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solitary queen

　　「……一直打不通。」

　　我将不常用的手机贴在耳边，咬着嘴唇。

　　在摇晃的公车上，我不断拨着电话。可是不管打了多少通，都只听到拨号声。

　　「对、对不起，我该怎么办……」

　　坐在我身旁的是哭丧着脸的副班长。她平常生气的模样已经消失无踪，整个人都沮丧了起来。

　　「我、我没想到她会受到跟踪狂的骚扰……」

　　我判断无法再隐瞒下去，便告知了副班长事情的原委，然后她非常地自责。

　　「我误会安景贤和她有不健全的关系……都怪我随便乱说……」

　　「不……副班长会误会也是没办法的事。」

　　说起来，徐璘好像对副班长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她真是个性格扭曲的人……

　　「没、没事吧？那个跟踪狂不会一激动就动粗吧？」

　　「……希望不会。」

　　正常来说，应该不会对女孩子做出那种事。不过，对方可是跟踪狂……

　　而且徐璘似乎打算自己一个人解决，但照她之前说的话来看，感觉有点危险。

　　上次，徐璘试图和跟踪狂一对一谈判，结果反而被对方吓到。徐璘为了压抑恐惧，可能会采取更激进的态度，那样反而会刺激到跟踪狂……而且，如果她再度感到恐惧，表现出害怕的样子，也会刺激到跟踪狂。

　　「这里是住宅区，如果对方想做什么，大叫一声应该就能吓跑对方……你不用担心。」

　　我这么说，试图让自己安心。实际上，这一带都是普通的巷弄，应该不太可能发生最糟糕的情况。

　　可是……比方说，那个跟踪狂拿出刀子刺向徐璘，然后逃走，无法保证不会发生这种事。

　　「总之，我们去那边看看吧。直接见面应该就能解决问题。」

　　我这么说，把手机还给副班长。

　　因为我的手机不在身边，所以向副班长借了手机，打电话给徐璘，但她完全不接电话。她大概发现这是我的来电了吧。

　　（徐璘，你可别贸然行动啊……）

　　这时，副班长拿去的手机开始震动。

　　「给、给我！」

　　我从副班长手中抢回手机。

　　「是、是那个女生打来的吗？」

　　「…………」

　　我默默地摇头。液晶屏幕上显示的，不是徐璘的手机号码。

　　不过，那是我现在最需要的人的号码。

　　「是我。」

　　我接起电话，和对方讲了一阵子。结束必要的对话后，我把手机还给副班长。

　　……话说回来，没有手机在这种时候还真不方便。虽然我以前觉得没有手机也没差，但最近却经常遇到需要手机的状况。

　　「怎、怎么样了？」

　　「不知道。总之……」

　　就在我们交谈的时候，公车抵达了车站。

　　如果要去徐璘的家，就得在这里下车。我和副班长急忙下了公车。

　　「等等……」

　　总之先去徐璘家看看吧。我只去过一次，所以不太确定能不能顺利找到路。和公寓区不同，独栋住宅区的路比较复杂。

　　结果，我一边回想一边和副班长一起前往徐璘家。途中也参考了副班长手机的地图功能。

　　「……好像不在。」

　　然而，我们经过巷弄的时候完全没看到徐璘的身影，迎接我们的只有冷清无人的房屋。副班长仰望熄灯的两层楼房屋，我站在她身边，紧咬着嘴唇。

　　「她到底去哪里了……」

　　就在这时，副班长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这、这个号码！」

　　副班长急忙确认屏幕，然后把手机递给我。

　　是徐璘的号码。

　　「徐璘！？你现在在哪里！」

　　「……吵死了，安景贤。」

　　徐璘从手机里传来的声音十分平静，而且冷淡。

　　「你为什么一个人……！等等，你不要一个人去见跟踪狂！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接你！」

　　「……安景贤，你干嘛那么激动？你不是那种人吧？」

　　随着徐璘沉稳的话语，手机里传来「叽哩叽哩」的声音。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声音，但听起来很不妙。

　　「你以前不是和我一样，只在乎自己吗？为什么现在这么热心地管别人的事？为什么变了这么多？」

　　「什么……」

　　「回家学习去吧，书呆子。」

　　徐璘的语气很不屑。我一时语塞，但还是大吼：

　　「不要说那种奇怪的话！我决定要帮你了！我说我会协助你，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

　　「啊啊，不用了。」

　　「咦……？」

　　「安景贤，我啊……不打算谈恋爱。」

　　徐璘突然这么说。

　　「那种关系太麻烦了……而且，恋爱这种感情，对我来说负担太重了。」

　　「那又怎样……」

　　「所以，我不需要你的帮助。」

　　「你在说什么啊！」

　　真是的，无语死了。

　　「你以为我是因为想跟你交往，才这么做的吗！？」

　　的确，徐璘长得很漂亮，一般男生都会想跟她交往。只要像这样帮她，就能让她对我产生好感，进而交往……是啊，说得没错。

　　可是，我早就知道徐璘对恋爱没兴趣，而且我帮助她，也不是为了这种目的。

　　「我先说清楚，我也没打算跟你交往！所以你不要想歪了！」

　　「……是啊，你不想和我交往，我也不想和你交往……所以我们不会交往。我明白了。」

　　在规律的「叽哩叽哩」中，我听见了这样的回答。

　　她的声音莫名地低沉。

　　「总之，我不想被你帮。」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欠你人情。」

　　「你只要像平常那样等价交换……」

　　「仔细想想，不管用什么方式回报，我都会觉得良心不安。」

　　这和昨天的对话完全相反。

　　她不是接受了我的提议，决定那么做来还清人情了吗？

　　「所以，我不需要你的帮助。我自己解决。」

　　「你听我说……！」

　　「那我挂了……他差不多要来了。」

　　「徐璘……！」

　　电话「嘟」的一声挂断了。我有股想把手机扔出去的冲动，但这是副班长的手机，我不能这么做。

　　「怎、怎么办？要在这附近找吗？」

　　副班长一脸担心地看着我。

　　「……不。」

　　我摇摇头，打开手机的地图。然后，就像刚才副班长确认地图时一样，我用手指操作了几下，把手机还给副班长。

　　「副班长。」

　　「嗯、嗯？」

　　「抱歉，我先走了。你跟上。」

　　说完。

　　我便冲了出去。

　　「安、安景贤！？等、等一下……！」

　　我来不及回答背后传来的声音。

　　我并不擅长运动，跑步的速度也不快。但是，我还是拼命挤出自己所剩无几的体力，在昏暗的小巷里全力奔跑。

　　（这个笨蛋……！）

　　我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剧烈跳动。

　　我认为跟踪狂会使用暴力……不管是字面上的暴力、言语暴力，还是我不愿思考的性暴力，不管跟踪狂对徐璘使用哪种暴力，都不可能轻易得逞。因为要在巷弄里动手，实在很困难。只要徐璘大声求救，不管是路人还是附近的人，都不会坐视不管。

　　但是，不知为何，徐璘决定不向别人求救，决定靠自己的力量解决一切。

　　所以，她选择了人烟稀少的地方，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没有人可以求救的地方。

　　在那种地方，就算跟踪狂对徐璘施暴，或是对她做出什么，也不会有人来救她。就算她发出惨叫，也不会有人听见。

　　我实在无法理解她为何要特地选那种地方，但是我能理解，如果是她，的确有可能会特地选那种地方。

　　因为，那家伙是自尊心强到不行的女王大人。

　　她不想向任何人求救，想靠自己的力量打倒跟踪狂。就像抱着必死决心的军队会背水一战，她也特地选了那种地方，当作和跟踪狂对决的场所。

　　「真是个极端的女人……！」

　　深夜的步行路。

　　这是条连接着小山的狭窄道路。虽然有路灯，但因为很暗，所以一般人不会在半夜走在这条路上。

　　我气喘吁吁地跑着，前往目的地。

　　目的地是刚才在副班长的手机地图上确认过的，居民专用的运动场兼游乐园。

　　是徐璘「叽哩叽哩」地荡秋千时打电话给我的地方。

　　「徐璘……！」

　　然后，当我抵达位于树林中的那个广场时。

　　我看见一个男人抓住徐璘挣扎的手腕，把她拉向自己。

　　我什么都没想。

　　「不准碰我的女朋友，你个跟踪狂……！！」

　　我大叫着冲出去。

　　我推开表情惊讶的男人，把同样表情惊讶的徐璘拉了过来。

　　「你、你又是谁！？」

　　男人给人的印象比想象中还要普通。他戴着眼镜，硬要说的话是知性派。不过仔细一看，他的眼睛异常充血，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徐璘被我抓住手腕，瞪大了眼睛。

　　我怎么知道你在这里？你不是说我们很像吗？要预测你会怎么做，一点也不困难。

　　「我是谁？」

　　不过，我没有回答徐璘的疑问，而是直直地瞪着眼前的男人大叫：

　　「我是这个女人的男朋友！」

　　我用单手抱住徐璘，大叫。

　　「……！」

　　眼前的男人，以及我怀里的徐璘都倒抽了一口气。徐璘似乎想说些什么，正要抬起头来，我却抱得更紧，让她无法开口。

　　「男、男朋友？」

　　男人涨红着脸看着我。

　　「没错！……你应该也知道吧？周末的时候你也看到了吧！」

　　如果男人是徐璘的跟踪狂，应该也看到我进出徐璘家了。

　　「难、难道，你真的……？」

　　男人难以置信地看着我，接着突然扭曲着脸，高声喊道：

　　「你、你骗人！你只是她的朋友吧？还是说，你是喜欢小璘在追她的男生！小璘她绝对不和男生交往！」

　　徐璘不谈恋爱的事，他都知道啊。跟踪狂真厉害。不过，小璘是谁？

　　「真是的，你瞧。」

　　当然，男人说的都是事实，但我没有义务要承认。

　　「我周末都和她在一起喔？我们还一起睡呢。」

　　「你、你说什么！？」

　　为了增加我话的说服力，我让徐璘更紧地贴在我身上。徐璘惊讶地抖了一下，但没有抵抗，任由我抱着。

　　「昨天和前天，我都和这个女人睡在同一个房间。她还主动求我抱她，还骑在我身上。害我都没睡好。」

　　我没有说谎。

　　「什、什什什……」

　　「怎么？羡慕了？」

　　我看着皱起脸的男人，咧嘴一笑。

　　「的确很羡慕吧。当你想着这个女人，在房间角落一个人做些肮脏的事时，我可是抱着这个女人，在被窝里滚来滚去。」

　　「……！」

　　「你连和她说话都做不到，只能追着她跑，结果却发现她被其他男人抱着，还一脸娇媚地撒娇，心情如何啊？」

　　「咕、咕呜……！」

　　「啊？那是什么表情？该不会是在生气吧？你以为自己有资格生气吗？要是知道自己有多废物，就赶快回家一个人看片吧。你这个丢人的跟踪狂……！」

　　我这么呛声的瞬间，表情扭曲到极点的男人，像是忍无可忍似地握紧拳头。

　　「你、你这家伙……！」

　　惊讶的徐璘移动身体，想要阻止男人。

　　不过，为了避免牵连到徐璘，我将她推开，自己则是往前踏出一步。

　　然后——

　　「……！」

　　随着「砰」的沉闷声响，脸部传来一阵疼痛。

　　（唔……！）

　　我在心中发出惨叫。好痛。被打的时候很痛，被打完之后也火辣辣地痛。我从小学以来就没被拳头打过，而且还是狠狠地打，所以非常痛。口中甚至尝到一股怪异的血腥味。嘴唇……不，连嘴巴里面都裂开了吗？

　　「你、你对小璘做了什么……！」

　　「……你不是也在跟踪她吗？」

　　「我、我只是远远地守护小璘而已！不像你那样玷污小璘……！」

　　「和男朋友一起睡，怎么就成玷污了？」

　　「你、你这家伙……！」

　　男人朝倒在地上的我伸出手，揪住我的衣领。嘴角流血的我看着他再次举起拳头，缓缓地低语：

　　「再揍我一次是没关系，但你最好先看看四周。」

　　男人似乎没听懂我的意思，愣了一下。

　　我默默地将头转向旁边，男人也跟着我转头。

　　然后——

　　「眼、眼镜！拍到了！拍到了！拍到他揍你的瞬间了！」

　　「我的角度不太好，拍得不是很清楚，不过拍到他凶狠地揪住你衣领了。」

　　「视频也拍到了，他承认跟踪的话也录到了。」

　　穿着校服的女生们从游乐场角落的路灯后方、滑梯下方、攀登架中现身。

　　她们各自拿着自己的手机……可以拍高清照片和视频的智能手机。

　　「这、这是……」

　　「你还没搞懂吗？」

　　男人慌张地环顾四周，我对着他说：

　　「我拍了你揍我的照片和视频。不想去警察局的话，就不要再接近徐璘。」

　　「……！」

　　没错，这就是我的计划。

　　要抓到跟踪狂，就必须让跟踪狂做出超越跟踪的行动。可是，跟踪狂做出那种行动，就代表徐璘会受到伤害。可是，我不希望徐璘再因为跟踪狂而受伤。

　　所以我开始思考方法。相比徐璘，我这个男人比较抗揍……就由我来代替她成为被害者吧。

　　我挑衅跟踪狂，让他使用暴力，再拍下现场。我打算以此威胁他，说要向警察报案，让他不敢再继续骚扰徐璘。这就是我的计划。

　　当然，这一切都是在其他人的协助下才能实现。瑜惟、佳莲、妍憘负责拍摄暴力现场……副班长则是代替没有手机的我负责联系。

　　「唔、唔哇，安景贤，血，血……！」

　　躲在远处长椅后面的副班长看到我的脸，发出惨叫。明明都听我说完计划了，还这么大惊小怪。

　　「喂、喂，眼镜你真的流血了！你没事吧！？」

　　「前辈……你要娶我的，可不能受伤啊。」

　　「哥哥，我可以杀了他吗？」

　　你们也太夸张了吧……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可能会受点伤，但你们别太惊讶。

　　「没事的，别担心。大家辛苦了。」

　　我从副班长口中得知徐璘一个人去解决跟踪狂问题后，向一旁的佳莲简单说明了情况。然后请她联系可以帮我忙的人……也就是瑜惟和妍憘，接着就和副班长一起先出发了。

　　瑜惟和妍憘从佳莲那里听过计划，便和她一起搭出租车来到这附近，途中她们接到副班长的联络，就直接来到这个公园。然后在跟踪狂和我争执无暇他顾的时候，她们就趁机躲起来，等待机会。

　　等待跟踪狂对我施暴，那个决定性的瞬间。

　　「……总之。」

　　我看向表情僵硬的男人，开口说道：

　　「你对我施暴的瞬间，都被她们拍成照片和视频了。而且你承认自己是跟踪狂的部分也录下来了。我们去报警的话，你可是会有大麻烦喔。」

　　其实照片有可能会错过决定性的瞬间，但照片看起来比较像是偶然拍到的，所以我就让妍憘一个人拍视频。因为如果用视频当证据，看起来比较像是有计划地拍摄。

　　「所以你不要再追着徐璘了。只要你不再当跟踪狂，我们也不会去报警。今天就到此为止。」

　　男人抓着我胸口的手放松了力气。看着他垂下肩膀，无力地退后，我松了一口气。这时，旁边传来声音。

　　「……什么嘛。」

　　杵在原地的徐璘，用僵硬的声音对我说：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徐璘的视线对着我的脸。我被揍得流血，说不定会瘀青或肿起来的脸。

　　「你问我为什么这么做……！」

　　她看着我的脸，原本冷淡的表情扭曲，大喊：

　　「这是怎样！？为什么你非得被揍不可！这是我自己的事！」

　　深夜的游乐园里响起尖锐的叫声，甚至带着悲痛。

　　「我说过不需要你的帮助，会自己解决！人家不想要，你还把善意强加给别人，这样只是伪善而已！」

　　名为徐璘的少女一直拒绝与他人建立关系。

　　尽管她维持表面关系的能力比任何人都强，却完全不想对他人敞开心房，互相帮助。她认为接受他人的帮助，就必须偿还代价，不能将对他人的情感留在自己心里。

　　「就算你这么做，我也不会高兴！我会把害你牺牲的愧疚放在心里，不自在地活着！这样我只觉得沉重……！」

　　她不希望被他人束缚。她拒绝被情感摆布，想要自由地活着。

　　所以她拒绝了曾经一度接受的帮助，而她现在也因为接受了帮助，表现出强烈的排斥反应。

　　就算我说不用在意，她也会一直在意。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她都会一直放在心上。

　　她非常讨厌自己变成那样。

　　「我们不是一类人吗？不是彼此恰如其分地维持着良好的关系吗？既然如此，你就理解我的心情！把我丢下……！」

　　金发少女在背叛感的驱使下大喊。

　　曾经是她独一无二的理解者的我……对几乎要哭出来的她开口：

　　「怎么可能啊！你这个笨蛋！」

　　我如此大吼。

　　「丢下你？是啊，那样或许比较好。我就可以不用管你，专心学习了！」

　　我对着一脸错愕的徐璘大吼：

　　「可是，既然我都知道了，那就没办法了……！」

　　我依然记得。

　　记得昨晚徐璘在我面前发泄情绪的模样。

　　徐璘对我表达信赖与背叛感，倾诉被跟踪的痛苦与恐惧的模样……我全都看见了。

　　没错，我全都知晓了。

　　「的确，我就像你说的，是个只在乎自己的人。因为我只做自己喜欢的事，不想和别人建立深厚的关系。老实说，或许直到现在，我的本质都没有改变。」

　　「那……！」

　　「但是，既然我知道了，那就没办法了！」

　　上次也是一样。

　　我打算远离自称是我女友的三人。可是，我得知了她们的心情，得知了她们因为我而受到的伤害。

　　一旦知道这些，我就无法逃避了。无法逃避与他人的关系。

　　因为——

　　「你要我理解你的心情？那你也理解我的心情啊！得知你处在那种状况下，你觉得我心里会轻松吗！？」

　　能够对他人漠不关心，是因为不了解他人，是因为没有去了解。

　　知道对方受伤痛苦，直接接触到对方的鲜明情感，我便无法对那个人漠不关心，我并不是那么冷静的人，没办法对和我有关的人采取那种态度。

　　所以，我现在才会在这里。因为我无法忍受，我被徐璘扰乱的心。

　　「我帮助你，你会觉得不舒服。可是，如果我不帮助你，我也会觉得不舒服！我担心你发生什么事，万一你受伤，我也会受伤！」

　　按照徐璘所说，过去的我们，应该不会这样。

　　我们彼此都对对方采取冷漠的态度，不让对方扰乱自己的情感，维持着这样的关系。

　　但是，现在的关系不同。徐璘向我吐露了自己的心情，而我也了解了徐璘的心情……既然我们如此紧密地联系在一起，我们的关系就改变了。

　　「你不想和我有很深的关系？别开玩笑了！我们早就已经是了……！」

　　没错。

　　就像对我而言，瑜惟、佳莲、妍憘已经不是单纯的同学、打工后辈、妹妹一样。

　　我和徐璘，早就已经是很深的关系了。

　　「我们……有很深的关系？」

　　徐璘露出大受打击的表情，喃喃说道。

　　她动摇了。她没想到自己绝对不想要的关系，可能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建立起来了。

　　「所以你别逃啊，徐璘！我们已经是互相添麻烦，又互相给予感情的关系了！就算你讨厌我也无妨！你别以为可以轻易地独善其身……！」

　　「……！」

　　我这么说着，伸出了手。

　　伸向跟我一样一直独自生活的，我的同类，我的伙伴。

　　我已经把她当成朋友了。

　　「你、你到底想怎样……」

　　这时，垂头丧气的男人开口了：

　　「我、我为什么非得被你这样对待不可啊……这算什么……」

　　他扭曲着脸，瞪着我，还有徐璘。

　　「我、我只是远远地看着就满足了！要不是小璘挑衅我，我不会碰她一根手指！」

　　他的表情看起来相当不甘心。不过，我并不想责备他的无耻，因为刚才我为了激怒他，已经骂够了。

　　我只希望这个男人在这里把所有感情都发泄出来，然后乖乖地放开徐璘。我跟徐璘都不想再跑警察局，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他放弃一切，不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我一直以来都过得很真诚！我努力学习，考上好大学……我过得很真诚！可是，我喜欢一个女生，稍微追了一下，为什么我非得受到这种对待不可……！」

　　但是，听到他这么说的瞬间，我感到心中有股怒气涌上。

　　「……你刚才说你过得很真诚？」

　　我感到自制力逐渐消失，大吼出声。

　　「开什么玩笑！念了点书就能成为真诚的人吗？这个世界没那么简单！」

　　男人和女孩们都惊讶地看向突然大吼的我。

　　「你哪里真诚了？你像这样辩解，就表示你并不真诚！反正你至今为止的行动，也很不真诚吧！」

　　「你、你在说……」

　　我脑中浮现出害怕颤抖的徐璘，以及对男人失去信任的副班长。

　　「你只是远远看着？没打算碰她一根手指？你认为那样就没事了。可是，徐璘被你那样对待，你有好好想过她是什么样的心情吗？你认为那样不会给徐璘添麻烦，只是你的一厢情愿！」

　　我大吼。

　　「你没有好好确认对方能接受到什么程度，就只凭自己的想象擅自行动，对那个人来说太不真诚了！到头来，你所做的只是不真诚的暴力！就是因为有你这样自以为是的男人，才会有人对男人失去信任！」

　　我大叫的瞬间，旁观的副班长倒抽了一口气。但我没有理会她，继续大叫：

　　「你喜欢徐璘本身并没有错！如果你真的只是远远看着她，那也没有错！但是，你没有吧？」

　　听到我的声音，男人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失去了冷静。

　　「你所做的明摆着是跟踪，是犯罪！不想被警察抓的话，就不要再出现在徐璘面前！」

　　我话一说完，男人就后退一步。我误以为他要退缩，一时疏忽。

　　但是，男人没有退缩。

　　「呜哇啊啊！」

　　游乐园旁边的步道，以前有块碎裂的大石板，现在还没有搬走。

　　男人捡起脚下的那块石板，朝我挥舞。

　　钝重的声音响起，同时传来女生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