹉螺号,更要尽可能多地积攒粮食。就连墙上的配管都挂满了装在网子里的洋葱、意式香肠、腊肠、葫芦形状的马背奶酪等,几乎找不到未被利用的空间。
我侧目看着那些,走到舰中央稍微靠近舰尾的区域……
「这里是员工食堂──船员们用餐或工作时间之外休息的地方的喫。虽然为了避免拥挤姑且会有轮班,不过饿了的话,随时可以来吃的喫。」
在这样介绍着的伊莉莎的带领下,我和亚里亚走进了一处如同怀旧餐厅般的场所。虽然是个仿佛狭窄版家庭餐厅的空间,但因为这是在潜水艇里,所以也能称得上是即宽敞又开放的大厅吧。在这里有几位船员正在享用意大利面和色拉,边倒着红茶边玩扑克牌。冰激凌的台子旁有几个穿着蓝色水手服的船员正热烈地交谈着,就跟网吧里的女高中生一样啊,虽然因为她们有类似马的尾巴和耳朵所以不同。
这里也采用了潜水艇特有的节省空间式设计,微波炉和保温壶都嵌在墙壁里。椅子的座位是开闭式的,下面是米、面、蔬菜的储藏库。
「鹦鹉螺号上有3名供餐员,负责给全体船员做饭的喫。因为排班的原因现在只有1人的──咦,有2个的喫呢。」
伊莉莎所指示的紧挨着食堂的厨房里……大大小小的厨具一应俱全,有好像是在这儿工作的米莎,还有给米莎帮忙的丽莎。
「啊,主人,亚里亚大人,欢迎光临!」
丽莎在狭小的厨房里卸下了莫辛纳甘,把头发在脑后扎成马尾辫──这倒是挺新鲜的,不过和原本就是马尾辫的米莎外表更相似了呢。
「嗯,丽莎你,有种如鱼得水(in your element)的感觉呢。」
「是的,丽莎小时候的梦想就是在餐厅工作。啊已经可以了……!」
丽莎正如亚里亚所说的那样活力十足,她戴上隔热手套,从烤箱里拿出了刚烤好的百吉饼。正在搅拌汤锅的米莎也是,能和丽莎一起工作看起来幸福啊。
两人不断做出来的料理──满满地摆放在熟食店那种用玻璃和不锈钢做成的温藏陈列柜,以及商场地下食品区那种冷藏陈列柜里。看来鹦鹉螺号的食堂会长时间摆放着各种料理,不管是谁什么时候来想吃什么都可以招待。
摆着的料理有意大利面、披萨、小笼包、烧卖、肉饼、汉堡、粥、面包、墨西哥卷饼、打抛猪肉饭等,种类繁多,富有国际色彩。而且,每一样都做得很好。丽莎是职业女仆,米莎显然也是专门学过料理的人。
「……薯条、炒饭,这是寿司吗?各国的料理都有呢。」
「相反,没有像是莱克忒亚料理的东西。」
我一边和亚里亚说话,一边总觉得能理解。
这是……为了让舰内的莱克忒亚人习惯这个世界的料理,也就是为了学习而设置的菜单吧。能感觉到这种意图。
「这里没有的东西也可以点的喫,米莎什么都能做,她还通过函授教育取得了营养师资格的喫。」
伊莉莎说着,用在褐色皮肤上化了红妆的手指着几样菜,通过法语向米莎点了些什么。于是我和亚里亚也各自点了想要的菜。

然后,我被带到的最里面的士官用桌──
「伊莉莎,辛苦了。」
「哦,主人!来这,这里,坐我旁边吧。」
身着军服的尼莫和由于只有她一人穿着类似泳装的民族服装所以有种痴女感露西菲莉亚也在这。
另外,士官用桌好像只是满席时士官能优先入座的席位,除了椅背上有鹦鹉螺的标志和餐巾纸盒是银制的外,和其他并没有太大区别。
(嘛,这样也不错,但是……)
我有个人方面的问题。坐下来之后才发现,这里。
由于潜水艇内果然还是很狭小,所以这张桌子位于上层通往餐厅的楼梯旁边。从我的座位上,可以很清楚地看到爬上爬下的莱克忒亚女子的背面,从斜下方。或者说,已经看见了。走下来的猫系女子的纯白内裤,走上去的鸟系女子的蕾丝红。这很糟糕吧,一边看着这些东西当做小菜一边享用美食,这是什么颓废贵族的游戏吗?呜哇,又看见了。蓝色的高叉真是很少见呢企鹅小姐。
左右两边尼莫和伊莉莎的席位似乎是舰长、副长的指定席。而且既然已经看过3条,也就无法拜托背对着梯子的亚里亚换座位了。要是那样做的话,亚里亚会:「你是看准了这点才坐到那里的吧!」毫不吝啬地向我射出仅剩的两发子弹。「如果是为了这个,就不会说要交换座位了吧!」这种极具逻辑性的道理,愤怒的亚里亚能理解吗?答案是不可能。话虽如此,如果明目张胆地转移视线,也不免让人怀疑。要找到个能自然而然地把视线从梯子移开的借口。加油啊我。一想到如果在除了自己以外全都是女生,而且这些女生都无处可逃的密闭空间里爆发模式血液全开的话……呜呜,脑袋……!
这时,左边的露西菲莉亚趴在桌子上──
「啊,偶尔也想吃点魔尔啊。」
「非常抱歉,没有的喫。在莱克忒亚好像很常见,但这里没有魔尔的喫。」
来了!好掩护!
「咦?魔尔是什么?真是个让人感兴趣的名字啊。哎呀,这里有餐巾纸。还有我得到的这支自动铅笔。露西菲莉亚,是你给我的,谢谢。好了,纸笔凑齐了。那样的话,不就能画出魔尔了吗?露西菲莉亚画那个,我看那个。嗯,就是这么回事,现在就干吧。」
「你、你怎么了金次?」
「他这种说话方式是因为英语不好吗的喫?」
「不,是他脑子不好。」
「好!我画一张来让我的主人明白!」
尽管我的发言完美符合逻辑,亚里亚·伊莉莎·尼莫还是在头上浮现出了问号标志。多亏了对我的一切都毫不怀疑的露西菲莉亚精气十足地回应,才没有听到质疑的声音。
这样一来,我成功将视线自然地从梯子移到了露西菲莉亚正在餐巾纸上描绘的画上,华丽地摆脱了困境。
「魔尔是鸟。这种感觉的……很大的鸟。但是没有翅膀。把摩尔的肉剁成馅用摩尔的皮包住拿去炸,外面酥酥脆脆里面松软可口,非常美味。」
露西菲莉亚画的腿挺粗、像鸵鸟一样的鸟……嘛,画得还不错。
但值得注意的是,为了标注鸟的尺寸而在旁边画的线条人大小连鸟的一半都不到。也就是说,这只鸟头长就有3 ~ 4m?啊,
(……魔尔……)
这和19世纪新西兰灭绝的一种叫莫尔的鸟很像……话说,不就是那个吗?名称也几乎一致。那种东西在莱克忒亚有吗?
说起来我从以前就很在意,恩蒂米菈也说过莱克忒亚有类似玉米的东西。这个世界和莱克忒亚虽然不一样,但有很多共通之处。本来莱克忒亚人能在这个世界上正常呼吸这点,就说明大气的组成是近似的。
(……啊……)
啊啊,明明有件重要的事就快要搞清楚了!不小心把目光转回到梯子上,松鼠系女子穿的带有拿着核桃的松鼠图案的奶油色印花内裤打断了我的思考。
再加上这时,
「大家,吃饭啦。」
「让你们久等了。」
丽莎和米莎用手推车把料理送来了,我重要的思考都不知丢到哪去了。
丽莎给我和亚里亚,米莎给尼莫·伊莉莎·露西菲莉亚配餐……仔细一看,船员用的餐具是铝制的,军官和乘客用的则是纯银。
亚里亚的餐食是面包、牛奶和烤牛肉。甜点是水果宾治,看着浮在糖水里的樱桃,她显得十分开心。甜味自古以来就被全世界的海军视为缓解压力的重要物资,也不知真的假的,听说一旦断了甜味,就连那些纪律严明的海上自卫官们都会在舰内暴动。因此,军舰上对甜味的余量就像对燃料弹药的余量一样重视。不过鹦鹉螺号上貌似还有很多。
烤牛肉是丽莎在现场切分的,可是,在以节省空间为宗旨的舰内连那个切板都很狭小,在习惯使用切片刀之前好像有点困难。
「亚里亚,把你的砧板借人用一下,胸部──咕哦──咕……哇,快点用水果宾治缓解压力,让心情平静下来。」
我刚想说「胸部的」,亚里亚就保持坐在椅子上的姿势向我使出滑垒似的脚尖踢。被击中下腹部的我用远山家的整复术将肠子的移位恢复了过来。
「这是您点的。因为是第一次做,所以没什么自信……」
米莎提供给露西菲莉亚的是──堆在漂亮盘子上的,数个咖喱面包。
露西菲莉亚用手抓起热腾腾的那个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好吃,好吃!对,这就是那个!主人给我吃的时候我就觉得和什么东西很像,外观和口感跟炸魔尔很相似!」
一边吃着,一边满脸喜色地说道……诶诶诶……?咖喱面包的口感和魔尔差不多……?虽然这辈子都派不上什么用场,但我知道一件很厉害的事情了哦。
「蔬菜和肉都是新鲜的日本产。」
丽莎端给我的是炸猪排咖喱饭、煮鸡蛋、生蔬菜沙拉。伊莉莎刚才说粮食充裕,原来如此。鹦鹉螺号在等待因露西菲莉亚事件而登陆的尼莫归来的期间,在日本补给了生鲜食品吗?用小船非法入境购买或者拜托N的日本支持者从海上转运。
「咖喱和咖喱集齐了呢,主人。」
和这样笑嘻嘻地靠近我的露西菲莉亚的裸露肌肤保持距离,突然想起危险情报的我向丽莎招手。
「啊……丽莎,即使露西菲莉亚说要去厨房帮忙也不要让她帮忙哦。特别是如果她说要为我做些什么,你就算硬来也要阻止她。」
为了不让露西菲莉亚听懂,我用意大利语悄悄地在丽莎耳边说道。
「啊,是的。为什么呢?」
「这家伙身体的某个地方,有一种让人上瘾的美味汁液……」
「汁……汁液?」
「呃,不,总之不要让她帮忙。」
我为了表明不会再多说了,将装在宛如阿拉丁神灯的酱汁船中的咖喱往炸猪排和米饭上一浇。
炸猪排咖喱分为在猪排面衣上不加咖喱,保持脆脆的口感食用的派系,和把猪排面衣用咖喱淋得软趴趴后再吃的派系……我是中间。虽然在女生面前有些不太好意思,但先用咖喱盖住猪排,在没有变软之前急忙塞入嘴里就是中间派的做法。
于是我开始狼吞虎咽起咖喱猪排──真美味!虽然也有丽莎亲手做的原因,但用的肉很好。切得稍微大块,能够享受到整颗口感的蔬菜品质也很不错。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吃不到国产食品了,趁现在好好享用吧。
在狭窄且限制较多的舰艇内进行长期航海,吃饭是最大的乐趣。不管是哪个国家的海军,潜艇的伙食都被说成是特别美味的。和那个传闻一样,鹦鹉螺号也很重视饮食,真是太感谢了。
「啊!主人,脸上沾着咖喱哦,像个小孩子呢,哈哈!」
露西菲莉亚伸手去拿餐巾纸──我用银制的餐具当镜子一看,啊,真的。所以,
「有点吃太快了。」
我迅速拿起餐巾纸,擦了擦自己的脸颊……露西菲莉亚,咚炕!突然发怒了哦?
「为什么马上就自己拿了!」
「诶,为什么要生气?就算你想偷吃,沾在脸颊上的咖喱也只是微量,别那么嘴馋。」
「不是的,我是想帮你擦掉,作为新娘!给我再沾上一次!」
「喂,别往我脸上涂咖喱!印度人看了会生气的!」
「你们两个,还在玩那个新婚夫妇过家家吗?小孩子啊。」
露西菲莉亚用角夹着我的头固定住,想用勺子抹上咖喱,而亚里亚则表现出谜一般的从容,不肯帮助我。在饭桌前上演了一场有失礼仪的闹剧的我面前……优雅地吃着鱼料理的伊莉莎,「啊」地叹了口气。
「印度人看到这个也不会认为是咖喱的的喫。日本人吃的这种咖喱饭,在印度只有外国人餐厅才有的喫。」
「诶,是吗?我都不知道……你对印度很了解啊。」
「我来自印度的喫。」
啊,是这样吗?怪不得英文口音那么重。
还有我因此明白了,伊莉莎手背上的几何图案是梅亨迪──印度未婚女性用指甲花色素化的红妆。为祈求幸运,或是作为护身符而画出来的东西。我记得在TBS的『世界不可思议发现!』上看过。
我用力捏了下尾巴,从说着:「呀,主人好色!」的露西菲莉亚的角固定中逃了出来,好不容易将中间派炸猪排咖喱灌下去……
大家吃完饭后,尼莫一边倒着饭后的咖啡欧蕾一边向我们道谢。
「亚里亚、金次、丽莎──感谢你们跟我来这趟又急又远的航海之旅。我现在要先处理船上积压的工作,之后再和你们谈谈今后的事。」
「没关系。虽说很远,但孟买的话从那里坐飞机回去连半天都用不到。对我个人来讲,也不想错过你带来的这个机会。」
「嗯,待会儿再好好谈谈吧。我也觉得这是胜负的关键。」
亚里亚和我认真回答道……
与尼莫、露西菲莉亚一起,我切身地感觉到了与N的战斗从现在开始将进入新的局面。
……切身感觉到了,嗯,但是……
「关于我的动向──N和鹦鹉螺号今后的关系,我打算一边观察情况,一边在下次靠港时通知船员们。为了不让今后的行动操之过急,我自己也想先总结一下想法。到那时为止,这件事请当作在场成员间的秘密。」
明明尼莫在说重要的事情,但抬起头的我因为让梯子进入视线的关系,所以左耳进右耳出。头侧部有翅膀的鸟系女子,可能是有想让身体尽可能轻的习性吧,轻薄的成人内衣。啊,不要用跳的下梯子。
这个员工食堂,给人的第一印象是家庭餐厅──但从有五花八门的某样东西在眼前穿梭这点来看,更像是回转寿司店。不过要是有摆出这种回转给人看的寿司店,会马上被举报的吧。
第五弹 如果能做到的话
尼莫去了发令所──露西菲莉亚在乘务员们的邀请下留在员工食堂,和她们开心地玩起了某种桌游。
一走出餐厅,亚里亚就迫不及待地要检查鹦鹉螺号。
「我想学习下关于莱克忒亚人的知识,可以在舰内参观吗?」
她直接对伊莉莎问道,好假啊。这种事应该偷偷摸摸地做吧。虽说我们是客人,但鹦鹉螺号是战斗舰。随便乱逛什么的,这种说法是行不通──
「可以的喫哦,学习是本舰提倡的行为。我也从尼莫大人那里收到了让两位自由行动的命令的喫。」
──通过了。不仅如此,伊莉莎还丢下我和亚里亚去了下层。
于是,我和亚里亚兼作饭后散步,决定分头对舰内进行调查。最重要的是,我们要亲自检查一下有没有核武装。不想向尼莫询问引起不必要的风波。
粗略来讲,核潜艇内部由『导弹发射基地』与『核电站』组成。以那个导弹基地的部分为目标在舰内行走,并不是很困难。因为墙上到处都贴有舰内图,走廊地板上也用法语、英语、未知语言──大概是莱克忒亚的文字──标记着往哪边走会有什么东西。可能因为舰长尼莫是个路痴吧,标识相当详细。
鹦鹉螺号从上到下:甲板上的指挥塔、上甲板、中甲板、下甲板一共是4层构造。指挥塔下部是发令所即舰桥,上甲板是大厅和船员们的生活区。中甲板上刚才的医务室和员工食堂、仓库、工作间、办公室之类的房间挤作一团,给人一种公司的感觉。下甲板有核反应堆,似乎是专门对其进行管制的区域。
在从甲板的舱口向上空发射的机构上来说,核潜艇是将大型导弹像柱子一样立起来装载的。因此,我到达的鹦鹉螺号中央部的导弹机库是个将上中下甲板纵向贯通的广阔空间……从工作台上可以看到的,首先是舰对舰导弹、舰对空导弹,数量多到让人恶心的程度。尼莫一旦发怒,足以对付一个航母打击群。但它们一般搭载的是常规弹头,并非战略核武器。
相反,通常搭载核弹头的是潜射弹道导弹──而且,还真的有一发哦。
话虽如此,那枚白色导弹还真是个奇怪的玩意儿。全高10米左右,好像是短程弹道导弹,但美国、法国、苏联乃至俄罗斯、中国……不是任何一个保有国的SLBM。九成九是空架子。周围没有工作人员,也没有辐射警告标志。
(──也就是说,只搭载了核武装的『可能性』是吗?)
即便如此,也不能100%完全断定那是假货。鹦鹉螺号上只有一枚可能发射、可能搭载核弹头的潜射导弹。从鹦鹉螺号的角度来看,这就足够了。仅凭这一点,任何国家都不敢向鹦鹉螺号伸手。如果它真的飞了,如果它真的拥有核攻击力的话,那么自己的国家就完蛋了。
通过这种『可能性』,鹦鹉螺号从一切法律中解放了出来。
和伊幽,还有诺亚和纳维加托利亚一样。
我想顺便确认一下其他的武装,便沿着中甲板的走廊向舰首走去──只见数名船员一边打扫,一边仔细检查着随处可见的粮库,看来是在驱除害虫或老鼠。也有让拥有美发师技能的乘务员在盥洗室里理发的女人。只是,每个船员看到我都露出有点惊讶的表情,冷淡地擦身而过。另外,不知为何中甲板有三间淋浴房,其中一间已经关闭了……这是为什么呢,不明白。
中甲板上还有一个名为舰内牢房的令人在意的空间──没有上锁的半开格子门对面,坐着两名蓝色水手服。好像是犯了什么错,受到了公开示众的羞耻刑。
两人在狭小的房间里牵着手,
「为什么要牵手?」
我用英语问了一下,也有想确认对我的反应的意图……
「……刑罚。」
「吵了架,就要暂时牵着手让关系变好。」
她们好好地回答了我的问题,用英语。哦,看来是基于莱克忒亚文化的刑罚,应该叫肌肤接触刑吗?
而且回答问题时的气氛让我再次感受到,鹦鹉螺号上的船员──莱克忒亚人1世,果然对身为『男人』的我很冷淡。
一想到爆发模式的事,能与我保持距离是很值得高兴的,但我现在是走在『门』的道路上的人。应该作为这个世界人类的前锋去理解莱克忒亚人,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我抱着胳膊漫步……走廊尽头是通往上下楼层的梯子。这里是需要提高警觉的区域。我把视线固定在前方,以免看到和员工食堂的梯子上同样的东西。不抬头,将注意力向前集中通过那里。然后从前面,骨碌!传来了滚轮声,耳朵和尾巴很像银狐的女生踩着滑板向这边驶来。因为舰很长,移动时使用滑板也可以吗?鹦鹉螺号真是自由啊!
「喂,喂……!」
「啊──!」
差点撞到我的银狐小姐抬起滑板的前端,用后端摩擦地面进行尾部急刹。拜此所赐,她裙子的正面在惯性的作用下一下子完全打开,我目击到了绣着深蓝色花朵的白色内裤。这里不是潜水艇而是内裤艇吗!该死的……!
吊梢眼魅力十足的银狐女子在满是美少女的舰内也是上位级别的可爱,由于相遇后零点四秒就看到了秘密花园这一情景的爆发性,我为了驱散开始在中央聚集的血流,当场做起了激烈的深蹲运动。过关。然后重新打起精神,已经不想再看到任何东西了。于是我闭上眼睛,摸着墙壁行走,却掉进了通往下甲板的梯子洞里,弄伤了膝盖,只好作罢。
拖着疼痛的腿,一边抓住舰上随处可见的类似扶手的杆子休息,一边来到了舰首──存放着诱导鱼雷和鱼雷拦截型鱼雷的鱼雷室。我本想如果尼莫从日本偷了中子鱼雷就教训她一顿,但从保管方式来看,似乎没有核鱼雷这一类型的。
(不过奇怪啊,这个鱼雷室找不到负责的船员……?)
我正这么想着,更接近舰首那边,深处好像有几个人的气息。虽然因为在好似堆满的木材堆放场的鱼雷堆对面所以看不见,但鱼雷员应该在那儿。
我因为是男人而被莱克忒亚的女生们冷漠地对待,不过为了两个世界的和平交流。首先要从我这边开始努力敞开心扉,积极地主动搭话。
(在舰内大致能用英语沟通真是太好了。但愿她们都是流利的孩子……)
还有就是虽然对莱克忒亚的女生不能抱有太大的期待,但要是不怎么可爱的孩子就好了。因为非爆发模式的现在的我,以美女为对手,就会不知所措,可疑地移开视线,没办法好好说话。相反,爆发模式时的我则会泰然自若地把美女逼到墙边,窥视着她的瞳孔深处,突然开始求爱。没有中间吗?
绕过堆积如山的鱼雷……鱼雷室的一角,有一个没有鱼雷的空间──去掉了在鄂霍茨克海和北太平洋向伊幽射出的部分──像一个细长的房间。
这里似乎被鱼雷小组当成了起居室,墙壁上的钩子和鱼雷之间挂着3张吊床──我拨开吊床,说声「打扰了」,侵入进去然后,
(……啊……!)
有点淘气的小个子女中学生,运动型、眼神锐利的女高中生,温文尔雅的巨乳女大学生,给人这种印象的鱼雷小组──总觉得有海豚、虎鲸、鲸鱼特征的美女三人,正在换衣服……!
因为蓝色·深蓝色·黑色的水手服3件都掉在地板上,害得我以为是全裸差点心跳停止,不过还好,3人分别是蓝色的运动胸罩和小孩内裤、深蓝色的文胸和短裤、黑色的大人内衣打扮,也就是说是半裸。所以我心脏的心房、心室中只有心房停止了活动。连我自己都觉得停的很灵活呢。加油啊心室!复苏鼓动快点!
「哦哦哦哦!」
扑通扑通扑通!以心房为目标,不断地用拳头击打自己的胸膛做着心脏按摩,在仿佛变成了大猩猩系莱克忒亚人的我面前──
「「「……?」」」
全是海色的头发和眼睛,能认出是姐妹的3人,只是一副惊呆了的样子。既不逃也不藏。通常应该「呀!」地一声然后用双手遮住身体才对,但那也没有。堂而皇之地让身为男人的我看着她们身着内衣的姿态。
这种反应──和玉藻、霸美,还有白雪的6个妹妹中最小的2个淡雪、小雪以前在浴室遇到我的时候一样。这边提心吊胆对方却漫不经心的,小女孩的心理状态。莱克忒亚一世来自一个没有男人的世界,当然不会想到自己与生俱来的身体是会让男人产生性兴奋的东西。怪不得不管哪个家伙都不关心裙子周围,对我这个男人的目光毫不在意……!
令我吃惊的是,连核反应堆控制室所在的下层甲板都允许我进入。
那是有一间类似核电站控制室的房间──实际上也确实如此──根据舰内图,动力传动装置和其他可动部分也全都集中在下层甲板。
控制室里的海狸和鸭嘴兽系的莱克忒亚女生们因为反感而不愿意跟我说话,只给我看了英文文件……鹦鹉螺号利用巨大的绝缘管将高压蒸汽从核反应堆输送到涡轮,通过涡轮的旋转带动减速机获得动力。还有备用的柴油发动机,即使这些不动了,也能靠油压运转。是一艘冗余性高、实战性强的战舰。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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