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exam results

　　

　　

　　

　　「我的成绩退步了！」

　　我走进教室大喊，聚集在我座位附近的同学们便将视线转向我。

　　「成、成绩退步？怎么回事？」

　　惊讶地询问的是外表看起来像是乖巧模范生，但身体某部分绝不乖巧的女孩，柳瑜惟。她看着我，露出担心的表情。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我粗鲁地回答，然后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午休时间，其他人已经把桌子并在一起，便当也都拿出来了。不过，他们似乎在等第四节课一结束就冲出教室的我，便当上还没有任何开动的痕迹。虽然我很感谢他们的贴心，但现在不是在意那种事情的时候。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安景贤说这种话，有点不可思议呢。当然，你每次考试的成绩也会有轻微的起伏，但你从没因为这种事而心神不宁吧。」

　　用沉稳的声音这么说的，是我们班的班长，无可挑剔的暖男申世家。他从高一开始就跟我同班，很清楚我一直以来是怎么看待考试成绩的。

　　「这么说来……安景贤会这么动摇，表示你的成绩退步得很严重啰？」

　　说话的是扎着一根长辫的蔡松花……我们班的副班长。她一如往常地皱着眉头盯着我看，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是啊，我就知道。」

　　「什么……」

　　「你整天追着女生屁股跑，成绩当然会下滑了！」

　　副班长用力拍着桌子大喊。

　　「松、松花，便当盒掉到地上就麻烦了。」

　　「吵死了！总之，我就知道你会变成这样！」

　　瑜惟把便当盒聚拢到桌子中央以免掉到地上，但副班长却毫不理会，继续拍着桌子。

　　「你整天被女生包围，乐呵呵的……就是因为过着这种堕落的生活，成绩才会下滑的！」

　　「等一下，我既没有追着女生屁股跑，也没有乐呵呵的。」

　　「总之，你整天被女生包围着，被她们耍得团团转，这是事实吧？」

　　这、这我无法否认。

　　「安景贤身边的女生太多了。这样根本没办法专心学习。环境太恶劣了。」

　　「虽然你说得没错……」

　　「我、我们害环境变恶劣了吗！？」

　　我点头同意副班长的话，瑜惟却哭丧着脸。

　　「老实说，我觉得安景贤最好和其他女生一刀两断。」

　　「你又在说傻话了。」

　　现在瑜惟就在眼前，你竟然说这种话。

　　「我会把其他女生的份也做完，你认真考虑一下如何？」

　　「别扯了！」

　　「怎么，你对我在你身边监视你让你专心学习有意见吗？你不是也希望我这么做吗？」

　　「不，没这必要。我完全不希望你这么做。」

　　「什么嘛，那我当你的奴隶就没有意义了。」

　　「谁是谁的奴隶啊！」

　　副班长露出极为认真的表情。

　　「我就是你的奴隶啊，你忘了吗？那天晚上，我发誓要成为你的奴隶，诚心诚意地服侍你。我说我也会稍微陪你做些色、色色的事，所以你那么高兴地答应了我！」

　　「不，我觉得这和事实差很多。还有，你不要那么大声！」

　　我这时才注意到，周围的同学都偷偷地瞄着我们，竖起耳朵在听。

　　我可不想给「脚踏三条船的男人」的传闻加上「把副班长收为奴隶的男人」。

　　「我先说清楚，我可没有把你当成一辈子的主人，只是因为给你添了麻烦，我才暂时当你的奴隶来谢罪，等我补偿完我的过错，我们就会恢复成普通的同学关系，你可别抱什么不切实际的期待。」

　　「不，我们现在就是普通的同学关系。」

　　「可是你都不给我机会侍奉你，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啊……啊！难道你打算不让我赎罪，永远把我当奴隶使唤吗！？难道我必须被安景贤束缚到死吗！？我、我长大后想正常结婚，正常生活，正常死去！我可不想一辈子当奴隶！」

　　「拜托你别再说了……」

　　不久前，副班长误以为我是异性关系混乱的危险人物，还吵着要帮我改过自新。阴差阳错之下，差点演变成有点危险的状况，所以副班长在解开误会，发现自己有错之后，似乎对我感到相当愧疚。

　　她原本就是个会把事情分得一清二楚的人，只要自己有错，就会感到坐立难安……问题是，她为了消除这份愧疚，竟然往奇怪的方向狂奔。

　　「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你没必要这么做。」

　　我斩钉截铁地说道，副班长露出为难的表情。

　　「可、可是，我给安景贤添了麻烦……为了补偿，我才会当安景贤的奴隶……」

　　「你想想你现在就在给我添麻烦！」

　　我大吼道。

　　「话题怎么往奇怪的方向偏了？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个。」

　　「所、所以，眼镜。所以，你成绩到底下滑了多少？成绩单还没出来，你怎么……」

　　「难道名次表已经贴出来了？所以你才在午休时间冲出去？」

　　我带着沉痛的表情点了点头。

　　正如世家所说，我一到午休时间就立刻去一楼走廊确认公告栏。因为我听说今天中午应该会贴出名次表。

　　「是啊，我确认过了。」

　　一般来说，年级排名并不会反映在成绩单上。不过我们学校会将前几名的班级、总分和年级排名贴在公告栏上。只要看一眼，就能知道自己的成绩在学校里排在什么位置。

　　老实说，我之前对名次表并不怎么在意。毕竟我连瑜惟经常是第二名都不知道。不过这次……

　　「你特地跑去确认，表示你从估分时就知道自己的成绩不理想了吧？」

　　「这么说来，我问你考得怎么样时，你也没给我什么像样的答案。」

　　正如世家与副班长所说，我早就知道这次期末考的成绩会不理想。不是在估分时，而是在写考卷时我就有这种预感了。

　　考题很难。比平常明显难很多。有很多地方卡住，有很多地方不确定。

　　成绩会下滑吧。我在考期末考时，一直被这种想法所困。

　　「眼、眼镜。你的成绩真的下滑很多吗？」

　　我听见瑜惟颤抖的声音。

　　瑜惟脸色苍白，不知所措。她的眼神充满罪恶感。虽然我想说不用在意，但在这个场合很难提到这件事。毕竟世家和副班长不知道详细情况。

　　（对了，我成绩下滑的原因……）

　　成绩下滑的理由很明确。

　　我之前为了救瑜惟而遭遇车祸，之后因为后遗症丧失了三个月的记忆。那段期间学习的内容也跟着消失。

　　我的成绩下滑就是这个原因。当然，正如副班长所说，我被女生们耍得团团转，减少了不少学习时间，但最大的影响还是失忆吧。

　　「眼、眼镜……」

　　瑜惟泪眼汪汪地看着我。

　　「有、有那么严重吗？我该怎么办……」

　　「……不，你别在意。」

　　瑜惟似乎比我想象中还要沮丧，让我有点心情复杂。我也觉得她对我成绩下滑的反应有点过度。

　　「抱歉，我好像反应过度了。只是成绩下滑而已。」

　　「没、没有啦。我知道学习对眼镜的意义……」

　　「不，我原本就不是那么执着于分数的人……真的没关系。」

　　我没说谎。我并不是拘泥于分数和名次的人。我只是觉得一个人学习很有趣。

　　不过期末考对我来说，是总结一学期学习成果的最大活动。因为没有做好万全准备，所以无法充分享受活动的乐趣，结果以数字的方式明确呈现出来……所以才令人遗憾。

　　「可、可是……」

　　瑜惟用快哭出来的表情说：

　　「虽然我一直以来都梦想着能拿下年级第一，干掉眼镜……可是像这样拿下第一名，我却一点都不开心。早知道会这样，我还不如考差一点……」

　　她发出沉痛的声音。

　　当然，能理解瑜惟心情的人，只有瑜惟本人和我。副班长屏息看着瑜惟，世家则是一脸严肃地沉默不语。周围其他学生似乎也对这股异样气氛屏息以待。

　　在沉重的气氛中，我缓缓开口：

　　「不，年级第一是我。」

　　「……」

　　「……」

　　「……」

　　「……」

　　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不吭声。

　　「那个，等一下。」

　　打破沉默的是副班长。她蹙起眉头抛出问题：

　　「安景贤，你不是说成绩退步了吗？」

　　「对，确实退步了。」

　　「退步多少？」

　　「总分大约退步十分。」

　　「考完试之后，你自己估分也差不多是这样吗？」

　　「对，跟我估的分数几乎一样。」

　　「那你为什么去看名次表？」

　　「因为这次的考试难度高，我想会不会不只是我，连其他人也考差了……」

　　名单上除了排名，还有分数。

　　可是，其他人的分数好像没有特别下滑。

　　也就是说，只有我一个人的分数下滑了！

　　「嗯，原来如此。所以你才说成绩退步了啊……」

　　副班长点头，她是不是理解了我的心情呢？

　　「明明是年级第一，成绩却退步了……就算成绩退步，还是年级第一……哈哈……」

　　「啊，这么说来，副班长的名字也在名单上呢，你排四十九。上次好像没进前五十吧？」

　　顺带一提，这次世家排第十名。期中考时是第十二名，所以成绩进步了不少。

　　至于瑜惟……这次也排第二。不过，她和我的分数差距并不大。根据瑜惟的说法，她和我的成绩本来应该有将近20分的差距。

　　所以，成绩下滑的只有我一个人。

　　唔……好沮丧。

　　「没关系，偶尔分数下滑很正常啦。」

　　我努力振作，试着安慰自己。如果我太沮丧，其他人也会担心，我必须转换心情才行。

　　我这么想着，环顾四周，却觉得气氛不太对劲。

　　低着头，看不见表情的瑜惟；露出苦笑，看着我的世家；叹着气，重新吃起便当的同学们……

　　「安景贤。」

　　「嗯？」

　　然后，副班长皱着眉头，握紧拳头瞪着我。

　　「总之，我们来打一架吧？」

　　为什么？

　　

　　

　　「好痛……」

　　班会结束后，我摸着全身上下，离开了教室。

　　午休时被副班长揍的部位和被踢的部位，都还隐隐作痛。她明明个子那么娇小，力气却那么大……

　　「你、你还好吗？」

　　跟在我身后的瑜惟，一脸担心地问道。

　　「别在意。比起这个……」

　　我停在没有人的角落，看着瑜惟。我马上就要去打工，所以已经把书包拿出来了，但瑜惟还要补课和晚自习，所以两手空空。

　　不过，瑜惟的裙子口袋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凸出来。只有前端凸出来的白色纸张……是班会时发的成绩单。

　　我们学校除了寄到家里以外，也会像这样直接发给学生。今天是发成绩单的日子，刚才瑜惟还和缠着要看她成绩单的副班长吵了一架。

　　因为副班长一直纠缠不休，瑜惟不知如何是好，我便出声叫住她，她连忙把成绩单塞进口袋，跟着我走了出来。

　　我会把瑜惟带到这个角落，正是为了那张成绩单。

　　「瑜惟。」

　　「什、什么事？」

　　我一脸严肃地叫住她，瑜惟露出困惑的表情。

　　「我有事想拜托你。」

　　「拜、拜托？什、什么事？你尽管说！」

　　不知为何，瑜惟的表情看起来很高兴。如果她是小狗，现在应该正拼命摇着尾巴吧。

　　老实说，我的要求很琐碎。不过，对瑜惟来说，这可能是很敏感的话题，所以我尽可能小心地问她。

　　「可以……让我看一下吗？」

　　没错，我想看瑜惟的成绩单。看她这个年级第二的成绩单。

　　这次我的考试分数确实下降了。不过，我很难判断下降的幅度。毕竟我的分数很少大幅起伏。午休时副班长说这点程度的下降没什么，但我无法轻易相信。

　　以前听瑜惟说过，她的成绩会随着科目起伏。期末成绩单上也会写上期中成绩，所以只要确认瑜惟的成绩单，就能知道一般成绩的变动幅度。

　　最重要的是，瑜惟是年级第二。她和年级第一的我成绩最接近，最适合拿来参考……而且我对瑜惟的成绩本身也很有兴趣。

　　「让你看……什么？」

　　「就是……那个。」

　　虽然想直接说「让我看你的成绩单」，但我以前几乎没这么说过，所以有点害羞。而且刚才瑜惟的态度看起来很讨厌让别人看她的成绩单。考虑到这一点，我就不太敢直接说「让我看你的成绩单」。

　　「裙子里面的……那个。」

　　我看着塞在裙子口袋里的成绩单，这么说道。

　　「裙、裙子里面？」

　　瑜惟听了我的话，露出非常惊讶的表情。她甚至警戒地缩起身子。

　　……嗯，她果然不想让我看成绩单。

　　「为、为什么？为什么突然……」

　　瑜惟用手按着裙子，像是要藏起口袋里的成绩单，一脸难以置信地问：

　　「难、难道……因为你考试考得不好，所以才想看？」

　　「……对。」

　　「所、所以才想看我的……那、那个，想借此排闷？」

　　「排闷？不，倒不如说……」

　　「我、我知道了。我听说男生遭遇不顺的时候，有时候会想做那种事来排闷。」

　　瑜惟说着有点难以理解的话，脸红了。

　　「那么，你会给我看吗？」

　　「我、我还没说要给你看！」

　　瑜惟左右摇头，接着又偷瞄我一眼，再次开口：

　　「可、可是，怎么回事？眼镜你不是会要求看那种东西的人吧？」

　　「……是啊，我这么拜托过的人，你是第一个。」

　　因为我平常对别人的成绩单没什么兴趣。

　　「我、我是第一个……」

　　不知为何，瑜惟露出有点高兴的表情，吞了吞口水。

　　「就、就是说……我对眼镜来说是特别的吗？你不想看其他人的，却想看我的？」

　　「特别？嗯，算是吧。」

　　虽然用词有点奇怪，但我确实是因为她是年级第二才想看的。

　　「那、那么，为了眼镜，我可以给你看……可、可是，我不知道你爱不爱看。」

　　「直接给我看不就好了？」

　　「才不是！你事先说一声，我就会更注意了。比如形状，还有颜色……」

　　颜色？

　　「颜色是白色吧。」

　　「你怎么知道！？」

　　呃，成绩单本来就是白纸吧……

　　「等、等等，眼镜，你怎么知道是白色的？难道我今天在哪里疏忽了？不小心让你稍微看到了！？」

　　「当然是白色的吧？」

　　「白、白色以外的都不被承认吗！？难道不可能是其他颜色吗！？」

　　「我不太懂你在说什么，但本来就是白色吧？……啊，当然，中间也有黑色。」

　　因为字是黑色的。

　　「眼、眼镜！你到底在说什么！？」

　　可是，不知为何，瑜惟今非昔比地，满脸通红地大叫：

　　「你、你怎么可以那么直接地说出来！？太低级了！」

　　「怎、怎么了？」

　　瑜惟偶尔会对我表现出情绪化的一面，但这次似乎不太一样。

　　「我先说清楚，你绝对不可以对女孩子说那种话！要装作没有，没看见！不管哪个部位！女孩子都很在意那个！」

　　「我、我知道了……」

　　老实说，我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因为她的态度很恐怖，所以我拼命点头。

　　「……我知道眼镜你不是故意的，但你以后要小心点。」

　　「抱、抱歉。」

　　我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瑜惟的新面目……

　　「那、那么，你只要看看就好了吗？」

　　「不然呢？」

　　「不、不用……拿走吗？」

　　「拿走干嘛？是要给妍憘看吗？」

　　「怎么可能！为什么非得让你妹妹看不可！」

　　比如看到学习更好的瑜惟的成绩单，就会更努力学习……之类的？

　　「那、那么，只要让你看就好了吗？」

　　「对，我马上还你。」

　　「还、还我……果、果然不是看，而是要我脱掉吧。」

　　脱掉？什么意思？

　　「可、可是……」

　　瑜惟像是下定决心般点点头，用恳求的眼神看着我问：

　　「你、你呢？」

　　「什么？」

　　「我让你看，你总得给我些回报吧……」

　　瑜惟支支吾吾地说。

　　的确，只有我看到成绩单，这样很不公平。

　　「那我也让你看。」

　　「为什么！？」

　　「咦，你不想看吗？」

　　「等、等一下，或许有点想看。呜……我果然病入膏肓了……」

　　瑜惟陷入沉思。

　　「虽然不知道该不该说这种话。」

　　我小心翼翼地说：

　　「但我姑且是年级第一，你应该也想看看吧。」

　　「你在说什么啊！？我又不是因为你是年级第一才想看！我想看是因为你是眼镜！」

　　「是、是喔？」

　　因为是朋友的成绩单所以才想看吗？

　　这么一想，我突然觉得有点对不起她。我并不是因为她是朋友所以想看，而是因为她是年级第二所以才想看的……

　　「那个……抱歉。」

　　我低下头道歉。

　　「我叫世家给我看吧。」

　　「你在说什么啊！？」

　　我正要离开的时候，瑜惟慌忙抓住我的袖子。

　　「为什么要看申世家的！？这样你就满足了吗！？」

　　「可是……」

　　「我知道了！我给你看！你也给我看！这样就行了吧！？」

　　「好、好啦。」

　　为什么她会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激动啊……女孩子真是难以理解的生物。

　　总之，我们似乎决定互相交换成绩单。我放下书包，开始翻找。

　　「你、你为什么要翻书包？」

　　不知为何背过身摆弄裙子的瑜惟，看到我在翻书包，疑惑地问道。

　　我简短地回答：

　　「刚才放在这里了。」

　　「你什么时候脱掉的啊啊啊啊啊！！」

　　柳瑜惟突然蹲在地上，一边喃喃自语着「变态，眼镜成了变态……」，一边流下眼泪。

　　……我做错什么了？

　　

　　

　　「谢谢你。」

　　「如、如果你想要成绩单，就直接说想要看成绩单啊……」

　　瑜惟泪眼汪汪地收下我递回去的成绩单……到底是怎么了啊？

　　「这样你满意了吗？」

　　「嗯……姑且可以参考一下。抱歉，提了这么个奇怪的要求。」

　　「不、不会，我也很好奇眼镜的成绩。」

　　瑜惟也把我的成绩单还给我，说：

　　「你、你没有什么感想吗？」

　　「感想？」

　　瑜惟的要求让我稍微思考了一下。

　　「你期末考好像比期中考的分数更高。」

　　「啊，那是……」

　　「看来你有用功学习？」

　　「没、没有，可能只是这次考试比较简单吧。」

　　「但我因为太难，分数下滑了……」

　　「啊呜，就、就是，那个……」

　　「我听其他人说，这次的考试并不简单。」

　　「眼、眼镜比平常更偏执了。是因为成绩退步的关系吗……」

　　看到瑜惟泪眼汪汪，我轻咳了一声。

　　「我只是随口说说。既然你用功学习，成绩提升了，那不就是你很优秀吗？我觉得你可以坦率地承认。」

　　「……可是，我还是第二名。」

　　「……啊。」

　　听到她这么说，我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

　　「抱、抱歉，我太没神经了。」

　　「不、不会，眼镜不需要道歉……」

　　「不，是我太没神经了。我以后不会再说成绩的事了。」

　　初中时期，一直独占年级第一的瑜惟，上了高中之后被同校的我超越，只能屈居年级第二。她从高一开始就一直很在意我，到了高二分到同班之后，为了牵制我做了很多……像是晃来晃去之类的事情。

　　当然，就是因为有这些事情，我们才能像现在这样亲近……不过对瑜惟来说，应该是不想回忆的过去吧。

　　（不，不能说是过去。）

　　瑜惟现在也有可能对我抱持着复杂的情感。

　　因为她完全没有表现出那种迹象，所以我完全没有想到。

　　「真的很抱歉，我会注意的。」

　　我对瑜惟感到歉疚，低下头。

　　「不、不是啦，你不用在意！」

　　瑜惟连忙说道：

　　「我不会像以前那样，因为眼镜是年级第一就讨厌你。我已经不会在意那些事情了。」

　　「……真的吗？」

　　「当、当然，要说完全没有在意是骗人的……不过，也没有严重到需要你这么在意！我们已经是好朋友了，只是朋友之间的小嫉妒而已！」

　　我不是很能理解朋友之间的小嫉妒到底是什么程度。

　　大概就像是看着世家的优秀之处，感受到的轻微屈辱感吗……？

　　「所以，以后成绩的事你可以说。我完全不在意，反而是你刻意不提，让我觉得很不舒服。你不用在意。」

　　瑜惟这么说的态度，让我感受到她对我的关心。她很注意我的感受，避免让我感到内疚。

　　「瑜惟。」

　　「嗯？」

　　「……你人真好。」

　　「咦！？」

　　瑜惟露出惊讶的表情，脸颊泛红。

　　「没、没有啦，我哪有……」

　　「不，我是真的这么想。」

　　相处久了就会发现，瑜惟很会为别人着想，不会只顾自己，总是会顾虑到别人。

　　「没、没这回事，我只是……」

　　就在此时。

　　瑜惟原本害羞地回答，表情却突然变得阴郁。

　　「……？」

　　「我一点都不好。」

　　瑜惟低下头，以低沉的声音喃喃自语。

　　我不知道她怎么了，感到很疑惑。

　　「怎么了？我觉得你真的……」

　　瑜惟却无力地摇了摇头，低着头紧闭双唇，我完全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

　　「到底怎么了……」

　　我正想再问一次时，广播里传出了铃声。

　　「我得回教室了。」

　　「啊，抱歉，快去吧。」

　　瑜惟和我不一样，她还要留下来补课，必须回教室。

　　我无法再问瑜惟任何问题，只能默默目送她快步走向教室的背影。

　　为什么瑜惟要露出那么阴郁的表情否定呢？我很在意，但之后再问又感觉很尴尬。

　　结果，我带着郁闷的心情前往打工的Saint。

　　

　　

　　「前辈真是个无奈的人呢。」

　　我向她提起在教室里发生的成绩相关话题，穿着女侍服的韩佳莲就如此呛了我一句。

　　「连你都这么说啊……」

　　我穿着男侍服在店里收拾，声音有些消沉地喃喃说道。

　　我今天也来到咖啡馆「Saint」打工。现在是晚餐时间结束，正在收拾的时段。

　　「我说啊，我到底……」

　　「算啦，我对成绩的话题没兴趣。」

　　「……你期末考考得怎么样？」

　　「呵呵呵。」

　　她只是露出暧昧的笑容，含糊带过我的问题。

　　……这家伙，真的有好好备考吗？

　　「店长没说你什么吗？」

　　「姐姐认为只要我能够健康正直地长大，就心满意足了。」

　　「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健康，更别提正直了。」

　　虽然不想多管别人家的事，但我觉得她对妹妹太放任了。

　　「我说你啊……为什么不好好学习？」

　　在我看来，佳莲脑袋转得快，记忆力也很好。只要她想学习，应该能学得很好……但她总是成绩垫底。

　　「前辈，我立志成为尼特，有必要认真学习吗？」

　　佳莲的志愿是成为尼特。她的梦想是不工作，每天游手好闲地过着懒惰的生活。

　　「我预定要和前辈结婚，整天在家卿卿我我，所以学习再好也没意义。」

　　「你又来了……」

　　而且，佳莲还公开宣称要和我结婚，成为尼特。她甚至厚颜无耻地说，她不会做全职主妇，而是要当个尼特，连家务都不做。

　　「当然，我有在努力学习床上的技巧。」

　　我擦着桌子差点滑倒。

　　「少胡扯了！」

　　「哎呀，前辈不是答应过我，要和我结婚，每天晚上都和我过着销魂的夜晚吗？」

　　「没有……」

　　「啊，对不起。不只是晚上，早上也包含在内。我有低血压，早上很难起床，不过，我会努力提供早上的服务。」

　　「……早上的服务是什么？」

　　我这么一问，佳莲就用纤细的手指摸着自己的嘴唇，微微一笑。

　　「前辈很好奇吗？如果前辈想要，我现在就可以提供给你喔。」

　　「抱歉，我现在很忙。不过，我很好奇，所以你写下来给我看吧。」

　　「真的吗？只要前辈想要，我可以提供很多服务喔……」

　　「好啊，之后我会和店长一起开心地看你写的东西。」

　　「……讨厌。」

　　佳莲鼓起脸颊，这么低喃。

　　这时，紧闭的休息室门突然打开。

　　「呼啊……」

　　一脸睡眼惺忪地走出来的人，是这家店的店长，佳莲的姐姐韩彩莲。她平常都是在傍晚时段结束后，就窝在休息室里，直到我下班为止，她都会一直睡着……这次醒得有点早。

　　「景贤，你来一下。」

　　看来店长有事找我。

　　「你们也快放暑假了吧？」

　　「是的，明天就是结业式。」

　　店长无精打采地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吧台前的椅子上。

　　「所以，我在想暑假要怎么办。」

　　「这么说来，的确如此。」

　　店长一脸凝重地开口：

　　「景贤你应该知道，我们店放假时客人会少很多……」

　　「……嗯，我知道。」

　　这间店名义上是咖啡馆，实际上卖的咖啡不如卖的餐点多。来这喝咖啡的客人几乎没有，但附近高中的学生来这吃晚餐的却很多。

　　所以放假时客人会少很多。放假时虽然有补课和自习，但很少有学生会在学校留到很晚。

　　「去年只有我和你，所以就一直两个人做，但今年还有佳莲……」

　　店长想说什么，我大概明白了。

　　一直让我打工的话，就要付我工资。但是，帮姐姐干活的佳莲不用另外付钱。

　　客人少的暑假，没必要一直让我工作。只要和佳莲一起工作就够了。

　　「等一下，姐姐。」

　　这时，佳莲插嘴了。

　　「我把前辈挤走了吗？这样不太好吧。」

　　佳莲一脸平时难得一见的认真表情。

　　「前辈之前一直为了Saint努力工作，怎么能像这样抛弃他？」

　　「不，我没事……」

　　我大致上知道Saint的经营状况。这间店的经营状况并不宽裕，绝对养不起冗余的人员。店长应该也是经过一番挣扎才说出口的，我能够理解。

　　但是，佳莲却毫不在意，用激昂的声音大喊：

　　「干脆把我开除吧！」

　　那声音热切到让人不敢相信是从佳莲口中发出的。

　　「前辈是这间店需要的人才！干脆把我开除吧！」

　　店长对妹妹的反应感到惊讶，瞪大了眼睛。

　　然后，她板着脸，把手伸向一旁。

　　「你只是想玩吧！」

　　店长用附近的拖把柄敲打佳莲的头。

　　「不学习就给我工作。我给你多少零花钱，你就干多少活。」

　　「……前辈，姐姐在打我。请从暴力的家庭中解救我。」

　　「我信奉的原则是不干涉别人的家事。」

　　我用冷淡的声音回答抱着头，一脸消沉的佳莲。

　　「店长，我没事。我暂时休息一下好了。」

　　「唔……抱歉。」

　　「不会，我也不喜欢在冷清的店里无所事事地看店挣钱。」

　　「喂，你刚才说什么？」

　　店长瞪大眼睛，瞪着我。

　　「……但是，真的好吗？现在才找其他兼职，应该很困难吧。」

　　不过，她马上露出担心的表情，对我说：

　　「我帮你问问看吧？」

　　「如果可以的话，我是很感谢……不过其实第一学期没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所以打工赚的钱也还剩下很多。」

　　虽然上一次去医院花了不少钱。

　　「所以如果不能在Saint干活的话，我觉得休息一下也不错……」

　　「什么嘛，难道你暑假要一直学习？」

　　「是的！」

　　我不由得用力回答。

　　「呼……我知道了。」

　　店长苦笑着点头，开始翻找口袋。

　　「虽然有点早，不过你就收下吧。」

　　店长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交给我。

　　那是我从以前开始就一直收到的工资。

　　「里面也放了夏季奖金，所以比平常多一点。」

　　「店长，你不用对我这样……」

　　不过店长还是强硬地把信封塞进我的口袋……真是个好人。

　　「前辈。」

　　不过佳莲的表情还是很消沉。

　　「你真的要整个暑假都休息吗？」

　　「算是吧。」

　　如果发生什么事的话，我应该还是会来帮忙。

　　「……」

　　「怎么了？」

　　佳莲用复杂的表情一直看着我。

　　「前辈真的无所谓吗？」

　　「什么？」

　　「就算没有时间和我在一起也无所谓吗？」

　　「……？」

　　我花了一点时间才理解。

　　「前辈真是个冷淡的人呢。」

　　「不，等一下。」

　　「我和前辈能在一起的地方只有这里。如果前辈不打工的话，我和前辈就再也不会见面了。」

　　「也不至于……」

　　当然，我基本上都是在Saint见到佳莲的。不过，之前我们还一起在中央十字路口玩过，Saint之外的地方也一直有见面……

　　「总觉得好忧郁呢。」

　　佳莲突然露出悲伤的表情。

　　「瑜惟同学是你同校的同学，妍憘小姐是住在同一个家的家人。无论如何，她们都能和前辈待在同一个空间度过同样的时间……可是，如果前辈不来到这家店，我就没办法和前辈在一起。」

　　「那、那个……」

　　「我这种女人，前辈就算一个多月没见，应该也不会在意吧。可是，一想到和前辈一起度过的日常生活会消失……」

　　佳莲低下头，用双手遮住脸。那非比寻常的气氛，让我倒抽了一口气。

　　我转头一看，只见店长一脸困惑地看着我。店长的眼神仿佛在说「你干嘛惹哭她啊！？快点想办法啊！」，我连忙开口：

　　「放假的时候另外见面呗！这样不就好了！」

　　「可是，前辈应该不太想见到我吧……」

　　「不、不会啊！我想见你！」

　　「那么，你可以和我见面吗……」

　　「可、可以啊！」

　　「那么，我可以去前辈学习的图书馆找你吗……？」

　　「可以！」

　　「可以一起聊天、一起吃午餐吗……？」

　　「可以！」

　　「可以在人烟稀少的地方互相爱抚吗……？」

　　「可……」

　　「如果忍受不了发情期，就去找其他对象吧？」

　　我被背后的声音吓了一跳。

　　「妍、妍憘？」

　　我转过头，看到黑色校服女孩……我的妹妹安妍憘表情冷淡地望着我。她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我光顾着佳莲，完全没注意到。

　　「不要用狡猾的手段勾引哥哥。」

　　「……我不太懂你在说什么。」

　　佳莲不知何时抬起头，一脸悠哉地回答……刚才她遮着脸在哭，原来只是装的！

　　「哥哥暑假期间要专心学习。因为这次期末考成绩退步了。没空陪你们这些发情的母狗玩。」

　　妍憘用一如往常的面无表情看着佳莲说：

　　「再说，哥哥成绩退步也是因为你们老是在哥哥身边打转，挤占他学习的时间。你们有良心的话，就自己退下吧？」

　　「关于这点，我觉得妍憘小姐也有责任喔？」

　　面对妍憘冷淡的毒舌，佳莲一脸从容地回答：

　　「让前辈身边的问题变得更复杂的人，不就是妍憘小姐吗？」

　　「……我知道。我也有错，正在反省。」

　　虽然可以否定，但妍憘干脆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正因为我在反省，所以才要保护哥哥。为了让哥哥可以专心学习，我要把一直缠着哥哥的烦人家伙赶走。」

　　「就算你这么说……」

　　佳莲扬起嘴角，说道：

　　「结果你的真心话，不就是想独占自己的哥哥吗？因为放假不用上学，所以也不会遇到瑜惟同学，只要阻挠前辈和我见面，前辈就会完全被你独占了。」

　　「独占什么啊。」

　　妍憘嗤之以鼻：

　　「哥哥本来就是我的哥哥，因为是家人所以在一起是理所当然的。当然，从他人的角度来看或许是独占，就他人来看。」

　　「哈哈哈，你特别强调他人一词呢。」

　　「实际上就是他人吧？你觉得不是他人吗？」

　　「那、那个，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店长被越来越激烈的气氛吓到，向我投来求救的视线。但是，我有什么办法呢。

　　不过，这时救世主出现了。

　　「你们的声音太大了，连外面都听得见。」

　　打开店门，穿着和妍憘同校校服的女孩子，摇曳着美丽的金发走了进来。

　　她是妍憘就读学校的学生会长，也是和我有一段时间经常在图书馆碰面的「朋友」……徐璘。

　　「妍憘，对别人太强势不好喔。」

　　「……是，璘姐姐。」

　　妍憘对徐璘的称呼有些改变。我之前拜托徐璘要和妍憘好好相处，她真的有好好照顾妍憘吗？看起来她们的关系似乎更亲近了。

　　「你也别故意挑衅妍憘。」

　　「是～」

　　面对徐璘的说教，佳莲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跟我在说教时的反应很像。

　　「今天怎么了？」

　　我一出声，徐璘就瞪大眼睛看着我。

　　「哎呀，有虫子。」

　　「什么意思！」

　　「杀虫剂对书虫没用，真伤脑筋。」

　　徐璘喃喃说完，坐到附近的椅子上。她挑衅地跷起修长的腿，对我招了招手。

　　「虫子，不对，店员，来给我点餐。」

　　「……」

　　徐璘的傲慢态度让我握紧拳头，但身为店员，我不能对客人态度粗暴，只好硬着头皮去点餐。

　　「一杯特浓咖啡。还有，切一块芝士蛋糕给我。」

　　徐璘用冷淡的声音，对身为店员的我点餐。不过在我确认点餐内容之前，竖起耳朵偷听的店长就冲到吧台，开始冲咖啡……我根本不需要点餐！

　　「你们也点些吧。我请客。」

　　徐璘对跟在她后面坐下的妍憘，以及佳莲也这么说。佳莲不知何时换上了校服，一脸泰然地坐着。

　　「……什么啊？你们约好要来？」

　　「差不多该到了吧……」

　　不过徐璘无视我的话，拿出手机确认时间。

　　就在我打算继续说下去时，店门又开了。

　　「打、打扰了……」

　　「什么啊，已经来了吗？」

　　拿着书包的瑜惟和副班长走进店里。她们似乎是在晚自习结束后来的。大概是走过来很热吧，她们用手搧着风走进店里。

　　不过，她们后面跟着一个意外的人物。

　　「好久没来安景贤工作的店了。」

　　难得的是，世家也来了。

　　「怎么了？」

　　正如世家所说，他很少来。不过，世家只是微笑了一下，和同行的她们一起坐下。

　　「……？」

　　我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他们无视我，开始各自点餐，我看着突然热闹起来的店里，呆呆地站着。

　　瑜惟、佳莲、妍憘，还有徐璘和副班长，连世家都来了。明明不是晚餐时间，店里却坐满了人，这还是第一次。

　　「景贤！你怎么傻站着啊！」

　　「啊，是！」

　　听到店长的斥责，我回过神来，开始协助忙得团团转的店长。

　　……在这段时间里，佳莲坐在位子上和其他人聊天。她似乎进入了「因为脱掉了制服，所以不用工作♡」模式。

　　过了一会儿，六人份的饮料和甜点都准备好了。我一个一个地放在桌上，和坐在旁边的妍憘讨论学生会工作的徐璘对我说：

　　「安景贤。」

　　「干嘛？」

　　「暑假要怎么过？听说你被开除了？」

　　「别说是被开除了……」

　　「总之，你要怎么过？」

　　「这还用问？」

　　我摆好餐具，手扠着腰，大大地叹了口气。

　　

　　「我要学习！」

　　

　　我像是重新确认自己的意志般，大声喊道：

　　「瑜惟、世家、副班长，你们应该知道……我的成绩退步了。」

　　「然后呢？」

　　虽然徐璘漠不关心地回应，我却毫不在意地继续说下去：

　　「不管怎么想，我的学习量都太少了……连学校出的考题都觉得费劲。题目难度会越来越高，而我却跟不上。」

　　「我觉得你维持着年级第一，还说这种话，实在很不应该……」

　　副班长皱着眉头喃喃说道，我也不理她。

　　「所以，暑假期间我要一直学习。」

　　我要在图书馆吹着凉爽的空调，整天学习。

　　没有比这更好的避暑方法了。

　　「我先说好，你们不要来打扰我。」

　　我看着女孩们，以坚定的语气说道。特别是经常在我没注意时，偷偷制造麻烦的佳莲，我特别瞪了她一眼。

　　……虽然也跟失忆有关，但因为她们所带来的麻烦，我确实失去了很多学习时间。

　　当然，我并不讨厌和她们一起度过的时光。不如说，那段日子让我重新体会到自己以前忘记的，和他人相处的意义。那些日子绝对不坏。

　　可是，我从这次的期末考中得到一个教训，那就是大人们说的话绝对没有错。

　　

　　学生时代玩得太过头，之后一定会后悔！

　　

　　没错，我到现在才深切地后悔，之前因为这些家伙，害我都没办法学习……为什么我没办法更坚决地拒绝她们呢？

　　当然，重要的事情，也就是我过去的人际关系问题，以及徐璘的跟踪狂问题，这些确实应该好好解决。对此我并没有后悔。

　　但是，在学校、店里、家里假装情侣，三重约会，还有同居……这些事情，我应该要更坚决地拒绝才对！

　　所以，我这个暑假不玩了，我要学习。反正我本来就比较喜欢学习，不管周遭有什么诱惑或阻碍，我都要专心学习。

　　学习万岁！

　　「不过，明天的结业式一结束，我们就要出发了，你做好准备吧。」

　　……咦？

　　「准备？」

　　我不懂她的意思，望向徐璘。

　　「去海边的准备。」

　　「海边。」

　　「海边……？」

　　我努力地试着解读她口中说出的单词。海边，是什么意思呢……

　　「去海边，是什么……」

　　我茫然地环顾四周。

　　然后，我感觉到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瑜惟一脸抱歉，佳莲一脸坏笑，妍憘一脸漠然，徐璘一脸无奈，副班长一脸不悦，世家一脸温柔的微笑……

　　她们静静地望着我，每个人的表情似乎都共享着我所不知道的什么。

　　「三天两夜。火车票已经订好了，旅馆也订了。」

　　现场没有半个自己人。

　　我被恐惧压倒，动弹不得，却听见了徐璘冷淡的声音。

　　「每个学校补课的日期都不一样，所以只能在明天出发。而且因为人数都订好了，所以不能有一个人缺席。」

　　我好不容易转过头，抱着一丝希望看向应该与这件事无关的店长。但是，店长却用毫无干劲的声音回答：

　　「啊，景贤。那个奖金，是给你和佳莲一起去玩的。景贤就代替我当她的监护人吧……唉，我也好想去玩。」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明明打算明天开始就马上进入暑假的学习生活，为什么？

　　为什么我必须和其他人一起去海边玩？

　　我明明应该要学习的……

　　「前辈，就别再想什么学习的事了，在海边尽情玩乐吧♡」

　　我听着佳莲轻柔的声音，感觉意识逐渐远去。

　　

　　我应该要学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