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弹 稻妻

  对于不愿意协助解开荒胫巾封印的悠树菜,不破首先应该会进行说服或者提出报酬。如果悠树菜还是拒绝的话,说不定会采取粗暴的手段。尽管不知道是出于哪一种情况──

  「……有动静了。不破殿下和悠树菜殿下从神社进入了牛义山。」

  深夜23点左右,大门这样告诉我们。

  大门和尚能使用类似雷达的术式,感知有缘之人的位置。可惜那个的精度很低,只能知道大致的方位和距离。印象上比卡羯的雾之标记、白雪和ZII的寻龙棒都要粗糙。

  于是我们把可鹉韦派去侦查,结果──

  「狮堂先生!着火了!」

  他出门没两步就慌慌张张地跑了回来。

  我们也来到门口,外面正下着蒙蒙细雨──对面,从牛义山的半山腰可以看到在黑暗中流淌的烟雾。深灰色的浓烟正飘向背风处的另一侧山头。

  「不破……不会用火吧?」

  「嗯,他不喜欢引人注目的举动。」

  滩和大门不解地眺望着。

  「悠树菜小姐──呼唤荒胫巾,举行了某种仪式的可能性?」

  「也不是没有吧。」

  我对可鹉韦说道。

  不管怎样,看到那场火灾,

  「不用联系消防部门。我们行动,一分钟后出发。」

  狮堂开始发号施令。和亚里亚一样能明确地做出指示的领导角色,这种时候真的很可靠。我对装备在腋下挂肩枪套里的贝瑞塔和沙漠之鹰,以及隐藏在夹克后背的光影进行了最终检查。

  由大门在前头领路,蒙蒙细雨中──狮堂、滩、可鹉韦,我们从山渊进入了牛义山。

  在从位置上看,相当于圆坟侧面的山中跨过浅浅的河流,于树林间奔跑,首先以火灾现场为目标。虽然路况很差,但没有无人岛的丛林那么恶劣。狮堂他们似乎也接受过充分的奔袭训练,一行人顺利地前进着。

  每个人拉开数米的阵形是菱形。作为雷达的大门打头阵,最强的狮堂在中央,右撇子的可鹉韦负责右侧,左撇子的滩负责左侧。我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殿后位。这是一般由副队长担任的,危险且重要的职位。是在考验我吧。

  「和外界的缘变薄了,这一带好像是与里界间的夹缝,请多加小心。」

  明明穿着铁木屐脚步却快得吓人的大门和尚,提醒匀速奔跑跟在后面的我们提高警惕。

  由于是超能力类的说法所以我听不太懂,不过,按那方面的意思来理解就是踏入了危险领域吧。大概。

  「现在,重新目击到了火灾现场。」

  手持亚光黑色的M93R,大概将多重脑切换成了二档的可鹉韦──用锐利的视线示意前方的天空。

  那里的斜坡下升起了一度被树木遮挡而看不见的烟雾。

  白色的烟雾被橙色的火焰从下方照亮,仿佛本身就在燃烧似的妖艳而诡异。不过,火势和从山渊看到的没有任何变化。是蒙蒙细雨避免了火势蔓延,还是说这火是人为控制的?

  从这里看,火焰升起的地方在斜坡的下方。地形上处于悬崖的边缘。接着我们在那个起火点附近,

  (…………!)

  发现了不破的身影。

  不破站在比我们低的斜坡上,手持刀枪,正观察着火焰的情况。然而,见不到悠树菜的身影。

  一瞬间,不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腕。那不是在看表。他把手表平面当作镜子,确认与身后逼近的我们之间的距离,看来早就注意到了这边的接近。

  对使得不破将注意力集中在前方,连想和我们战斗的样子都没有表现出来的光景……

  「那、那是什么啊……」

  「……唔……」

  滩和大门发出惊叹,狮堂、可鹉韦哑口无言。

  ──火焰──

  有形状,移动的火焰。

  没有作为燃烧物的东西,整团的火焰块正在缓缓行走。

  那个外形大致是人体的形状。身高4 ~ 5米的巨人,如果是真人恐怕很难走路的肥胖体型。形成那个身躯的火焰在表面呈螺旋状蠢动着,那东西移动的样子就像火灾旋风……火焰的龙卷风。很遗憾那并非立体影像,从即使距离50米远的这里也能感受到的辐射热中可以得知。

  火焰表面是流动的,只能间歇性地成像。不过观察了一段时间后,我也终于明白了它的详细形状。因为面向侧方,一时没看出来。

  (……遮光器土偶……!)

  和牛义神社作为荒胫巾的神体祭祀的那个土偶形状相同。

  「不破!悠树菜在哪里?」

  我叫道,不破──

  「为了解除荒胫巾的封印,我把她带到这里……但那个火焰出现,她消失了。要注意,那家伙把火焰──」

  和我们一样,不破在火之巨人面前似乎也束手无策。他没有敌视我们,反而共享起了的情报。可话还没说完,遮光器土偶就转向我们──不,与其说是转向,不如说是改变了形状,将对着我们的身子变成了正面。

  然后立刻──呼呼呼呼呼呼────!

  从像是嘴巴的部位,喷出了火焰喷射器般的火焰!

  一边扩大一边逼近这边的火焰射程,是以前在战史课上看到过的美军M2—2火焰喷射器的3倍。

  不破弯下腰,我们一边集合一边爬上斜坡躲避──

  「好烫!我们可不是煎饼!」

  就在滩抱怨的时候,我注意到了那个火焰的异常变化。火焰落在我们之前所在的位置,然后有如波浪般顺着斜坡流淌……在火焰土偶前方再次高高喷起,形成了4 ~ 5米高的火焰防护墙。

  (那个……我曾经见过!)

  白雪用来困住敌人的火炎墙。和那个很像,是超常的火焰。

  「──那个火焰巨人,还有刚才那家伙吐出来的火焰,我有印象!连燃料都没有燃烧火焰……虽然形状不同,但和我青梅竹马的超能力搜查科武侦使用了相似的术!」

  可悲的是,不知不觉中,对这方面知识越来越丰富的我告知狮堂班。

  然而,与白雪固定式的绯焰·焦壁不同,那火焰的土偶虽说缓慢但正在移动。

  对我而言,这也不是完全未知的东西。那个──

  「不知道是自主行动,还是被谁控制的……可我也见过做出那种人形东西的术式!我看到的那家伙是由沙子构成的,但傀儡──说白了就是类似机器人的东西,也是靠超能力运作的!只要将炎之术和那个术组合起来,就能创造出那种东西。两边都有攻略的可能!」

  我发出了鼓励大家的号召,狮堂虽然不擅长应付超能力系的敌人──

  「不愧是远山。年纪轻轻就经验丰富,值得称赞。那么,被攻击的话一定要反击!你们几个,把那当成是自走的火焰喷射器好了!那家伙的后面是悬崖,我们没法绕过去──但它堵在悬崖边,说明崖下一定有什么东西。要不我们把它推下悬崖,再往下追击好了。」

  ──他决定不撤退,而是继续前进。

  然而,大门和尚用锡杖制止了狮堂伸向Hardballer的大手。

  「……等一下。进攻是可以的,但最好不要开枪。火焰中有活人的气息,恐怕是悠树菜殿下。」

  ……什么……!?

  在那土偶形的火焰傀儡中……有悠树菜存在吗!?

  尽管是常识无法想象的事,可这本来就是超常的火焰。在那火焰的巨大土偶中,悠树菜没被烧死而是被囚禁了。我们得在这个前提下行动。

  「悠树菜……!」

  ──咕咚──!

  在开始循环的狂怒爆发血液的刺激下,我立刻踏出脚步。

  「等等,别冲动。否则刚把悠树菜救出来就会被不破抢回去的。不破之所以没攻击,是因为他想让我们去寻找自己弄丢了的女人。」

  拔出S&W手枪的滩暂时制止了我,同时向狮堂使了个眼色。

  「我、滩还有可鹉韦负责拖住不破。在此期间,远山和大门想办法对付炎之巨人,救出悠树菜。」

  狮堂决定了分工。

  「可是狮堂,面对不破只有三个人──」

  本想着全员联手与不破战斗,突然那个计算被打乱了。对此我感到不安。

  「现在的状况跟你之前做的那种复杂加法没什么关系,是更简单的不等式。总之就交给我吧。我来给你上一课,看了后好好记住。」

  狮堂笑着说。

  也许那只是为了让我安心的虚张声势……

  但既然男子汉挺起胸膛说交给他,就应该回以信任。

  而且这里的胜利条件也不是打倒不破。而是不受不破阻碍救出悠树菜。

  之前我没能做到,不过狮堂的话──能行的。相信他吧。

  「好了,去吧,艾雷王!」

  「不破就交给你了,杰顿!」

  狮堂和我互相说出认为对方是什么样的怪兽后──

  我们分成了狮堂·滩·可鹉韦队和我·大门队。

  「走吧,大门。合作就拜托你了。从正面堂堂正正地突破那道火焰墙壁吧。毕竟就算绕过去,如果下一道墙又被竖起来,就没有意义了。」

  「我知道了。对手看上就行动迟缓,远山殿下,跑起来吧!拙僧会在炎壁上打开一道缺口。」

  说着,我和大门和尚并排站立。

  虽然与福尔摩斯4世、人工天才、精灵、日本军人等各种各样的对象合作过,但这次竟然是和尚。真是意想不到的搭档啊。

  ──咔啦、咔啦,用铁木屐踢着树根,大门开始从斜坡往下狂奔,我也追在他身后。明明身躯庞大,大门却跑得飞快,一个劲地加速。

  如果不停顿、不刹车直接从斜坡上往下冲,那就几乎和跳崖没什么两样。在重力的作用下,两人的速度不断攀升,雨雾如同切割般掠过脸庞。从对我们的举动熟视无睹的不破身旁经过。尽管没有撞到树,但无法避开的树枝还是划过了大门的袈裟和我的防弹制服。呼吸变得急促,有点喘不上气。即便如此也不会停止。眼前,令人头晕目眩的照亮前方道路的红莲墙壁正在迫近、迫近、迫近──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咻咻咻──!锡杖上的圆环发出劈开风的呼啸,像战锤一样猛力挥出。随着这一动作,仿佛锡杖具有斥力一般,火焰之墙应声而裂。从这一景象可以看出,大门和尚在刚才的一击中融入了能扑灭魔焰的法力。

  对就像字面意思一样,插入其中的我和大门──

  ──站在火墙另一侧的遮光器土偶再次使用了喷射火焰。然而,这也被挡在我前面的大门──

  「──唵!」

  轰轰轰!他握紧巨大的黑色念珠,用砂锅大的铁拳,一拳将火焰击散。

  大门的术式确实是超能力,不过很粗糙,看上去有些原始。从中感觉不到贞德的魔法、白雪的鬼道术、亚里亚的超能力那样的精炼性。硬要说的话,和妖刕原田静刃相近。是将自己的气和念、体力、生命力通过法具向外侧爆炸性放出的技能。

  追上大门和尚,与他并列,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将空气拼命吸入肺中的我:

  「──悠树菜菜菜菜菜菜!!!」

  如同人类震爆弹般大声疾呼。

  「……金次……」

  火焰中,传来了声音。如果不是狂怒爆发的话,恐怕听不到的微弱声音。

  「──有了!在里面大门!」

  我叫喊着,和炎之巨人肉搏的大门和尚──嘭嘭嘭嘭!使出类似棒术的招数,用锡杖头和杖尾敲击巨人的头部、腹部、右胸、左胸。于是,那四个地方的火焰泛起圆形的波纹,火势减弱了。在四个圆圈像文氏图一样重叠的胸口中央部分,火焰消失了。

  那微微打开的缝隙间──熟悉的胭脂色领子周围,可以看到武侦高中水手服的一部分。仿佛下一刻就会被撑开的衬衫,100cmJ的弧形。没错,是悠树菜。

  我二话不说立即跳进了火焰巨人的体内,梆!大门用巨大的念珠敲了一下我的后背。

  那一瞬间,我的身体暂时获得了排斥火焰的力量。就像接触了磁铁的N极,自身前端也变成了N极的铁钉一样。我一边靠那股力量把火焰弹飞,一边──

  「悠树菜!」

  「金次!」

  我和悠树菜紧紧相拥。能感觉到巨大胸部的弹力猛烈地贴在了我的身上。

  由于已经置身于超常景象中了,所以我并不惊讶,但悠树菜的脚没有踩到地面,而是浮在空中。我感觉到了一股力量想将她拉回火焰土偶的体内,不过此时这边的气势更胜一筹──我弹飞火焰,从巨人的背部穿了出去。

  我和悠树菜的身影在夜晚的森林里被火焰照亮。我带着警觉回头一看,只见不破正被狮堂·滩·可鹉韦从三个方向围攻。狮堂配合这边找到悠树菜的时机发动了进攻。

  能看到,在狮堂等人的袭击下,不破的眼睛流露出『糟了』的神色。

  (原来如此,这就是狮堂的不等式……!)

  不破再怎么厉害,身体也只有一个。无法应对在不同场合同时发生的两种事态。只要配合人数,我们就能满足胜利条件。确实这样一来,就不需要复杂的战斗力加法。一个5 > 1的不等式就足够了。

  我一边感谢狮堂,一边抱着悠树菜──

  从炎之巨人背后的悬崖跳了下去。搂着悠树菜后背的手将开伞弹装入贝瑞塔,朝夜空中放出。

  单手抓住靠感压放光涂料发出蓝光的滞空子弹,感觉到了前进子弹展开冲压式降落伞的手感。降落伞是由厚度0.01mm的复相芳纶制成的超薄膜,夜间用肉眼是观察不到的。

  我挂在降落伞上,抱着悠树菜在黑暗中虚空滑行。因为有两个人,下落的速度相当快,但总比没有任何措施强。就这样在悬崖下的岩石上着地──本应该如此。然而……

  (……咦……?)

  下落的时间比我想象中要长。

  好奇怪啊。没落地,还没落地。怎么想都降得太深了。

  在黑暗中侧耳倾听,想要感受高度──却没有回音。

  取而代之的是,有一种被直直向下吸入的感觉。就好像被冷风卷着穿过长长的纵向隧道一样。

  悠树菜用力闭起双眼,紧紧地抱住我。为了落地时不压到那柔软的身体,我尽可能将她向上抬起──

  ──嘭嘭嘭!脚下地面突然出现,我没能很好地着地,摔倒了。背部和后脑勺重重地撞在了地上。触感是,长着青草的土地。

  (……呜……!?……)

  虽然护住了悠树菜,但我受到了相当大的掉落伤害。

  人如果头部受到重击就会意识模糊,背部受到重击就会呼吸困难。两个地方同时遭遇打击,的确很要命。这种朦胧感,仿佛下一刻就会昏厥过去。

  不过自从遇见亚里亚以来,我被打至昏厥的次数恐怕能创下吉尼斯纪录了。

  这种程度的坠落冲击,也就昏迷个五分钟左右吧。

  为了尽快恢复意识,我一动不动,维持着呼吸。

  然而……虽然陷入了这样的状态,

  (……?……)

  我察觉到了某种违和感。

  原本是夜晚的天空,不知怎么变得明亮了。这种亮度不是人工照明,而是自然光。现在是0点左右的深夜,天空中不可能有太阳的才对。

  尽管如此,体感却明确地告诉我现在就是白天……而且大约是上午。

  天气也在瞬间发生了变化。刚才明明还是阴天,可现在映在我模糊视野中的天空……一碧如洗。雨也停了,取而代之的是纯净的白色薄雾在地表流动。从森林里苔类的状况可以得知,牛义山是云雾缭绕的高地──云雾带。难道是云朵降到了这里,在我们周围飘过吗?

  在造访的寂静中,能听到潺潺的流水声。仿佛最近才听过的,令人怀念的,平静的水声……于是、我的意识、暂时、中断了──

  ──经过数分钟的昏迷,我恢复了意识。

  记忆有些浑浊。这里是哪里呢?

  对了,从牛义山的斜坡跳下悬崖的地方。

  (……)

  此刻,我仰面躺在清爽的碧空下,身下是漂浮着薄雾的花草。

  脑袋,放在某个温暖,无比柔软的东西上。这是……好怀念啊,膝枕。亚里亚和丽莎也给我做过……但这个感觉是在更久以前,还是个孩子的时候,让我躺在她膝盖上的──

  (……妈、妈……?)

  在我恢复意识之前就已经微微睁开的双眼对面,视野终于能成像了。

  那里有关怀备至地俯下身子,给我提供膝枕的人的脸。

  那个人,不可能是我的母亲──

  不过也难怪会看错,因为那是长得与生前母亲极其相似的,悠树菜。

  「……啊……悠树菜……」

  我羞于将悠树菜错看成母亲,红着脸坐了起来。

  环顾四周,这片草原是半径约100m的圆形,四周被森林包围。就像一座圆圆的庭院。草原的中心长着一棵类似绳文杉的大树,树干上挂着白色的注连绳作为装饰。

  在这片草原上,流淌着一条水晶般清澈的小河。原本应该是斜坡的牛义山地,不知为何变成了平坦的草原──明明如此,然而这也是不明白为什么,我感觉那条河好像和遇见悠树菜的牛义山的河是相连的。

  ……美丽、惬意……这里……究竟是哪……?

  「我来过这里。」

  悠树菜站了起来,粉金色的头发随风飘荡。

  她似乎渐渐想起了什么,用认真的眼神环视着圆圆的草地。

  「我现在才想起来,这里用古话说,就是被称为迷途之家的场所,是现世和其他世界局部重叠的异次元空间。牛义山之所以被建造成人们不想踏入的古坟形状,被列为禁足地……就是为了不让人误入此处。不过你放心,这里还比较接近原来的世界。我能感应到另一边的标记,不会成为回不去的神隐的牺牲品。」

  「悠树菜。悠树菜你……是什么人?为什么知道这种事?」

  「……这方面我也明白了。到现在为止都没想起来,对不起啊。」

  以绑着注连绳的大树为背景,摇晃着有点巫女服感觉的红白相间的武侦高中水手服──悠树菜优雅地回头看向我。

  她缓缓地眨了眨紫红色的大眼睛。

  「其实我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在照顾晕倒的金次时我看到了……金次,你应该记得蕾芬洁上校吧?还有精灵恩蒂米菈。」

  ──从悠树菜口中听到出乎意料的名字,我愣住了。

  「……啊,嗯。可是,这和悠树菜有什么关系……」

  「我真正的名字是荒吐姬,来自另一个世界──莱克忒亚的女神。从血脉来说,是掌管大自然丰收的木之女神的直系神。与蕾芬洁上校交好的克洛莉西亚是我的附庸神,恩蒂米菈她们则是接受我祝福的信徒。」

  ──荒吐姬──

  那确实是夏洛克提过的莱克忒亚女神之一。

  (……荒胫巾(arahabaki)……荒吐姬(alehahaki)……)

  从恩蒂米菈和露西菲莉亚稍微残留的口音推测,莱克忒亚的语言中,虽然像法语那样嘟起嘴唇的圆唇音略微丰富,但不用舌头或牙齿挡住呼气发出的『元音』大致上与『a、e、i、o、u』相同。

  然后日本的土著神荒胫巾的名字,其母音的数量与荒吐姬一致,排列方式也相差无几──荒胫巾,估计是荒吐姬的名字过去在日本经历口音演变而来的吧。

  「我是在公元前,比被称为接轨(engage)的大迁徙更早之前来到这个世界的。我大概是金次现在意识到的七位女神中,最先来到这里的人。从那时起荒吐姬就被日本人视为神明,虽然保持谨慎,但也会和他们交流……」

  狮堂他们一直以为悠树菜是呼唤荒胫巾的巫女……

  可其实她就是荒胫巾本人,也是莱克忒亚的女神。

  然而,为什么呢?为什么我会偶然遇见那样的存在?在日本山形的腹地。

  像是在回答我的疑问,悠树菜继续说道。

  「这也许很难理解……荒吐姬时常会分为数个在各处出现或消失,观察着人们。不过她的存在强弱因地而异,通常出现的时间很短,存在感非常稀薄,不会被人注意到。是有如花草般,在人们几乎没有意识到的期间,自然而然传遍国土的神。」

  的确……道理上很难理解,但感官上也不是没有可以信服的部分。

  因为那个故事很接近日本人心目中的神明形象。

  在日本,神的定义相当暧昧。关于其身姿和性质有详细的记载,也有与人交流的传说,但没有统一的形象。

  一般认为,神明是平时看不见……无论何时何地,都会保护人类,观察他们是否在正确地生活。与带着责任感守护子女的父母之爱相似的存在。

  「就像花草有丛生的地方,荒吐姬也有存在感浓郁的场所。这个牛义就是其中之一。在存在感浓郁的地方,荒吐姬就容易长时间明显地出现,在这种情况下,荒吐姬偶尔会建造迷途之家。这里也是大古的荒吐姬建造的地方。」

  悠树菜带着怀念的目光望向草原。

  「在荒吐姬制造的迷途之家中,每个荒吐姬都可以在脑海中阅览全体荒吐姬的总意──也就是所谓的『共同意识』。感觉上,和回忆相近。所以我才知道,在金次的身旁,我……荒吐姬如此长时间、清晰地出现,是非常罕见的事。」

  「这是……为什么呢?悠树菜为什么会出现在我身边?」

  「因为我从金次身上闻到了露西菲莉亚和卡邦克鲁的气味。我是第一次感受到,有能和那个世界的多位女神,如此亲密接触的人……所以我想好好看看金次。」

  在山渊里,悠树菜突然出现在我家隔壁是因为──

书籍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