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弹 稻妻(3)

  现在距离我面前5厘米处的不破的眼睛……十分清澈。就好像不含杂质的纯净水,无人踏足的洁白雪原。其深处只有对国家的忠诚心,为命令不惜殉身的诚实。我也好,悠树菜也好,甚至包括自己在内,对于牺牲个人这种微小的东西没有一丝犹豫。

  那是从英国的赛恩·邦德、纳粹德国的蕾芬洁上校处也曾看到过的眼睛。是人类在建立国家的同时,伴生的疯狂的眼睛。为国而战的精神,被称为爱国心的东西结晶化了──现在的我,即将被不破眼中的日本杀死。用取其首级,这种战国时代日本的做法……!

  好痛苦,好难受。好难受,好痛苦。只要能摆脱这种痛苦,我宁愿往后一倒了之。这样的想法诱惑着我。拼命支撑的我的脖子上,刀刃已经深深地陷了进去。不过,可恶。别弯曲啊,我。不要弯曲啊,光影。因为无论哪一方屈服,都意味着真正的结束……!

  以狂怒爆发的气魄和反骨精神勉力支撑的我的视野──

  (……啊……!?)

  不知为何。

  变红了。

  ──天空的颜色急剧变化。就像在影像中快进到了晚霞时分一样。

  不,和晚霞不同。天空的颜色红得妖异。

  「…………?」

  这一异常现象似乎让他感到了难以言喻的危险,不破稍稍回头望向天空。

  (──!)

  那一瞬间,不破的力量微乎其微地放松了。虽然在人间无骨卡进脖子的状态下无论朝哪个方向移动都很危险,然而这里──我也以狂战士的勇气,不管三七二十一奋力用光影推开不破的打刀,同时身体朝后翻。要是对方跟进的话就完了,所以我抬起左脚夹在不破和自己的身体之间……小心谨慎的不破对我的舍身技产生了戒心,反而大幅度地后退,离开了……!

  ……太好了。如果刚才发生的异变不是天空而是地面,不破就不会有回头的动作,现在我应该已经身首异处了吧。救了我的,是不破在上面低着头俯瞰,我在下面抬头仰视的位置关系和姿势差别。也就是,运气。不过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我取出方巾,擦去脖子上滴落的鲜血──用防刃领带代替绷带包扎。不破这混蛋。虽说被人盯上脑袋不是第一次了,可这回真的切到了相当危险的地方。我要把你列入绝对不原谅名单的S级。

  「……不、不要战斗。金次、不破……!拜托了……!我的身体里有一个声音。对那个声音……我无法、反抗……不、不行,已经不行了。趁我还是我的时候……快跑……!」

  在这个仅仅十秒钟就红得惊悚,小小世界的天空下──悠树菜垂着脑袋,双手捂住自己的额头。

  (……?……)

  夹着悠树菜站立的我和不破同时看去,绯色视野的前面──悠树菜头部的斜后方……璀璨的粉红色光粒开始飞舞。

  光粒描绘着向右旋转的多重圆圈,形成了与圣人或神佛头上的圆光相似的光环。就像猴的金刚箍和露西菲莉亚的黑色天使之环那样。

  随着那个光的多重圆──太阳系图般的八重圆──形状稳定的同时,爆发模式的我所感受到的悠树菜的存在感急剧扩大了。

  这是,悠树菜……荒吐姬,要变成第二形态了。恐怕。

  但那个变身不像丽莎、贝茨姐妹、露西菲莉亚那样伴随着身体的变化,在不改变姿态的情况下提高超能力力量的内压,好像和希尔达是同一系统的。

  在观察情况的我,和现在比起我更在意悠树菜的不破,两人什么都做不了的期间……十几秒过去了,仍按着自己额头的悠树菜,抬起了脸──

  「……」

  这是她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愤怒的表情。

  就好像,悠树菜已经不是悠树菜了一样。

  看到这一幕,小时候被母亲训斥的记忆在脑海中复苏,我本能地感到一阵战栗。

  将按住额头的双手,翻转过来的悠树菜:

  「──稻之雷──」

  机械性地嘟囔着,双手变成了横向、互相交错的剪刀形状。就好像用双手的食指和中指画出以额头中央为对角线交点的菱形一样。

  乍一看有点可爱,像是在开玩笑的姿势──

  那种姿势意味着什么,我凭直觉明白了。这与亚里亚和尼莫发射激光时采取的『向前看』姿势是一样的。也就是说,通过超能力进行某种射击前的瞄准动作。然后她脱口而出的稻之雷(稻妻)这个词。那就是──闪电!

  「──!」

  我将俯下身子后的秋草反过来踏着地面往前跳,擦身而过般从正面绕到悠树菜的背后避难。与此同时,悠树菜也回过神来,仿佛要阻止自己的攻击似的「不行!」大叫着将头偏向一边。

  下一个瞬间,从悠树菜的额头──

  ──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 ! !

  美丽的翡翠色光芒,贯穿了红色的世界。

  ──轰轰轰隆隆隆隆隆隆隆隆轰轰轰轰轰──! ! !

  伴随着山鸣和地鸣相结合的轰鸣声,被光线直击的树木燃烧着大火成群倒下,地面像翻过来一样被掘开。

  转了个圈采取受身停在不破身旁的我,看到这幅光景──

  「……啊……」

  「…………!」

  与不破一同哑口无言。

  何等的……威力……!这是哪门子闪电啊……!

  稻妻是猴和亚里亚的激光那种──被认为是可视光线脉冲攻击的光线技。然而,从代表波长差异的颜色区别中也可以看出,即使同种也不相同。

  毕竟那个的出力比我在香港经历过的如意棒要高出太多了。脉冲直径为3cm以上,是绣花针粗细的如意棒的4倍左右。如果说如意棒是枪,那么稻妻就是炮。

  「…………!」

  不破后退拉开距离,从草原上被劈开的裂缝中……咕噜,咕噜!伴随着大地震动,仿佛出血似的岩浆断断续续地喷涌而出。骗人的吧……!?这、这也太荒唐了,迷途之家。不过这下子,不破也总算明白了吧。我们这些恶人的愚蠢争斗……触及了监视之神·荒胫巾的逆鳞,为了不成为更大纷争的火种,正在遭受扑灭。

  如果即使这样也要与我战斗的话,那我和不破就都完蛋了──但在这种情形下,就算是不破也没有再把霰弹枪对着我了。现在我已经进入了刀的杀伤范围,可他并没有砍过来。而是,

  「──一边躲避那个艾梅利姆光线,一边寻找这个空间的出口。你也来帮忙。」

  他迅速将共同撤退的意愿传达给我。

  「……哈哈,你也看过赛文奥特曼吗?」

  我有些刻意地按着脖子上阵阵刺痛的伤口说道。不破「意外吗?」虽然这么回答──视线却依然盯着悠树菜,丝毫没有放松警惕。

  「快、快逃。事到如今,我自己……也无法阻止自己了……!」

  悠树菜紧紧闭起眼睛,仿佛不想看到自己正在做的事情,她的身体被什么人──恐怕,是荒吐姬的总意操控了。就像露西菲莉亚一度死而复生的时候,被始祖占据过身体一样。

  不过,悠树菜似乎能根据自己作为个体的意志进行抵抗,她屈起放在额头上的剪刀手,

  「躲开……!环、环之雷……!」

  悠树菜惊慌中转向我们,一边再次放出光芒,一边拼命地想要扭过头去。

  令人惊讶的是,这次的光线不是直线。悠树菜额头前出现了黄绿色甜甜圈般的圆形光芒,那个一边随着直径的扩大一边飞来。这种攻击已经脱离了光线的概念──换句话说,就是环形激光。如同从吹管里放出的肥皂泡般连续射出的圆环,各自扩散着袭向我和不破。由于悠树菜想把目标从我们身上移开,导致路线变得不规则,反而很难躲避。

  「不破,我赞成逃跑──不过,在那之前,还有工作要做!」

  因为直径窄的时候更容易闪躲,所以我在环形激光扩张到汽车方向盘大小前从下方钻了过去。避开的瞬间可以看见,这个光线的周围有将对面景色前后左右反过来成像的涂层区域。就连爆发模式的我也难以理解,这与佩特拉和尼莫使用过的重力透镜这一术式的光学形态很像。环之雷大概是用弯曲光的魔术包覆成形的可见光脉冲吧。

  「工作?什么工作?」

  后退的不破和我的想法相反,他等待环形激光扩散成呼啦圈大小时,从圈子中间穿过。简直像不是第一次看到一样泰然自若。也有可能是归功于那个找到安全地带的技巧。

  「去帮助悠树菜!悠树菜很不情愿。虽然对要我们下达天谴──但她其实不想做那样的事。就像母亲对做了坏事的孩子生气时一样……!所以,阻止她!首先要停止那个激光!」

  环形激光剜过大地产生熔岩波浪,碰到河流会爆散出水蒸气,碰到树木会燃起大火。绯色的天空下,这个空间化为火焰和浓烟的地狱。

  「……啊啊……六名……之雷……!」

  悠树菜又改变了左右手指的形状,在额旁仿佛表示数字三似的朝向前方伸出食指、中指、无名指。于是长约30cm的细碎激光,咻咻咻咻咻咻!六连爆射飞来。接着重复,六发后又是六发。

  我和不破,避开了悠树菜有如加特林机枪般连续射出的翡翠色光矢。刚才环之雷瞄准我的比较多,因此我明白了,悠树菜好像对离得越近的目标越有攻击冲动──这次,我和不破一起后退躲避。用后撤步躲开在脚下炸裂将地面掀起的六名之雷的同时,互相靠近开起了作战会议。

  「你说『要阻止』,怎么阻止?这荒胫巾的光线?」

  「道歉。被妈妈骂的时候,就只能道歉了。不过别忘了,妈妈也是女人。当她歇斯底里的时候,说对不起反而更会惹她生气。」

  「……对不起,我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我一直致力于学业和任务,过着与女性无缘的人生。」

  「喂,我好羡慕啊!那算什么,真的假的!啊,对不起,我太羡慕你,不小心混乱了。嘛,总之,道歉的方法就交给我吧。我对女人的处理很有自信,你要相信我,我可是远山家的男人。」

  「我知道了,这方面我相信你。」

  生性多疑的不破,在这件事上以光速信任了我。这家伙到底是怎么看我的啊,总感觉有点火大。还有这份对远山的信赖,一想到是不是由于不破面前的父亲是个花丛老手的缘故,我就不安起来。作为儿子,我真的不想知道这种事。

  「能打动一个生气的女人的不是道理,而是感情。所以用『我不跟你吵,你没必要发怒』这种道理道歉是没有意义的。只要,向她示爱就可以了。对女性来说,这就是道歉。你也来帮忙。」

  「示、示爱?你要怎么做……」

  「──去抱她。如果我满怀爱意地拥抱她,她也会拥抱我。如此一来攻击就会停止。毕竟那个激光好像用两只手才能发射。」

  可悲的是,对女性的经验值比不破丰富的我挺身而出,

  「还有,不破……那个技能,我终于想起来了。是『鹰潜』吧。是老爸教你的吗?」

  我面向离我足足100m远的悠树菜,一边苦笑一边朝背后询问。

  「为了避免误会,我先声明,我这只是有样学样,金叉老师并没有把你们家的秘技传授给我,所以我现在才知道这门秘技的名字。」

  ……果然如此。看穿敌人攻击时产生的『安全圈』的技能──鹰潜。

  那就像鸢穿→筒取一样,是远山景晋偷学部下间宫林蔵的招数鹰捲的一部分而形成的劣化版技能。连在那个劣化的基础上进一步山寨的不破版都有如此高的实用度,看样子被誉为『千箭齐发不伤丝毫』的元祖鹰捲真乃不败的招数。

  鹰潜是在偷学来的鹰捲中,混入我家原本的『从众人脚下爬行通过』的移动招数·潜林的技能。这招被分成沿着看穿的安全路线跑去取敌方大将首级的攻技,以及避开敌军齐射的箭弹脱离战场的防技流传了下来──但到底是拼凑的,失败率很高,被视为问题技能。所以我只继承了型,作为防技实际上已经失传了。害得我都没想起来。

  「向你请教虽然有点出口转内销的感觉,可鹰潜是怎么做的?我想用它钻过悠树菜的激光。」

  「很遗憾,即使以你现在的头脑也不是一听就能实践的。鹰潜是首先在敌人的攻击圈内看穿多条安全的直线,然后在这些直线间穿梭的移动技能。」

  看穿多条直线……?原来如此,不破的确只是模仿,这个概念是远山家的技术中所没有的。我好像做不到。

  「──不过,我可以下达指示。我来识别,然后给你指示安全的攻击路线。」

  「咔嗒咔嗒」,不破操作着陌生的M1901金属配件──看样子是把改装枪──拉了好几次枪栓。好像是以此更换弹种。

  「但根据我的推测……你在接近荒胫巾的最后阶段,会被激光击中一次。从距离和发射时间来看,无论如何都无法躲开的最后一次。也不知道直线的稻之雷、圆形的环之雷、六次齐射的六名之雷,哪一个会用于最终照射。」

  不破──对正在拼命压抑攻击冲动的悠树菜,投去了鹰潜的识破眼神。

  「我知道了。嘛,一发的话我应该能自己想方法解决,多半。」

  「……该说不愧是你吗。不过加上『多半』,就很难称赞了。」

  「在我看来,『多半』已经很不错了,因为我一直在面临更危险的胜负。」

  经历了真剑对决,两个人被妈妈训斥,终于──到了这里,感觉我和不破之间产生了默契,对话变成了对话。

  但愿这不是最后的对话。因为我还想听你说说,在春天的学园岛没和我说过的父亲的往事。

  「那么,我上了。指示就拜托你。」

  我单膝跪地,上半身前倾,双臂往后伸展。这次不是唬人,而是堂堂正正的秋花架势。

  与父子两代远山搭档的不破……确定攻击时机的暗号不是『预备』『go』,也不是倒计时,

  「如果能让这片远山樱花散落的话──」

  就得是这个呢。

  「──就尽管试试看吧!」

  嘶吼着,咚咚──────! ! !

  我以寸劲起跑,宛如樱吹雪般在周边飞舞的火星被风压吹散。这里虽然是异次元空间,但脚下传来的地面触感只是普通的泥土。重力也是1G,大气的组成感觉也同样。既然物理法则相同,那人体也会像原来的空间一样运转吧。如此一来,就有取胜的机会──!

  「不、不行……!住手,我不想杀金次!」

  对想要将在神面前依旧桀骜不驯的我毁灭,内心荒吐姬的总意──杀意,悠树菜反抗着。伴随那悲痛的尖叫,从用手指按压的她的额头那里──

  ────啪!

  翡翠色闪电无声地绽放。刚才只有一束的激光,这次分成好几束光条散开了。一上来就是前所未见的形状。这样看来最后必吃的那一发,恐怕也会是荒胫巾珍藏的必杀技。

  仿佛要撕裂这种沉重的氛围,从我背后──磅磅磅磅磅磅──!喷发般的重量级枪声响起。是独头弹。

  它像银色的流星一样飞翔于红色的天空,越过我的头顶,在空中显示出轨迹。

  我沿着子弹正下方确实存在的安全间隙奔跑。完全没触及到美得让人心醉神迷,可同时也将大地击穿的必杀必死的翠绿色光条。以秋草的超高速,按照不破识别,指示的进攻路线前进──!

  「啊、啊……不、不行──」

  悠树菜惊叫着,手指有如弹奏乐器般在空中连点。有几道光线变成圆形和螺旋,在我的前方铺设了死亡的迷宫。

  对此,磅!磅!磅!不破一边左右奔走,一边连续射出多枚独头弹。追过我的子弹一个接一个地显示出新的安全地带,我沿之字形朝着悠树菜的方向疾驰。独头弹从悠树菜的右、左、上方掠过,余波吹散了她粉金色的长发。

  悠树菜紫红色的眼眸里,噙满了泪水──

  她搭在额头上的手指变回了剪刀形状。

  我已经到了只差一点点就能拥抱悠树菜的距离。从悠树菜的角度看,我毫无疑问处于可以用激光贯穿的位置。接下来,就是最后的──正如不破所说的那样,是绝对没有安全区域的激光照射吧。

  就像之前宣言的,从现在开始我得自力更生。就算没有任何人的帮助,我也要靠自己去抱住悠树菜。

  我──

  首先提高了爆发模式下的专注力,让体感时间以超级慢速流逝。

  进一步提高专注力,做到究极慢速。

  然后再进一步,更进一步,将专注力提高──提高──

  (──极·时间停止──!)

  在为这个将慢速极限化的新技能命名的同时,也停止了整个世界的时间。

  实际,在体感、感觉上,几乎一切都处于静止状态。

  我凝视着悠树菜飘浮的粉金色长发,以及泪水在空中飞舞的紫红色眼眸。用爆发模式的视力凝视着。凝视着那双眼睛。还有眼睛里的,我。

  ──好,可以了。

  我把时间拉回到究极慢速。接着是超级慢速。

  在时间缓慢流逝的世界里肆无忌惮地注视女性是件很有情趣的事,因此──我在那里埋下了一步棋之后──仍继续欣赏着她那双美丽的大眼睛。

  那眼睛的颜色和妈妈的不一样。分明是,亚里亚的颜色。

  荒吐姬为了不与人争斗,会借用对方所爱之人的姿态出现……

  哈哈,真难为情啊。那里竟然有亚里亚的颜色。我来到山渊的那天晚上,立刻就感到了寂寞……那个时候,我曾经寻求过搭档的亚里亚。看来我自以为满不在乎,其实内心深处正对不知火下达的禁止接近命令感到忧虑。不过,这一点要永远对亚里亚保密。不然的话,她会向白雪和理子炫耀,然后双方大打出手,结果又会像这样惹怒荒吐姬。

  「……──稻之剑──……! ! !」

  ──哔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

  口中吟唱的不是稻之雷,而是稻之剑的荒吐姬,放出的闪光──

  将红色的世界,涂抹成了翡翠般的绿色。

  那是超超大功率,超超长照射时间的激光。与至今为止像闪电一样只在数秒内形成杀伤圈的光线不同,它一边长时间照射,一边将万物一剑荡平。

  要是让这光剑无限延伸下去,估计连行星都能切开──真所谓是,神的审判之剑──

  ────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

  从左往右横扫的稻之剑,瞬间斩断了我的躯干。身后遥远的树木也被全部切开,轰轰轰──断裂面蒸发,引起水蒸气爆炸。如果上千人的军队进攻这片草原,稻之剑的一次横扫就足以让他们全军覆没。不破趴在安全地带──地面的凹坑处,躲过了一劫。

  还有,我也是。

  (──『景』──)

  拥有人类肉体的荒吐姬,终究是靠眼睛和大脑锁定目标的。

  然后,眼睛和大脑会产生错觉。

  故意让人产生这种错觉的,就是远山家流传下来的『景』。看穿瞳孔间的焦距,进入那里,在视网膜上成像──再以超越人脑分辨时间的速度离开,留下残像。换言之,荒吐姬用稻之剑斩断的,是我的残影。

  ──嘿咻──被我抱住柔软身体的荒吐姬,

  「……呀啊……」

  发出悠树菜的声音,吓了一跳。现在,悠树菜的右脸和我的右脸紧贴在了一起。就算从额头发射激光,也打不到我了哦。

  「悠树菜。虽然荒吐姬要对争斗的人下达天罚……但对心爱的人也必须做这种悲伤的事吗?停止吧,像这样被我抱着的时候──不要做那种事。最重要的是,我不想看到我心爱的悠树菜痛苦的模样……」

  我用催眠女性的『呼荡』语气,在她的耳边甜蜜地低语──

  「……那、那种事。停止不了,我做不到。因为荒吐姬,是公平的……」

  在荒吐姬的总意和自身感情间摇摆的悠树菜,困惑地嘟囔着。

  「不过,你看,现在悠树菜在我的怀抱里,停下来了。对悠树菜来说,是能做到的。即使被荒吐姬的规则所束缚──但悠树菜就是悠树菜啊。为了爱,一定可以的。违背全体的意愿,过来吧,来我的身边……!」

  「……!……」

  在我的耳语下,悠树菜的手指从额头……一点点地……离开了。

  「我们每个人都和荒吐姬一样。被社会和常识之类的世间总意所束缚,无法随心所欲地生活,每天过着无聊的日子,自己的意志不知去了哪儿。然而,即便如此,也有按照自己的意志,活出自己人生的时候,那就是──像这样,拥抱所爱之人的瞬间!」

  仿佛要将胳膊勒进她那描绘着优美曲线的后背似的,我在拥抱悠树菜的手臂上施加力量。

  「……啊……」

  与此相反,悠树菜的手臂渐渐失去了力气。

  那双柔嫩的小手从自己头上远去,渐渐绕向我的后背。

  「可是,我……荒吐姬为了阻止不幸的连锁……决定下达天罚……」

  悠树菜的声音带上了些许喘息,我知道她在我的臂弯里逐渐放松了。

  反抗着,同时又好像把一切都托付给了我。

  「嗯,不幸的连锁是不对的。所以,让我们重新开始吧。像这样拥抱,将不幸的时间停止。接下来,再开始幸福的连锁。男人和女人的话能做到。我和悠树菜的话……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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