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两个人之间的秘密太多了，已经不行了！（6）

　　花取小姐（每次都是她开车，现在才终于得知她的名字）打开车门，说道「请吧」。

　　「谢、谢谢你」

　　「不客气」

　　她脸上的微笑，是完全看不出任何其他含义的完美营业笑容。这是怎么做到的，好瘆人啊……！

　　我和纱月进入后座（加长轿车也是用座位这个词吗），坐在真唯的正对面。

　　这么一看，在这里对话不就挺好的吗？

　　载着我质朴的疑问，轿车启程了。我可以听到引擎的声音，却感受不到丝毫晃动，这是花取小姐的实力吗，还是说这辆车就是这么不可思议呢。

　　「那个……」

　　真唯哗啦哗啦地翻看着时尚杂志，纱月头也不回地看着窗外。我受不了这沉默的气氛，弱弱地抛出一个话题。

　　「说起来，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呢……」

　　真唯轻轻一笑。

　　看到她的笑容，我差点忍不住呻吟出声。

　　「当然是适合坐下来聊聊的好地方了」

　　真唯手肘支在扶手上，托着下巴。这份美貌让我闹了个大红脸。

　　那正是美女魅力爆棚的笑容，笑容里透露出纯粹的善意，正满心期待着该做点什么事来让他人大吃一惊。

　　「我就知道」

　　「在令人讨厌的意义上超乎想象的女人……」

　　坐在对面的真唯“嗯？”地歪了歪头。

　　看着现在自己所在的地方。我对纱月的话有了刻骨铭心的理解。

　　这里是位于银座的高级料亭。

　　从停在店门口的车上下来后，真唯刷脸进入了这家店。在类似旅馆玄关一样的地方脱下鞋，穿过仿佛通往异世界的蜿蜒长廊后，就来到了这里。

　　这是一间只在电视剧里才得以一见的和室。墙上装饰着挂轴之类的东西，感觉随时都能听到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惊鹿的“邦邦”声。

　　从今往后，我恐怕永远也不会心血来潮地想到『啊，对了，去银座的高级料亭吧』，对我来说，今天就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光顾料亭了……

　　真唯得意地喝着端上来的茶。

　　「这里很安静，这样就不会被别人听到谈话的内容了。很适合坐下来交流吧？这次我肯定没有弄错」

　　「你的评判标准和一般的女高中生根本不一样啊……这里的隐蔽性更适合政治家之间的密会吧……」

　　思考的方向确实是没错的，但这就好像给一个随口说了一句“好想吃甜食啊”的人送来了一整个结婚蛋糕一样！

　　「时间正好，要不要一起吃晚餐呢？这里的宴会料理很不错的」

　　「那是当然的吧！这里可是料亭呢！？」

　　「不能一概而论哦，玲奈子。即使是料亭，也还是会有一些店守着招牌不思进取。近年来，这种令人叹息的情况越来越多，不过这家店可是有真本事的」

　　「这样啊！我一无所知真是抱歉！不对我不是要说这个！」

　　眼里闪耀着得意光芒的真唯不好意思地微微偏过头去。

　　「毕竟我之前答应你要请你吃美食，却没能遵守，所以想趁此机会顺便实现这个约定……这里很安静，不会被他人打扰吧？」

　　「呜……」

　　看着真唯无力的微笑，我不由得慌了神。

　　料亭确实很安静，人口密度极低，我这个家里蹲也能安心待下去，没必要逃去洗手间。

　　我没想到真唯竟然会在带我去派对这件事上进行深刻反省。

　　她一摆出这个值得赞许的态度，我就感到左右为难。

　　你看，她对这件事这么上心，我会开心的嘛……！

　　正当我左右为难的时候，坐在一旁的纱月忽然举起了手。

　　「我就不用了，我回家吃。如果你们要用餐，事情结束之后请自便」

　　「这样啊。玲奈子，那我们点两人份的菜品，你看怎么样？」

　　「呜呜…………那、那就照你说的……」

　　我顿时汗如雨下，像个铁皮人偶似的点点头。

　　事起仓促，现在插播一条紧急新闻！让我整理一下心情，顺便对事态作一个说明，可以吗！？可以是吧，谢谢！

　　在努力打工的纱月回去后，我留下来接受款待的理由就只剩下真唯喜欢我这一点了，在这么厉害的地方用餐，绝对是不行的吧！？

　　但是，这不是真唯特意为我准备的宴席嘛！？

　　然后我对别人的邀请不是无法拒绝嘛！？

　　在来自三个方向的绳索的牵扯下，我的心就快被扯得四分五裂，便点头同意了。

　　真唯像是注意到了什么似的「啊——」了一声，视线落回手边的茶杯上。

　　「不，还是算了」

　　真唯抬起头，微微一笑。

　　「以后再和你一起吃饭吧，机会要多少有多少。我不打算偏离我的目的。今天来这里是为了好好谈谈的吧」

　　我的胸口现在好痛啊！

　　为什么要这么温柔呢！我、我明明背叛了真唯……背着她和纱月交往了……

　　不好了，在真唯和纱月进入正题之前，我就快要因罪恶感而死了。

　　我不为人知地瑟缩着身体，这时，纱月开口道「说到这个」

　　「你找我来是有话要说吧。请开始谈这件事吧」

　　「说得对，那就开始吧」

　　真唯自始自终都是一脸轻松。

　　「打工感觉怎么样？还不熟练的时候，会不会很辛苦？」

　　「没那回事。还能用优惠价买到甜甜圈」

　　「以社会人的资历来说，我是前辈。如果你有困难，无论什么事都可以来问我」

　　看来真唯对纱月在打工这件事也知道得一清二楚。是啊，这是当然的吧。

　　话说回来，真唯作为社会人的资历更长……？这个像贵族一样的女人到底在从事什么工作……想到这里，我才意识到她很早之前就开始当模特了！

　　「社会人……诶，原来真唯已经是社会人了吗？」

　　每个高中生心里都有的那座写着『社会人！』的、一身西装的大姐姐铜像被击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王塚真唯的金像。

　　真唯扑哧一笑。

　　「没错，玲奈子。和你在一起玩的时候，我花的都是自己赚来的钱。平时忙于工作和学业，都没有闲暇花钱。所以你不用在意，就一如既往地让我为你花钱吧。我很乐意供养你」

　　纱月立刻表示了鄙夷。

　　「甘织，你……」

　　「不是，等下，不是的！误会，是误会啊！我从来没开口向你要钱吧！不都是你自作主张要花的吗！？这是捏造记忆，我反对！」

　　我用尽全力否认，同时向两人催促道：

　　「别说这个了，快进入正题！不是要对话吗！」

　　「噢，你说得对。那个，纱月」

　　刚刚还在饶有兴致微笑的真唯调整了表情，眼神里突然带上了几分认真。

　　真唯平时给人的印象是柔软的，类似浑身披着金黄色长毛的绵羊。可一旦像现在这样认真起来，就仿佛换了个人似的，变成了纤尘不染的光之女神。

　　我为了不打扰两人的对话，闭上了嘴。

　　「是关于我的事。我好像又做了得罪你的事吧」

　　噢，漂亮的开场白。

　　「……没什么」

　　纱月转开视线。

　　不肯轻易承认『是啊』的少女心。

　　在面对真唯的时候尤为明显。纱月倔强程度远远超过了钻石的硬度。

　　「你也还是和以前一样啊。我什么地方得罪你了完全不肯告诉我。一向如此。虽然这个说法有些卑鄙，但我也不是喜欢才这么做的」

　　「……你随心所欲做出的事情多了去了」

　　「如果你生气是因为这个，那就没有办法了。如果不是这一点惹到你了，那我也不是故意的。至少把你生气的理由告诉我吧，这么一来，我应该还有改善的余地」

　　「……那是因为」

　　纱月欲言又止。从表情来看，是有什么话想说又说不出口。

　　真唯反而要理智得多，平时教室里两人的形象现在完全颠倒了。

　　「特别是这次拖了很长时间。按以往的经验，过了三天你就会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恢复原样了。看来这次你是真的很生气吧。既然是这样，你就全部说出来吧，对我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我都说不是了」

　　就算真唯再怎么恳求，纱月一定没法老实说出口。

　　所以我看不下去了，忍不住插嘴道：

　　「是、是这样的，真唯。纱月对真唯说的『因为你喜欢我』噗哈」

　　我的侧腹被坐在一旁的纱月捅了个透心凉！

　　我捂着侧腹，对突然出手的纱月嚷嚷：

　　「因为纱月怎么都不肯说嘛——！」

　　「你要不要试试让这个女人知道你因为这件事一直记恨她？在她面前一辈子都会抬不起头的！再说我本来就没有记仇！」

　　「啊——……？」

　　我带着“再怎么说最后那句话也不对吧——……”的表情看过去，纱月的脸颊突然变得通红。

　　「我说啊！趁这个机会，我想澄清一个误会！」

　　纱月气势汹汹地指着真唯，闭上眼睛叫道：

　　「先说好，我(·)才(·)没(·)有(·)喜(·)欢(·)真(·)唯(·)！」

　　「这句话是喜欢得不得了的人的台词吧……」

　　「甘织给我闭嘴！」

　　纱月听到了我的小声嘀咕，向我狠狠瞪了一眼。吓得我不禁颤抖。

　　把视线从我身上移开后，纱月带着这副凶恶的眼神看向真唯。

　　「再说了，你也是。为什么你会认为我喜欢你呢。你的根据呢，说出来看看啊」

　　「那种事情还有必要一一说明吗？你从以前开始一直在我身边，你的心情我当然有所察觉」

　　真唯把手放在胸口，一个人“嗯嗯”地点着头。

　　纱月有点退缩。

　　「心、心情是什么」

　　「不论做什么都冲着我来。简直就像小学生一样，喜欢一个人就想让她为难。这种心情我很了解」

　　出、出现了——！真唯的积极女神台词！通过真唯的双眼看到的世界是多么闪耀啊——！

　　「你说什么呢……我的行为从来没让你感到为难吧」

　　「没那回事。就比如现在，我也因为不知如何与你和好，不知如何回应紫阳花、香穗和玲奈子的期待而感到为难」

　　「再说，我都已经高一了，怎么可能那么孩子气呢」

　　「啊啊！」

　　我拍了一下手。

　　「原来如此，因为纱月喜欢真唯，想让真唯感到为难，所以才和我噗哈」

　　侧腹传来一阵刺痛！

　　「我已经长大了。无论是看得见的地方，还是看不见的地方」

　　真唯对坚持主张的纱月所说的话，

　　听着很是残酷。

　　「在我看来，从认识的时候起，你就没怎么改变过呢」

　　「……你……你说什么」

　　要问我真唯有没有识人之明，老实说是没有的。从她把我称为“命中注定”就可见一斑。

　　但是，抛开这点不谈，真唯总是能一眼看穿事物的本质。

　　大概是因为她扮演着名为王塚真唯的超级偶像，所以总是拥有“大家都看不清真实的自己”这个烦恼。

　　为了将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奉献给别人，真唯形成了这个受到所有人喜爱的善良性格。

　　但是……假如在真唯这里,无论如何努力逞强，虚荣和伪装都行不通，那事情就另当别论了。

　　想到这里，我算是明白了，真唯和纱月真的很不投缘……

　　实际上，纱月在听到『没怎么改变』后，动摇得连说话都不利索了。

　　「……怎么可能……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纱月把心中『自己想要的未来』当作铠甲披在身上，每天都在战斗。

　　在真唯眼里，纱月的努力又代表了什么呢。我设想了一番，心里悚然一惊。

　　难道真唯对于纱月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强大这件事，感觉不到任何价值吗。

　　她甚至会悲哀地认为纱月“又给自己增加了多余的负担”……我担心的就是这个。

　　当然，这只是我过度的妄想就是了！

　　像是为了把积压了许久的郁愤宣泄出来似的，纱月喊道：

　　「——你自己又怎样呢！」

　　「你指的是什么？」

　　「这么多年只有身体成长了，稍微碰到点不顺心的事就哭闹不止」

　　「那个」

　　「也许你以为自己长大了，但总是在给周围的人添麻烦！难道你的脑子都被小学女生塞满了吗！？」

　　某种意义上，纱月也像真唯一样，是在哪壶不开提哪壶。相比于真唯的没有恶意，纱月的话语明显是为了伤害对手而投出的利刃。

　　真唯脸上也挂不住了，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不愉快。

　　「那个……现在在说的事情和我没关系吧？对了，你对玲奈子也喋喋不休地灌输了不少吧。在这一点上，没有事先阻止你，是我大意了」

　　「是啊，你以前就总是粗心大意的。一向如此。碰到一般人都会三思而行的事情，你却因为毫无根据的自信表示『如果是我就没问题』，结果吃了不少苦头吧。你之前惹甘织生气的时候不就是这样吗？」

　　扎心的话接二连三。真唯眯起了眼睛。

　　「……那件事是我不对。我确实是搞砸了。但是，我也一直在努力做得更好」

　　「哎呀，真是了不起。真唯这么努力，成果当然要展示给身为恋人的甘织看看了。甘织，下次来我家玩吧。仔细找找应该还能找到十几二十张真唯大失败的时候啜泣的照片」

　　「哎……？」

　　真唯哭泣的脸……我完全想象不出来。要说想不想看，当然还是想看的……

　　这时，真唯“啪”地拍了下桌子。噫。

　　她终于忍无可忍了。

　　「你为什么要把玲奈子卷进来？太坏心眼了」

　　「自从清晨五点半还得陪在哭得不成样子的你身边的那一刻，我的温柔就已经消失殆尽了！真唯你对来自他人的温柔太过习以为常了！我就是讨厌你这一点！」

　　「我也不喜欢你这种事后总要人偿还恩情的性格！那你不如一开始就表示拒绝！」

　　「尽说大话！如果我拒绝了，你就无处可去了！」

　　「不，才没有那回事！」

　　开始了，她们开始吵架了……我吓得缩在一旁，这时，真唯向我探过来。

　　然后牵起了我的手……嗯？

　　「因为我现在有一个真心爱着的女人。往后我就依赖玲奈子了」

　　「诶！？」

　　真唯露出了陶醉的笑容。

　　然后讽刺地看着纱月。

　　「所以纱月，一直以来谢谢你。今后陪在我身边的就是玲奈子了。我会和玲奈子共度人生。我们结婚吧，玲奈子」

　　「才不会结啊！？」

　　你趁乱说些什么呢！

　　话说，在游泳池那会儿真唯都不肯让我看到她哭泣的脸。我无论如何也不相信她能坦率地在恋人怀里哭泣。这只不过是一报还一报，在纱月面前因为对抗心理而口不择言而已……

　　但是，听完真唯的话，纱月皱起了眉头。

　　「你竟然说一直以来谢谢你……？」

　　我感受到了话里“明明我在你身边忍耐了这么久，就换来这么一句话”的愤怒。对纱月来说，这几乎就是恩将仇报了。

　　一股凉意爬上我的脊背。

　　怎么了……？糟、糟了。虽然不是很懂，如果再待在这里，好像要被卷进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中了。

　　啊，我的胃也开始抽搐了，我感觉到了！中学时期的精神创伤在我脑海里复活了。这是一种当你脑子坚信哪里会疼的时候，身体真的疼起来的现象。拜这个所赐，我获得了一项“缺席过的课程数不胜数”的成就。好，该去厕所了。

　　「呵呵」

　　我刚想站起身，听到这个又停下了。

　　「呵呵呵呵呵……」

　　转头看去，纱月笑得嘴角像新月一样勾起。好可怕。

　　她紧紧抓住我的手。就如同把想爬上蜘蛛丝的我拽下来的亡者。

　　「太可笑了。那么你就要变成孤家寡人了呢，王塚真唯」

　　「……你说什么？」

　　啊，这下糟了。

　　「用让你也能明白的话来说，我和甘织已经在交往了！」

　　铛铛——！

　　纱月的出柜宣言传遍了整个料亭。啊啊——！

　　我瑟缩着肩膀，紧闭双眼，但真唯却没有任何反应。

　　我战战兢兢地把眼皮睁开一条缝。

　　便发现真唯正不停眨巴着双眼。

　　「你在说什么呢？」

　　真唯似乎还不相信。

　　啊，这也很正常吧。对我和纱月的关系了解越深，越会觉得我们在交往就是一件无比荒谬的事。

　　紫阳花同学和小香穗也会这样……不对，小香穗身上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我拿不准，但应该也不会相信。

　　「不好笑的笑话就不要多说了，纱月。把你我放到天平两端，我可不相信有人会选择你」

　　即使是这样，但我还是认为真唯这句话有点过于狂妄了。

　　真唯自顾自地抚着长发微笑，纱月掏出手机怼到真唯脸上。

　　「这张接吻的照片就是证据」

　　「这不可能！？！？！？」

　　看到手机屏幕后，真唯震惊得往后倒去。真唯——！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出那天晚上我和纱月的吻。

　　「喂——！你为什么会有这张照片！？纱月！」

　　「我预感到会出现这种状况，事先开启了相机」

　　这个人！真的精明过头了！

　　话说回来，因为被人看到了接吻的画面，我脑袋都快要沸腾了。即使是被朋友看到，我还是很羞耻。

　　不对，问题不在这里！

　　「如果这张照片被看到了的话！」

　　「被看到了又怎么样呢？」

　　「真唯不就误会了吗！」

　　即使我用尽全力叫了出来，但纱月听完还是毫无动摇。

　　「误会？你在说什么呢？」

　　纱月把手贴上我的脸颊。噫。手心微微发热，我似乎能从中感受到纱月的兴奋。

　　那张美丽端正的脸静静看着我，露出了如画一般的笑容。

　　「照片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吧。我说，在这里继续下去也可以哦？」

　　如果这是在两周之前，我肯定会被纱月的气势压倒，脸红得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发出阿巴阿巴的声音吧。

　　但现在的我已经不一样了。我一把扯下纱月的手，狠狠地指责道：

　　「你当时明明就害羞得不行！」

　　渐渐地，纱月的双颊也染上了绯红。

　　「那、那是当然的吧！毕竟我是第一次啊！」

　　「没、没关系的！那个吻不算数的！只是因为睡迷糊了！」

　　「这只是你单方面的主张吧！」

　　「因为我没法接受啊！我竟然夺走了这么漂亮的纱月的初吻！这个事实会让我无法接受自己的存在！」

　　「就算是这样，也没有人对你指手画脚吧！把已经发生的意外当作没有发生，这本身就是一种遗憾！」

　　看到我和纱月煞有介事地争吵，真唯惊呆了。

　　「怎么可能……我竟然，输给了纱月……？」

　　简直就像RPG的最终boss一样。

　　「啊，不是的，真唯！说穿了就是纱月想要刺激真唯，一开始是打算亲在脸上的！这就像一个意外事件！所以说不是这样的！」

　　「有什么不对吗？」

　　纱月从背后抱住我。你给我等等！

　　我挣脱不开。纱月也很有力啊！

　　纱月凑到我的耳边，像甜蜜的死神一样低语：

　　「我们没有成为恋人吗，你没有和我接吻吗，如果这些有违于事实，你倒是否认看看啊？我不认为你做得到就是了」

　　这声音回荡在寂静的房间里，听起来分外响亮。

　　「成为恋人……？」

　　真唯瞪大了双眼。那副模样，我这里看得清清楚楚。

　　「呜、呜呜呜……不、不是的……这只是为期两周的限时交往……」

　　「是啊。但是，确实是『交往』吧？亲爱的」

　　「玲奈子……」

　　「呜呜——」

　　被纱月、真唯和后悔夹在中间，我快要被挤扁了。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我明明一开始就有所察觉的。

　　察觉到如果和纱月成为恋人，就会伤害到真唯。

　　因为脑子里都被想让她俩和好的念头塞满了，再也没有心思念及之后的事了。本来应该还有很多更好的办法的。

　　她们是很重要的朋友，本来应该慎重行事的。瞒着真唯和她的发小交往，真的是最糟糕的选择了。

　　真唯虚弱地仰起头，从发丝的间隙看去，她濡湿的眼眸中映着我的身影。

　　如果真唯向我抱怨“我明明把你当作好朋友，你却做出这种事”，可能我整个人都不会好了。

　　真唯开口说道：

　　「玲奈子……为什么……都有了我这个恋人，还要出轨……」

　　「朋友！我们是朋友！玲真好友！才不是恋人啊！」

　　什么情况！？难道真唯一直以为我们是在交往吗！？这家伙的记忆是被大风刮到西边天去了吗！？

　　「谁让你说『就让纱月随心所欲地折腾吧』！结果就变成这样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