濑名紫阳花的故事　第三章　其实，我一直想告诉你（3）

　　我有多少年没穿过浴衣了呢。穿起来有点紧，却会让人不由自主地挺直腰板。

　　我对着洗面台的镜子审视了一番，嗯——，这算合身吗……只是感觉这身衣服比平时穿的更凸显胸部。

　　是不是因为发型还是和平时一样，所以才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呢。要不要换个发型看看……？算了，我还是不要贸然涉足自己不擅长的领域比较好。

　　这时，我身后的拉门“咔啦”一声打开了。看来紫阳花同学已经换好了衣服。

　　「让你久等了——」

　　「啊，好——」

　　我迅速回过身去，看到房间里出现了一位大和抚子。

　　「诶嘿嘿——浴衣穿起来好舒服啊——」

　　「啊哇哇哇」

　　不得了了……穿着旅馆的浴衣的紫阳花同学……

　　头发用尼龙发绳简单束起，从头的一侧垂下，光滑的脖颈毫无保留地展示出来。这模样太危险了吧，怎么说呢，太色气了。

　　从长及脚踝的布料下露出的裸足，比刚才见到的大海更耀眼。也许是布料的缘故，本就楚楚可怜的紫阳花同学，在旅馆浴衣的衬托下更显娇俏柔美。

　　她的肩膀怎么会这么削瘦……原来如此，是浴衣描摹出了从脖颈到肩膀的线条……毫无疑问，这完全戳到了我的恋物癖……！

　　「小玲奈穿起浴衣来真不错。呵呵，我们穿着一样的衣服呢」

　　「是啊！」

　　我的头上亮起了两个由霓虹灯拼成的文字：眼福。

　　唔，紫阳花同学每走一步，下摆都会随之飘起，要、要看到、要看到了……可恶！我恨不得把胸口和下摆的接缝都焊起来！

　　穿着成对的浴衣，和紫阳花同学待在同一个屋檐下……这简直就是两口子嘛……不行，不行啊……这才刚换的衣服，又要出汗了啊。

　　「这下真的有来到旅馆的感觉了——」

　　「没错——！」

　　我不住地深呼吸。还是赶快冷静下来吧。

　　和用下流的眼光看自己的女人待在同一个房间，紫阳花同学绝对会感到为难的吧。

　　不是，我才没有用那种眼光看她啊！？

　　听听你自己都说了什么啊玲奈子。这不是把自己都吓到了么。什么叫用下流的眼光？看紫阳花同学？从来没有的事好吧。呼——把我吓一大跳。

　　哎呀，我们真唯小圈子（不包括我）很容易出现在别人的话题中，这种事也是常有的啦。比如『我们班里你最喜欢谁？』这样的话题。

　　当然，男生们也不全都是规规矩矩的，所以还是会聊到类似的话题『哎我好想和王塚交往啊』『不不应该是濑名才对吧』。

　　但那些充其量只是在本人不在场的情况下才会说出口。

　　每当听到这些话题，我都会暗自腹诽，你们这些男生啊……

　　可是我现在不也没比这些男生好到哪里去吗……？思考方式和高中男生一模一样……

　　唔，再想下去又要自闭了。

　　听好了，紫阳花同学可是天使。就算我遭受真唯的荼毒后兴趣发生了转变，也绝不可能把紫阳花同学视作那样的对象。紫阳花同学是降临在这污秽的世界的地球上最后一道『光』。

　　这道『光』正坐在我对面，翻看着旅馆说明书一样的东西。（好像是叫做指引手册）

　　「太好了，这上面说附近有包租温泉，只要预约就可以使用了。等下打个电话问问看吧」

　　「听、听起来不错呢——」

　　温泉……包租温泉……？

　　「也就是说」

　　「嗯？」

　　我将手托在下巴上。

　　「我要和紫阳花同学一起泡温泉了？」

　　「嗯」

　　在这件事上可不能发生误会。

　　我用从积木塔中抽积木般的谨慎态度，再一次询问道：

　　「……和紫阳花同学一起泡温泉……意思是，我要和紫阳花同学一起泡温泉了……?」

　　「是、是啊」

　　不好，这……

　　这……这可使不得啊！？

　　虽然自宇宙诞生以来，我的确从来没有用下流的眼光看过紫阳花同学，也分别同真唯与纱月同学一起共浴过……但和紫阳花同学一起真的使不得啊！？这实在是很不妙吧！不行！坚决不行！

　　「啊，抱、抱歉，我不太想泡温泉」

　　「真的吗？」

　　「嗯、嗯！那个，该怎么说呢，我不太习惯被人看见身体，不是特别针对紫阳花同学哦！完全没有那个意思哦！？」

　　「这、这样啊」

　　看来我这个掉进水里的猫一样的表现让紫阳花同学不再坚持了，虽然她仍旧念叨着「好想和小玲奈一起泡温泉啊」，但也没有表示出更强烈的意愿。

　　我作为阴角这么多年，让人对我退避三舍这种事早已手到擒来了。这至今为止劝退了无数想要靠近我的人的经验今天首次发挥了作用！我的心好痛。

　　不过，能把这件事推掉真是太好了。如果紫阳花同学慢慢靠过来撒娇『难道小玲奈不想和我一起泡温泉吗？』，我也只能乖乖举手投降。

　　即使我和真唯或纱月同学在极端的不可抗力（强调）下一起洗过澡，我也不可能和紫阳花同学共浴！

　　紫阳花同学哗啦哗啦地翻看着说明书，一边说道：

　　「啊，这片区域有个乒乓球场。小玲奈会打乒乓球吗？」

　　「勉勉强强吧……」

　　「我想和小玲奈一起打乒乓球呢——」

　　「手、手下留情」

　　「……」

　　这时，刚才还兴致勃勃的紫阳花同学突然沉默下来，来到我身旁。

　　怎么了！？

　　这、这是怎么了……？穿着旅馆浴衣的紫阳花同学近在眼前，我的注意力完全被布料下膝盖的曲线吸引了，心里怦怦直跳。

　　紫阳花同学清了清嗓子。

　　「那个，小玲奈，我有重要的事情对你说」

　　「好、好的」

　　重要的事情……？究竟是什么呢……？

　　如果她对我说『其实我不准备回家了，我打算在这家旅馆安顿下来，一边打工一边生活下去』，那我该如何是好。我应该支持紫阳花同学的决定吗……？但我又无法释怀，因为那样会寂寞的……我内心还是希望她能回去上学。

　　就在我患得患失的时候，紫阳花同学开口道：

　　「之前没来得及说清楚，是关于钱的问题，」

　　「哎？」

　　钱的问题？真是出乎意料呢。

　　紫阳花同学从背包中取出一个珐琅粉色的长款钱包。

　　「这次是我离家出走在先，小玲奈是为了陪我对吧」

　　「嗯？算是吧……？」

　　虽然这个说法让人觉得话里有话，我还是点了点头。

　　真正的问题还在后面。

　　「所以呢，花费的金钱应该全部由我来出才对。住宿费，交通费，还有今天午餐的消费也包含在内」

　　紫阳花同学冷不丁说出的话让我大跌眼镜。

　　「这怎么行，不行不行不行！」

　　这实在是不妥。

　　「我是自愿跟紫阳花同学一起出门的！」

　　「嗯……小玲奈有这份心意我很开心，也很感激」

　　紫阳花同学苦笑着说道。

　　「可是追根到底，这件事都是因我而起。小玲奈能陪我一起我已经很满足了，再让你出钱我会良心不安的。对不起，把气氛闹得这么紧张」

　　「怎么会呢……我出的只是我自己的那部分啊……」

　　「因为小玲奈的那部分钱也是为我而花的。况且这里的住宿费对于高中生来说并不便宜吧？」

　　我感到耳边传来阵阵轰鸣。

　　虽然我以成为一个唯唯诺诺的人为目标，但是紫阳花同学的言论却让我不得不反驳，在这进退两难的矛盾中，我痛苦地说道：

　　「不、不是这样的……！你看，放学后大家一起出去玩的时候，即使有人提议说『我们去这家店吧』，剩下的人也不会让她独自承担店里的消费吧？当然是AA制的对吧？对吧？」

　　我绞尽脑汁，总算憋出了一套听起来很有说服力的说辞。

　　「而、而且我除了在社交型网游上氪金或是买游戏，也没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了！能和紫阳花同学一同出门旅游我高兴还来不及呢！福泽谕吉听了都忍不住要举杯相贺了！」

　　「我确实听说福泽谕吉是个嗜酒之人……」

　　紫阳花同学垂下视线，凝视着自己的指尖。

　　「嗯……嗯」

　　太好了。

　　她能理解我的心意真是太好了。

　　我刚放下心来，紫阳花同学就摇了摇头。

　　「不，果然……还是不行。这和大家一起去咖啡店不一样」

　　「怎、怎么不一样了」

　　「因为离家出走是坏孩子才会做的事情」

　　紫阳花同学一脸认真。

　　「我把弟弟们丢在家里，自己跑出来旅行，这个姐姐当得太不像话了……尽管如此，还拉上小玲奈陪着我。在这种情况下再让小玲奈出一半的钱，我也太自私了吧」

　　这、这是什么说法……

　　紫阳花同学的言论听得我一头雾水。

　　因为姐姐当得不像话所以要付双倍的金钱？这简直就像在惩罚自己一样……

　　「我、我……」

　　我快要哭出来了。

　　为紫阳花同学花钱，我是完全没有意见的。

　　可是，看紫阳花同学的意思，就像在拒人于千里之外『这只是你的一厢情愿，我根本不希望这样』。

　　我得给我的说辞找一个正当的理由。

　　比如在学校得到了诸多照顾。不行，按这个说法，我应该向所有照顾过我的人付钱，可我又不会这么做……

　　「呃，那个……我……」

　　可是，在我看来，这种情况下不选择AA，而是由一个人独自包揽，这样的关系称不上真正的朋友。

　　换句话说，我和紫阳花同学还不能算是朋友……？

　　呜，呜呜……

　　如果是真唯遇到这种情况，她肯定会理直气壮地说『钱的问题你不用担心』。太狡猾了，如果这话从身为平民的我口中说出来，铁定会遭到无视的。

　　如果是纱月同学呢？令人意外的是，我感觉她多半会接受这个提议。说着『是吗，那就多谢了』，然后全盘接受紫阳花同学的好意。只有内心无比强大的人才会做出这个选择。

　　放在小香穗身上，她会开玩笑说『哼哼哼，不用担心，这钱是我买彩票中的！』，撒着娇把严肃的气氛一扫而光。

　　无论是哪个选项，我都力所不能及。

　　我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我得咬紧牙关，否则要忍不住啜泣了。

　　「紫阳花同学，我……我……」

　　是不是不该跟过来？

　　话到嘴边，我欲言又止。

　　这句话一旦出口，一切就全完了。

　　因为我相信，自己和紫阳花同学一起出门是正确的选择。

　　我必须坚信这一点。

　　紫阳花同学于心不忍地向我道歉：

　　「对不起，小玲奈，我不是有意要伤害你的……我只是不想让小玲奈有心理负担」

　　我慢慢站起身来。

　　阴影投在紫阳花同学脸上。

　　「……小玲奈？」

　　我将手搭上紫阳花同学的肩膀。

　　低头俯视着这具纤细的身体。

　　我只能——选择自己力所能及的选项。

　　「我、我明白了，紫阳花同学……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条、条件……？」

　　紫阳花同学面露疑色。

　　「什、什么条件……？」

　　「就是用身体……」

　　「用身体……！？」

　　我看着紫阳花同学渐渐染红的双颊，破罐子破摔地叫道：

　　「——用身体来一决胜负！」

　　我和紫阳花同学在球桌两端相向而立。

　　「那个——」

　　我向面露难色的紫阳花同学宣布：

　　「如果我赢了，我们就实行AA制！」

　　「我觉得这两件事情应该没什么关联吧……？」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我绝不同意让紫阳花同学负担全款！那我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跟过来！我干脆现在就掉头回家算了！」

　　先前如鲠在喉的言语，如今正源源不断地往外蹦！？这下一切都结束了！

　　「那我也只能表示遗憾了」

　　事情还没有结束！我不会让它就这么结束的！

　　「我才不回去呢！坚决不回！我会独自租下隔壁的房间，一直缠着紫阳花同学不放！如果你不希望事情变成这样，就请在球桌上胜过我！」

　　「小玲奈你也太乱来了……」

　　乱来就乱来吧！真唯和纱月同学那时候不也是这样的吗！我就是个只有在战斗中获胜才能继续前进的女人！

　　我们带着借来的球拍和乒乓球来到球场。

　　两名穿着浴衣的女高中生，都是脚踩拖鞋，手持球拍。

　　到头来，我能做的只有胡乱挣扎和眼角含泪耍小性子。

　　自尊心能吃吗！

　　那种东西在我为了成为阳角而低头拜托妹妹帮忙的时候就已经不存在了！

　　「那么，比赛开始！」

　　「唉真是的」

　　在被紫阳花同学的花言巧语牵着鼻子走之前，我抓紧机会将球发出。

　　乒乓球顺利突入对方阵地，却被紫阳花同学轻易打了回来。不要啊！？打的还真棒啊！？

　　「如果我赢了这场比赛，小玲奈会乖乖认输吗？」

　　乒乓。

　　「到、到了那个时候，我会再想别的办法的！」

　　乒乓。

　　「那是什么意思，那如果我输了我也会耍赖的哦！？」

　　「这一点还请你通融一下！」

　　「那不是让小玲奈把好处都占尽了吗！？」

　　乒乓、乒乓、乒乓。

　　回合还在继续。甘织玲奈子凭借暗藏的技艺勉强撑了下去。母亲和妹妹的运动神经都很强大，看来她们实力的残渣还有些许留存在我的身体里。

　　但是，紫阳花同学的实力更强！

　　不、不愧是全校顶尖团体的一员。她给人的印象明明是个随时会一不留神踩到衣摆摔倒的少女！没想到连运动都这么拿手，她已经没有死角了！

　　刹那间，乒乓球与我的球拍擦肩而过。可恶！

　　比赛是十分制。你来我往的交锋中，紫阳花同学在比分上一直处于领先。

　　不好了，再这么下去就要输了！

　　我决定效仿纱月同学，采用盘外战术。我提高声音：

　　「反正是离家出走的旅行，这有什么不好嘛！不要在意金钱，只要尽情享受就好了嘛！一觉睡到中午才起，一整天都懒懒散散地度过，或是去散散步」

　　「这两件事不能一概而论。小玲奈是被我连累的，还为我花费这么多时间，这些可都是我擅自行动造成的！」

　　紫阳花同学摆好架势准备发球。

　　那个身体前倾的姿势，要、要看到了……从里衣的缝隙中露出了胸罩的一角，我的注意力无法集中了！

　　而且衣摆也大幅度张开，脚和大腿都被我看光光了哦！色诱实在是太犯规了紫阳花同学！

　　「我才是要问你，紫阳花同学为什么那么倔强呢！」

　　乒乓。

　　「要花的钱可是有好几万日元哦！？」

　　乒乓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没关系，我取了钱的！就为了用在这里！」

　　「给我把钱花在重要的地方啊！」

　　「这就是重要的地方！」

　　乒乓球“啪”地一声打在紫阳花同学的衣服上。她气喘吁吁地跑去捡球，我的状态也和她差不多。

　　「我啊」

　　渐渐地，我越来越无暇分心去思考，只能用未加修饰的声音表达出来。

　　「我把紫阳花同学看作是重要的朋友……」

　　「……我当然也是这么想的啊」

　　「那对紫阳花同学来说，你的朋友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乖乖让你请客的人吗？」

　　「这……」

　　我的问题过于尖锐，紫阳花同学的眼神有些动摇。

　　「对我来说，朋友就是相互支持、相互依靠、分享喜悦、携手同行的关系。对紫阳花同学来说，不是这样的吗……？」

　　话一出口，我终于明白了。

　　我的悲伤不是源自她不肯收下我的钱。

　　而是因为紫阳花同学划下了一条线，告诉我『这条线之后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让我感到无比寂寞。

　　对我来说，朋友是可以相互舔舐伤口的关系。

　　「我呢」

　　紫阳花同学垂着头，握紧了手里的乒乓球

　　「我只想把喜悦的事情分享给朋友」

　　「这……」

　　「不想让她们体会到我的悲伤和痛苦，我会独自承担这些情感。这就是我眼中的朋友……和重要的人」

　　紫阳花同学的友情观和我大相径庭。

　　我没有资格去评判这两者的好坏，可是只分享喜悦的事情，而独自咽下一切悲苦，这实在是……

　　「……这么一来，不是只有紫阳花同学一个人在勉强自己吗……！」

　　「我会控制好不让自己濒临极限的。但如果我看到身边的人露出难过的表情，我就会尽自己所能减轻她们的担忧。只要我身边的人过得幸福，我就会感到幸福」

　　紫阳花同学如是说。

　　只要我身边的人过得幸福，我就会幸福，这句话虽然随处可见，但我还是初次见到有人把它说出口。

　　这么说来，紫阳花同学之所以对身边的人这么温柔——

　　「是啊」

　　看来我的想法又表露在脸上了。

　　紫阳花同学微微点头，寂寞地笑了。

　　「说到底，我只是一意孤行地这么做。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

　　「所做的一切……？」

　　即使在这种场合，紫阳花同学的声音仍是那么动听，如同一汪清泉在耳边流淌。

　　「……对不起，小玲奈。我才不是什么对别人温柔相待的人。让自己的朋友随时保持愉快的心情，只是我把自身的意愿强加于人罢了」

　　紫阳花同学想表达出自己是多么自私的一个人。

　　就像自私是无可饶恕的罪行似的。

　　「这都是我的任性。虽然平时总是带着笑脸，一副讨人喜爱的模样，但其实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只是为了让别人认同我。我会这么做，只是因为我喜欢大家都开开心心的样子」

　　紫阳花同学眯起眼睛，带着温柔的笑容自嘲道。

　　「抱歉，说了这么多肤浅的话。我让你大失所望了吧」

　　来这之前，纱月同学就曾说过，『即使是濑名，只要剥去表面伪装，底下一定会显露出人性丑恶的一面』。她还提醒我做好心理准备。

　　也许事实确实被她说中了。

　　可是。

　　——我才不会被这样的狡辩绕得找不着北。

　　我把球拍挥得呼呼作响，喊道：

　　「你在说什么呢！即使紫阳花是为了让自己开心才温柔待人，温柔本身也是不折不扣的事实！」

　　「小、小玲奈……？」

　　我伸出手指指着她。

　　「决定一个人品质的不是言语，而是行动！无论紫阳花同学内心怎么想，因紫阳花同学的行动而得到救赎的人不在少数！我就是其中之一！」

　　紫阳花同学并不仅仅是因为性格轻柔可爱才被称为天使的。

　　还因为她时时刻刻都在关心他人，帮助他人。

　　所以，紫阳花同学就是天使。

　　「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反转，再过一百年我的看法也不会改变的！谁让紫阳花同学从我这里赚了这么多好感度呢！」

　　「好、好感度……？」

　　「如果旁人的幸福就是紫阳花同学的幸福，那么我的幸福就是能和紫阳花同学在一起，我会永远和紫阳花同学在一起的！这样幸福的永动机就完成了！但是如果让你付完全款我就不幸福了，所以还是AA制吧！好了反驳成功——！」

　　「小玲奈，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超级认真的！」

　　我对有些生气的紫阳花同学说道：

　　「就像紫阳花同学一样，我也把紫阳花同学的幸福当成自己的幸福！在这场离家出走的旅行之前，我就打定主意要让紫阳花同学得到幸福了！」

　　「这、这也太奇怪了吧。你看，即使对我再好，小玲奈也不会得到什么好处啊……」

　　「好处！？怎么可能没有呢！？对紫阳花同学越好，我就越发承认自己是个对别人有用的人！」

　　「如果是这也，那即使不是我也……」

　　「只有面对紫阳花同学才会这样，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我将乒乓球击向对面，紫阳花同学立起球拍准备接球。乒乓球从球拍上弹起，向意想不到的方向飞去。

　　「紫阳花同学这样的天使会全盘接受我的爱！还有什么比这更美妙的事情吗！紫阳花同学只要存在，对我来说就是一种救赎！爱了！和为人开朗的紫阳花同学一起聊天心情就会开心得冒泡泡，一想到这一切都是为了我的幸福而作出的努力，我就激动得不能自已，不得了了，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为了报达这份恩情，我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停、停一下……如果你指的是平时，我所做的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哦……？」

　　紫阳花同学的脸上渐渐染上了绯红。

　　「是、是吗，太好了……如果是紫阳花同学是为了我才特意这么做的，那就不仅仅是这次住宿的消费了，包括紫阳花同学今后人生中的一切消费，我都会进贡给紫阳花同学的……」

　　「这、这也太夸张了……」

　　「所以呢！」

　　即使紫阳花同学听了我的话有些不知所措（虽然只是我不小心流露出心声），我仍然滔滔不绝地说下去。

　　「听了紫阳花同学的真心话，我更喜欢紫阳花同学了，所以还是不行！我不会照紫阳花同学说的去做！」

　　「为什么啊！？」

　　跑去捡球的紫阳花同学急了。

　　「太奇怪了吧！我都告诉小玲奈我是个爱耍滑头的人了」

　　「我来告诉你什么叫爱耍滑头。一个初二女生，因为姐姐认识一个模特朋友，就把这当作自己的功绩四处宣扬，以此博得关注，用于满足自己的被认可欲。这样的家伙才叫爱耍滑头！」

　　「还、还有这样的人吗？」

　　对不住了，妹妹！

　　「再说了，要说表面伪装，紫阳花同学那样的只不过是日常上学妆而已！我这可是好莱坞特种化妆的级别！」

　　紫阳花同学发球。

　　「没那回事。小玲奈这么可爱，又是个好孩子。正因为有小玲奈坐在我后面，我才能度过舒适的课间时光，才能体会到上学的乐趣」

　　好险！我差点就在无意间咬到舌头自尽了！

　　我这回之所以没有过度谦虚，只是因为如果我这么做，场面又会变得很麻烦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