濑名紫阳花的故事　第二章　怎么可能，我是开玩笑的（4）

　　「这是从我经常光顾的酒店借来的，穿过后还回去就可以了，你们随意挑选吧」

　　「哇，也就是说这些全都不用花钱吗……？」

　　「是啊，说得简单一点……就像去熟悉的店里吃饭，饭后会得到附赠的甜点一样」

　　「太了不起了……原来这就是小真唯所在的世界吗……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小真唯！」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呵呵，不用客气」

　　看着她俩的对话，我这等小人物只能在一旁瑟瑟发抖。

　　我想和紫阳花同学平摊个花费都得靠乒乓球比赛……真唯从起点开始就已经领先我一大截了。

　　虽说在这种事情上感到不甘心实在是太过妄自尊大，但我还是不甘心啊……！要是我也有50兆日元就好了……！

　　「玲奈子也来挑一件喜欢的吧」

　　「我、我不会就这么认输的，真唯……！最后赢得紫阳花同学芳心的一定是我……！不要以为这样就赢了……！」

　　真唯看起来有些哀伤。

　　「是吗……难得碰上祭典，本来还想三人一起穿着浴衣去逛一逛的……但是你好像不太开心……？」

　　「不是，我很开心啊！可以看到紫阳花同学和真唯穿浴衣的模样！太令人期待了！」

　　好险好险。真唯的行为只是出于纯粹的好意，如果我叱责她，那我岂不是成了人形的屑。丑陋的心啊，离我而去吧！快给我消失！

　　如果丑陋的心消失了，我这个人也会当场消失不见的吧……我把这个念头放在一边，将视线转向浴衣。当然，还得保持一颗平常心！

　　看着这些色彩斑斓的布料，作为女生当然会激动不已吧！（平常心）

　　「该选哪一件呢～」

　　在这种情况下，我一般不会以自己的喜好为标准挑选着装，而是会选择看上去适合妹妹的衣物。

　　因为姐妹长相相似，而且皮肤是冷色系？暖色系？还是叫酒灼？这些好像也一致，这么选就不会闹洋相。

　　顺便一提，至于我的喜好，那个……尽是些适合紫阳花同学的、可爱系的服装。

　　这也不能怪我吧！谁让我理想中的女孩就是紫阳花同学呢！对吧！

　　我怎么突然感到心底涌上来一阵羞耻。

　　还是尽快选好浴衣吧……不是按我的喜好，而是选择最合适的……

　　「您看中了哪一件呢？」

　　「哦哇」

　　吓我一跳。我刚才完全没注意到，落地衣架旁站着一位身穿西装、消去了气息的女人。

　　「花、花取小姐」

　　好吧，想想就知道，真唯怎么可能独自准备这么多东西。

　　「久疏问候了。请您继续，不要在意我」

　　这位干练的扑克脸佣人双手交叠在身前，低头行了一礼。还是老样子像机器人一样无懈可击的美女啊。

　　花取小姐小声说道：

　　「我也会无视您的存在的」

　　「诶！？」

　　她刚才是不是对我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啊，那个，你的意思是……？」

　　「别在意，害虫」

　　「不是，停一下！？」

　　为啥我会被真唯的佣人当成害虫啊！？

　　我回头一看，真唯和紫阳花同学正其乐融融地挑选浴衣。不、不能打扰她们！

　　面对花取小姐这个突然现出獠牙的劲敌，我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呃，我做了什么……？」

　　「不，没什么」

　　「那为什么叫我害虫……不是，等等？难道花取小姐是那种把所有人都叫做害虫的女佣吗？」

　　「我不认为那种人能在社会上正常生活下去」

　　她一脸诧异地看着我。

　　我当然知道啊！那你为什么要用这样的蔑称来称呼我呢！

　　「上次和纱月同学一起见到你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个彬彬有礼的大姐姐呢……」

　　一脸严肃的花取小姐突然瞪大了双眼。

　　原来她是这么恶趣味的人吗……不对，这么说来上次她也捉弄了纱月同学，这是有预兆的。

　　花取小姐转开视线，小声说：

　　「因为琴小姐也是我未来的主人」

　　从那春风般的笑容来看，她这句话是发自真心的。

　　……嗯？未来的主人？

　　「你是说，你和纱月同学约好等她将来赚了大钱就会去她手下工作吗……请问？」

　　由于一时疏忽，差点没有用敬语，我连忙补充道。

　　花取小姐轻捂嘴角，脸唰的一下红了。

　　「不，不是的。琴小姐将会和我家小姐结婚」

　　「原来你是极端的真纱党吗！？」

　　难怪！难怪这个人要对我冷眼相待！？

　　因为真唯喜欢我，所以我对她俩来说是个障碍！但是这不是我的错吧！？

　　「所以这位被鲜花吸引过来的害虫小姐，您选好浴衣了吗？这件下摆短到内裤都完全露在外面的迷你浴衣您意下如何呢？」

　　「谁要穿啊！不要把这种摆明了是幼儿尺寸的浴衣拿出来啊！」

　　我的叫声把真唯吸引过来了。

　　「怎么了玲奈子，不知道该选哪一件吗？」

　　「唔唔唔」

　　我本来想向真唯告花取小姐一状，但在千钧一发的千钧一发之际，我咬牙切齿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我刚才在请花取小姐帮我挑选浴衣……！」

　　在所有见证过纱月同学与真唯的成长的人之中，花取小姐应该是离她们最近的一位。

　　对花取小姐来说，我确实是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害虫。虽然她没必要非得用这个叫法来称呼我！

　　「是吗。花取的审美不错，我也经常参考她的意见。要把玲奈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哦」

　　「遵命」

　　花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她来到我身边，略带意外地说道：

　　「您承认自己是个害虫了吗……果然还是冲着财产来的吧……」

　　「才不是啊！」

　　虽然我想吐槽的地方数不胜数，但首先我要澄清一点，不对是两点。

　　「我和真唯不是恋人关系，我也不是盯上了真唯的钱才和她在一起的……！」

　　「您的说法我不关心」

　　她根本听不进去。

　　而是冷冷地对我说：

　　「小姐用在您身上的这一天，是她从百忙中抽出的仅有的休息时间，请不要辜负她的深情厚意」

　　「什、什么辜负……」

　　说得难听一点，这不是真唯自己擅作主张吗……当然我还是很开心的……

　　我悄悄瞥了一眼真唯的侧脸。一想到真唯在时装秀上光彩照人的模样，我的心情就无法平静。不用说我也知道……真唯不是和我生活在同一个世界的人。

　　「但也不能因为这样，就盛情款待真唯，把她捧上天吧……我只是作为真唯的朋友，尽力而为罢了」

　　「…………」

　　呜……为什么不说话……！？

　　这是何等的压力……

　　在那道冰冷视线的威压下，我迟早得躺平露出肚子大叫『非常抱歉汪！』。但是在那之前，花取小姐从附近的衣架上取下了一件浴衣。

　　「那么这件浴衣怎么样？」

　　那是件可爱的淡蓝色浴衣，上面点缀着妹妹喜欢的花纹。

　　……看来真唯托付给她的事她还是会遵照执行的。

　　她的眼光也没问题，我用快要被空调声盖过的声音低头拜托「就这件，麻烦您了……」。

　　「那么接下来是腰带。请看这边——」

　　唉，我的胃，我的胃好痛……

　　体验过人生第一次挑选浴衣，和人生第一次穿浴衣（简直像是披了一身铠甲）后，我来到外面。

　　唔，迈不开步子。脚上踩着木屐，心里很不踏实。身体的活动角度太小了……

　　这就是浴衣吗……可爱是很可爱，原来背地里还需要付出这么多努力啊……

　　而且穿着这身，要是想上厕所该怎么办……？呜呜，还是不要在祭典上买太多饮料了……

　　外边天色已暗，伴奏曲的声音也比刚才更响了。

　　我用右手提着装有手机和钱包的荷包，等待真唯和紫阳花同学换好浴衣。只有花取小姐知道该怎么穿浴衣，我们只能排着队一个个来。

　　在等待的时候，路过的前台阿姨一个劲地称赞我。

　　「啊呀，变成大美人了嘛」

　　「嘿嘿，诶嘿黑」

　　发夹也换过了。没有用原来的，而是借了一个短发专用的发饰，嘿嘿。

　　这个可爱吧。不，不是说我。很可爱对吧～？

　　也许是因为穿着平时不会穿的浴衣，充分体验到了偏离日常的感觉，我和阿姨聊起天来也不紧张了。阿姨一个劲地夸我，说东京来的女孩果然不一样啊。嘿嘿嘿。

　　这时，我听到有人在叫『小玲奈』。

　　「啊，紫阳花同学，真唯——」

　　我的手挥到一半，愣在了空中。

　　「抱歉来迟了，梳头多花了点时间」

　　「怎么样，玲奈子。我们穿起浴衣，可还合适吗？」

　　这已经不是合不合适的问题了。

　　我完全被折服了。

　　紫阳花同学穿的素白浴衣上绘满了紫色的紫阳花，每走一步，发簪上垂下的吊饰都会轻轻摇摆。

　　腰间的腰带像缎带一样蓬松，犹如停在花瓣上的蝴蝶。这件绝美的浴衣将紫阳花同学这朵花儿装点得更加绚烂。

　　与紫阳花同学的素白正相反，真唯穿了一件如枫叶般鲜艳的深红色浴衣。腰带也采用了与紫阳花同学不同的缠法，紧紧系在腰间。真唯那完美无缺的美貌展现得淋漓尽致，仿佛能让人听到她那凛然的声音。

　　长发也以三股辫为基础，打理成华丽的半空发。而且，她后领的位置略低，从长发和衣领的间隙中露出的一小片肌肤，散发着无可比拟的诱惑力。

　　我和阿姨都张大了嘴，愣在当场。

　　「好、好美……」

　　「这是米开朗基罗的艺术品吧……」

　　紫阳花同学和真唯离我越来越近，我心里更是生出了『不得了……』的感想。

　　走近一看，发型是那么的精致、华美，让人不禁想弄清这究竟是怎么编出来的。这是花取小姐的手笔吗？那个人的本职难道是美容师……？

　　紫阳花同学微微一笑：

　　「小玲奈，浴衣真漂亮，很可爱」

　　「咦，谢、谢谢……」（声音越来越低）

　　「那我呢？」

　　「非、非常适合你……天使……」

　　「诶嘿嘿，真开心啊」

　　另一边，真唯露出了端庄的微笑。

　　「玲奈子，你看我怎么样？」

　　「您、您非常漂亮……」（声音越来越低）

　　「呵呵，谢谢。能和这么可爱的两位女孩一起逛祭典，心情大好」

　　「是……」

　　我向阿姨低头道别「我出发了……」，接着继续被紫阳花同学和真唯夹在中间，迈开脚步。

　　身后传来一道低语：

　　「……反过来想，那孩子是什么来头？」

　　我不过是个混迹于阳角堆里的变色龙女子——甘织玲奈子罢了……

　　登上坡道，我们沿着一条挂满了灯笼的大路往前走。真唯和紫阳花同学穿浴衣的模样带给我的冲击终于平息，我也终于可以沉浸在祭典带来的兴奋之中。

　　越靠近现场，伴奏乐的声音就越大。

　　「哇」

　　转过街角，祭典的现场便出现在眼前。各式小吃摊在两旁一字排开。虽然我们压根不知道这是在庆祝什么，但这不妨碍我们尽情享受祭典的气氛。

　　因为正值暑假，所以现场人头攒动。家人、情侣、朋友，各种各样的人漫步其间，当中也有不少人换上了浴衣。

　　我们也加入人群，开始逛起小吃摊来。

　　「快看快看，那个是什么啊」

　　「捞彩球？看起来挺有趣的，去玩玩吧」

　　「咦，真唯以前没逛过祭典吗？」

　　「是啊，这些祭典大多是在暑假里举办的吧？我整个夏天几乎都在国外」

　　「哼哼，那这样吧，作为带我逛粗点心店的回礼，这次换我来告诉你们怎么愉快地享受祭典吧！首先从捞彩球开始！」

　　其实我也没怎么逛过祭典。上一次和家人一起逛还是初中的时候。

　　不过我还是借口这样比较有趣牵起了真唯的手。

　　紫阳花同学也开心地跟着我们后面。

　　当然，灯笼昏暗的光线难以掩盖这两人夺人心魄的美貌，我得时刻警惕来自四周的视线……

　　但就连这个过程，也充满了乐趣。

　　我们三人热热闹闹地逛着祭典。

　　也许开学后我的想法会有所改变，但是现在我打心底里期盼。

　　如果这一刻能永远持续下去就好了。

　　你看，和朋友们一起逛祭典，这不正是阳角的真实写照吗。

　　与那天我在被窝里羡慕的景象别无二致。

　　「接下来去试试章鱼烧吧」

　　「啊，我想吃苹果糖」

　　「那我也要去买棉花糖。我们可以买回来一起吃」

　　赞成！我们一齐笑着挥挥手，暂时分开了。

　　我的内心现在充满了喜悦，所以，对于身后发生了什么，我根本一无所知。

　　我带着排队买的两盒章鱼烧回到原地，却没发现两人的身影。

　　咦，我们约好在哪碰头来着！？

　　糟了！之前光顾着高兴了，现在一点印象都没有！是这里吗！？还是那边！？到底是哪里！？

　　不对，别慌，先冷静下来。我发了条消息过去 问问。她们应该能收到吧。会注意到吗？冷静不下来……

　　我拎着塑料袋，呆呆地站在柱子后面。

　　即使真唯或紫阳花同学迷路了，她们身上散发出的耀眼光芒也能让人在一百公里开外发现她们，可现在迷路的是我……！

　　唉，真唯和紫阳花同学还好吗，不会被奇怪的家伙调戏吧……应该不会。那两人在一起的时候，谁会不识趣地上前搭话呢？

　　虽然在一起是两个女孩子，但看起来就像一对情侣。两人相视一笑的时候，会给人一种她俩处在专属的真紫世界！的感觉呢。

　　这样啊，所以我才会独自留在这里……

　　好寂寞啊……发消息也不回……

　　不对，既然我会寂寞，她们俩也会的！我已经许诺要告诉她们如何愉快地享受祭典了！我一定要遵守约定！

　　下定决心后，趁着章鱼烧还未冷掉，我向人群发起了冲锋。

　　＊＊＊　＊＊＊

　　在甘织玲奈子四处寻找碰头地点的同时。

　　——紫阳花买好苹果糖归来，正担心自己是不是来迟了。

　　四下一看，便在捞彩球的摊位前，发现真唯正拿着棉花糖站在离人群稍远的地方。

　　在微弱的灯光下，真唯时不时低垂眼睑的模样让紫阳花心里一动。那惊人的美貌让人不忍移开视线。

　　「哟，欢迎回来，紫阳花」

　　而且，真唯一笑起来，整个人会在一瞬间充满亲和力，简直就像施了魔法一样。

　　「呃、那个……小玲奈还没回来吗」

　　「好像是的。可能是排队的人太多了。夜晚还很长，再等等吧」

　　「说、说得也是」

　　紫阳花拿着苹果糖来到真唯身边。

　　悄悄抬眼看了真唯一眼。

　　「怎么了？」

　　「啊，没什么。只是觉得小真唯现在好漂亮啊……啊，我在说什么呢。小真唯平时就这么漂亮了」

　　「可能是因为穿了浴衣吧。这么说来紫阳花，浴衣也很适合你啊。非常可爱」

　　「谢、谢谢……」

　　如今，她对真唯温柔的本性已经了然于心，并不会觉得真唯难以接近。刚才只是不经意间被真唯的魅力所吸引，一时语塞罢了。

　　「小真唯这个暑假一直很忙呢」

　　「嗯，是啊。现在妈妈也在日本，工作特别多。我现在竟然在盼望学校开学，会有这种想法的学生估计就只有我了」

　　「嗯……这么忙还抽出时间来陪我们，谢谢你」

　　「不用谢。来了才能看到紫阳花各种各样的可爱模样呀」

　　「小、小真唯真是的」

　　正因为这些话她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才会被冠以芦谷的理想恋人的称号，惹得无数人的为她倾心。真是个罪孽深重的少女。

　　「大家一起逛祭典真开心呢」

　　「是啊」

　　「明年夏天把小纱月和小香穗也一起叫上吧」

　　「这主意真不赖」

　　紫阳花呆呆地望着人潮涌动的街道，心情宛如处在永不结束的魔幻时刻一般不可思议。

　　真唯问道：

　　「说起来，这是一趟离家出走的旅行吧？现在已经没关系了吗？」

　　「啊，嗯。虽然发生了很多事，但已经没问题了。因为有小玲奈在我身边」

　　「是吗」

　　真唯温柔地笑了。

　　「她是个不可思议的女孩，每当我难过的时候，她都会出现在我身边陪伴着我。至今为止，她已经拯救我许多次了」

　　「……嗯，小玲奈就是这样。我不禁要想，为什么要为了我做到这份上呢」

　　所以才会满心欢喜，忘乎所以地想要更进一步。

　　真唯扑哧一笑。

　　「当然是因为玲奈子喜欢你呀，喜欢得不得了」

　　「诶，不是吧，怎么可能」

　　紫阳花惊慌失措地捏住了浴衣的领口，像极了玲奈子。

　　「果、果真是这样吗，看起来就是这样对吧。总觉得好害羞啊……」

　　就像魔法少女和搭档一样谁也离不了彼此，这般亲密的关系。

　　不，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没有必要感到害羞，而是应该自豪地说出我们关系很好。

　　所以这份心情，一定不同于紫阳花面对朋友时所感受到的心情。

　　和至今遇到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只存在于玲奈子和紫阳花之间的特别关系。

　　这种说法，简直就像——

　　「紫阳花」

　　就在这时。

　　真唯清晰的声音从遮住嘴的棉花糖后传来：

　　「我呢，喜欢上了玲奈子」

　　在那个瞬间，世间的一切喧嚣嘈杂，仿佛都离紫阳花远去了。

　　「诶？」

　　紫阳花瞪大的眼眸中央，映出了真唯微笑的面容。

　　「呃，这是什么意思」

　　紫阳花有些后悔。她觉得这个问题太庸俗，简直玷污了真唯的美丽。

　　但即便如此，她仍想得到那个答案。

　　真唯一脸纯真地笑了。

　　「我爱着玲奈子，她是我的恋爱对象」

　　这句话的余韵将真唯的美貌装点得更加出众，仿佛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着光芒。

　　紫阳花像往常一样，露出了人畜无害的笑容。

　　「这、这样啊。突然听到这个，吓了我一跳」

　　紫阳花按着胸口，仿佛是在平复这句话带来的悸动。

　　真唯的突如其来并非一时兴起。她的性格一向那么浓烈。

　　在这个脱离了现实的对话中，紫阳花故作平静地问道：

　　「那个……你们俩正在交往吗？」

　　「说到这个，虽然我已经表白了，但遗憾的是，我还没有得到明确的答复」

　　紫阳花惊呆了，先动心、先表白的都是真唯，而玲奈子竟然还没有答复。

　　「这样啊……小玲奈为什么会犹豫不决……」

　　「她说她暂时还不想谈恋爱。不过在我看来，这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真唯面带喜悦，仿佛是一名正在享受牌局走向的赌徒。

　　随着心头的震惊逐渐平复，紫阳花也多少理解了玲奈子的想法。

　　无论如何，被真唯告白总不是一件可以轻易接受的事。她会为自己是否配得上真唯感到烦恼，为了不让自己被努力的真唯抛在后方，她必须一刻不停地努力。

　　再加上玲奈子对彼此地位的平等怀有强烈的执着，她不会对自己放任自流。

　　而且，说不定玲奈子总有一天……比起香穗，或是纱月，那个少女更值得期待。

　　回想起打乒乓球时玲奈子那拼命想平摊费用的样子，紫阳花就忍不住嘴角上扬，但胸口却隐隐作痛。

　　「原来是这样……小真唯喜欢小玲奈啊……」

　　自己怎么从来没有发觉。为什么衣服像吸饱了黑水一样沉重，为什么大脑像生了锈一般转不过来。现在，自己究竟该以怎样的心情面对这个事实。

　　「呃……可是，为什么只对我坦白这件事呢？其他人都还不知道吧。是因为信任我这个朋友……吗？」

　　真唯叹了口气，如同在缓解紧张的心情。

　　「玲奈子很有魅力吧？」

　　「嗯」

　　虽然偶尔会表现得很奇怪，但包括这一点在内，玲奈子也颇有魅力。

　　「所以我不禁要想，说不定——」

　　「……说不定什么？」

　　真唯毫不掩饰，吐露了内心所想：

　　「说不定，你也和我拥有同样的想法」

　　这句话仿佛穿透层层阻碍，直击了紫阳花的心灵。

　　「我也一样……」

　　咦？看得出来吗？紫阳花本想用掩饰的笑容拖延时间，可是，她挤不出这个笑容。

　　「我——」

　　自己对玲奈子的抱有怎样的感情。

　　她已经弄不清楚了。

　　以前，当玲奈子对紫阳花说出那一番近乎告白的话时，那股火星四溅的冲击力留下的印记，至今仍深深烙印在紫阳花的心里。

　　从那时起，如同摔裂的手机屏幕再也无法恢复原状，紫阳花的世界观发生了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