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confession（4）

　　「别说……」

　　「小时候的我每天都过得很幸福，以为接下来也会一直过得很幸福。我以为可以跟爸爸妈妈和姐姐一起，过着全家幸福的未来。」

　　「别说了……」

　　「可是，从那天起……未来，就没了……」

　　「别说了！」

　　他大声喊道。

　　「抱歉，果然不该由我来问。抱歉我问了不该问的事。虽然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但我还是要道歉。」

　　「……不。」

　　我摇了摇头。

　　「你不用道歉。没关系。」

　　「不，我真的……」

　　「我也想对别人说。」

　　因为那是我无法对任何人说的过去。

　　我一定很想对别人说。

　　而且，我大概不会后悔对这个人说了这些。

　　「总之，我的话就说到这里。」

　　因为，我以后大概不会再见到这个人了。

　　「……我以后不会再来店里了。」

　　「等一下，你在说什么啊？」

　　「听我这么说，你跟我一起工作会很尴尬吧。反正我在店里也只会碍手碍脚……还是没我在比较好。」

　　跟姐姐好好商量，让她同意我辞职吧。想办法找到能说服姐姐的借口。

　　对了，干脆说我要去打其他工吧。姐姐让我工作，是因为她觉得我每天懒散度日是不对的，所以只要说我要去其他地方打工，姐姐也会……

　　不，那样好像也没什么意义。谁会雇用我这种没干劲的人啊。

　　「不，那可不行。」

　　但他却斩钉截铁地说：

　　「韩佳莲，你以后也要跟我一起工作。」

　　「……前辈，你不要用命令的语气说话。」

　　我苦笑着这么说，但他却毫不退让。

　　「不行。如果你辞职，我会跟店长说，要你继续在店里工作。」

　　「你、你真固执耶。为什么啊？」

　　我有点搞不懂，于是好奇地这么问他，他便一脸认真地回答：

　　「要是你就那么辞职，我会很不爽。」

　　「……什么？」

　　我一瞬间怀疑起自己的耳朵。

　　「像这样让打工的后辈辞职，我作为前辈会很不爽。所以你不要辞职，继续在店里工作。」

　　「等、等一下……」

　　我感到混乱。

　　「你、你有在听我说话吗！？我觉得你这么堂堂正正地要求，实在很不合氛围耶！？」

　　「啊，抱歉。我这个人不太在意对话的氛围。因为念书念太多，所以沟通能力变差了。」

　　「少胡说了！」

　　「刚才我随便问了你的过去，真的很抱歉！我道歉！但是那个和这个是两回事！」

　　「不是两回事！不，就算是两回事，只要你还心存歉意，气氛上就应该什么都不说！」

　　「韩佳莲。」

　　他一脸认真地说：

　　「店长拜托我以前辈的身份好好教育你，所以我不能就这样结束。」

　　「连、连这种时候都谈公事吗！」

　　我傻眼了。

　　「拜、拜托你结束吧！你都听我说了！我是个没救的人！人生完蛋无可救药！」

　　「关于那件事。」

　　他若无其事地说。

　　「我明白你因为过去的阴影而失去对未来的希望，变得很没干劲。但是。」

　　真的若无其事。

　　「那真的是绝对的吗？真的要永远持续下去吗？」

　　「……啊？」

　　我眨了眨眼。

　　「韩佳莲，你刚才说你没有未来吧。」

　　「是、是那样没错。」

　　「好，那我就让你看看未来。」

　　我再次怀疑起自己的耳朵。

　　这个男人在说什么？

　　「让我……看看未来？」

　　「没错，你有未来。」

　　「你、你在说什么啊，我……」

　　「好，那我举个例子。」

　　他手抵着下巴，露出苦恼的表情。

　　我呆呆地看着他，没过几秒，他便自信满满地说：

　　「跟我结婚怎么样？」

　　我无言以对。

　　「我先声明，这只是个例子。我不是在求婚，你可别误会了。」

　　「那、那个，等一下……」

　　「你讨厌和别人相处，所以钱我来赚就好。你只要当个专职主妇，待在家里做你想做的事就好。」

　　「等、等一下……」

　　「如果连家务都嫌麻烦，那就不做了。我会让你十指不沾阳春水。你也不用当专职主妇，只要像尼特一样活着就好。尼特，不错吧？」

　　「那、那是什么！」

　　「你不知道尼特是什么吗？Not in Education, Employment or Training的缩写NEET。原本是英国用来形容青少年问题的词汇，后来在日本演变成形容不工作、没有工作意愿的青年无业者，成为广为使用的词汇，也被引进到韩国。在日本，颓废不愿工作的尼特族是个社会问题，在韩国这种人也在逐渐增加……」

　　「我不是问你单词意思！」

　　我忍不住大喊。

　　「你、你突然在说什么啊！为什么突然提到要跟我结婚！」

　　「我会买很多礼物给你，想要什么我都会买给你，想吃什么我也会让你吃。当然我不会出轨，只会对你一心一意。你觉得怎么样？」

　　「怎、怎么样……」

　　「你想象一下！」

　　他突然大喊，我吓了一跳。

　　「你不想过那种生活吗？」

　　「不是想不想的问题……！」

　　「总之你先想象一下！」

　　为什么这么强硬！

　　没办法，我试着想象了一下。嗯，嗯，嗯……

　　「怎么样，感觉不错吗？」

　　「不，所以说，问题不是好不好……老实说，我不懂这种不切实际的想象有什么意义。」

　　虽然我试着想象了一下……但不知道好不好。

　　「不切实际，不代表没有可能性吧？虽然几率很低，但还是有可能发生啊。」

　　「或、或许是有可能发生，但就算那样，讲那种话有什么意义！」

　　我一喊，他就和我对上眼。

　　「什么嘛，韩佳莲。」

　　然后，他轻笑出声。

　　「未来，不是会有的吗？」

　　「……咦？」

　　一瞬间，我觉得脑袋一片空白。

　　「你现在，想象了和我结婚一起生活的未来。那个未来，不可以说『没有』吧？」

　　「那、那个……」

　　「韩佳莲，你觉得没有未来，只是你的错觉。」

　　他这么说。

　　「你因为交通事故失去了父母。所以，你之前模糊地想象的『有父母的未来』，真的消失了。」

　　有父母的未来。

　　那一定，永远消失了。

　　「但是，那只是『有父母的未来』消失了而已。你还有其他许许多多的未来，你可以在那些未来中获得充分的幸福。你现在觉得没有未来，只是因为失去父母的悲伤、不安，以及由此产生的无力感，这些综合起来产生的『心情』罢了。然后，那个『心情』又加剧了你的无力感，造成了恶性循环。所以，你的错觉才会更加根深蒂固。」

　　他断言：

　　「你有未来。觉得没有未来，只是你的错觉。」

　　我不由得拔高音量：

　　「那、那是诡辩！」

　　我按住胸口大叫：

　　「那种事我当然知道！我知道觉得没有未来，是因为我内心的伤痛！我也知道，只要活着，未来就会到来！」

　　我用力摇头，大叫：

　　「可是，我很痛苦！而且，我觉得这种状态会一直持续下去！我觉得，永远这样活下去，还不如死了算了……！」

　　刚才你也说了吧。出现了恶性循环。

　　我无法摆脱。我无法从这个悲伤、不安、无力的世界中逃脱。

　　「是吗？可是，你现在不是在想和我结婚的未来吗？」

　　「那种未来不会到来的！」

　　「刚才你还说有可能的。」

　　「不要挑我字眼，你这个诡辩家……！」

　　又不能真的杀了他……！

　　「就算你现在深陷绝望的泥沼，也一定可以改变。因为人是会变的。」

　　「你凭什么保证……！」

　　「你看我。」

　　他突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我愣愣地望着他的脸。

　　「我很喜欢学习喔。」

　　「那、那又怎样？」

　　他突然在说什么啊？不用他说我也知道。

　　他明明是那种仿佛为学习而生的人，为什么还要特地……

　　「可是，我小学四年级以前，成绩真的很差。」

　　「……啊？」

　　我愣住了。

　　「每次考试都是倒数第二或第三。我讨厌学习，也不知道学习的方法，总之就是对学习很没辙。」

　　……真的吗？

　　难以置信。这个恋学癖居然也有那种时期……

　　「可是，从某一天开始，我想要好好学习了。」

　　「为、为什么？」

　　他微微瞥向远方，回答我的问题：

　　「因为我被喜欢的女生拒了。她说我成绩太差。」

　　我无言以对。

　　「不过，现在回想起来，那只是段难堪的回忆，我现在也不是因为那件事才努力学习……总之，契机就是那个。她说学习差的男人是垃圾，让我很受打击。」

　　这个男人……

　　「所以韩佳莲，人一定会遇到改变人生的瞬间。不，不一定是瞬间，也可能是逐渐改变，总之人是会改变的。」

　　看起来像是为学习而生的这个男人……

　　因为成绩差被女生拒了？

　　「噗……」

　　「咦？」

　　「噗哈哈……！」

　　我捧腹大笑。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

　　不是比喻，我真的捧腹大笑，笑到弯下腰。实在太好笑了，我忍不住了。

　　「活、活该，因为成绩差被拒，因为成绩差被拒……！」

　　「不、不要笑啦！虽然是以前的事，但还是很丢脸啊！」

　　「书呆子，因为成绩差被拒，因为成绩差被拒……！」

　　我指着他笑个不停，他红了脸。

　　「啊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我笑到喘不过气。我有多久没这样笑了？

　　这个只知道学习的男人也有成绩差的时候……也有喜欢女生的时候啊。

　　人真的会变吗？

　　「啊哈，哈哈……请听我说，前辈……」

　　「啊，嗯。」

　　他一脸茫然地看着突然改用敬语的我，点头回应。

　　「什么事？」

　　「我懂你的意思了，人是会变的，嗯，这句话说得很好。」

　　我放松笑到疲惫的身体，缓缓地说：

　　「可是，我也需要契机才能改变吧？」

　　「契、契机？刚才那些话还不够吗？」

　　「怎么可能够。」

　　「也、也是喔？……以后会有契机的吧？」

　　「我怎么可能因为那种不明确的事，就对未来抱有希望。」

　　「不，我的意思是，就是因为不明确，所以才会有希望……」

　　「我需要的是现在。」

　　我伸出手，拉扯他的校服领带，说：

　　「所以，跟我结婚吧。」

　　「什、什么？」

　　「啊，总之，现在先订婚吧。因为现在还不能马上结婚。跟前辈订婚，可以说是我的契机呢。」

　　「不不不。」

　　他慌张地后退，但我抓着他领带，所以他只能把腰弓着。

　　「我刚才说过，那只是个例子吧！我只是举出你容易想象，又觉得有魅力的例子而已。」

　　「啊哈，前辈也觉得跟我结婚很有魅力呢。太好了。」

　　「不，重点不是跟我结婚，而是像那样过着安稳的婚姻生活……」

　　「你不是求婚了吗？你打算取消吗？前辈真是过分呢。」

　　「我不是说那不是求婚吗……」

　　他无力地垂下肩膀，但紧接着，他露出惊讶的表情，看着我的脸。

　　「你……」

　　「前辈，你真是过分。」

　　他大概看到我在哭了吧。

　　「前辈，你知道自己现在对我做了什么吗？你知道吗……」

　　我哭着，用拳头捶打前辈的胸口。

　　「变成这样，我就只能相信了。我会愿意相信，我有未来……」

　　「韩佳莲……」

　　「如果让我看到那样的未来，如果让我看到那样的未来存在……如果有那么美好的未来，我就只能抓住它了……」

　　「韩佳莲，所以那是……」

　　「我知道，我知道的。」

　　是啊。

　　我也知道前辈不可能现在就跟我订婚。

　　前辈说那些话，只是想举例说服我而已。我丝毫不会愚蠢到去想什么前辈对我有好感，所以才委婉地向我告白。

　　现在的我，对前辈来说，只是打工的后辈，绝对不是恋爱的对象。

　　「……前辈。」

　　「嗯？」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怎么突然问这个？」

　　「只是问问而已。」

　　「我对女人没兴趣，所以没有什么喜欢的类型……」

　　「但是，回答我嘛。笼统说说一般男人喜欢什么样的女人也可以……」

　　我边用手背擦眼泪边说，前辈一脸困扰，开始支支吾吾地说了起来：

　　「我、我想想……果然还是喜欢漂亮的女人吧？」

　　「那种事就算了，我是问性格或态度之类的。」

　　「唔、唔……温柔、体贴……性格软软的，会撒娇？就男人来说，应该喜欢会明确表达喜欢自己的女人吧……啊，会说笑话，反应机灵的类型也很受欢迎？」

　　「跟我完全相反呢。」

　　「啊，不，那个……」

　　我哭着鼻子指出这点，前辈露出慌张的表情。

　　「还有其他什么吗？」

　　「这、这个嘛……」

　　「例如说，喜欢色色的女人之类的。」

　　「也、也许吧？因为男人好像都喜欢色色……」

　　「前辈也喜欢？」

　　「不，我只是在说一般论……」

　　「嗯……」

　　我点点头，表示明白。眼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我深呼吸，整理好思绪。结论早已决定，所以没花多少时间。

　　然后。

　　「前辈。」

　　「嗯、嗯？」

　　「今天，真的很谢谢你。」

　　我深深地鞠躬。

　　「怎、怎么了？」

　　「谢谢你救了我，谢谢你解决了我造成的麻烦，谢谢你告诉我那些事……这些我都很感谢你。」

　　「不，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么，我先走了。」

　　说完，我挺直了腰杆。

　　「明天，店里见。」

　　「啊，嗯。明天见……？」

　　他一脸茫然。我突然道谢，又急着离开，似乎让他不知所措。

　　我背对他，最后留下一句话：

　　「明天，敬请期待。」

　　「……？」

　　他一脸疑惑地望着我的背影，我则快步回家。

　　回到家后，我先去了姐姐的房间。

　　姐姐睡得很熟。我小心不吵醒姐姐，从化妆台里拿出必要的东西。

　　反正姐姐不常化妆，所以我不打算借用她的化妆品。反正我也不打算化妆。

　　我需要的是修眉剪之类的小道具。一分钟内准备好所需物品后，我离开了姐姐的房间。

　　「哎呀。」

　　我把带来的东西放在自己房间的桌上，发现了一件事。

　　「我的房间没有像样的镜子嘛。」

　　这样就难办了。

　　「……晚点去卫生间弄了。反正头发也该整理一下。」

　　我一边打理着自己随意留长的头发，一边喃喃自语。

　　「还有……」

　　我打开一个抽屉，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在床上。

　　那些东西，是我至今收集的内衣。

　　「好……」

　　让人联想到婚纱的纯白蕾丝、点缀着银色圆点的薄荷绿、宛如浓醇黑巧克力的全黑款式、绣有高级花朵刺绣的金茶色、底端带有荷叶边的梦幻蓝纹、轻盈的雪纺材质玫瑰色、面积较小的粉彩色半罩杯与丁字裤、简约可爱设计的白色棉质款式……

　　不只是胸罩与内裤，还有透明睡裙，以及胸罩与束腹连为一体的紧身褡。还有许多蕾丝花边的吊带袜。

　　形形色色的内衣，占满了我的视野。

　　「该怎么办呢……」

　　我一直以为这些内衣，是给我一个人享受的。和其他衣服或饰品不同，不是给别人看的，所以很适合当作一个人享受的爱好。

　　可是，我也知道这些内衣，不光是自我满足的物品。虽然内衣本不是给别人看的，但我知道，也有人是为了给别人看才穿内衣。

　　「不过，也不是现在马上要给人看……」

　　我打开其他抽屉，把丝袜也拿出来。有简约的连裤袜，也有银色亮面的华丽花边丝袜，感觉就像内衣一样。还有搭配过膝袜与蝴蝶结的条纹袜，总之先拿出来再说。

　　「这是为了，打起精神。」

　　没错。

　　「前辈，我说过吧？要你期待。」

　　真的，应该期待才对。不对，应该说必须做好觉悟。

　　「我会让你看到，完美的韩佳莲……」

　　我一边喃喃自语，一边连内衣在内，把身上穿的衣服全部脱掉。

　　上午一直在下雨，下午却放晴了。

　　「欢迎光临，前辈♡」

　　踏进店里后，他就像看到梅杜莎一样，当场僵住。

　　手上的伞滑落在地上，我小跑步过去捡起来。

　　「前辈，不可以这样，伞要插在伞架上才行。」

　　我一边把伞插在入口附近的伞架上，一边用开朗的声音说。

　　他用僵硬的表情看着我。

　　「抱歉，我好像走错店了。」

　　他转身准备离开，我抓住他的腰。

　　「你要去哪里？前辈的工作地点就是这里喔。」

　　「抱歉，你是新来的兼职生吗？」

　　「真是的。」

　　我笑着叹气。

　　「前辈，这里没有其他兼职生，前辈的后辈就只有我一个。」

　　「……」

　　他用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我。

　　「……你到底吃了什么？」

　　「对前辈的爱？」

　　我微笑着这么说，他却像是感到头晕般，脚步踉跄。

　　「店、店长，这家伙到底是怎么了？」

　　「呃，这个……」

　　面对手撑着墙壁呻吟的他，躲在吧台后方的姐姐结结巴巴地回答：

　　「今天从学校回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是那个样子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看到一起生活多年的妹妹突然改变，姐姐正感到困惑。

　　呼，明明阴沉的妹妹变得这么开朗，她却高兴不起来……

　　「前辈。」

　　我后退一步，然后原地转了一圈。

　　女侍服的裙子轻飘飘地飞了起来。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请叙述一下跟平常有什么不同。满分十分。」

　　听到我用考题的形式这么问，他愣了一下。看来是身为书呆子的反射动作。

　　他露出复杂的表情，视线游移不定，然后用姐姐听不见的音量低声说：

　　「……裙子底下那是什么？」

　　「是吊带袜。你不知道吗？」

　　「不，我当然……」

　　「因为我想给前辈看，所以才穿的。」

　　「为什么要给我看！」

　　前辈忍不住大叫，然后捂住自己的嘴巴。

　　「……不要开奇怪的玩笑。」

　　「只有这个？」

　　「咦？」

　　「不同的地方只有这个？」

　　前辈咬着嘴唇，视线落在我的脸上。

　　「……我怎么知道。」

　　他简短地说完，便从我身边走过，准备前往休息室。

　　可是我抓住他的手臂，不让他走。

　　「要成为受后辈信赖的前辈，不是应该适当地给予称赞，激发人家的干劲吗？」

　　「这跟工作无关吧。」

　　「可是……」

　　他疲惫地叹了口气。

　　接着，他喃喃自语般地说：

　　「比以前好一点了。」

　　他丢下这句话后，甩开我的手，走向休息室。我望着他的背影，心情雀跃地玩弄着发梢。

　　头发和眉毛，都在我能力所及的范围内，尽可能地打理过了。要是不变得更好看一点，我会很伤脑筋。

　　「佳、佳莲，到底……」

　　姐姐一脸错愕地看着我与他交谈的模样，从柜台内怯生生地开口：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姐姐。」

　　我以沉稳的语气说：

　　「对不起，我之前一直都让你操心了。」

　　说完，我低下头。

　　「怎、怎么了这是！？」

　　「爸妈死后，姐姐一定也很伤心，但我却总是一副只有自己很痛苦的样子。」

　　姐姐露出非常惊讶的表情。

　　「我想，我没办法立刻变得对任何事都充满干劲。可是，我不再觉得自己没有未来了。因为，我找到了一个可以当作目标的未来。我觉得自己可以为了这个目标而努力。」

　　「佳莲……」

　　「我想，今后我一定还会让姐姐操心……但至少，我可以在姐姐面前一直保持笑容。」

　　「为什么，你会……」

　　「因为我找到了契机。」

　　「契机？」

　　「嗯。」

　　我带着至今未曾让姐姐见过的积极笑容，答道：

　　「我被赋予了未来。」

　　在那之后。

　　我面对客人时，脸上总是挂着温柔笑容，亲切待客。他被我的模样吸引了目光，到了傍晚，他总共犯了六次错，比我平常一天犯的错还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