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弹 他真的存在(È Reale)（4）

　　把黑面具也想成其中的一种，就感觉倒也不坏。毕竟要是长相在网络上曝光，身处罗马的事也会被亚里亚发现，那样的话，那家伙搞不好又会乘导弹飞过来。

　　「你会设计吗？至少也要比武士通用的帅哦？感觉会变得和那个很像。」

　　我向似乎是负责设计的超能辣妹提出要求，

　　「那也是咱设计的呀。咱本来就是想当cosplay时装设计师才从内米村来到罗马的说。Giusto的英雄服装，除了像骑士的机车服或糖果的盔甲那样现成的衣服以外，几乎全是咱的作品。话说回来，小零也是──这身黑色军服，是日本陆军的制服吧？既阴暗又没有装饰，和感觉阴郁到不行的小零超相配耶，咱就把这个运用起来吧！」

　　阴暗啦阴郁啦，虽然有种连校服一起被diss了的感觉，可是……超能辣妹也兼职设计师吗？上天给了她两种才能呢。

　　「一身黑色确实有黑暗英雄的风范，和安洁在东京战斗的视频也很有说服力呢。总觉得好像背负着戏剧性的宿命。要请志愿者写一些关于人气的设定，上传到主页上才行啊！」

　　幸福地眯起蓝绿色眼眸的贝瑞塔，似乎因为能和我有所牵扯而一副心花怒放的模样。

　　在这样的长官身边，超级辣妹「沙沙沙」……用按钮部分粘着草莓贴纸的自动铅笔，在素描本上绘制面具的草图。

　　「我看了武士通用分享给我的过去视频，0号，战斗的时候经常说『这片樱花……如果能让它散落的话』？那是什么意思？」

　　「嗯？啊，『这片樱花吹雪，如果能让它散落的话』，那是我们家代代都在说的招牌台词(signature word)。受爷爷幼儿教育的影响，我从小就养成了时不时说这句话的习惯……详情请在谷歌上搜索我的祖先『Tōyama no Kin san(远山的金先生)』。」

　　被我这么一说，超能辣妹上网查询后，「哦，樱花的纹身！那就和通用一样，以樱花为概念设计吧。那是偶然灵光一闪，把伊索拉·撒克拉(Isola Sacra)和日语的樱花(Sakura)联系在了一起，但效果不错吧？」说着，在草图上不断添加线条。通用一说话，脸上就会出现棱角分明的樱花图案的发光标记，是想将我的面具设计成更高分辨率的形式吗。话说，诶……超能辣妹，插画画得也太好了……！仅靠一支笔居然能描绘出那样的阴影。

　　看着超能辣妹巧妙勾画的我的面具草图，贝瑞塔也兴奋地说：

　　「武士通用也很喜欢日本，所以0号是关联者──对了，设定成通用的师傅不好吗？就像龟仙人一样！」

　　龟仙人……至少得说卡卡西老师吧，贝瑞塔长官……

　　「至于英雄名……因为是武士通用(Samurai Generic)的师傅──所以武士零号(Samurai Zero)。零号这个词有始祖的印象，而且是英雄编号本身，很容易记住不错吧？」

　　即使是这种借出名号的形式，贝瑞塔也因为我加入了Giusto的行列而欣喜不已。那名字也随便她起吧。

　　因此，世间罕见，以弟子为由来被命名的师傅，武士零号诞生了──不过在日语中，『generic』这个单词带有后发药的印象，所以『zero』和『generic』的词汇关系也偶然成立了。喜欢考察的粉丝如果注意到这一点，可能会觉得很有趣。(※后发药：generic drugs，国内叫仿制药，指在原研药专利过期后其它厂家根据原研药配方生产的药品)

　　在合同上签字后，艾尔玛去了法务部，留下来的我听超能辣妹和贝瑞塔「变身触发靠声音吗？」「金次的说话方式很阴沉，动作和按钮也需要」说着莫名其妙的话，只能无所事事地坐在旁边。话说一听到变身这个词就会想起克罗梅德尔，呜哇，我的脑袋……

　　我隐瞒自己还有另一个变身姿态的事，对贝瑞塔拜托「我肚子饿了」「啊，忘记说了，我已经在我们的餐厅预约了GIII和金次用餐。现在正是时候」她一边做着日式的双手合十拜了拜的抱歉手势一边说。

　　于是我全速前往被告知位置的餐厅。

　　一连串的事情后，已经16点了。因为错过了饭点，餐厅变成了我和GIII包场的状态……两个人享用着由层层叠叠的片状意大利面烤制而成的意大利料理──千层面(lasagne)。

　　「老哥突然就成了Giusto的英雄，我个人倒是很感谢啦。和涉外部交谈时有了话题，采访也聊得很开心。」

　　「在逃避麻烦事的罗马，又遇到麻烦事了。虽然很高兴能有收入，可是……」

　　「嘛，就当转换心情，顺便做个正义的使者吧。一直以来，对老哥而言，搞定纳粹啊鬼啊之类的，不都是相当于学习空余的放松吗？」

　　「好几次最后一口气都差点松出去了有那么放松的吗！啊啊，期待已久的饭菜却没仔细品尝。虽然很好吃。」

　　Giusto的餐厅考虑到英雄们的身体状况，提供的是营养均衡的健康菜单。因此味道偏淡，油也放得比较少。对于想要大快朵颐的我来说，这是一顿意犹未尽的午饭。好在肚子填饱了。

　　饭后，我们决定去Giusto为GIII准备的酒店，出了餐厅……

　　石壁的走廊上，武士通用、刚才在小卖部的盾牌爷爷、其他还有背着貌似米尼岗(XM-214)的加特林机枪的男人、缠着头巾的阿拉伯风英雄、穿着奶牛花纹的比基尼服装的女人等，两位数的英雄们吵吵嚷嚷地聚在一起。好像一直在等我们吃完饭。

　　「你、你们干嘛？」

　　见众人都把目光投向这边，我问道──通用说：

　　「0号要加入Giusto了吧！大家都在谈论这个话题。新的一位数出现时会有惯例的欢迎活动，请一定要来参加。」

　　「惯例的欢迎活动？是要给新来的一点颜色看看之类的？像明日之丈里一样往嘴里塞抹布……」

　　「不不不怎么会呢！总部的『骑士之间(Cavalier)』──大会议室里，有贝瑞塔长官制作的拳击机，乍看之下很像电玩中心里的那种，但即使被独头弹击中也不会损坏。由现在的一位数成员们聚集在一起，逐个轮流击打。」

　　「哦……就像做力量测试一样吗？」

　　「听起来挺有趣的，去试试嘛老哥。」

　　被似乎很中意这种活动的GIII推着背，在两位数英雄们的簇拥下，我开始前往通用领路的那什么骑士之间。

　　虽然很麻烦……但行吧，就去试试。

　　我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决定，也是因为──对于想在罗马度过安宁时光的我来说，不只是记者，也不想被Giusto的英雄们过度纠缠。尤其是女性英雄。所以要利用这个活动，让大家看看平时的我软弱无力的拳头，那样他们应该会大失所望，不再来骚扰我了。

　　根据通用的说法，Giusto有入团测试，除了特殊能力和特异体质的检查之外，也大致包含短跑和举重等体力测试项目。

　　原本应该是在那个测试中使用的英雄用拳击机──外观确实和日本电玩中心的相差无几。话说这应该是贝瑞塔以阿特拉斯公司的拳力测试仪为基础改造而成的吧，是击倒竖立的垫子的威力测试性。不追求时机和连续击打的那种。

　　在那个框体前──安洁丽卡、奥古斯塔、火焰骑士、超能辣妹、古兰督卡、白色雪花、犀牛糖果、肌肉医生等人都到齐了。我一加入其中，围在周围的两位数英雄们顿时发出了高兴的欢呼。

　　「哇哇哇，是真正的0号先生。待会儿请给我签个名。啊啊，啊啊，测试，麦克风测试。那么大家久等了！按照Giusto的惯例，一位数拳击大会现在开始！裁判由不才在下，Giusto 17号叶子女孩(Leaf Girl)来担任！」

　　尽管不知道这种事情是否需要裁判，可叶子女孩──穿着叶子图案的露脐服装的女孩手持麦克风宣布。乍一看很像装饰，但从这孩子的栗色头发中，可以看到头上长出的叶子和花朵。大概是祖上有继承了莱克忒亚血统的人，和魔女连队的蕾芬洁上校属于同一系统的能力者。

　　凭借可爱的声音和打扮，炒热了现场气氛的叶子女孩：

　　「一位数的各位，请拿出真本事认真打哦？禁止助跑，击打方法不限。顺序是随机的。那么……首先请7号，白色雪花小姐！」

　　她举起手机上随机应用程序显示的『7』，英雄们纷纷高喊「雪花加油！」「全力以赴！」「美女！」。

　　一脸不自信地站在机器的标靶前，身穿白色修女服的白色雪花……「哎！」叫着，纤细的手臂往前一伸，用像是要把人推开似的笨拙手法，靠掌底击打了一下垫子。

　　机壳内侧的屏幕上显示的结果是40kg。以拳力测试仪的标准来说，比女生的平均值稍微弱一点。白色雪花不是靠腕力，而是靠超能力活跃的英雄吧。

　　之所以这么说，也是因为现在──好像一用力就会出来，她的身体周围溅了一些冰晶。被打中的垫子也受到了表面微微冻结的追加伤害。那不是什么戏法，而是超能力力量的泄漏。该感到悲哀吗，看惯了这种事的我已经分辨出来了。从系统上来说，应该和贞德是同一系统的超能力者吧。

　　接着叶子女孩的手机软件显示了『4』──「Attack(攻击)！」击打机器的超能辣妹的拳力是，61kg。她可能有参加什么社团活动，那与其说是出拳，不如说是打排球的手法。另外刚才那身辣妹风学生服的短裙飘动了一下，里面好像有什么草莓图案的东西一闪而过，忘了吧我！

　　接下来是『1』，安洁丽卡。从瞳孔虹膜的状态可以看出她关闭了幂能力(power raise)──共镜(reflection)，但仍有132kg。比白色雪花和超能辣妹加起来都强。

　　接下来──

　　「哦！终于出现了！『0』！武士零号，拜托了！」

　　叶子女孩尖叫着，英雄们欢呼雀跃。轮到我了。

　　好，那就上吧。

　　「男人中我是第一个吗。比力气赢了女生也没什么好光彩的啊……」

　　我站到机体前嘟囔，嚼着口香糖的火焰骑士嗤笑道：

　　「哦，这就是你放水的理由吗？还没开始就为失败找借口？」

　　这家伙对前辈说话真刻薄啊。尽管我也没资格说别人，不过她缺乏正义使者的品格。

　　「──喝！」

　　因为有点生气，所以还算认真地，嘭！打出了一记正拳……135kg。

　　嘛，平常的我也就这样了吧。

　　而且正如最初所料，观众的反应非常微妙。很好很好，和计划的一样。

　　下一个是『3』火焰骑士，心胸狭隘的我：「你才是不要逃跑哦？」回怼了一句，然而──磅！被拳击风格的攻击打中的机器，显示152kg。被美女一脸得意地鄙视，我有点不甘心。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火焰骑士用手拨动红色的卷发──火焰瞬间从头发被释放到空中。因为只有一瞬所以不热，但那也是一种超能力现象。可恶，好帅啊。

　　──磅！磅磅磅！

　　接下来的『9』肌肉医生和『6』狮子面具古兰督卡分别打出了263kg和276kg，是我的两倍左右。两人一边展示令人觉得闷热的肌肉一边相视而笑。这方面果然敌不过体型大的家伙啊。

　　正这么想着，『8』──

　　体型最小，身高130cm左右的犀牛糖果……咕噜咕噜咕噜……

　　她仍穿着那身行动不便的铠甲，在机器前抡着右胳膊划起了圆圈。就像小朋友打架时一样，是火星大力拳的准备动作。

　　她……她在想什么啊……？虽然就我观察她肯定不是那种耍小花招的人，但她该不会是想要用那种姿势直接出拳吧……！？

　　嘭────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出，出现了！犀牛糖果， 828kg ！」

　　……骗人的吧……

　　击出了能与爆发模式的我展开势均力敌格斗战的古兰督卡的……3倍的打击力吗？这个小不点儿？就凭那个转圈圈拳？

　　向右转过身，连一句「成功了」的欢呼都没有就退了下去的犀牛糖果，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大大的棒棒糖，撕开包装，塞进头盔面部的缝隙里，一点点吃了起来。

　　……啊……看到那个我明白了。我想起了一个能施展出类似超打击的人。金刚力士的子孙，狮堂虎严。还有他的女儿，狮堂美香也是这种怪力人。犀牛糖果大概是先天性肌质多重症──通常只折叠一次的全身肌肉的肌丝多次折叠，拥有比常人强上数倍的肌肉力量的特异体质。取而代之的是肉体需要大量糖原。而且因为肌肉纤维的比重很大，即使外观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体重也要重得多。所以这孩子的体重肯定是外表的数倍以上，是不是不能游泳啊。

　　就在我思忖的时候──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 ！ ！──

　　仿佛有人打开了镜头的闪光灯，室内闪过一阵亮光──

　　──轰轰轰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伴随着雷霆般的轰鸣声，整个石壁房间震动起来，以手持显示『2』的手机的叶子女孩为首──好几位英雄都摔倒在地，砰砰砰砰砰砰！玻璃窗一扇接一扇炸裂，碎片向外飞散。

　　定睛一看……尽管银色头盔下的表情有些焦急，可盾牌爷爷还是打出了『安全』的手势。和爆炸声的规模相比，大家受到的伤害比较轻微──看样子是多亏了盾牌爷爷用似乎能扭曲冲击的超能力保护了大家。位于爆炸中心附近的叶子女孩也从头发分泌出棉絮般的物质，作为气囊抵消了跌倒时的伤害。因此，没有人受伤……

　　造成这个冲击的原因，是用一副少女感略浓的虚弱表情看着周围的，

　　「……不，那个，她刚才说了请拿出真本事认真打……」

　　别人怎么说她就怎么做的老实孩子，奥古斯塔。

　　虽然没看见她是怎么出手的，但她击打完毕后那双戴着白色手套的双手摆出的收招架势──很像这也是在电玩中心看到的《街头霸王》里隆和肯使用波动拳的姿势。

　　冒着白烟的拳力测试仪内部显示的打击力值是──

　　────5980kg────

　　位于罗马西北部郊外的Giusto本部──从铺着石板的阳台上，可以眺望山脊连绵起伏的宽广丘陵。草原上到处生长着大蘑菇形状的笠松，远处可以看到白马在悠闲地吃草。帝政时代的人们也是一边欣赏着这种悠然景致一边进出罗马的吧。山丘上行驶的电车稍微有点破坏气氛，但在除此之外就会令人缅怀起古代的黄昏景色中……

　　「罗马稍微往郊外走一点房子就少了。应该说完全没有，全都是大自然。」

　　「不管那个城市大抵都是这样。据我所知，无论去到哪里都有街区的只有东京和圣保罗。」

　　我和安洁丽卡单手拿着在Giusto餐厅点的咖啡说道。

　　刚才我正准备和GIII一起离开卡斯特提亚城时，安洁丽卡对我说：「今晚我要搭飞机去巴黎，在那之前想两个人单独聊聊」──GIII很知趣地主动离开了。

　　R级武侦安洁丽卡超越单纯的武侦范围，还被英国王室指派了联络将校(liaison)等职务。因此除了Giusto外，她也从事与各国的英国大使馆和政府机关相关的工作，每天都在世界各地飞来飞去。

　　「你在巴黎警视厅做什么工作？」

　　「有情报称怪盗鲁邦的子孙和圣女贞德的子孙勾结，正在策划问题行为。」

　　「呃……啊，是吗？」

　　全力避开，不要牵涉其中。换个话题吧。

　　「对了，刚才的拳击机，如果使用共镜的话，应该能胜过奥古斯塔吧──你不是第一名吗？虽然我也是不想在人多的地方暴露隐藏技能，所以没用。」

　　「不好说啊。我觉得奥古斯塔也在潜意识里限制了自己的力量。不管怎么说，对同伴隐藏底牌是个好习惯。」

　　安洁丽卡摇晃着长长的金发，对我露出帅气的微笑称赞道。

　　「那几乎都成远山家的规定了，连对家人都要藏着几手，真是讨厌的习俗啊。」

　　「那样就好。作为Giusto的一员，也要考虑到随时与任何英雄战斗的可能性。我是这么做的。」

　　「听起来好危险啊。不过，实际上你也和我战斗了……」

　　听到我这么说，安洁丽卡将戴着露指手套的手轻轻凑到嘴边扑哧一笑。

　　哇，好可爱。啊啊，受不了，不要突然做出这种女性的举止啊。因为平时总是表现得像个男人，所以大意了。

　　不经意间展现出大小姐般的微笑方式，使我吓了一跳的安洁丽卡──重新用严肃的眼神转向我。

　　看样子，接下来要进入正题了。

　　「──关于Giusto5号，有件事想告诉金次。」

　　「5号……你是说神父？大家都很尊敬他，可惜没能战胜年龄而引退了……」

　　「是啊。正如主页上写的那样，他确实生病了。但在我看来──5号好像是中毒了。」

　　「……中毒？」

　　「没有证据。肌肉医生和医院的检查也没有做出那样的诊断。但我认为他的视力和体重丧失的速度超乎寻常。神父不嗜好烟酒，运动自不必说，饮食和睡眠也非常重视。对于懂得节制的人来说，五十岁依旧是可以继续在现役舞台上奋战的年龄，可他竟然衰老得那么迅速，很不自然。」

　　「像你这样的武侦，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说这种话，有什么依据吗？」

　　「其实……在他引退的几天前，我曾听他自言自语，说是『看见天使了('O visto un angelo)』──」

　　──天使？

　　「那不是指你吗？他可能是安洁丽卡的隐藏粉丝什么的……」

　　虽然我也不是没有一种在强行解释的感觉，但还是苦笑着回答。

　　一心一意扑在工作上认真生活的男人，中年后迷上年轻偶像成为狂热粉丝。这种类型的大叔随处可见。毕竟安洁丽卡长得这么漂亮。

　　「Giusto还有好几个人也听到了神父念叨着同样的话，他们都有和金次一样的误解，委婉地向我报告了。然而，作为当事人之一，我可以确信──我听到神父自言自语的时候，他显然没有看我，甚至没有考虑我的事，而是想着别的『天使』。眼神很不正常──」

　　「你认为……他在那个时候，已经连精神都被某种毒药给毒害了吗？」

　　优秀的人被下毒……

　　这种事，其实出乎意料地并不罕见。

　　就算神父是神职人员，但既然他从事打击邪恶的活动，那罪犯自然有理由盯上他。

　　而且在同行业者看来，优秀的竞争对手也往往是眼中钉。如果那个对手既不能靠业绩取胜，也不能通过金钱和女人陷害，甚至受人敬仰到连召集反对派从周边下手都难以做到，再加上是个即使想暗算也有可能被反杀的强者，那么使用毒药就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

　　然后，我想起安洁丽卡刚才的前置语「作为Giusto的一员，也要考虑到随时与任何英雄战斗的可能性。我是这么做的」──安洁丽卡，比起罪犯，更怀疑下毒是同行所为。

　　发现我注意到这一点，安洁丽卡将视线移向罗马山丘。

　　「毕竟Giusto的人数摆在那里，不去怀疑才是一种怠慢。坦白地说，在Giusto之中，存在叛徒或间谍──『Villain(敌人)』的可能性很高。而且，如果有的，那应该是组织高层吧。」

　　武侦会因黑暗、毒、女人而堕落。

　　三者中最难注意，因而最需要注意的就是毒。

　　武侦不会让不可信的人接近自己，不会将不可信的东西放入口中。

　　换言之，武侦被下毒时，下毒者是自己信任的人──亲密同伴的可能性最高。

　　「这次我在罗马的期间没能查明真相。如果Villain真的存在，金次，能不能请你调查一下他的身份。这可以看作是武侦对武侦的正式委托。你不必负责曝光和排除，我只想拜托你趁我不在的时候进行内部调查。」

　　「──我知道了。我是来学习的，应该不会和Giusto牵扯太深，但我会留意的。毕竟要是放任间谍不管，贝瑞塔又被绑架那就难办了。话虽如此……其实，我虽然隶属侦探科，却不太擅长内部侦查……」

　　在武侦高中的模拟演习中也没怎么找出过间谍角色的我，一脸不自信……

　　「不，金次是最佳人选。因为其他英雄已经有了各自的亲疏，人际关系。所以把这样的委托交给金次以外的英雄是很危险的。比方说，甚至有可能委托给下毒者的同伙，对吧？」

　　安洁丽卡说道，嗯，她这样说也情有可原。

　　然后，她的表情略微阴沉──

　　又补充了一句虽然不希望是那样，却也合乎情理的话。

　　「神父是所有人的精神支柱，所以我希望你能对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在得到确认之前保密──他可能已经在疗养地被杀害了，有人把那件事瞒了下来。我有不祥的预感，所以私下聘请了一名外部特工调查神父入住的瑞士疗养院……但神父已经转院，转院地点尚且不明。」

　　安洁丽卡讲述的事情，并不值得惊讶。如果神父真的被盯上了，只要离开大本营……早晚会变成这样。

　　「有光的地方就一定会生出阴影。开始发光的Giusto也在渐渐地被阴影侵蚀。和我一起斩断那个阴影吧。我以为今年无法再着手了，但托金次的福，好像可以继续调查。那么，下次在巴黎等你联络。」

　　回过神来，黄昏的天空已经变成了夜晚，罗马的山丘沉寂在黑暗中。

　　──安洁丽卡所在的现场，不会有人死亡──

　　被战妹亚里亚自豪地称为吉祥物的安洁丽卡，现在要离开罗马了。

　　对此，我总感觉……有股危险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