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弹 请射穿我的心脏(4)
……虽然五条先生用麦克风叫集合,可我还是留在这里吧。
反正就算去了那边,我这个还不懂牛郎店规矩的新人也只会碍手碍脚。
『闪耀吧香槟王,三·二!啊三·二!三·二·一·走起!』
伴随着这声吆喝──「砰!」。
似乎麦克风也对准了瓶口,C桌拔出香槟王木塞的声音响彻店内。
随着这声音,围绕C桌的大群牛郎们鼓掌欢呼,音乐也更加热烈,
『黄金香槟豪爽开瓶!』『嗨!』『想听领袖公主说句话!』『嗨!』『说点什么呢说点什么呢!』『嗨!』『想听句精彩发言!』『嗨!』『啊,三·二·一·走!』
像运动部喊口号一样,牛郎们一呼一应后,麦克风递给了雷米艾莉雅……
『嗯?想要本公主赐言?那么,呃,咳咳。响。快点给本公主你的孩子啦。本公主,可不会放弃的哦。呵呵呵』
那个,蠢鸟……!我不是提醒过别说那种疯话了吗……!啊、啊,我脑补出雷米艾莉雅怀孕的样子了。素数!
不过,牛郎们的这个全员喊话似乎有固定流程,不管女客说出多离谱的话,他们都能用差不多的台词应付过去,
『炽~热的告白!收到啦!真是太棒了!』『喔喔喔!』
他们面不改色地继续喊着号子。
『为震撼六本木的公主与王子!』『嗨!』『为在此相遇的王子与公主!』『嗨!』『你们!再大声点!喊出来!献上比天空!更辽阔的!爱意!』『呜啊啊啊啊──谢谢大家──!!』
随着这组呼喊结束,牛郎们开始解散──但C桌留下了几个人,为心情大好、将香槟王一饮而尽的雷米艾莉雅助威:「好耶!一口闷!好耶!一口闷!」。
总之,麦克风表演好像告一段落了,
(刚才那个所谓的喊麦,我也必须记住吗……?)
我一边想着,一边把目光转向眼下的问题──我负责的F桌。
结果,和忒弥对上了视线。
「总算肯看我了啊。」
「……为什么不去呢?全员集合。」
确实五条先生说了「全员集合」,牛郎不参加大概是严重违规吧。忒弥带着些许惊讶的眼神问道。
面对客人的提问,用风趣的回答逗笑她们才是牛郎的工作,然而──
「丢下哭泣的女人走开,我做不到。」
不懂如何逗女人笑的我,只能如实回答被问到的问题。
于是,忒弥──
「……!」
一瞬间,睁大了她那化了泪袋妆的大眼睛。然后,
「人、人家才没哭呢。」
脸颊微微发红,鼓着腮帮子反驳道。
「就算刚才从那大眼睛里掉下的水滴不是眼泪也一样。要是我也离开了,你不就孤零零一个人了吗。」
「……!臭、臭牛郎少管闲事!话说如果让响亲误会是我不让你去的该怎么办啊!你现在就给我去那个撞单女那边啊!不是工作吗!」
这次因为有防备所以没被吓到,但忒弥地雷再次大爆炸。她抬起穿着短裙的腿,用黑色漆皮厚底靴踢我的膝盖和肚子。
被女人施暴对我来说倒有几分日常感,反而觉得更容易开口了,
「管他呢。去了也不知道该干嘛。反正从你这也拿不到指名,我就直说了,我是新人,而你是我第一次被委派单独接待的客人。牛郎的工作我一窍不通。但是啊,即使是工作──也没有丢下哭泣的女人不管的工作吧。那样是不行的。如果非要说丢下你才是牛郎的规矩──那个规矩,就由我在这里改写掉。」
这番话也是没经思考,脱口而出。
结果不知为何,忒弥,
「……唔!……唔!你们这帮牛郎……总是这样……!」
明明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脸却越来越红──
她向香槟瓶伸出了布满自残伤痕、宛如鱿鱼烧的手臂。
然后无视我放在顺手位置的杯子,直接对着瓶口喝起来。
「啊──那个撞单的金发女真烦!受不了。刚才喊的话也是神经啊,哪有这样的?话说,她那是什么喝法。炫耀酒量吗。是怪物吧。真火大。」
忒弥一边顺口抱怨着雷米艾莉雅,一边像钟摆般晃动着双马尾,喝了好几口香槟。
香槟是起泡酒,也就是葡萄酒。黑桃A的酒精度有12%,比啤酒或含酒精饮料高得多。而且她这都快喝完一整瓶了。
「我认识那家伙。实际上我觉得她比起人类,更接近酒吞童子之类的妖怪。所以就算借着喝闷酒的气势,也千万别跟她比酒量哦?会死的。」
「啊哈。一起说撞单女的坏话,有点带感呢~?嗝,呜……哦……」
「喂,你这喝得是不是太快了点。」
「吵死了!呐,别让撞单的发现,偷偷给我上两瓶百乐廷(Paradis)。我要用账单暗杀掉那女人。」
「她要是被杀,世界就得救了。百乐廷,是指轩尼诗百乐廷(Hennessy Paradis)吗?你没搞错吧?那玩意儿一瓶要20万日元哦。两瓶就是40万。」
「……嗝──没搞错啦。这样一来,账单金额就能刚好超过撞单女的两瓶黄金香槟了嘛。嘻嘻,到时候就听着我和响亲的Last Song发狂去吧,气死你个臭撞单的。」
「完全搞不懂你的思路……不过你,挺有钱的嘛。做什么工作的……?」
「Cabar和Grlbar。」
Cabar大概是指Cabaret,也就是提供歌舞等表演的酒吧,Grlbar……?莫非是罗马帝国那位致力于财政重建的皇帝塞尔维乌斯·苏尔皮奇乌斯·葛尔巴(Galba)?不不不,明显对不上吧。啊,是那个吧。黑色三连星,浅间亚姬、索姬、麻姬的母亲也在经营的『Girls Bar』(注:由女性侍者隔着吧台为客人调酒,与客人聊天的酒吧,不提供坐在身旁陪酒的服务)的简称。
忒弥公主是牛郎店客人的典型,夜场行业的小姐姐啊。而且还是身兼两职的苦命人。
「那我可下单啦。话说,这有我一半的回扣吗?」
「怎么可能。你连这都不知道吗?就算本人不在场,指名客人消费的金额也会算在负责牛郎头上。记住了,这里会考哦──」
真的假的!那也就是说,只要指名客人来点酒消费,负责的牛郎就算不干活也能拿到回扣吗?
厉害啊,指名制度。呜呜,我也好想快点有个客人指名……
「……对了,刚想到。反正都要付30万以上,你也点香槟王黄金款如何?然后也让他们为你搞那个喊麦?我也顺便能练习一下。」
「那样也不错啦。但可能会被撞单女发现我偷偷加码,然后她又会为了对抗点别的酒。那女的,看起来钱多得用不完似的。」
说对了……虽然她用的是假钱。
「你想在不被对面发现的情况下,做出比C桌更高的营业额……为什么要采取这种策略?想多买酒让响喜欢你,我倒是能理解。」
「你不知道Last Song吗?你也太菜鸟了吧?」
「Last Song?」
「关店前的最后一首歌。当天营业额最高的牛郎,会为消费最高的客人,在旁边献唱哦。这样一来,就能强制让撞单女听我们的二重奏啦~,嘻嘻。」
哇……这还真是煽动竞争心的活动啊。
首先,牛郎唱Last Song是营业额第一的荣誉证明。女客们为了让自己的指名牛郎得到这份殊荣,互相开高价的酒。
然后,这首歌在谁身边唱,也存在竞争。
能在身边听他唱Last Song的女客,是为指名牛郎砸钱最多的女人。若能获得献唱,大概就能沉浸在『他是属于我的』这种优越感中吧。
反之,只点了便宜酒的女客们,则要听着指名牛郎为别的女人唱歌,在屈辱感和爱欲的灼烧下,被激起下次要带更多钱来点更贵酒的念头。
所以,Last Song的争夺战,就会演变成如今忒弥正在进行的拍卖式竞价。真可怕。
洞察了忒弥这种女人心的红羽部长,悄悄送来了轩尼诗·百乐廷──20万×2瓶的酒,陈列在酒架上……连同桌上的黑桃A,忒弥今晚要支付超过60万酒钱的事实令我难掩震撼。
她真的不要紧吧,花这么大一笔钱。
「干嘛死盯着酒架不说话啊。被撞单女发现就麻烦了别看啦。啊~好无聊。说点什么啊,你不是帮手吗。」
说起来聊天才是我的工作,但还是找不到话题啊。
毕竟和这女人也是初次见面,我对她几乎一无所知。
──不,有一个。尽管是我不擅长的话题,但在酒桌上或许正合适。
「呃……你,刚才和响黏得可真紧啊。男女间那种样子,我还是头一次见。」
「哈?世上还有这种牛郎?」
「眼前不就有一个吗。火热得我都看出汗了。」
我一边给自己扇风一边说,忒弥自嘲般地笑了笑──
垂下了戴着美瞳的眼睛。
「才不……火热呢。响亲只是工作,在表演喜欢我而已。其实很冷淡……这点,我知道的……自认为,是知道的……」
啊,完蛋。
话题选择,踩中了一个大地雷。
忒弥的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下去。
「可是,我……真的喜欢上了。真心实意地,喜欢上了。所以哪怕一分钟也好,一秒钟也好,都想待在响亲身边……用钱,买下响亲。傻女人。撞单的来了就开新酒,买下响亲的话语,歌声……为了这个,不眠不休,通宵工作……这种事,一直重复着……呜……我已经……呜……」
又哭了。我是个什么啊。自动惹哭女人的机器吗?
……雷米艾莉雅是不愿理解牛郎这份工作的本质──
但忒弥,其实是明白的啊。
即使被那样拥抱,听他说着爱的话语……对响来说,忒弥终究只是客人。
只是根据付出的金额,扮演恋人角色罢了。
风俗营业法第一类营业场所──诸如牛郎店或夜总会这类,有异性坐在旁边接待的店铺。
在那里被轻声诉说的爱意,必须清醒地认识到只是逢场作戏。
所以,忒弥的游玩方式并不算正确。
因为,就连迟钝如我也能看得出来……
忒弥,是真心爱上了响。她未能分清虚幻和现实。
这早已超出了玩乐的范畴。她是认真的。
「……」
「……」
人类终究不是机器。人类拥有心灵,拥有感情。
所以即使社会约定俗成必须如何如何,也总有做不到的时候。
其典型代表,就是恋爱。
古今中外,爱上不该爱的人的例子比比皆是。
已婚者。朋友的恋人。老师或学生。上司或下属。敌人。圣职者。身份悬殊的人。以及──牛郎。
忒弥心里也清楚。响是牛郎,自己是客人。
仅限于当场、止步于此的关系,是夜世界心照不宣的规定。
真正成为恋人乃至步入婚姻,几乎是不可能的。
然而,心动却无法自抑。忒弥被响魔性的美貌俘获,被他天赋般的甜言蜜语所摆布,真正坠入了爱河。
这份纠葛的痛苦,正因为明白那些不成文的规定,才愈发显得煎熬吧。
因为雷米艾莉雅而被迫再次认清这个事实,从而借酒逃避……也不是不能理解。
忒弥大概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自己的恋慕之心,如何面对自己了吧。
但是想见喜欢的人,哪怕一分钟一秒钟也想在一起,所以来到店里──
结果顺理成章地,买下了几十万的酒。
「……」
我沉默于这份悲哀之中……
忒弥又仰头猛灌了一口酒,用杯底指着我。
「喂──别像个闷葫芦。工作啊,牛郎。话说煌亲啊,你对我这些割腕和割臂的条形码完全没反应呢。一般新人牛郎虽然装作没看见,但心里直打鼓的样子还是能看出来的哦?你很习惯病女圈吗?」
──割腕是切割手腕,割臂虽然第一次听,但大概是切割手臂。
也就是说,是用剃刀等工具在自己手腕或手臂上留下伤痕的自残行为。
条形码是指那些伤痕排列在一起的样子,视觉上也能看出来。
看着向我展示那细瘦手臂上如虎纹或斑马纹般伤痕的忒弥,我叹了口气。
「病女圈也是第一次听说。这种连皮下组织都没伤到的浅表创伤,在我母校连伤都不算。不会吃惊啦。不过,这是你自己割的吧?那我有一句话要告诉你。好好听着。永远别忘了。」
说着,我探身靠近忒弥,从正面凝视着她黑色的眼眸,
「──不准伤害自己。」
我语重心长地告诫道。
提到割腕,往往让人联想到自杀,但实际上出于自杀目的而自残的人不到两成。大多其实是受自残时分泌的内源性阿片肽──所谓脑内麻药影响的上瘾者。但即便如此,若重复下去,也会发生本无意自杀,却因失血或伤口细菌感染而死亡的意外。
所以这里,我一字一句地告诫她──
「……诶……好、好啦,知道了……」
忒弥仿佛心脏被攥紧了似的,用手按住了自己平坦的胸口。
然后稍稍低下头,抬起眼睛望过来,
「话说,你挺温柔的呢,煌亲……忒弥都快心动了。虽然,这也是营销手段吧。」
她鼓起因酒意泛红的脸颊,突然间增添了几分可爱。
「这不是营销。不过只要不再犯,你怎么想都无所谓。」
「你说这很浅,难道煌亲你身上也有吗?伤疤。」
「说来惭愧,还挺多的。」
「给我看看。脱掉啦。」
「伤痕啊──在你们那个圈子里或许是用来炫耀展示的东西,但在我的圈子里是耻辱。是自己失手的记录,也是暴露自身弱点和易受伤部位的信息。不想轻易给人看。」
「我·可·是·客·人·哦?作为交换,忒弥的腿也特别给你看啦。」
忒弥毫无羞赧之意,眼看着就要将似乎也有伤痕的左右大腿──甚至更上方,点缀着黑色蕾丝、某块闪着紫色光泽的布料覆盖的部分都要展示出来,吓得我惊慌失措。
「女、女人别轻易把肌肤暴露给男人看。是我输了,给你看我的伤疤总行了吧,快住手。可恶……喏,好好看个够吧。话说为什么想看这种东西啊。真是恶趣味。」
这种遍布自残痕迹的女人,实际遇到后──也确实会感觉她如同字面描述般脆弱易碎,散发着颓废而奇特的色气。无法否认,她身上蕴含着与施虐受虐倾向相关、某种怪癖般的魅力。
忒弥不愧是能在夜店工作的,脸蛋相当标致,也有可爱之处。要是被这样的女人当面脱衣,让我进入爆发模式的话,恐怕C桌那边还没行动,F桌这里就要先繁衍子孙了。所以,我……一边隐藏着装有手枪的挂肩枪套,一边脱掉杜嘉班纳的夹克。然后,刚想卷起衬衫袖子,
「衬衫也脱掉啦。想快点看看煌亲的裸体嘛,呀~♡」
忒弥竖起手指半遮着脸,这么说道。
男性上半身裸露虽然不构成公然猥亵罪,酒席上也常有裸体表演,但我总觉得这女人的目光里透着性暗示,有点可怕。
话虽如此,现在的我毕竟是卖身给客人的牛郎。于是我把手指插进自己的领带结里,左右晃了晃弄松──唰地抽掉,然后连衬衫和里衣也脱了。
「有很多,就给你看几处大的吧。手臂这个是冲击波……算是自损事故的痕迹。这里和这里是被刺的伤疤。这里是烧伤。这个、这个、这个和这个是枪伤。还有头上这道是子弹击中后跳弹留下的痕迹。幸好被头发盖着,弹痕造成的秃斑不明显。」
「子弹,是说枪炮的子弹?哇啊……煌亲你是黑道吗……?」
「嘛,差不多吧。可以了吧?」
就在我拿起整套衣服准备穿上时──
「啊!你带着枪炮嘛!」
忒弥注意到了我藏着的枪套,把贝瑞塔拿了出来。
──从枪炮的称呼来看,忒弥显然对枪一无所知。
让没有持枪许可证的人拿着装有子弹的手枪,是违反武侦法第15条的。
可以处1年以下徒刑或30万日元以下罚款。
再加上,忒弥把贝瑞塔从枪套里拿出,一边笑着说「好重哦。好好玩」,一边把手指搭在了扳机上,于是,
「住手!」
虽说有安全装置锁着,可我还是厉声喝止──左手将枪身连带忒弥的手臂拨向一边,右手抓住忒弥的手腕向内拧。
咔哒。忒弥松开的贝瑞塔掉在桌上……我立刻把它收回枪套,重新穿上衬衫,在衬衫外面挂好枪套。
唉……时至今日,连附属学校的小鬼们都不会炫耀伤痕或枪械什么的。太丢人了。压力好大。
我重新整理好藏枪的夹克,这时,
「痛痛痛。什么嘛,暴力营业?你是化石级的牛郎吧。」
忒弥夸张地揉着手腕,用愤恨的眼神看着我。
「我带枪的事,别在店里乱说。嫌麻烦。」
「那就是忒弥和煌亲间的小秘密咯?我们是伤痕之友?那我让你做副指名,一有响亲的情报就要告诉我哦。」
「副指名……是第二个指名的意思吗。这个,在牛郎店算是拿到了指名吗?能分到营业额提成吗?」
「想得美。不算,不能,分不到。又不是正式规则。」
就这样,之后我们又进行着无聊的对话,拖拖拉拉的……过了几十分钟,
「──我回来了,忒弥。你们在做什么。」
响从雷米艾莉雅的C桌回来了。
仅仅如此,就感觉这里的亮度都提高了好几勒克斯。
「响亲──!好喜欢──!那个呢,忒弥在和煌亲在互看伤疤哦──!」
忒弥用一下子拔高了大概一个八度的声音,像小女孩一样迎接响。
「伤、伤疤……?」
入座的响相当惊讶地皱起眉头,于是,
「啊。是忒弥的自残伤疤,和我以前胡闹时留下的身体伤疤。」
我这样补充道。
结果响原本白皙的脸变得更青了,
「──煌、煌仁。你居然拿客人的肌肤、伤疤什么的当话题……!」
响责备道,看来这在牛郎行业是不能触碰的话题类型。
不过在忒弥的文化圈里,割腕伤痕好像是基本配备,
「响亲,别吓到哦。忒弥,嗑药或情绪失控的时候,就有忍不住拿刀割的习惯。割了就能平静下来,感觉很清爽。对不起哦。直到煌亲提起,都没能跟你说。其实一直想找个机会告诉响亲,不是因为失恋什么的才割的哦……」
忒弥本人非但不介意,反而一副因为终于能聊起响避而不谈的事情而感到高兴的表情。
「这、这样啊。那个……其实响也……一直想问问看呢。因为关于心爱的人,从发梢到脚尖,什么都想知道……但是,怕会伤害到忒弥,所以没能问出口。一想到可能会失去忒弥的爱,响就会变得无比胆小──」
「响亲……又让响亲多了解了一点忒弥,忒弥,好幸福哦……」
啊,又黏在一块儿了。
两人紧紧相拥,一边喘着粗气,一边互相呢喃着「忒弥」「响亲」「忒弥」「响亲」,响的手还在忒弥身上游移。都快碰到危险地带了喂。
最后,忒弥被响凑到颈边轻吻,忍不住发出「嗯啊……」的娇媚声音。我好像已经不存在了一样。这种时候帮手该干什么?加油打气吗?
「响亲,喜欢,喜欢……啊,好爱你……求你了,别去撞单女那边……」
「啊,忒弥,响也爱你哦。但是,要明白。响是牛郎所以──」
就在我终于看不下去,正想着要不要离席时……
「──又来了!!!烦死了!响亲总是说『响是牛郎所以』!这种事我知道啦!所以我才这么痛苦啊!所以才这么拼命啊!去死!我要取消指名了!」
呜哇,忒弥地雷又大爆炸了……!制造这地雷的厂商,你们家地雷触发点不明很让人头疼啊!是次品啊!
眼看着吱哇乱叫的忒弥开始掐响的脖子,我赶紧把她的手扯开……
「咳、咳咳……原来爱我爱到如此失控的地步啊。是怕我被别的女孩子抢走吧。但是,忒弥想抓住的,不该是响的脖子。是响的心才对啊……」
你可真行啊,响。差点被女人杀掉,转头就开始撩拨那女人,这本事简直跟某个家伙一模一样。
话说,你很习惯这种事吧。看你的脸我就知道。
「哇啊啊啊啊啊──响亲~~~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
忒弥又扑进响的怀里,两人再次相拥,又发出连连的娇喘声。难道我还得再看一遍这个吗?话说这种事,你们去谁的家里做好不好……
被迫旁观着两人腻歪了好一阵子,就在感觉快要触及警戒线的时候,红羽部长过来了……再次把响拉去别的桌子接待。
那是不同于被牛郎们起哄、心情绝佳跳着舞的雷米艾莉雅那桌的另一桌新客人。
不顾生闷气的忒弥,指名响的客人似乎络绎不绝──
响真的很忙呢。而且无论在哪桌都要进行那番『爱的呢喃』,他总有一天会被人捅的吧。不过作为这份高负荷高风险工作的回报,他成了身价过亿的头牌。我作为武侦同样干着高危的重体力劳动,却没什么像样的回报。世道也太不公平了。
响离开→我照顾忒弥→响回来→忒弥和响互诉爱意→黏在一起娇喘→响离开……如此这般循环往复了八周之后……
深夜零点。煌,打烊时间到了。
这时已经确定,本日营业额第一名是响。个人日销售额170万日元。嘛,其中120万以上是雷米艾莉雅和忒弥贡献的……不过这夸张的金额,让我觉得拼死拼活工作才拿8000元日薪的武侦简直脑子有问题。
然后,获得献唱Last Song特权的客人是──
──支付了总额65万日元的,忒弥。
「响亲唱歌很好听哦──?煌亲也来听听嘛。」
正如忒弥带着虚幻笑容说的那样──
响在F桌搂着忒弥肩膀演唱的加藤米莉亚的《Aitai》,确实非常动听。就连对音乐一知半解的我,都情不自禁沉醉其中。
响的歌声调子偏高,有点像女声,但也正因为如此,才将描绘苦恋的歌词意境传达得淋漓尽致。
然后,一曲终了……
「啊,那个!请、请不要在卡座间随意移动……!」
红羽部长慌忙劝阻着──
有人挣脱了她,来到忒弥和响所在的F桌附近。
「回去了哦,响。金次。」
喝了两瓶香槟,却像没事人一样镇定自若的──雷米艾莉雅。
在牛郎店,原则上移动到被安排座位以外的桌子是违反礼仪的。就算没有明文禁止,客人基本上也不会做这种事吧。因为不想听到对自己甜言蜜语的牛郎,也对别的女人说同样的话。
但所谓的常理,对莱克忒亚人可行不通。
「送别的话,由负责的牛郎……那个,请在座位上稍等──」
红羽部长话音未落,雷米艾莉雅就用胳膊肘顶开她,睥睨着F桌。
「喏,站起来吧。赐予你护送我的殊荣。」
然而,恋爱中的女人,纵然面对这样的女神──
也敢挺身对抗。
忒弥重新抱住了面露难色的响,吐出打着舌钉的舌头:
「喂──臭撞单的!没抢到Last Song很不甘心吧~嘻嘻。嫉妒死你。」
之前似乎只看着响和我,完全没把忒弥放在眼里的雷米艾莉雅……
用瞳孔因光线昏暗而放大、绯金刚石色的赤红眼眸──锐利地。
俯视着忒弥。
「你是何人?」
「是响亲的正牌女友哦。」
……这下糟了。
现场搞不好会上演亚里亚和白雪在我房间进行过的女人之间的战争。
但情况与那时不同,忒弥是普通人。
在这场非对称性战争中,忒弥会被雷米艾莉雅单方面抹杀吧。
要么被不知从哪抽出的剑捅个对穿,要么被那断罪的圣熄光瞬间净化。
我摆好架势,打算一旦开战就立刻介入──
「虽然不明白你所言何意。看来你也是嫉妒我美貌的、万千庸脂俗粉中的一位吧。」
「你这疯女人说什么!我才不会把响亲让给你独占呢!」
「独占?我可没有独占响的意思哦。只要能以原始方法生下响的十个孩子,我就满足了。所以就算让响和你生子也无妨。反正你不如我美丽,我和响的子嗣自然会更繁荣昌盛。」
喂喂,这还真是语出惊人啊。不过按照雷米艾莉雅的世界侵略法,确实只要她自己能生一大堆孩子就够了。
因为价值观差异过于巨大,忒弥一脸惊愕…………
但总之,由于挑衅对雷米艾莉雅无效,结果上避免了冲突。
虽然总算没闹出人命,可真是够了啊。
第一天就搞成这样,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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