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ologue. love tetragon

　　

　　

　　

　　不知不觉间，天气变得十分寒冷。

　　寒风刺骨，天空也阴沉沉的。路上行人穿着厚重的衣服，缩着身子。

　　然而，在约定地点等待的少女们的眼神却和这阴郁的氛围相反，非常有精神。

　　「眼、眼镜……！」

　　柳瑜惟一看到我便大声叫道。她穿着少女感十足的红色外套，脸颊泛红，微微挥手。

　　「欸嘿嘿，快来……」

　　她非常开心似的笑着，露出羞涩的表情，简直就是恋爱中的少女。

　　「前辈真慢呢。你想让我们冻死吗？」

　　身穿天蓝色外套的韩佳莲双手抱胸说道。虽然语气像是在责备，但声音却很柔和。

　　「当然了，前辈是想用身体融化冻僵的我们吧？呵呵。」

　　她一边说着，一边露出娇媚的笑眼，可爱到足以吸引路人的目光。

　　「所以才要你跟我一起出来嘛。干嘛要分开行动，搞这么累。」

　　安妍憘不悦地说。不过，她摆弄着深绿色外套下摆的手指，正毫不掩饰地表现出她的雀跃心情。

　　「虽然那样的话，我就提议一整天都窝在家里了。」

　　她厚脸皮地说着，直盯着我看。虽然面无表情，但视线中充满了深深的爱意。

　　「那么，差不多出发吧？」

　　瑜惟说着走了过来。她悄悄地来到我的右边，轻轻搂住了我的右臂。

　　只是轻轻地搂住，我却能感受到瑜惟柔软的部分。

　　「……」

　　瑜惟红着脸，视线游移不定。她一定是故意让身体紧贴着我。

　　「请不要若无其事地拿波蹭了，你个下流少女。」

　　「谁、谁是下流少女啊！」

　　佳莲虽然吐槽，但还是迅速移动到另一边。她用全身抱住我的左臂，紧紧地贴在我身上。

　　「呵呵呵，前辈～」

　　因为她用全身抱住我，所以我的手臂被挤进她的双峰之间，连柔软的腹部触感都能感受得到。

　　「不要在路边发情，痴女姐妹。」

　　「哼，你这么跩的时候，已经没手臂抓了喔？」

　　「对、对啊！今天约会就由我和韩佳莲从两边搂住前辈！没有妍憘的位子！」

　　面对冰冷吐嘈的妍憘，不只是佳莲，连瑜惟也开始揶揄。

　　「我会这样。」

　　「啊……！」

　　「你、你才是，在路边做什么啊！」

　　妍憘从正面靠近，伸手从正面抱住我。她把脸埋在我的脖子上磨蹭，然后像要索吻似地和我对视。

　　「那样根本没办法走路吧！约会都不成立了！」

　　「我倒是觉得和哥哥这样待上一个小时也挺好的。」

　　「我、我才不要……！」

　　「我想也是。柳瑜惟要是贴一起一个小时，一定会发情到无法自拔。」

　　「我、我才不会发情！还有不要叫我柳(YU)瑜(YU)惟(YU)！」

　　「YUYUYUYU要是贴一起一个小时，一定会发情到无法自拔。」

　　「我也不是YUYUYUYU！就叫瑜惟就好啦！」

　　「我觉得你差不多该习惯这种玩笑了呢……」

　　经过的路人频频瞄向吵闹的她们。

　　不对，应该不是因为她们在吵才看过来的。

　　三个女孩紧贴着一个男人，而且还是拥有出众美貌的女孩，这样的景象确实很引人注目。

　　「嗯？怎么了吗，前辈？」

　　「哥哥，你对妍憘的身体有反应了吗？」

　　「不、不好。快找个安静的地方……」

　　我僵直着身体站着不动，不知道她们是不是误会了，都红着脸对我投来含蓄的视线。

　　我忍不住扭动身体甩开她们三个人，然后用力摇头。

　　「该、该不会是因为害羞吧？」

　　「毕竟哥哥隐含着纯真的一面。」

　　「不过，差不多该承认了吧？」

　　佳莲露出微笑说道：

　　「前辈是把我们三个同时当成女友的，究极后宫王。」

　　瑜惟虽然脸红，却也点头道：

　　「果、果然同时交往三个人让你吃不消吗？看你不太舒服的样子。」

　　妍憘叹了一口气，冷冷地说：

　　「哥哥差不多该习惯了吧？我也并非百分百满足，但已经接受现状了。」

　　她们说完就走在我前面。

　　「那、那么差不多出发了？」

　　「是啊，难得约会，要一起好好享受才行呢。」

　　「满足女友们是男朋友的义务，我期待你今天一天的表现喔。」

　　三名女友说着，对我投来含蓄的微笑。

　　我看着她们，放弃挣扎……

　　

　　

　　「……」

　　睁开眼睛。

　　「……唔。」

　　回过神的同时，挫折感涌上心头。

　　「我到底做了什么梦……」

　　最近开始，做这种梦的次数渐渐变多了。

　　好像已经习惯了，有点可怕。这应该不是预知梦吧……

　　「整理一下吧。」

　　感觉会混淆梦境与现实，于是我暂时躺着，整理状况。

　　我是安景贤，至今从未交过女朋友。当然，也没同时和三个女孩交往过。而且我认为自己根本不需要女朋友。

　　因为最近发生的一连串事件，让我不得不在三个女孩之间做出选择，但我现在没有女朋友，也不可能同时和三个女孩约会。

　　「对，只是梦而已。」

　　没错，这是梦。狗屁不通的梦。

　　至少现在的我，是个只知道学习的普通单身高中男生。

　　「打起精神起床后，要准备去学校……」

　　我重振精神，正想站起来。新的早晨、新的学习，对此的期待充满了我的心。

　　我这么想着，正要撑起身体。

　　「……」

　　手掌传来柔软的触感。

　　这个触感，将逃避现实的我拉回现实。

　　我立刻放开手，抱头呻吟：

　　「对了，这就是现实……」

　　我摸到的是睡衣掀开后，微微透出来的白皙腹部。我碰到了在我旁边睡觉的瑜惟的肌肤。

　　「啊唔，安景贤……那样揉的话……全身都没力气了……」

　　我没有揉。我只是不小心碰到而已。

　　「呵呵呵，瑜惟同学也真是的，那么舒服？不过，接下来换我喽……」

　　底下是抱着瑜惟大腿睡觉的佳莲，她闭着眼睛，脸上含笑。蕾丝衬裙底下的裸露肌肤，实在让人难以直视。

　　「你们几个……别误会了……哥哥原本就属于我……你们只能在角落舔哥哥脱下来的内裤……」

　　妍憘把脸埋进佳莲的胸部，流着口水说梦话。明明早上很冷，她却只穿着短袖T恤和热裤，内衣都露出来了。

　　「……」

　　看着她们三个在我床上睡觉的模样，我感到浑身无力。

　　「因为这种状态才会做那种梦吧……」

　　应该还有床铺被占去一半以上，睡起来不舒服的影响……

　　「为什么我非得遇到这种事啊……」

　　这个国家的男人里，除了我还有谁非得和三个女高中生睡在同一张床上？

　　我一边感叹着命运多舛，一边想爬起来。

　　「不可以，前辈……」

　　但是，佳莲抓住了正要起身的我的衣服下摆。

　　准确来说，是裤子下摆。

　　「结婚时我们不是约定过吗？睡觉前两次，醒来后一次……」

　　「我没跟你约过！而且又没结婚！还有，不要拉我的裤子！」

　　「呵呵呵，早上可是男人的生理现象时间……」

　　佳莲像是睡迷糊了，试图拉下我的裤子，我吵着要推开她，不小心碰到旁边妍憘的肩膀。

　　「哥哥，不行……昨天已经做了很多，早上又做的话……妍憘会坏掉的……」

　　「多什么多啊！」

　　「嗯……哥哥，原来你是不够吗……那好吧……把妍憘搞坏吧……」

　　妍憘也说着梦呓似的浑话，和佳莲合作开始拉下我的裤子，我拼命阻止她们，结果这次换瑜惟起来了。

　　「唔，干嘛呢……？」

　　瑜惟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一脸迷糊地环顾四周，看到我拼命想把裤子拉上去的样子，瞪大了眼睛。

　　「啊！你、你们在做什么！？」

　　「呵呵，瑜惟同学，你睡得很熟呢。你知道你睡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吗？」

　　「发、发生了什么事？」

　　「在瑜惟同学睡着的时候……我被前辈夺走了纯洁。」

　　「什、什么！？难、难道妍憘也……？」

　　「在一无所知呼呼大睡的柳瑜惟头上被哥哥抱紧，真是痛快呢。」

　　「这、这怎么可能……！」

　　瑜惟没整理好乱掉的头发，就朝我扑过来。

　　「安、安景贤！还有吗？」

　　「还有什么东西啊！」

　　「不要把我排除在外！也让我加入……！」

　　「没有那种东西啦……！」

　　佳莲在一旁看着我和瑜惟，偷笑着。妍憘也嗤之以鼻，露出无语的表情。这帮人真是……

　　「不过不得了了呢。明明有三个这么漂亮的女孩陪在身边睡觉，却连一次都没出手……前辈该不会是太监吧？」

　　「不得了了，得让我检查一下才行。」

　　「你们做的事情太让人头疼了，我完全没那个心情……」

　　……实际上如何，就是个秘密了。

　　「不管怎么想，我觉得我们不需要这样一起睡。」

　　「你在说什么啊。」

　　佳莲叹着气说道：

　　「要不是前辈让我们担心，就不需要这样了。」

　　「最、最近你的头还好吗？有没有不舒服？」

　　「……昨天也说了吧，最近没怎么样了。」

　　「虽然医院说没问题，但我还是很担心。」

　　妍憘皱起眉头说道：

　　「要是出什么事就糟了，所以有人陪着比较好。上次幸好没什么事。」

　　那是前几天的事。

　　妍憘回家的时候，我倒在客厅里失去了意识。

　　虽然她摇了摇我后，我很快就醒了，但据说我那时候一直喊着头痛，还出现了记忆混乱的症状。

　　……至于为什么我这么说，是因为我自己也记不清那时候的事情了。当然，我也想不起自己为什么会昏倒，以及在昏倒之前做了些什么。

　　「我很担心你啊。说不定是车祸的后遗症还没好呢。」

　　「妍憘……」

　　我很能理解妍憘会担心我的身体状况。

　　她担心我又会昏倒，或者发生更严重的事，所以才想要一直在我身边看着我吧。

　　「可是我觉得你们三个和我一起睡这件事，不管怎么想都与此无关。」

　　「就是说啊。」

　　妍憘点头。

　　「只要我一个人陪睡就好了吧。」

　　「你在说什么啊？」

　　佳莲翻白眼。

　　「学校有瑜惟同学，店里有我，家里有妍憘小姐看着前辈……这样很好。但是，前辈睡觉时也只有妍憘小姐陪着，这样太不公平了！对妍憘小姐太有利了！」

　　「总之，在家里哥哥归我管。」

　　「可、可是，我觉得两个人一起睡不太好！可能会出什么差错！」

　　「什么叫差错？那叫好事。」

　　「这可不行。难道你忘了我们正在进行公平的竞争吗？」

　　佳莲用力说道：

　　「如果前辈一时冲动起了色心，那么那个机会就必须平分给三个人！与其只给妍憘小姐，不如我们三个同时得到爱！」

　　「你在说什么啊！」

　　我踢了佳莲一脚，当然是轻轻地。

　　「哎呀，前辈，太用力了啦。要温柔一点……」

　　「不要发出奇怪的声音！」

　　「嗯，不过前辈。老实说，这种肢体接触，我也觉得有点开心呢。」

　　佳莲摸着被踢的地方，腼腆地笑了。

　　「可能是因为我们逼你一起睡的关系吧，最近我感觉前辈很自然就做出这种肢体接触了。」

　　「唔……」

　　的确如她所说，最近我对她们的身体接触次数好像变多了。

　　我想是因为我们一起生活的时间变多，让我更习惯跟她们相处了吧。

　　当然，所谓的肢体接触并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接触，真要说的话，就是亲朋好友之间那种程度的接触……

　　「照这样下去，前辈的肢体接触会越来越强烈，最后终于尝试对我们做出性接触……」

　　「不，我想我不会对你做出超过这个程度的接触，所以你不用担心。」

　　「呀嗯。」

　　我又踢了一脚，佳莲笑着发出悲鸣。

　　「眼、眼镜！那、那你对我也来一下……」

　　「你又怎么了！」

　　「因、因为你很少对我这么做嘛……」

　　「竟然觉得被踢很开心，你果然是受虐狂。」

　　「我、我只是想肢体接触一下而已！」

　　「下流。」

　　「才、才不下流呢！」

　　一大早的在别人床上说什么话啊……

　　「嘛，瑜惟同学的下流是不言而喻的事实，所以就先到此为止吧。」

　　「什么事实啊！」

　　「前辈，你的身体真的没事吗？」

　　「我说没事了。」

　　「那么，记忆呢？」

　　听到这个问题，我闭上了嘴。

　　「有没有想起以前的事情？」

　　不只是佳莲，连瑜惟和妍憘也看着我的脸。

　　「……没有。」

　　我左右摇头。

　　「我想不起其他事情了。也不记得在失去意识之前做了些什么。」

　　「嗯……」

　　佳莲表情凝重地点点头。

　　「我还以为这是记忆恢复的征兆呢……」

　　暑假里，我和佳莲一起去兼职拍片时，因为坠落的冲击，我隐约恢复了对佳莲的记忆。

　　但是，从那之后，我的记忆并没有特别恢复。

　　「看来应该不是那样。」

　　我一直想要恢复记忆。

　　一开始是因为我想恢复三个月来学习的记忆，而现在是想知道这三个月里发生的事。

　　让我有这种想法的契机，是警告我佳莲恨我的匿名信。我觉得我必须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事，和其他人之间又发生了什么。

　　虽然寄信的人已经查出是想妨碍我和佳莲交往的世家，但还是不清楚他的真正想法。为了好好理解世家，解决与世家之间的冲突，我想找回有关世家的记忆。

　　当然，和其他人的关系也一样。虽然透过至今为止的对话，我了解到很多事，但应该也有我不知道的事。

　　我想知道那些事，然后走一条不会后悔的道路。

　　「那个，我有件事比较好奇……」

　　这时，瑜惟开口说道：

　　「如果记忆恢复了，会怎么样？」

　　「什么意思？」

　　「就是说……记忆恢复的话，现在的眼镜就会重新记起那消失的三个月记忆吗？」

　　「当然是这样啊。」

　　面对一脸无语的妍憘，瑜惟支支吾吾地说：

　　「可是，在电视剧和漫画里常常看到……当记忆恢复时，不是现在的人格加上过去的记忆，而是直接变回失去记忆前的人格，这种情况也很多耶？最近的记忆就忘掉了。」

　　「……啊。」

　　妍憘露出错愕的表情，佳莲也是。

　　「那……」

　　「……确实有很多这种剧情呢。失忆状态下所经历的事物的记忆，会在失忆康复时消失，这种例子还蛮多的喔。在失忆状态下和别人相处得很好，而那段失忆状态的记忆就这样消失了。虽然我不知道这在医学上是怎么回事。」

　　现在的我，在春天发生车祸，失去了三个月的记忆。关于失去记忆后所经历的事情，也就是从遭遇车祸到今天为止所发生过的事，我都记得很清楚。

　　但是瑜惟问我，如果我找回了三个月的记忆，是不是会忘记从遭遇车祸到今天为止所发生过的事？

　　「……应该不会。」

　　这时，我开口了：

　　「那样的前提是，失忆前的人格和失忆后的人格是不同的东西吧？」

　　「不同的东西？」

　　「例如，假设你们把之前发生过的事全部忘掉了。如果从出生到现在所有发生过的事都忘掉了，那么人格就不是失忆前的人格，而是全新的人格了吧？」

　　「是、是这样吗？」

　　「……这么说也没错。漫画和电视剧之类的作品，为了对比过去的记忆与现在的记忆，过去的人格与现在的人格，往往会采用这种剧情。」

　　「不过我只是失去了三个月的记忆而已，车祸发生前的我和现在的我并没有完全断绝，也没有分离。」

　　只是没了三个月的记忆，我并没有完全忘记之前的记忆。并不会诞生全新的安景贤。

　　「所以就算记忆恢复了，我也不会忘记你们，不用担心。」

　　我这么说完——

　　虽然程度有差，但三人都一脸错愕地看着我。

　　「……前辈。」

　　「嗯？」

　　「我可以抱抱你吗？」

　　佳莲说着，还没等我回答就朝我扑了过来。

　　「我、我也要！」

　　「那我也来。」

　　「怎、怎么了？」

　　三人一起缠上了慌张的我。

　　和梦里的经历相似的情境，让我拼命挣扎，但她们紧紧抱住我不肯放手。

　　「呵呵，前辈，你为了让我们安心才这么说吧？因为发现我们开始感到不安了。」

　　「哥哥那么体贴，妍憘更加爱哥哥了。」

　　听到这句话，我放下原本推她们的手。

　　「安景贤，你不会忘记我，不会忘记我们对吧？不会再忘记我们之间发生过的事，对吧？」

　　瑜惟有些哽咽地对我低语。她从以前开始，或许就逐渐怀抱着这样的想法，感到不安。

　　我已经忘过与她们之间的过往。这件事一定在她们心中留下了大大小小的伤痕。

　　自从我失去记忆以来，与她们之间发生了许多事情。我们互相暴露了深藏在心底的感情，为了建立更好的关系而互相磨合。如果这些记忆，这些认真建立关系的记忆消失的话，她们所受到的伤害恐怕不是之前所能比拟的。

　　「别担心。」

　　我不再推开她们，而是将她们抱在怀里。

　　「我不会再忘记我和你们之间发生过的事。」

　　当然，这件事无法百分之百保证。

　　即使如此，我还是充满确信地说：

　　「我绝对不会忘记。」

　　犹如宣誓。

　　犹如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