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de. classmate #2

　　［某日，学生会室］

　　

　　徐璘：差不多该收拾了。剩下的明天再做就好。

　　安妍憘：是。

　　徐璘：话说回来，旅行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安妍憘：差不多吧。

　　徐璘：泳装呢？

　　安妍憘：我有去年买的。

　　徐璘：不买新的吗？其他女生一定会在泳装上精挑细选的。

　　安妍憘：……可是，我已经有泳装了，所以不打算买新的。

　　徐璘：是吗？

　　安妍憘：还有。

　　徐璘：嗯？

　　安妍憘：哥哥说那件泳装很适合我。

　　徐璘：……啊，原来如此。

　　安妍憘：姐姐你有买泳装吗？

　　徐璘：我去年冬天去澳洲的时候有买新的。

　　安妍憘：……布尔乔亚。

　　瑜惟觉得痒痒的，醒了过来。

　　「好痛……」

　　头好痛。昨晚的后遗症似乎还没消退。

　　她勉强清醒过来，睁开眼睛，发现天已经亮了。从外面吹进来的风拂过头发，让她觉得痒痒的，所以醒了过来。

　　「……可是。」

　　她动不了。全身好像被什么紧紧地固定住。

　　然后，当她把视线往下移时，发现自己被两个人固定住了。

　　「啊……」

　　靠墙的左边躺着安妍憘，靠过道的右边躺着韩佳莲。她们两个人都抱着瑜惟的身体。

　　被两个女孩夹在中间。如果是男人，这或许会是值得高兴的状况，但瑜惟是女人……

　　「唔……」

　　不，她并不觉得讨厌。她们两个都是漂亮的女孩，而且是比自己小一岁的妹妹。

　　「呵呵。」

　　虽然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她还是忍不住笑了。虽然彼此为了一个男人争风吃醋，但像这样睡着的时候，看起来只觉得可爱。

　　「可是……要怎么起来？」

　　要起来就必须把她们两个人挪开，但要是稍有不慎，可能会吵醒睡着的两人。

　　「唔唔……」

　　她先试着把靠过道的韩佳莲推开。她慢慢地从韩佳莲的怀里抽出手臂，稍微挪动身体，从韩佳莲的束缚中逃脱。

　　接着是安妍憘。安妍憘的手放在瑜惟的肚子上。她必须悄悄地抽身，然后爬起来，跨过韩佳莲离开……

　　「呼……」

　　但是，安妍憘似乎对她的小动作起了反应，扭动了一下身体。

　　「啊！？」

　　瑜惟倒抽了一口气。安妍憘把身体转向她，右手绕过她的身体，把脸贴在她的左腹……准确来说是胸部一带。

　　「妍、妍憘，不可以……」

　　「嗯……西瓜……」

　　「西、西瓜！？没、没有那么大啦！顶多是甜瓜，不、不对，也没有那么大……」

　　因为可能会吵醒韩佳莲，所以不能大声说话。不知道安妍憘有没有注意到瑜惟的慌张，她就像在对待什么竹夫人一样，开始抱着瑜惟抚摸。

　　安妍憘的右手，慢慢从瑜惟的身上往上移动。

　　「嗯……接下来是牛奶……」

　　「牛、牛奶？妍、妍憘，我不是你妈妈，挤不出牛奶啦……啊，等、等一下，你这样摸，呜呜呜，妍、妍憘，那个……不可以揉来揉去，不、不要，啊呜呜……这、这孩子到底是在哪里学到这种事的，啊，对、对了，就那样……不、不是啦，不是那个意思……眼、眼镜也会这样摸吗……不、不对，我收回前言，我只是……啊、啊嗯……」

　　「嗯……不是低脂牛奶……」

　　「是、是说我太胖了吗！？」

　　瑜惟泪眼汪汪，动来动去的安妍憘却不情不愿地放开她，翻过身朝向了墙壁。

　　「要在打折的时候买……嗯……」

　　看来她是在做买菜的梦。虽然不懂买牛奶为什么要摸来摸去……

　　「呼、呼……好险……」

　　虽然她自己也不太清楚什么好险，但总之是个机会。她撑起自由的身体，蹑手蹑脚地下了床，顺便把掀开的被子往上拉，盖住韩佳莲和安妍憘。

　　「申世家……好像不在。」

　　另一张床上，蔡松花正在睡觉。不知道徐璘是不是起来后回原来房间了。

　　她踮起脚尖，往上方看去，发现上铺有人躺着。

　　「是眼镜……」

　　安景贤正在上铺安静地熟睡着。虽然角度让她看不太清楚，但似乎睡得很安稳。

　　她仰望着他，稍微陷入沉思。

　　「等、等一下。」

　　然后，她爬上到上铺的梯子，爬到一半，稍微探出上半身。

　　这样就能清楚看见他睡觉的样子了。

　　「喔……」

　　她不由得发出感叹。虽然这是第二次看见他睡觉的样子，但上次他是发生意外，躺在医院里。所以，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他安稳地睡觉。

　　「原来他是用那种表情睡觉的啊……」

　　她一边感慨着这些小细节，一边观察他睡觉的样子。他端正地躺着，睡得十分香甜。

　　就在她观察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

　　「嗯……嗯？」

　　他的身上盖着一条被子。但不是整个身体，只有腹部到大腿的部分盖着。没有因为太热而把被子全部掀开，这点做得很好……

　　但被子中央有个突起，吸引了她的视线。

　　「那、那个……该不会是……」

　　她吞了口口水，各种词汇在脑中打转。

　　「早上的生理现象……？」

　　她试着说出比较安全的词汇。

　　「不、不对，那只是被子折起来了而已。」

　　有可能只是被子皱起来，然后刚好变成那个形状。仔细一看，其他地方也有几个突起。

　　「可、可是，如果是那样的话……」

　　心脏开始怦怦跳，脸上也热了起来。

　　「我、我没有在想奇怪的事情……」

　　虽然这是理所当然的，但下面还有其他人在，她可不会做出奇怪的事情。

　　当然，她有稍微想象了一下……虽然只是短短的几秒钟，但的确想象了一下，而且还是很难对别人说的那种想象……

　　「等、等一下……」

　　好奇心，只是好奇心而已。

　　绝对没有奇怪的欲望。不，要说完全没有那种欲望，那当然是骗人的，但现在的她，只是出于好奇心。只是单纯感到好奇……对、对了，这叫做求知欲。她想学习，她想用功。这纯粹是出于对科学的探究……没错，这是在学习生物，男性生殖器官……睾丸酮……

　　「……咕噜。」

　　她一边如此说服自己，一边伸出手。她抓住被子的边缘，轻轻……

　　「呼啊……瑜惟……」

　　「呀啊！？」

　　突然从脚边传来的声音，让她吓得放开手。同时，为了支撑身体而握着梯子的另一只手也跟着放开，她瞬间失去平衡，差点往后倒下。

　　「哇啊！？」

　　她勉强扭动身体，重新抓住梯子，但差点就往后摔下去，酿成大祸。

　　「呜呜……」

　　难道是上天在警告她，不该有下流的好奇心吗？

　　她往下一看，发现蔡松花正翻着身子说着梦话。她的衣服凌乱，肚脐露了出来。

　　「……呼。」

　　她觉得不能再闹下去了，于是爬下梯子。她帮蔡松花整理好衣服，盖好被子，依依不舍地抬头望向上铺。

　　不、不是，说依依不舍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本来也没有打算做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唉。」

　　她叹了一口气，离开房间。她好像也该去洗脸了，还是回原本的女生房间比较好。

　　她穿过无人的走廊，走进隔壁的房间。

　　「啊。」

　　阳台门是开着的。金发少女就站在阳台上。

　　「徐璘……」

　　她慢慢靠近。直到她踏进阳台，徐璘都没有转过头来。

　　「你、你在干嘛？」

　　她这么一问，徐璘才第一次转过头来。

　　她似乎刚洗完澡，看起来很清爽。湿漉漉的头发没有像平常一样绑起来，而是披在背后。

　　徐璘用冰冷的眼神看着她，什么也没说，又把头转了回去。

　　「……」

　　于是她也看向徐璘刚才看的方向……看向大海。

　　涨潮时的海水淹得很高，原本的沙滩现在波浪滚滚。

　　太阳还没升高，天空是白色的。她一边吹着海风，一边眺望海浪，感觉有些微妙的寂寞。

　　她怕打扰到享受独处时光的徐璘，但看徐璘没有离开，也不说话，应该没关系吧。

　　于是，她暂时和徐璘一起眺望大海。

　　「……不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直保持沉默的徐璘突然开口。

　　徐璘没有转头，背对着她。

　　用一如往常的冰冷声音说：

　　「你为什么不向安景贤表白？」

　　她花了一点时间才理解徐璘的话。

　　「这、这个……」

　　她好不容易才开口，努力保持平静，尽可能以冷静的语气说：

　　「什么意思？」

　　「我问你为什么不向安景贤表白，说你喜欢他？」

　　徐璘的语气毫不留情。

　　她缓缓转头，瞪着她。

　　「你不喜欢安景贤吗？」

　　以白色的天空与大海为背景，金发少女朝她提问。

　　「我、我……」

　　她难以回答。

　　并非没有答案。可是，她很难在当下，当着这个女孩的面说出口。

　　「当然，我不是想听你说『是』或『不是』才问的。就算你不回答，除了安景贤本人以外，其他这次一起来的人都知道。」

　　她这么说完，又补充：「虽然我不知道蔡松花怎么想。」

　　「我、我说啊，我……」

　　「所以，你想和安景贤交往？」

　　「不，我只是……」

　　面对徐璘毫不留情的提问，她拼命摇头，试图找出突破口。可是，徐璘微微皱眉。

　　「不？你刚才说『不』？」

　　原本只转头的徐璘，完全转向她。她感受到徐璘朝她踏出一步的压迫感，不禁后退，徐璘却大步逼近，缩短距离。

　　「别骗人了，柳瑜惟。」

　　她好想叫徐璘别那样叫她，却说不出口。徐璘用冰蓝色的眼睛瞪着她。

　　「你喜欢他吧？想跟他交往吧？想两个人单独约会吧？想在半夜打电话给他吧？老实说，你是不是想跟他一起裸体打滚？」

　　「那、那个……！」

　　被赤裸裸地一语道破，她哭丧着脸想要逃跑。可是，徐璘抓住了她的手臂，不让她逃走。

　　「……我并不是想欺负你。」

　　「你、你骗人……」

　　她泪眼汪汪地望着徐璘，徐璘便轻轻叹了口气。

　　「所以，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不表白。你告诉我不就好了？」

　　徐璘看着她，语气稍微和缓下来，她结结巴巴地回答：

　　「因、因为……有韩佳莲，还有妍憘……」

　　「什么意思？」

　　「她、她们也对眼镜……」

　　她含糊其辞，因为后面的话不能说出口。

　　「……你是笨蛋吗？其他女生喜欢他，你就不表白？难道你想让安景贤跟其中一个人交往？」

　　「不、不是那样的……」

　　「这根本不算理由。你到底为什么不表白？」

　　她陷入混乱。

　　徐璘尖锐的问题，让她越来越搞不清楚状况。

　　我到底为什么，不向安景贤表白？

　　「理由……是……」

　　她抱住颤抖的身体，喃喃道：

　　「就算现在表白，也没有用。」

　　「……」

　　徐璘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像是在要求她说下去。

　　她向徐璘坦白了藏在心底的话。

　　「我以前也表白过。可是，没有用。」

　　原本是想捉弄安景贤的。为此她会才接近他。

　　可是，当她告白说喜欢他，想跟他交往时……她不知道自己是在捉弄安景贤，还是真的在告白了。

　　然后，她被拒绝了。只知道学习的少年明确地拒绝了她。她陷入混乱，即使继续纠缠，安景贤也只是冷静地规劝她。

　　那个时候的痛苦，即使不刻意回想也能鲜明地感受到。

　　「所以，你害怕再被拒绝吗？」

　　她没有回答。

　　不过，关于这点，韩佳莲和安妍憘应该也一样。虽然安妍憘有些不同，但韩佳莲也曾经求婚过，然后被拒绝。虽然她现在还一直嚷嚷着要跟安景贤结婚，但她没有认真地提出这件事。她在有意或无意地避免被拒绝。

　　安妍憘也没有明确地表明自己对哥哥的看法超越了单纯的哥哥。她只是持续牵制着瑜惟和韩佳莲，想要占据哥哥身旁的位置。

　　「所以你、你们不表白，只是在安景贤身边打转？」

　　「我、我也没办法啊。就现在来说……」

　　她急忙回答了冷淡提问的徐璘。

　　「而且，现在的状况也不坏。虽然有时会感到遗憾，有时会感到嫉妒……不过，能和另外两个人一起争夺安景贤，也有一点点好玩……」

　　这也是事实。

　　当然，她也想独占安景贤。但既然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和韩佳莲与安妍憘一起待在安景贤身边，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不好的状况。

　　「而且，有些我一个人做不到的事，和她们在一起就能做到……」

　　有些时候，只有自己一个人很难接近安景贤，但只要韩佳莲与安妍憘在身边，事情就容易办成了。最典型的例子，就是上次轮流和安景贤约会。只要韩佳莲想出点子，安妍憘再推一把，大部分的事都能办到。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要约安景贤出来恐怕就不容易了。

　　而且，看到韩佳莲与安妍憘的过激行动，自己也会鼓起勇气积极行动。可以克服消极的性格，大胆地展现自我。

　　「真是的。」

　　听她说完，徐璘叹了口气。

　　「你骨子里就是后宫体质呢。之后你是不是要说，三个人同时交往也不错喔？结婚也三个人一起？上床也三个人一起？」

　　「才、才不是！我只是说，目前这个阶段，还没交往的时候，这样也不错！你说的那样绝对不行！」

　　「照这样下去，我觉得那样的未来是很有可能的。」

　　听到徐璘斩钉截铁的语气，瑜惟突然感到不安。

　　怎么可能呢？她一边想着，一边在脑中想象。自己、韩佳莲和安妍憘同时成为安景贤的女朋友……成为安景贤的新娘……还一起上床……嗯……

　　「你的表情变得好色喔，看来你很喜欢呢？」

　　「唔！才、才不是！我只是想成为安景贤的女朋友、成为他的新娘、跟他上床，但绝对不是想三个人一起……啊。」

　　「……」

　　「啊啊啊……」

　　徐璘面无表情的视线刺得她好痛，她真想找个洞钻进去。

　　「总、总之，绝对不能发生那种事！太荒唐了！」

　　「这个嘛，我倒是很会想象喔。请同时爱我们，我们一起侍奉你，你和她做的时候我和她做，最后大家一起……」

　　「就、就说不行了！禁止让我想象！」

　　瑜惟眼眶泛泪，制止了徐璘。

　　「呜呜，再听你这么说，我以后学习时又会想些奇怪的事……」

　　「……你明明装得一副正经样，其实蛮开放的嘛。」

　　「才、才没有！我很普通！很普通的程度！」

　　最近常被这么说呢……

　　「总之呢。」

　　徐璘露出无奈的表情，说：

　　「为了防止那种未来发生，你不是应该努力让关系更进一步吗？」

　　「可、可是……」

　　「你怎么这么消极啊？现在表白一点也不嫌早吧。」

　　「这、这也没办法啊。眼镜根本没把我们当成那种对象……」

　　「那是因为你们自己没有好好表现啊。」

　　「我、我们有好好表现啊！我们做了很多，而且非常努力！可是就算做到这种地步，安景贤还是完全没发现，还能怎么办？眼镜到底有多迟钝啊……」

　　就在她这么说的时候。

　　「迟钝？你是认真的吗？」

　　徐璘用鼻子哼笑一声，说道：

　　

　　「安景贤才不可能迟钝吧？」

　　

　　声音冷淡而带有一丝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