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弹 超越正义之物(Oltre Giusto)(4)

  环顾四周,这个帕尔马罗拉岛像是度假地。但因为是淡季,游客稀少。只在稍远处,有几个穿着潜水服玩冬季冲浪的年轻人。乍一看,我和神父像是错季的游客。两个男人在美丽的黄昏沙滩上亲密地并排坐着,感觉会被误解。但为了不让他逃跑,我必须坐近点。

  「……『石头』,怎么样了?」

  「这会儿大概有章鱼觉醒预知能力了吧。」

  从我的话中,领悟到结晶沉入海底的神父……

  ……笑了。

  带着一种失去了奥古斯塔,又失去了人工圣骸布,这次终于──放弃了的感觉。

  「哈哈哈……!武士零号!你是何等的英雄,何等的豪杰啊!贝鲁特、萨拉热窝、阿尔巴、纳西里耶、巴士拉──年轻时在任何战场的厮杀,都不及这次热血沸腾。虽然输了,但很开心。」

  呜哇,这个人……不愧是曾担任梵蒂冈佣兵队长的战士。意大利派兵介入的纷争全都参加过啊。难怪那么强。

  「我可没觉得开心。不过……老实说对你的战斗能力佩服得五体投地,也有值得学习的地方。不愧是传说中的英雄啊。」

  我用手指修正着因互殴而晃动的臼齿,沙滩上,被夕阳拉长的影子也做着同样的动作。

  「……像神圣罗马帝国那样,建立受天使庇佑的意大利,是我的梦想。那本该是奥古斯都皇帝在光明神(阿波罗)指引下建立的罗马治世(Pax Romana)的重现。然而,那个梦被你彻底粉碎了。但现在,我觉得──粉碎这个梦的人是你真是太好了。对你,不可思议地,涌不起怨恨……」

  神父遗憾地叹了口气,我也跟着叹息。

  「到最后我还是不太明白,所谓天使……是宗教画上的天使与安洁丽卡·斯塔尔在你眼中重合了吗?如果是的话,那就是那类书读太多、画看太多了。你看到的是幻觉,妄想。」

  听我这么说,神父微微摇头──

  「天使的恩宠,只赐予信徒。当我把超能力者的身体组织供奉在我司祭馆的祭坛上时,圣洁的光辉总是充满馆内,随后便化作了人工圣骸布的粉末。在那圣光的彼方,我('O),看到了天使(visto un angelo)…… 」

  ──『看到了天使(visto un angelo)』。这也是安洁丽卡听他说过的台词,但在当前状况下,比起幻觉,更像是『人工圣骸布不是我制作的』这种推卸责任的谎言,以及试图利用精神错乱减免刑事责任的意图占了上风。这又是神父的策略吗。

  「在法庭上说那种空话可不妙哦。超能力在司法上会被视为欺诈,所以人工圣骸布多半会被定性为用于统率雷霆教团的致幻剂……但你从超能辣妹体内制造出人工圣骸布的大结晶──那块石头的情景,我和奥古斯塔都看得清清楚楚。『药不是我做的』可说不通。」

  「……感谢忠告。」

  神父像寻找天使般仰望的暮色天空──出现了一架直升机。

  似乎锁定了我的位置,笔直地向这里飞来。是贝瑞塔包租的机体。

  旋翼声由远及近,机影迅速放大,最终卷起沙尘,降落在这片人迹罕至的海滩上。

  舱门开启,率先跃下的是3号火焰骑士和7号白色雪花,随后,贝瑞塔走了下来。

  虽然因年迈而衰弱,但神父是原·最强英雄。为了保护贝瑞塔,来了两个一位数英雄压阵。

  踏着沙滩走来的三人,面露讶色……却还是来到了手铐加身、温和微笑着与我一同站起的神父面前。

  「……好久不见,5号──神父」

  在骑士和白色雪花的左右随侍下,贝瑞塔带着悲伤的眼神说道。

  「Giusto似乎比以前强大多了,贝瑞塔女士。一直没机会道贺,现在说有点晚了……不过祝贺你在米兰证券交易所上市。Giusto的股价和舆论现在如何了?」

  「……今天有支撑性买盘进场,加上平定了伊索拉·撒克拉,网上也多有赞誉……但明天的记者招待会后又要暴跌了吧。股价也好,声誉也好。」

  与秉持息事宁人主义、习惯性掩盖问题的我不同,贝瑞塔──打算把这次犯人是Giusto神父的事实,原原本本地公之于众。

  不过,这种不遮不掩的坦诚作风,从长远来看肯定利大于弊。毕竟以『脏东西就是要遮盖住』为座右铭活着的我,总是落得满盘皆输的下场。

  「我预料到股价会这样变动,所以通过代理人做空了Giusto的股票。啊,想介入调查也是没用的。洗过的钱是经由海外账户以虚拟货币(比特币)的形式接收的。」

  做空是股价跌得越厉害越赚钱的交易手法。换言之,神父提前做了准备,无论是输是赢都可以通过自己制造的事件获利吗。真是令人愕然的手腕啊。

  「也就是说,这场骚乱也是一场内幕交易事件?我完全不知道竟然有那种事在背后运作。真的,净是些我不知道的事呢。神父,你的真面目也是。」

  「真面目既然暴露,我也要重新开始了。虽然大概不会再和Giusto有瓜葛,但建立天使之国的尝试会继续。直至生命尽头。」

  在贝瑞塔和神父交换着诀别般视线的过程中──

  「你也真是个死性不改的男人啊。话说回来,闹出这么大动静。就算想重新开始,暂时也不能在外面活动了吧。嘛,你就乖乖蹲在围墙里养病吧。」

  我吐槽道。可顽固到底的神父……

  「哈哈哈,零号先生好像不知道意大利司法的腐败程度啊。」

  抛出了这种话。哎呀哎呀,真是服了。完全没有赢了的感觉啊。

  就在这时……直升机上,在机内待命的戴墨镜的警官下来了。是体谅我们,给了我们和神父告别的时间吧。

  即使发生了这种事,神父终究是草创期的Giusto的恩人。

  贝瑞塔、火焰骑士、白色雪花都表情沉痛,仿佛内心的某个角落仍不愿相信他真的成了邪恶的Villain……

  像是察觉到这点,神父──

  带着几分做作的感觉,露出了一个颇为邪恶的笑容。

  然后,在被警官拘捕的同时,

  「──那么,也容我说点Villain风格的话吧。『浜の真砂は尽きるとも(海滨之沙有穷时)、世に盗人の種は尽きまじ(世间盗贼之种无穷尽)』。意大利谚语则是,『Finché c'è l'uomo ci sarà l'inganno(只要有人,就有背叛)』──」

  用日语和意大利语──留下了这世上的罪恶永远不会消失的警告。

  「你们Giusto,今后也会作为英雄继续发光发热吧。然而光芒越盛,滋长的影子也越浓。被你们抓住的犯罪者越多,对你们的怨恨也越深。你们展现的姿态越是美好强大,除了收获憧憬外,那些心怀扭曲憎恨之人,也必会随之增加……」

  我想起梵蒂冈地下,卢卡斯说过的事──

  平凡者对有能力者的嫉妒。

  那时虽然教育了卢卡斯,但其实我,也不是不理解他的心情。

  对世界上一半的人类──女性,总是心生恐惧,无法正常交流的我,在社会上也是平凡及以下的存在。所以每当看到无论男女与谁都能谈笑风生、自然融入社会的家伙,都会羡慕得无以复加,内心深处,几乎要滋生出一股莫名的恨意。

  ──平凡者对卓越者所抱有的,嫉妒与自卑感。

  那有时会化作攻击性,试图将耀眼的人拉下泥潭。

  英雄,也必须与那些凡人的无名怨恨战斗下去。明明是为了他们才拼上性命战斗的。

  「──你们,将不得不一直战斗下去──」

  对神父这大概是与自己所说的最后的话语,

  「是啊。我们会一直战斗下去。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的我──只有这一点,我从一开始就知道。」

  贝瑞塔凛然地回应。

  ──曾经在圣天使堡的桥上,贝瑞塔踏出了迈向正义理想、燃烧般的第一步。

  在那前方,也有这样激烈险峻的第二步。

  将理想化作现实的崎岖道路,大概今后的每一步,都会是艰难困苦。

  在那条路上,贝瑞塔会带着小小身体中蕴藏的巨大勇气和正直的心,一直前行。

  绝不挫败。无论多少次都会重新站起。

  ──真帅气啊,贝瑞塔。果然,理解大家为何追随她了。

  或许因为根性不够正直,我……对正义使者这种东西,终究有点格格不入的感觉。

  Giusto的伙伴中,像我这样的英雄大概也不少吧。

  但是,Giusto的大家──只要追随贝瑞塔,总有一天会明白自己力量的意义,明白正义的真谛。

  毕竟,贝瑞塔是连尼莫和莫里亚蒂都认可的大人物啊。

  虽然个子比那个亚里亚还矮1厘米,是永远的141厘米就是了。

  5号神父被捕的报道一出,Giusto的股价再次暴跌至触发熔断机制(Circuit Breaker)……但几乎跌到谷底后,也出现了「那么多英雄有一个坏蛋也正常吧」的声音,似乎也有了因为估值优势而买盘回流的动向。不愧是意大利,对官宪丑闻习以为常了啊。

  ──然后,这种时候对形象恢复最有帮助的,果然还得是奥古斯塔。

  我只在学习间隙通过酒店房间的电视转播看到,出院的奥古斯塔受到市民夹道欢迎,记者们蜂拥而至。奥古斯塔那受他人爱戴的能力简直强到匪夷所思,当她试图作为Giusto的门面为丑闻支支吾吾地道歉时「嗯嗯理解,奥古斯塔小姐很努力了!」「事件能解决几乎全是奥古斯塔小姐的功劳!」「话说今天也很帅啊!」「好可爱!」「爱你!」记者们的赞美声将其盖了过去。

  说到采访……逮捕了神父的我这边,也迎来了Giusto粉丝网站──Giusto日报的采访。我对那些家伙说「多亏了76号武士通用牺牲自己战斗,事件才得以解决。那家伙事先削弱了敌人的战力,所以我轻轻松松就战胜了强敌神父」,把功劳让给了死去的通用。

  采访结束后,在酒店打开电视……

  屏幕上正播放着那个通用从伊索拉·撒克拉镇长手里接过感谢状的画面,

  「和平回到了这个小镇!我今后也会作为英雄,继续守护大家!请务必在Giusto官网的人气投票中投我一票哦!另外,油管账号也开通了!频道订阅,请多关照!」

  如此这般,面具上樱花形LED灯闪闪发光,还是老样子在极力自我表现,我惊得当场摔倒在地。

  以为那家伙死了的我「喂!通用变成鬼魂出来了!快找梵蒂冈驱邪!」打电话给贝瑞塔,「哈?通用正在卡斯特提亚城食堂吃披萨哦」听她这么一说,又在酒店书桌前吓傻了。立刻打电话给通用本人追问「为什么你还活着啊!」,「人类一般失血总量三分之一就会死,但我是失血三分之二也不会死的体质哦。那是我的特殊能力,官网上也公开了大家都知道。话说为什么我活着还要被骂啊!?」结果被他反呛了回来。正如本人以前在机场停车场说的,那特殊能力的确不起眼啊。

  然后,大概因为我将功劳让给通用的报道吧……翌日,粉丝网站爆出了他被V8什么的蔬菜汁选为广告代言人的新闻。本人还把广告用的「堪过后,柯憋说,旺记了!」蹩脚日语语音发来让我监修,但那原本是我家的招牌台词,作为使用费能不能分我点钱?

  在那之后──

  我几乎一直窝在丰塔纳酒店学习,饿了就去超市买食物,或者去披萨店吃披萨,有时也会在咖啡馆一边享用面包和美式咖啡,一边翻阅报纸。

  兼作转换心情,某天晚上我去了通用和卢卡斯主办的说唱对战活动现场。来客比预想的多,令人意外的是,曾在马尔莫拉塔大街消防局旧址被我放走、使用电击的前·女Villain竟然在卖饮料赚钱哦。我顺便向她打听了一些在意的事,这趟散心对我而言也成了半工作性质。

  就这样,我在罗马度过了一段除了半夜回酒店后纠缠不休的弟弟外谁也不会打扰、堪称救赎的时光。这可以说是自从与亚里亚相遇以来,最充实的一段日子了。

  然后──

  ──东进高中公开举办的东大模拟考试临近,大学入学中心考试也只剩不到一个月,12月19日。我拜托贝瑞塔安排了回国航班的机票。与此同时,也出于自己的考量……告知了退出在罗马作为Giusto英雄成员活动的意愿。

  得知此事的GIII也表示想回日本,结果桃乐西执意要用私人飞机送他,而且只送他一人。嘛,桃乐西是想和GIII独处吧。于是乎,两人同时返程,但我这个电灯泡坐民航,GIII坐包机,从安排上看像是一对关系不睦的兄弟。

  第二天,回国之日──

  我在丰塔纳酒店屋顶的露台餐厅,享用最后的午餐。

  晴朗的碧空在眼前铺展,韵味十足的浊色砖瓦与素灰泥墙互相映衬。我的防弹制服和GIII的硬汉风美式工装,在这里始终显得格格不入。无论多么感觉水土相合,我们终究是异邦人。然后我意识到,这种我即我、罗马即罗马的距离感,也正是我爱上罗马的缘由之一。

  话说GIII,胸前印着硕大的「我旁边的这家伙是傻瓜(I'm with stupid)→」字样的T恤,绝对是知道要和我一起去机场后才换上的吧。难怪感觉今天他总想站我右边。

  「没想到──幕后黑手竟是5号神父。虽然那个事实让我震惊,但另一点,和那位传说中的英雄战斗,居然能活下来。金次在紧要关头的爆发力,果然是世界级的呢。呵……咳嗬咳嗬,咳咳。」

  恰好与我错开时间回到罗马的安洁丽卡驾驶法拉利(612 Scaglietti),载着我们沿高速公路前往菲乌米奇诺机场的途中──

  报告完这次事件后,对坐在后部座位的我,安洁丽卡隔着后视镜说道。她显然看见了坐在我右边的GIII的T恤,强忍住涌上来的笑意,佯装咳嗽。

  「危险是危险,但能活下来,也多亏了这玩意儿吧。虽说6欧元有点贵,但物有所值。」

  说着,我从口袋里掏出了在卡斯特提亚城小卖部买的安洁丽卡纪念章展示给她看。结果安洁丽卡,

  「呵呵,多谢惠顾(Much obliged)。」

  啊啊,真是的。抛媚眼是你们的文化所以没什么特殊含义,但被帅气美女隔着镜子如此可爱地抛媚眼,我觉得是犯规哦?

  「神父一口咬定是『为了天使』。按意大利刑法,若被视为因宗教狂热导致判断能力低下,就可以获得减刑,他大概是瞄准了这点吧──」

  「──说不定他真以为自己是被天使命令的呢?关系妄想、命令幻听……那种幻想迷上的偶像对自己下命令的情况并不少见哦。那家伙可能把谁当成天使,独自臆想着暴走了。安洁丽卡,你记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让他那样想的事情?」

  对我和GIII的话,安洁丽卡噘着嘴思索了一会儿──

  「嗯……因为我的名字是这个名字,所以多少会让人联想到天使……但算不上什么线索吧。」

  嘛,我想也是。安洁丽卡虽然戴着天使翅膀造型的耳环等饰品,却并没有很彻底地塑造接近天使的形象。倒不如说奥古斯塔更有那种感觉。

  这件事再深究下去似乎也无济于事……

  菲乌米奇诺机场临近,我向安洁丽卡做最后的汇报。

  「神父的事,就是那样了……但正如安洁丽卡在台场说的,我没有资格当正义的使者。趁现在能坦白的时候说清楚,我嫌手续之类的流程麻烦,把很多琐碎的小案件都掩盖掉了。对正义的理念怀有敬意,可要问自己能否体现它,我是个俗人,做不到。不过──」

  ──我凝视着高速公路另一端逐渐远去的罗马,想起了形形色色的人们。

  「眼前若有哭泣的人,或是痛苦的伙伴,我依然会接下为他们而战的工作。姑且,作为一介武侦。看到恶党的话,我也会设法解决。像远山家世世代代所做的那样,在自己所见、所触及到的范围内,做力所能及的事……爷爷也说过『随缘济度』。我最多只能做到那种程度。但那太小了,也太独善了。肯定和Giusto的正义不同吧。」

  听我这么说,安洁丽卡微笑着──

  「不,那样就好。那是属于金次的正义,感觉和其他英雄不同也无妨。正义本就不是定理或物理法则。正确性在各人内心孕育,随着时间一同成长。所以只要能大致朝向同一方向协力,现在Giusto的正义不必强求唯一。人与人的正义存在差异,不应该被否定,倒不如说,这反而能给人们带来力量。在些许差异的碰撞中,将正义更新为更好的模样。那才是自由的人类社会应有的姿态吧。因此,Giusto也可以是『为了正义(For Justice)』──仰望正义这一理念,汇集各自人性化正义的场所。我是这样认为的。」

  诸如此类……发表了极具西方自由主义思想根基国家·英国的知识阶层风格的高尚言论。

  啊啊啊,别说了别说了。在我体内的知性美女癖好将血流集中到身体中心之前,请别再讲那种话了。

  比自己年长一岁的知性大姐姐,在普通的年下少年眼里完全是长辈般的存在。是连搭话都畏畏缩缩的高岭之花,是无法企及的对象。但如果这样的两人间因为严重的阴差阳错演变成男女关系的话,就成了男方把女方推倒制服,女方在男方身下嘤嘤啜泣的状况了吧……?那种事会有多亢奋简直难以想象。是反差的极致啊。啊啊,所以都说了别想象啊我!素数&生僻汉字!

  在车里「……73畚79溧83錵89躑97……」如念经般持续低语,惹得GIII担忧地看了我好几次──安洁丽卡的法拉利在菲乌米奇诺、列奥纳多·达芬奇机场附近下了高速。

  离我的航班还有时间。于是在安洁丽卡的邀请下,我们顺道去了她下榻的机场附近酒店──罗马机场希尔顿酒店,打算喝杯意式咖啡歇口气。

  然而,那邀请实际上……好像是安洁丽卡策划的惊喜活动……

  可惜在接近酒店的路上,相隔很远就剧透般地看到了。

  装饰着棕榈树的酒店门廊前,Giusto的英雄们齐聚一堂。

  似乎是来给我送行的,大家都身着正装──英雄服。简直就像COSPLAY的活动会场。

  不仅有一位数英雄,伤势痊愈的14号沙漠热风(Sand Simoon)、17号叶子女孩(Leaf Girl)、22号加特林机枪手(Gatlinger)也来了。其他还有11号应援忍者(Cheer Ninja)、19号亚马逊女战士(The Amazones)、23号盾牌爷爷(Shield Grandpa)、29号战斧夫人(Madame Axe)、34号刀锋战士(Line blader)、36号神秘先生(Mister Man)、38号芭蕾舞刺客(Asasin Ballerina)、分不清谁是谁的40和41号锤子女仆双胞胎姐妹(Hammer Maid Twins)、47号推进器小子(Booster Kid)、50号汗液炸弹(Sweat Bombe)、53号飓风公主(Hurricane Princess)、56号恶徒管家(Bastard Butler)、58号蜜糖妈妈(Honey Mom)、59号旋棍猫猫(Tonfa Cat)、60号烟雾坦克(Smoke Tank)、61号截停司机(Tackle Driver)、66号巨石前锋(Stone Striker)、70号爆竹男孩(Cracker Boy)、以及,76号武士通用(Samurai Generic),再加上众多很抱歉我记不住名字的英雄们。话说你们来太多了吧?罗马的和平呢?和平怎么办?

  不过……谢谢你们啊。

  在门廊下车,被大家的掌声和口哨包围时,以我的性格都不禁有些感动。

  酒店前贝瑞塔和Giusto的员工们也来了,说想拍张集体照放到SNS上。完全康复的超能辣妹递来了重新制作的武士零号黑色面具,我戴上它,配合大家拍了合照。

  「──为什么要引退啊。入学考试结束后马上回罗马不就好了?」

  拍完照后,穿着崭新紧身机车服的火焰骑士这么问道,

  「你这不是在暗指我考不上吗?不过……关于引退,还有其他私人理由。」

  我瞟了贝瑞塔一眼,含糊其辞道,骑士也识趣地没再追问……

  「那,最后给我弟弟签个名吧。还有,也留点寄语。」

  她说着,拨开身后的英雄们──把一位坐轮椅的少年拉到了这边。

  腼腆地仰望着我、和骑士一样有着一头红发的少年……不就是之前去特拉斯提弗列暗中调查火焰骑士时,和我一起买Giusto卡的那个少年吗。他当时想要我抽中的骑士闪光卡,原来因为是姐弟啊。

  「大哥哥,我还以为是武士零号的coser呢──没想到是本人啊。」

  少年递来一根钉子,稍微转动轮椅,把不锈钢扶手轮圈转向这边。呃,是要我用这钉子在那里刻上擦不掉的签名和留言吧。那好。

  「英雄就该神出鬼没嘛。」

  也作为那时隐瞒身份的补偿,我用钉子在不锈钢扶手上刮刻──

  先是用片假名签下『武士零号(サムライゼロ)』。

  「谢谢你,零号。总有一天等我长大了,也要成为像火焰骑士──姐姐,和武士零号一样强大的英雄。坐轮椅……也能行吗?」

  骑士的弟弟怯声怯气说着,作为多元化发达国家英国的代表,安洁丽卡插话进来,

  「能行能行。我,Giusto1号安洁丽卡·斯塔尔──一生只在战斗中败过两次,其中一次就是输给了坐轮椅的少女哦。」

  她将手搭在少年肩上,微笑着注视他的眼睛,强有力地说道。

  啊~啊。虽说是无意识的,但这样一来,骑士和零号的一个粉丝就被安洁丽卡抢走了呢。

  话说,那个轮椅少女是指梅露爱特吧。安洁丽卡似乎曾被她整得很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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