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starry night

  

  

  

  照亮昏暗屋子的光源,只有中间的篝火。

  外头下着雨,但除了雨声以外,屋内一片寂静。

  不过,这并非单纯的寂静。刚才的发言,让屋内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紧张感。

  「……」

  我看着瑜惟的脸。瑜惟也满脸通红地望着我。

  ……一脸吃惊的表情。

  「你、你刚才说什么?」

  瑜惟结结巴巴地问:

  「忍、忍不住……?」

  我沉重地点头,回应紧张地发问的她。

  「对,瑜惟……抱歉,我好像忍不住了。我本来不想这么想的……」

  我咬紧嘴唇。因为我觉得自己很没出息。没想到我这么禁不起欲望的诱惑。

  不过,这也没办法。我无法再压抑现在感受到的冲动。

  「抱歉,如果是别人的话,我还可以忍耐……但和你在一起,我就会一直想着那种事。」

  「咦咦咦!?」

  没错。

  我已经忍不住了。我无法再忍耐下去。

  「抱歉,我忍不住了……!」

  没错,我……!

  我想学习,想得不得了……!

  昨晚学到一半被打断,真是不走运。当时明明应该要学完的,却半途而废,害我今天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即使如此,我今天一整天都尽量不去想学习的事,也和大家玩得非常开心。

  可是像这样什么事都不做,只是坐着的时候……就会忍不住去想学习的事。

  当然,我明白在这种无人岛遇难的情况下学习,对其他人来说是件疯狂的事。我也知道这么做会给一同遇难的瑜惟添麻烦。

  可是,要我像这样无所事事地浪费时间,等待救援队来……对我来说简直就像拷问一样。

  所以,瑜惟,和我一起学习吧……!

  「我想要了,拜托你,瑜惟……!」

  「……!!」

  瑜惟露出非常惊讶的表情。

  她现在正抱着自己的身体,缩起肩膀。被泳衣遮住的胸部被双臂柔软地挤压。

  我仔细地观察着瑜惟的样子。我担心她会露出不情愿的表情。

  「咦?你、你真的?你先来?咦……?」

  幸好,瑜惟并没有露出不高兴的样子。

  只是,她好像很混乱,一直自言自语,身体扭来扭去。

  「你、你还好吗?」

  「没、没事,嗯、嗯!」

  我再次向她搭话,她便用力地摇着头,表示自己没事。接着,她用紧张的表情看着我,怯生生地开口:

  「那、那个,眼镜,你真的……想要了吗?」

  「……是、是啊。」

  我感觉到自己的脸微微发红。在这种状况下还想学习,连我自己都觉得有点过分。

  「抱歉……我太积极了吗?」

  对学习。

  「不、不是啦!坦、坦白说……」

  瑜惟急忙伸出手来摇晃,然后垂下头,用蚂蚁般的声音说:

  「我、我也想过……」

  「真、真的吗?」

  太好了,原来不是只有我想学习。

  不愧是之前一直陪我学习的柳瑜惟……

  「当、当然,只是稍微、稍微想过而已!我、我没有那么积极!」

  「是、是吗?也对……」

  瑜惟的确没有我那么喜欢学习……

  「我、我有件事想问你。」

  瑜惟突然露出不安的表情,对我说道:

  「你、你会想那么做……是因为跟我在一起吗?」

  「咦?」

  「假如跟韩佳莲或妍憘一起遇难……你也会有那种想法吗?」

  「佳莲和妍憘……?」

  我试着思考。如果是韩佳莲,她一定会连发怪声,即使在这种状况下也会想捉弄我。妍憘的话……我会认为身为哥哥,必须保护妹妹不受不安侵袭,根本没空想别的事。而且她们都是高一,很难陪我学习。

  「跟她们在一起的话,我不会有这种想法。」

  瑜惟和我一样擅长学习,就算在这种地方,我们也能互相出题,一起学习。因为知道对方是能一起学习的对象,所以才会想要一起学习。

  「那么……跟徐璘或松花……?」

  「她们……」

  我稍微思考了一下。如果我说想学习,徐璘应该会骂我,但最后还是会陪我一起学习。副班长应该会称赞我身为学生很了不起。

  「该、该不会……」

  「不、不是啦。因为有你在,我才想要的。」

  可是,瑜惟的表情开始僵硬,我急忙左右摇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觉得这时候应该否定。

  「真、真的吗?」

  「对、对啊……」

  我移开视线说:

  「老实说,能陪我的……只有你了。」

  因为年级第二的瑜惟,是离年级第一的我最近的人。

  「是、是吗?」

  瑜惟听了我的话,露出高兴的表情。

  「只、只有我吗?」

  「对啊。」

  「真、真的吗?我是第一吗?不是其他的人,而是我最好吗?」

  「第一和最好……只有你。」

  「哇、哇、哇……」

  瑜惟突然变得奇怪。她扭动身体,开始傻笑。

  「啊啊啊……欸嘿、欸嘿嘿……啊,眼镜对我,眼镜……」

  「那、那个?柳瑜惟?」

  我叫了柳瑜惟,她却没有反应。

  虽然我担心她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但没多久瑜惟就慢慢恢复了冷静。她点了好几次头,露出下定决心的表情咳了两声后,以有些畏缩的动作重新转向我。

  「那、那个,眼镜。」

  瑜惟以紧张的声音说道:

  「我不会想太多,眼镜应该不会突然把我……放在心底。那太不切实际了,嗯,我不会期待那么多。」

  「……?」

  「不、不过……」

  瑜惟吞了口口水,紧紧闭上眼睛大喊:

  「如、如果眼镜对我……确、确实抱有那种下流的想法……没、没关系的!」

  ……什么?

  「我没关系的!我、我觉得从肉体关系开始交往也不错!」

  ……你说什么?

  「所、所以你不用有负担!只要轻松地,随心所欲地,顺从欲望就好!我、我也会这么做……啊哈,好、好害羞……」

  「等、等一下,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完全无法理解这家伙现在到底在说什么。

  「不、不过,我讨厌只有一次的玩玩而已。我、我当然知道眼镜不是那种玩过就丢的男人……你、你会负起责任吧?」

  她似乎完全误会了什么。我急忙起身大喊:

  「你在说什么啊!怎么可能嘛!」

  然而,瑜惟听到我的话后,露出非常震惊的表情。

  「你、你不要负责?难道说,你只做一次就不做了吗?」

  「不是啦……!」

  「不、不可以!我会很努力的,我会努力让眼镜喜欢上我,让眼镜下次还想再做……!」

  最后,瑜惟甚至开始抓着我的脚,整个人贴了上来。唔,瑜惟的胸部压在我的脚上……!

  「以后要做很多次,很多次……!我不要只做一次……!」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呐喊声,在风雨交加的无人岛上回荡。

  

  

  「胰蛋白酶的作用。」

  「将蛋白质分解为多肽与氨基酸。」

  「脂肪酶的作用。」

  「将脂肪分解为脂肪酸与甘油。」

  「肠腺分泌的消化酶。」

  「肽酶、麦芽糖酶、蔗糖酶、乳糖酶。」

  「……口腔内的消化。」

  「机械性消化,胃的蠕动与舌的搅拌。化学性消化,唾液淀粉酶将淀粉分解为麦芽糖。pH值7……还有什么来着?」

  「嗯、嗯,好像都对了。稍微休息一下吧……」

  瑜惟发出疲倦的声音,整个人瘫软下来。

  「唔……眼镜果然很会背书呢,背起来滔滔不绝的。」

  「你好像也没背错啊。」

  「可是我没办法像眼镜那样立刻就背出来啊。名字也经常搞混。」

  看着瑜惟一脸沮丧地嘀咕,我也伸直了腿,放松下来。

  我们正在无人岛上的房子里学习。

  当然,说是学习,我们也没有书本或笔记。因此,我们互相出题,回答背诵的内容来学习。

  一开始是英文单词,现在则是生物,互相检查背诵的内容。虽然没有时钟,不知道过了多久,但应该已经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不过,我们还真好笑……明明没有书,却可以像这样互相出题。」

  「是吗?」

  「嗯。其他人应该很难吧?出题姑且不说,要检查正不正确很困难。就算试了,也一定会中途放弃。」

  瑜惟说着,抿嘴笑了。

  「这种事大概只有我和眼镜才能做到。如果我跟松花说『我们不看书来互相出题吧』,一定会被骂是恶作剧。」

  「是吗……?」

  我也是因为觉得我和瑜惟可以流畅地互相出题互相回答,才提议这么做。

  「呼,不过好累喔……」

  瑜惟抱着膝盖,叹了一口气。

  「我不太擅长科学……眼镜对科学很擅长,让我很羡慕。虽然我数学更不擅长。」

  「我觉得没有差那么多……」

  我这么回答,同时想起几天前看到的成绩单。至少这次我们的分数差距不大。她数学的确比较低,但也上九十了。

  ……等等。

  「科学和数学不擅长的话,你擅长什么?」

  「这、这个嘛,像是语文或社会之类的……」

  瑜惟结结巴巴地回答我的问题。

  的确,这次的期末考,瑜惟的文学等科目分数也比我高。可是……

  「我说啊,瑜惟。」

  我忍不住感到疑惑。

  「你语文和社会很好,数学和科学却没自信……为什么还要选理科呢?」

  没错,我们是理科……自然理工班。

  数学和科学受到重视,语文和社会的比重较低。因此,对数学和科学,尤其对数学不擅长的人,很少会选自然理工班。大部分人会选择文科,也就是人文社会班。

  「你有想读哪个学校的理科吗?」

  像是医学类、韩医类、牙医类……如果想读这些,选择理科也能理解。

  「不、不是。我还没有想读的专业……」

  可是,瑜惟却只是表情尴尬地摇头。

  「我还没有认真想过这些。爸爸妈妈好像也觉得只要按分数报就好……」

  「是吗?那为什么要选理科?是因为觉得比较适合吗?」

  瑜惟再次左右摇头否定。

  我有点无法理解。

  「虽然不知道该不该这么说……」

  我想起成绩单发下来的那天和瑜惟的对话。虽然我通常不想谈成绩,但瑜惟说可以谈,所以我战战兢兢地问她:

  「既然这样,你读文科不是更好吗?你在理科上即使弱科很多,都考到这种程度了,要是读文科,你应该是年级第一吧。」

  当然,从高二开始,文理分科,所以年级排名也会分成文理,不过,既然瑜惟在理科上,即使弱科很多,也能维持年级第二……要是她读文科,文科的年级第一应该会是她的囊中之物。

  「这个……」

  瑜惟露出复杂的表情,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我静静地看着她,等她回答,她却低下头,避开我的视线。

  「我、我不想说。」

  「……啊?」

  瑜惟低着头,小声地说:

  「说了,眼镜会觉得我很恶心。」

  「为什么?」

  这句话出乎我的意料。

  「为什么我会觉得你恶心?」

  「……就是,那个。」

  瑜惟用模糊不清的字眼回答。

  「你这样讲,我更觉得恶心了。」

  我稍微皱起眉头说: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如果你是有什么邪恶的企图,才选择理科,那另说,但如果你是基于某种因素或想法,才选择理科,我怎么会因此觉得恶心呢?」

  我只是单纯想知道理由,听到瑜惟这么说,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如果你希望我不要追问你的私事,我就不问了。」

  我这么说,闭上嘴巴后,瑜惟露出烦恼的表情,低下头。

  「……因为很不甘心。」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说道。

  「啊……?」

  「我初中时一直都是年级第一,可是进了高中之后,你从高一开始就一直保持第一名,我则是第二名,所以我很不甘心。」

  那是我早就知道,但完全没料到的话。

  「所以,我听说你选了理科,就也选了理科。我想高二的时候一定要赢过你,成为年级第一……就算我读文科拿了第一,也是因为你读了理科没读文科,那样一点都不开心。不在同一个地方打赢你,我就不觉得爽快。」

  瑜惟的声音在颤抖。

  「所以我才来理科……当然,到现在我一次都没有赢过你拿第一。」

  瑜惟说到这里,就闭上了嘴。

  「你……」

  我无言以对。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看着瑜惟,瑜惟就带着生气的表情对我大吼:

  「你、你看!很恶心吧!」

  瑜惟哭丧着脸大叫:

  「我、我也知道!我看起来就像跟踪狂!你完全没注意到我,我却自卑起来了,还追着你跑……连我自己都觉得恶心!」

  瑜惟说完,就别开了视线。

  「结果,后来我每次都只能当第二名……我怀恨在心,想妨碍你,最后甚至做出那种事……我这个人,真是没救了……」

  瑜惟用哭腔说着,吸了吸鼻子。

  我呆呆地望着这样的瑜惟。

  「你意外地……」

  然后,我将浮现于脑海的想法说出口:

  「很有胜负心呢。」

  「胜、胜负心?」

  「应该说你很不服输吧……你也有和平时不一样的地方呢。」

  从她平时文静的模样很难想象。

  「你、你在说什么?」

  「如果你只是想让大家认同你是年级第一,去读文科不就好了?明明如此,你却想靠自己的力量争取第一名,所以选择了自己不擅长的理科,这很了不起喔。明知条件对自己不利,却还是这么做,我想一般人做不到。」

  我坦率地说道:

  「我觉得这并不是坏事。」

  瑜惟听到我说的话,惊讶地眨了眨眼。

  「才、才没有呢。因为赢不了你,我曾经故意妨碍你,还拿走你的笔记本不还……」

  「……嗯,妨碍我的确不是什么好事。」

  我露出苦笑,那都是我不记得的事情,很难说些什么。

  「不过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没关系啦。你以后不要再那么做了,好好学习,成为年级第一就好。」

  说完,我突然觉得不太对劲。

  「抱、抱歉,我好像不该说这种话。」

  年级第一是我……

  瑜惟要成为年级第一,就必须超越我。也就是说,我必须降到年级第二以下……嗯~

  这次我的成绩下滑,的确让我很受打击。但是,那是因为我因为失忆和各种事件,被迫无法充分学习而感到遗憾……

  如果我尽了全力,不管结果如何我都能接受。如果瑜惟更努力学习,考得比我好,抢走我的第一名,那我完全能接受。

  「如果你努力学习,把我从年级第一赶下来,我不会对此有任何不满。因为那是你努力学习的结果。为了这个结果而努力,我也觉得很好。当然,我不会故意考不好,把年级第一让给你。」

  ……不、不对,或许会有点不甘心?唔唔唔,我无法想象。

  「……不是。」

  但是,这时,一直静静听着我说话的瑜惟,从口中吐出了低沉的声音。

  「咦?」

  「不是那样的。」

  我诧异地看着她,瑜惟突然站了起来。

  「不对,不对,不对……!」

  然后,她用急迫的声音喊道:

  「为什么,你要说那么好听的话?为什么,你要对我那么温柔?」

  「……?」

  我不知道瑜惟突然怎么了。

  「我不是那么好的人。我有事必须告诉你,我有事必须愧对你……」

  这一瞬间,我感觉瑜惟脸上浮现的表情,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我立刻就想起来了。昨天傍晚吃烧烤吃到一半的时候,瑜惟好像有话想跟我说。可是那时候,世家的手机响了,她的话就中断了,之后她也没再提起那件事。

  瑜惟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这么说来,成绩单发下来那天,瑜惟也表现得不太对劲。

  「我本来不想说的,本来想瞒着你的,可是……」

  「什、什么啦?到底怎么了……」

  瑜惟抿着嘴,看着我的脸。

  然后,她的嘴唇微微翕动……

  「……!」

  「柳瑜惟……!」

  结果她什么也没说,就冲了出去。

  

  

  雨势似乎比刚才还大。

  海边的浪花汹涌地打过来。浪高说不定有一米。

  「柳瑜惟……!」

  我追着瑜惟来到屋外,发现她站在海边。

  我穿过风雨,跑向她。

  「你在做什么!很危险耶!」

  要是被海浪卷走就糟了。我抓住瑜惟的肩膀,把她拉过来。

  「……我、我真是,坏孩子。」

  可是瑜惟一动也不动。

  她盯着黑色的海,缩起身体。

  「我觉得,我没有资格跟你在一起。」

  「那是什么意思!」

  「我无耻,自私,还自我中心。像我这种人,像我这种人……」

  「啊,真是的……!」

  我感到非常不耐烦。总之,我觉得继续待在这里不是办法,于是不由分说地拉起瑜惟的手。

  就在我打算尽量远离海边的时候,瑜惟开口说道:

  「我骗了你。」

  「……骗我什么?」

  「你说你成绩退步的时候。大家以为你不再是第一名的时候。」

  我不懂她为何突然提起这件事。我被她打了个措手不及,愣愣地望着她。

  「我说,就算我像这样拿下第一名,我也一点都不开心。我说,早知道会这样,我还不如考差一点。」

  「你……说过吗?」

  我记不太清楚了。我隐约记得瑜惟好像这么安慰过我。

  「嗯,我说过。」

  瑜惟苦笑着说道:

  「那是骗你的。想到我会成为第一名,我打从心底感到开心……我隐瞒了这件事。」

  听她这么一说。

  我心想,那又如何?

  我并不擅长看穿别人的心思。不过,我认为第二名的人成为第一名时,会感到开心是理所当然的。

  当然,要是表现得太过明显就不好了,但有这种感情,却没有表现出来,有什么问题吗?

  而且,瑜惟担心我,为我难过,这些感情不可能全部都是假的。

  「我本想在这次期末考拿下年级第一。」

  「……?」

  我不懂她的意思。

  瑜惟原本的目标就是成为年级第一。既然如此,她应该也想在这次的期末考拿下第一,为什么现在才说这种话呢?

  「我真的很卑鄙。」

  「什么意思……?」

  瑜惟第一次把脸转向我。

  「我从一开始……」

  她露出悲伤的笑容说:

  

  「就觉得你会因为失忆而成绩下滑,觉得这次期末考我能拿下年级第一,期待着事情会变成那样。」

  

  她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痛苦。

  「眼镜因为我的关系,忘记了很多之前学过的东西。就算可以吃老本,就算备考再用功,也一定会受到影响。虽然成绩不会突然下滑,但分数一定会下降。」

  「这……」

  「平常就算题目出得再奇怪,就算题目出得再模糊,眼镜也会学得很广很深,所以一般来说不会答错。但是这次,我觉得你会把那种题目答错。」

  她说得没错。

  我和瑜惟都是尖子生。平均分数总是95以上,每次考试都以100分为目标。正因为如此,我们不能只学习重点。

  考试题目的区分度很高,所以很难考100分。只学习重点虽然可以考到90分,但无法考到100分。

  那么,以100分为目标的尖子生该怎么办呢?说到底方法只有一个。考试范围内的所有东西,包括绝对不重要的部分,都必须全部背下来才行。

  可是,不重要的部分,脑中很容易就记不住。就算看过一两次,也只会记住一部分,而且过没多久就会忘记。

  所以,必须一直学一直记。虽然每个人的记忆力不同,但总之就是必须花时间反复学习。

  可是,我却完全忘记了这三个月来学的东西。这三个月来的反复学习,完全白费了。

  当然,因为可以吃老本,所以就算忘记了这三个月来学的东西,成绩也不会突然下滑。可是,一定会有影响。

  「所以,我觉得自己比较有利。虽然期中考时我跟眼镜的分数差距很大,但我以为可以拉近,以为可以超越……然后,我错以为超越了你,还很高兴。」

  这三个月来学的东西全部忘记的我,以及这三个月来学的东西全部记住的瑜惟。

  我处于劣势,瑜惟处于优势。

  「我有胜负心?可以接受不利的条件?喜欢努力?才不是那样!我很卑鄙!我知道你很不利,所以想趁这个机会从你手中偷走第一名……!」

  瑜惟哭着大叫。

  我再也忍不住,抓住她的双肩。

  「柳瑜惟!」

  为了让她在风雨中也能清楚听见,我大声喊道:

  「你有什么好自责的!那完全不是你的错!」

  我听到这件事,心情并没有变差。我也不觉得瑜惟很恶心。

  「在那种状况下,你会有那种想法,是身为一个人很自然的反应!你没有必要那么自责!」

  「可是,这都是我的错吧。」

  然而,瑜惟低沉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说服。

  「你失去记忆,都是我的错。如果我没有愚蠢地冲上马路,你也不会被车撞……」

  「你还在介意那件事吗?」

  我感到胸口一紧。我完全没发现。

  「你看起来完全……你和我们不是玩得挺好吗?你不用再介意那种事了……」

  「我怎么可能不介意。」

  她的声音听起来像是随时都会哭出来。

  「眼镜是因为我才变成那样的,我却觉得这是个好机会……我太不知羞耻了。」

  「你到底怎么了……」

  我混乱不已,摇着头。

  「你昨天不是说和我一起旅行很开心吗?我们不是一起玩得很开心吗?刚才也是,虽然我们被困在这座无人岛,但气氛不是很好吗?明明气氛一直都很好,你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

  直到刚才为止,我都在和瑜惟一起学习,享受快乐的时光。明明才过了几分钟,现在瑜惟却自责到快哭出来,我和她一起淋着雨,感受着阴郁的心情。

  为什么情况会突然转变,我实在无法理解。

  「……对了。」

  瑜惟喃喃说道:

  「我本来就是这种人,你没发现吗?」

  她用自嘲的眼神看着我。

  「你失去记忆,所以不太清楚吧。我对成绩更好的你感到自卑,一直缠着你,因为实力赢不了你,所以尽做些妨碍你的事,最后甚至为了陷害你而表白。」

  说完,瑜惟笑了。

  「和你一起玩的时候,你大概没发现,不过我在学习上,是个很……肮脏的女人。」

  我好想对瑜惟说,不要用这种方式形容自己。

  可是,那只是出自感情的发言,感觉对她不会有什么效果。

  「我和你不一样,虽然我们是年级第一和第二,但是你喜欢学习,有明确的目标,和我有着很大的差别。」

  瑜惟说:

  「我既不喜欢学习,也没有想上的学校,只是听从父母和老师的话学习。成绩比别人好会感到优越,看到成绩更好的人会感到自卑……我想大部分人都是这样。」

  「我和你不一样。」瑜惟说:

  「我没有什么擅长的事,也没有朋友,也没有目标。我只能靠比别人稍微会学习这件事来维持自我认同。」

  她苦笑着说道:

  「这样的我,对你感到自卑也是没办法的事吧。」

  

  

  「……我该怎么做才好?」

  我沉重地问道:

  「我以后不在你面前提到学习的事,好吗?不约你一起学习,不跟你聊成绩的事?」

  我这么说,瑜惟露出浅浅的微笑。

  「你不需要为了我做到这种地步……虽然你这么为我着想,我很高兴。」

  「那我该怎么做才好?」

  我这么说完,瑜惟露出悲伤的表情。

  她烦恼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我们以后不要走在一起了。」

  她看着说不出话的我,继续说道:

  「难得和大家变得这么要好,虽然很抱歉,但我觉得以后还是不要和大家走在一起比较好。我会像以前一样,一个人走,一个人学习。」

  「……为什么你要这么说?」

  「就像我昨晚说的,和你们在一起很开心,也很幸福。」

  瑜惟用悲伤的声音说:

  「我开始自觉到自己是个自卑的人,觉得很痛苦。而且,我怕自己这样子让你困扰。」

  「……你昨晚都说了那么多,才过了一天就要收回吗?」

  我这么说,瑜惟露出痛苦的表情。

  「我希望和我在一起的人,能够因为和我在一起而得到好处。我想成为能够帮助别人的人。可是,照这样下去,我只会给别人添麻烦。」

  「所以,你要回到孤单一人,继续一个人学习?」

  「……嗯。」

  我凝视着这么说的瑜惟。

  如果我点头答应,我们的关系就会回到比我失去记忆更早的之前。

  那个时候,我连瑜惟的存在都没有注意到。我从来没有注意过那个总是保持年级第二的柳瑜惟。即使同班,我连她的长相都不记得,我们从来没有说过话。

  瑜惟希望回到那个时候。那么做的话,我们就不会一起吃午餐,也不会一起学习,彼此都不会再开口说话。

  对瑜惟来说,这样比较轻松吗?她可以远离让自己痛苦的状况,过着专心学习的生活吗?虽然偶尔会感到心痛,但就整体来说,或许这样比较轻松。

  既然如此。

  「呼。」

  我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我知道了。」

  瑜惟的眼瞳微微摇曳,接着她放弃似的垂下视线。

  我趁这个机会抓住瑜惟的肩膀,将她拉近,低头看着她惊讶的表情。

  看着瑜惟瞪大的眼睛,我……

  

  哐!

  

  「啊!?」

  我使出头槌。

  「你、你做什么!?」

  额头对额头的突然撞击,让瑜惟抱头大叫。她的表情因疼痛和惊讶而扭曲,我却丝毫没有罪恶感。

  因为不这么做的话,她应该不会听我说话吧。

  「柳瑜惟。」

  「不要叫我柳瑜惟……」

  「你说我们以后不要走在一起?要我让你一个人学习?」

  我打断瑜惟反射性的回答,明确地告诉她:

  「我不要。」

  明确地拒绝。

  「咦?」

  「你好像误会了什么。」

  我对着瞪大眼睛的瑜惟说:

  「我有必须那么做的理由吗?为什么我非得听你的指示不可?」

  我用粗暴的语气说:

  「我说我想一个人学习的时候,你也完全不听吧?」

  「什、什么?」

  「我之前叫你让我学习,你却完全不听,还和其他人一起妨碍我,现在却说要让你一个人学习?别开玩笑了!」

  「等、等一下。」

  「你想一个人学习提高成绩?我才不会让你得逞!年级第一是我的!」

  「你、你在说什么?我……」

  「少啰嗦!你别想自己一个人学习!」

  我打断瑜惟试图辩解的话,大吼道。

  瑜惟先是愣愣地看着我,接着又结结巴巴地说:

  「我、我不是因为这个才说的!我纯粹只是不想给你们添麻烦,而且我自己也很辛苦……」

  「喂。」

  我叹了一口气,说:

  「你听好了。」

  「什、什么?」

  我对着慌张的瑜惟,用力地说:

  「我平常不会说这种话,这次只是特别告诉你。」

  「什、什么意思?」

  我做了个深呼吸。

  正如我刚才所说,我平常不会说这种话。就算在特殊的情况下,要开口也不容易。

  但是,我别无选择。

  我必须好好地告诉这个笨女孩。

  「我喜欢你。」

  瑜惟瞪大了眼睛,我在这片黑暗中也能看出她一脸惊讶。

  但是我不以为意,继续说下去。

  我想传达我的想法,告诉她。

  「当然,一开始我并没有什么感觉。你突然自称是我的女朋友,态度又很反常,是个奇怪的女生。你明明不像会做那种事的女生,却坚称你和我是那种关系,我只觉得你很烦。」

  我想起失去记忆后,一直在我身边徘徊的瑜惟,说:

  「但是,我渐渐对你感到好奇。你为什么要那么做?为什么要那样接近我?……然后,我发现自己无意间采取的态度,自己的生活方式,伤害了你。」

  透过这件事,我了解了瑜惟,也了解了自己。

  「所以,我没办法忽视你了。我没办法冷漠地把你当成和我无关的人。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我大声地说: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喜欢上你了!不是因为和你在一起有什么好处,没有理由,只是觉得和你在一起就很好!」

  男人对女人说喜欢。这很容易被误解,但我相信瑜惟不会误解,她会听懂我本来的意思。

  我想告诉她,我以朋友的身份,以一个人的身份,喜欢瑜惟这个人。

  「……所以,柳瑜惟,我喜欢你,我想继续和你在一起。不管你有多辛苦,给我们带来多少困扰,都没关系。」

  瑜惟一脸惊讶地抬头看着我。我看着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说:

  「瑜惟,别犯傻了。你抱着那种想法离开,我可不会高兴。其他人也一样,大家都会反对。所以,放弃吧。你不会如愿的。」

  说完,我叹了一口气。

  「你对我的自卑……老实说,现在的我没办法帮你。」

  我不能故意让出第一名的位置。那是错的。

  当然,如果让瑜惟当一次第一名,就能完全解决她的自卑,我会那么做。但是,那样没有意义。

  就算瑜惟这次超越我拿下年级第一,她心里也不会好受吧。虽然会有一瞬间的喜悦,但因为不是凭实力得到的结果,所以最后还是会感到痛苦。

  瑜惟应该也明白这一点。即使在之前焦躁地想要妨碍我的时期,她也明白这种行为是不对的。

  只是,她痛苦到不那么做就无法忍受的地步。

  「我明明是让你痛苦的存在,却说这种话,或许很厚脸皮……但,我们能不能一起想想办法呢?」

  当然,我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克服。

  「或许只能等时间流逝。但是,与其一个人承受,和其他人一起思考怎么做会比较好。」

  或许可以找到观察自己内心的方法。

  「一个人的话,会停滞不前……就像之前的我一样。」

  我被过去的丧失束缚,一直停滞不前,是瑜惟她们改变了我。

  所以,我认为瑜惟也能继续前进。

  「安景贤……」

  瑜惟用颤抖的眼瞳看着我,我问她:

  「很难吗?我刚才说的,不能让你撤回想要离开我身边的念头吗?」

  「……不,不是的。」

  瑜惟微微摇头。

  「虽然和眼镜在一起,有时会感到痛苦……」

  然后,她露出浅浅的微笑说:

  「但不是只有痛苦而已。不,反而痛苦以外的部分更大。」

  她这么说,用手指揉了揉眼睛。

  「眼镜为了我,说了这么多……我觉得不能再任性下去了。」

  「……谢谢。」

  「不,我才要谢谢你……」

  瑜惟害羞地用双手遮住嘴巴。

  「好、好丢脸,我好像太上头了……」

  「不,我也很丢脸……」

  我对一个女孩说「我喜欢你」,当然,这是以朋友的身份说的,但还是会觉得害羞。

  不过,我觉得忍着害羞说出真心话是值得的。

  「眼镜……」

  「瑜惟……」

  回过神来,我和瑜惟面对面,注视着彼此的眼睛。

  ……气氛有点微妙,仿佛情侣在接吻前,用深情的眼神互相凝望,这种微妙的气氛……

  「喂。」

  我感到不对劲。

  在海浪不断拍打的海边淋着雨,我都没注意到……

  「我说,瑜惟。」

  「嗯、嗯。」

  「……海浪好像变大了。」

  「……说、说起来,海水好像也变深了。」

  下一秒,我们被突然涌来的巨浪吞没。

  

  

  再次回到屋内,因为有篝火,所以很温暖。

  「好、好险。」

  「这次我真的以为会溺水……」

  在风雨交加的海边吵架,做出这种不要命的行为后,我们一边发抖,一边烤着篝火。

  虽然我想要披上衣服,但好不容易才弄干的衣服,现在却用来擦拭全身湿透的身体。

  「我们真是笨蛋,明明几小时前才差点溺死,刚才却大胆地在风雨交加的夜晚海边乱晃。」

  「你、你是说都怪我去了海边?好过分……」

  「不、不是啦,我不是那个意思!」

  「反、反正我总是犯错……啊!」

  原本一脸沮丧的瑜惟突然看着我大叫。

  我顺着她的视线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右膝正在流血。

  「啊!」

  我倒抽一口气,看着用来代替毛巾的衣服。因为衣服是深色的,所以刚才没有发现上面沾了血。

  「你、你受伤了?」

  「刚才在海里挣扎的时候,大概被石头割伤了吧……?」

  我一心只想逃离海浪,所以没有注意到自己受伤。虽然有感觉到疼痛,但只是以为撞到哪里了,没想到竟然流血了。

  「你、你没事吧?」

  「也没有很痛……应该不要紧吧。」

  「可、可是要是病菌什么跑进去的话……」

  这倒是有点令人担心,毕竟是在海边。

  「对、对了,我之前在网络上看过这种事。」

  「什么事?」

  「有人在海边弄伤了膝盖……回家之后膝盖就开始痛了起来。结果去医院一检查……」

  「一检查?」

  「发现膝盖的骨头里长满了小蛤蜊……」

  好可怕!

  「那、那不是鬼故事吗?再怎么说,蛤蜊也不可能长在人体内吧……」

  「人、人血也是咸的,所以应该跟海水差不多吧?」

  「不、不可能吧。我们来用理科的方式思考一下,好吗?」

  我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突然感到不安。就算不是蛤蜊,里面也可能有其他奇怪的东西……

  「……嘿、嘿!」

  就在此时。

  一脸焦急地盯着我伤口的瑜惟,突然朝我扑了过来。

  「你、你干……」

  我话还没说完。

  扑过来的瑜惟就抓住我的腿……

  「……!」

  然后把嘴巴凑到我的右膝上。

  「瑜、瑜惟!?你在做什么!?」

  瑜惟现在把嘴巴对着我膝盖上的伤口。

  大概是因为刚才在外面淋了雨又吹了风,她的嘴唇冰冰凉凉的。不过,我感觉到的嘴唇,确实很柔软。

  「不、不能让奇怪的东西跑进去,所以要吸出来……」

  瑜惟一边嘀咕,一边开始吸起我膝盖上的伤口。

  「等、等一下,瑜惟,那是被蛇咬了才……呜!」

  伤口受到物理刺激,我痛得皱起脸来。

  我不知道流了多少血,但瑜惟正在吸我的血。

  「等、等一下……呼。」

  可是,瑜惟没有把血吐出来。

  我可以看到瑜惟的喉咙在动。瑜惟没有把吸出来的血吐出来,而是连同自己的唾液一起吞下去。

  「住、住手……」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效果,但我觉得应该要阻止她。可是,我却无法推开拼命抓着我的腿,吸着我伤口的瑜惟。

  「嗯、嗯、嗯嗯……哈……」

  瑜惟无视无法动弹的我,继续把嘴巴贴在我的膝盖上。

  不知不觉间,除了伤口被刺激的疼痛以外,我开始有了其他的感觉。那是嘴唇贴着我皮肤的,湿湿的触感。

  原本冰凉的嘴唇,不知不觉间变得温热。那湿湿的温暖,现在在我的皮肤上蠢动。

  「嗯,啊,哈……」

  这时,瑜惟把嘴巴从我的膝盖上移开。就在我松了一口气,以为终于可以结束的时候,我感受到和刚才不同的刺激。

  瑜惟用舌尖舔了我的膝盖。

  「!?」

  那股搔痒的感觉,让我浑身发颤。

  「嗯,哈……哈啊……」

  不知为何,瑜惟发出舒服的哼声,再次把嘴巴贴在我的膝盖上。

  光是预感她又会给我什么样的刺激,就让我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住、住手!」

  我急忙把腿缩回来,逃离瑜惟的手和嘴巴。我确认了一下,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可是,可能是因为一直含在瑜惟的嘴巴里,伤口变得湿湿的。

  「……」

  瑜惟双手撑在地上,用朦胧的眼神抬头看着我。她的脸红红的,眼神很恳切。

  「啊,对了。」

  这时,瑜惟的嘴巴动了一下。

  「对了,这就是徐璘说的,机会。」

  机会……?

  「她说,如果有机会,绝对不要放过。」

  瑜惟茫然地望着我,喃喃自语:

  「这大概,是机会。变成这样,也比较好进行。应该,趁现在。也没有人,会来打扰。」

  「柳、柳瑜惟……?」

  她没有对柳瑜惟这个称呼表示反抗。

  我畏缩地坐在地上,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我,声音羞涩地低语:

  「而且……我再也,忍不住了。」

  然后,我被瑜惟推倒了。

  

  

  瑜惟跨坐在我仰面倒下的身体上。

  不,虽然说是跨坐,但身体完全没有接触。

  瑜惟现在在我的上方,用膝盖跪地,呈现俯卧撑的姿势。双手撑在我的头旁,两膝撑在我的腿旁,支撑着瑜惟的体重。

  我们的身体连一根毛发都没有接触。然后,正因如此,我无法动弹。

  因为只要稍微动一下,身体就会碰到。

  「眼、眼镜。」

  瑜惟从上方俯视着我,用颤抖的声音向我搭话。她的表情很紧张。

  「什、什么?」

  我无法理解现在发生了什么状况。在不明所以的重压下,只能从瑜惟的下方抬头看着她。

  「我有事,想问你。」

  「……想问什么?」

  「为什么……」

  我看见瑜惟咽了口吐沫。

  「为什么,看见女孩穿泳装,你却那么冷淡?」

  我紧张地等着她问我问题,结果她问的却是这么无厘头的问题。

  「没、没有啊,我只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而已……」

  「少、少骗人了。眼镜你又不是石头,男人看到女孩穿泳装,怎么可能没有感觉。就算是女孩之间,看到身材好的也会忍不住看啊。」

  我回答了瑜惟的疑问,她却不满地回道。

  我本来想随便敷衍过去,但瑜惟的眼神告诉我,她想要得到一个能让她接受的答案。

  我无可奈何,只好别开视线,小声回答:

  「你、你们是我的朋友、后辈、家人……用那种眼光看你们,太低级了吧……」

  正如瑜惟所说,我也是个男人,看到女孩穿泳装,不可能没有感觉。所以我只是做好心理准备,尽量不去注意她们而已。

  「……眼镜意外地很纯情呢。」

  瑜惟睁大眼睛说道:

  「所以眼镜其实很在意,却努力不去在意?一直忍耐着不去看想看的东西?」

  「不、不是,那个……」

  我答不上来。

  其实就算看到女孩们穿泳装,我也不会一直注意她们。毕竟看着看着,就习惯了。

  当然,有时候还是会忍不住看。不过我也会克制自己,不去注意她们。

  我怎么才能向瑜惟解释这种男人的微妙心理……

  「那、那么,如果我们完全不在意你的视线,反而希望你看的话,你觉得怎么样?」

  「怎、怎么样……」

  说起来,这个前提就很奇怪。

  「你果然会专心盯着胸、胸部吧?」

  为、为什么,她要这么积极地逼问我……

  「眼镜也是男人,如果眼前有穿泳装的女孩子,胸部在眼前晃来晃去,当然会很在意吧?」

  「不、不是,那个……」

  「别、别装了!你一定很想看胸部吧!你一定一边看着泳装,一边想象着泳装底下的真实胸部吧!」

  瑜惟喋喋不休的话语,让我开始感到混乱。是、是这样吗?我是那种人吗……?

  「你、你果然很在意胸部吧?可以的话,你也很想看裸体吧?」

  「我、我没有想过那种事……」

  「那、那个……」

  一直盯着我看的瑜惟,像是在说秘密似地压低声音:

  「我、我换衣服和洗澡的时候,全部都看到了喔……?」

  「那、那又怎么样?」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说这些,眨了眨眼。

  「要、要不要我告诉你?其他人是什么样子……」

  「不、不用了!」

  我反射性地大叫:

  「你、你从刚才开始到底在说什么!够了,别说了!」

  我忍不住想站起来,伸出手想推开趴在身上的瑜惟。

  但是,我的尝试被瑜惟的微弱声音阻止了。

  「等、等一下……」

  瑜惟用恳求的眼神看着我,声音微弱。

  但是那微弱的声音,却有着足以让我犹豫是否该碰触她的压迫感。

  「听、听我说……!」

  我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但是现在泪眼汪汪趴在我身上的瑜惟,却有着最近没有的魄力。

  「我全部都看到了。因为我很好奇,也想比一比。」

  我一动也不动,只是听着瑜惟的话。

  不知不觉间,我被瑜惟掌握了主导权。

  「韩佳莲的胸部非常漂亮。大概B或C吧,完全不垂。没想到连胸部都像艺术品一样。」

  佳莲穿着天蓝色比基尼的模样浮现在我的脑海。

  「妍憘的胸部虽然没有到平坦,但确实很小。但是,不会让人觉得是小孩子。既可爱又漂亮。」

  妍憘穿着白色连体泳衣的模样浮现在我的脑海。

  「徐璘不愧是混了西洋人的血统……很大。非常大。而且看起来很柔软,让人忍不住想摸。」

  徐璘穿着黑色小比基尼的模样浮现在我的脑海。

  「松花虽然偏小,但是轮廓很漂亮。不过她好像很害羞,一直遮着不让别人看。这样反而让人想看。」

  副班长穿着米色连体泳衣的模样浮现在我的脑海。

  「……眼镜。」

  就在我为了不让瑜惟的描写与我记忆中她们的身影重叠而苦战的时候。

  「听我说这些……你会觉得兴奋吗?」

  一道暧昧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你、你在说什么……」

  我无法推开低头在我耳边细语的瑜惟,不知所措,她便再次在我耳边低语:

  「那个,眼镜,可是。」

  她用拘谨的声音,但又带着一丝热切……说道:

  「在那里面,我是最大的……」

  「……!」

  我差点就移动了视线,为了不注意到眼前的「那个」,我试图别开目光,但即使如此,我依然无法完全从视野中抹去那个巨大的存在。

  那是一件大尺寸的格纹比基尼。和佳莲或徐璘的比基尼不同,因为设计上要遮掩较多胸部,所以面积很大。但那宽广的面积反而强调了底下的胸部大小,刺激着我的想象力。

  露出度少了,色气却丝毫不减。

  「你想看吗……?」

  「不、不是……」

  「还是想摸……?」

  「不是!」

  「骗人。」

  瑜惟这么说,右手从地上抬起。

  「眼镜的本能是想看想摸,但你的脑袋里却找了一堆理由,说服自己不想看也不想摸。」

  瑜惟的右手移到自己的左肩。

  然后,她拉下肩带。

  遮住瑜惟左胸的圆罩,滑落下来。

  「……!」

  我瞬间以为,我错过了应该闭上眼睛的时机。

  「眼镜……」

  但是,瑜惟的胸口并没有整个露出来。

  她用拉下肩带的手,从下方支撑着自己的左胸。因为连同泳衣一起支撑着,所以泳衣并没有掉下去。

  但是,因为拉下了肩带,刚才被遮住的胸口上半部……大概占了四分之一的白皙肌肤,就这样露了出来。

  「你不感兴趣吗?」

  好白。好圆。好柔软。明明我只用视觉认知着有限的部位,各种知识却涌上脑海。仿佛在学习一般,我吸收着不知道的知识。

  「……」

  我不由得咽了口吐沫。

  我,想要学习更多吗?

  「……」

  不知道瑜惟如何解读我的沉默,她支撑着胸口的手,渐渐放松了力量。

  我眼前可见的白皙胸口,形状渐渐改变。露出来的部位渐渐增加。然后,然后……

  「呀。」

  这时,瑜惟的口中突然发出短促的声音。

  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事,转头一看,只见瑜惟仿佛随时要哭出来似的表情。

  「好……」

  「……好?」

  我鹦鹉学舌般重复着,看着瑜惟通红的脸。

  然后。

  「好害羞~~~~」

  瑜惟喊着,支撑着胸口的手突然放开了。泳衣掉下去的话,就会全部露出来,我瞬间紧张起来。

  然而,事情并没有变成那样。趴在我身上的瑜惟,突然放松了手臂的力气,身体往下沉。因此,瑜惟的上半身几乎完全从我的视野中消失了。

  所以,我并没有看到瑜惟的胸部。呼……太好了……

  (呜啊啊啊……!)

  什么太好了啊!

  我真想放声大叫。

  (胸部、肚子、腿,呜啊啊啊啊……!)

  瑜惟现在趴在我的身上。刚才她还用手撑着地面,支撑着自己的体重,现在却把身体压在我的身上,把体重都压在我身上。

  当然,这样一来,瑜惟的各个部位就碰到了我的身体。

  「瑜、瑜惟!你在做什么!快起来!」

  当然,因为不是用手碰触,所以无法感受到细节。不过,她肌肤的柔软,以及肌肤下柔软的肉,还有那股温暖,都传了过来。

  而、而且,虽然现在还没事,但只要一个不小心,就会有重要的部位被压住的危险……!

  「可、可是,如果我现在起来,眼镜就会看到我的身体!那、那样很害羞,所以就维持这样吧!」

  「现在这样没问题吗!?」

  「……咦?」

  瑜惟沉默了一会儿。

  「……啊。」

  然后,她理解了状况。

  「啊、啊啊啊……和眼镜像这样肌肤相亲,啊啊啊……好、好色……这样简直就像,啊啊啊啊……」

  「你、你明白的话,就快点起来!你想维持到什么时候!」

  我催促着只是扭动身体的瑜惟,但她迟迟没有起来。

  「可、可是……」

  「?」

  「这、这样子不行吗……?」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我忍不住大吼。我已经无法再保持沉默了。

  「喂,你到底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我是男的,你是女的!像这样贴在一起,要是发生什么事该怎么办!」

  我其实一直很想对瑜惟和其他人这么说,但因为很难启齿,所以一直没有说出口。

  「……会发生什么事?」

  瑜惟抬起头,直视我的双眼,然后稍微鼓起脸颊这么问。

  「什、什么事……」

  我支支吾吾地回答,瑜惟又问了一次:

  「发生什么事不行?」

  「你、你到底在说什么……」

  「眼镜,你就那么迟钝吗?」

  瑜惟鼓起脸颊,脸颊泛红,声音听起来像是在期待什么。

  「你有没有想过,我是在期待发生什么事……?」

  

  

  我一时之间,停止了呼吸。

  「那、那个,瑜惟……」

  瑜惟趴在我的身上,别过头,不和我对上眼。我看着她泛红的耳朵,吞了口口水。

  「你、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我想起以前的事。

  我失去记忆后,和自称是我女友的瑜惟一起度过了「柳瑜惟时间」。那时的瑜惟总是把胸部贴在我的身上,诱惑我。

  那其实是并非女友的瑜惟,与另外两人竞争时发生的闹剧。为了赢得竞争,或是为了和真正的女友一样,她才做出那种事。

  「你以前也在我面前做过奇怪的事,但那是事出有因吧。现在你没有理由那么做吧。为什么……」

  现在所有问题都解决了。误会也全部解开,我们才能像这样聚在一起,开心地旅行。为什么现在……

  「你到底怎么了?又有什么问题了?」

  「……为什么眼镜,不能坦率地接受呢?」

  我抱着某种猜想提出疑问,瑜惟却嘟起了嘴。

  「你对其他人也是那样吧?为什么你觉得我们另有所图?」

  「啊……?」

  「总之。」

  我对瑜惟的话感到疑惑,她却继续说:

  「我希望你不要曲解……希望你能坦率地接受。」

  「就、就是说……」

  「很、很丢人的,不要让我自己说……」

  瑜惟说着,把脸埋在我的脖子上。

  「……唔。」

  瑜惟的细小吐息,和柔软的头发掠过我的皮肤。那种感觉,让我的全身放松下来。

  「瑜、瑜惟,你到底……」

  「为、为什么眼镜这么爱问理由……?」

  「但是,不管怎么说,突然这样……」

  「……那么,我也要问你,眼镜,我们两个孤男寡女在无人岛上过夜,你真的什么都没想吗?」

  「这、这个……」

  我再次吞了吞口水。

  「难、难道说……瑜、瑜惟你这么做,是因为跟我一起在无人岛上过夜,所以……感、感到很兴奋?」

  「……」

  对于我红着脸抛出的问题,瑜惟没有回答。

  该不会是猜中了吧?

  「如、如果是这样的话,瑜惟,你再考虑一下吧。」

  我连忙说道:

  「我、我对女人的心理不太了解,但同为十八岁的高中生,我多少可以理解那种心情。跟异性单独过夜,当然会想那些事。但是,不可以冲动!用副班长的话来说,我认为对于不纯异性交往,应该要更加慎重!」

  呜哇啊啊……为什么我得对女孩子说这些啊?

  我在心中发出惨叫,但还是继续说下去:

  「不可以因为一时冲动就行动!这种事应该要更慎重,好好思考对自己和对方有什么意义,会带来什么影响,再行动!」

  虽然我这么说,但还是担心瑜惟会不会不高兴。如果我误会了瑜惟的真意,对她说教的话,瑜惟一定会觉得我大惊小怪,就算没有误会,瑜惟应该也会心情不好。

  「我、我先说清楚,我不是说你没有魅力!所以你不要听我这么说就觉得不高兴,你再考虑一下……」

  「……那,你不想做吗?」

  我尽可能安抚着瑜惟,她却打断了我的话,问道:

  「我、我觉得你应该也有那种欲望。女孩子想做……不对,想给你做,你不觉得高兴吗?如果我是男人,应该会求之不得。」

  瑜惟的声音非常认真,她似乎真的很好奇。

  我烦恼了一下,然后犹豫着回答:

  「虽然我不太懂你为什么在意这种事……」

  我一边在脑中整理思绪,一边说:

  「不管我高不高兴,我都不能轻易接受那种事。别人为了我的欲望而『给』我什么,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不只是「这种事」。

  「虽然那对我有好处,但我不能因为觉得那是好事就毫无顾虑地接受。我不像徐璘那样无法忍受欠人人情,如果我有困难,别人愿意帮我,我会很感谢地接受……但不是那样的话,我就不需要。就算有人为我做了好事,我也不会高兴。」

  「如果我为了眼镜,把至今为止在补习班拿到的题目,把最难的题目全部整理出来给你看呢?」

  「真的吗!?谢谢你!!」

  「……」

  「啊。」

  可、可恶,我反射性地高兴了一下……

  「就、就是说,我只是……」

  「呼……」

  我正想辩解时,耳边传来一声叹息。

  「……是我不好。」

  瑜惟低沉的声音传入耳中。

  「我应该听从徐璘的建议,可是我搞砸了。问题不是说服眼镜,而是我没办法做到最后。」

  我望着昏暗的天花板,听着那微弱的声音。我试着理解那句话的意思,却怎么也想不通。

  「什么意思……」

  我正想问她话的意思时,瑜惟抬起头来。

  她没有红起脸颊,也没有泪眼汪汪,只是表情柔和地看着我。

  「那个,安景贤。」

  我们四目相交。她湿润的眼眸微微摇曳着,让我瞬间停止了呼吸。

  

  「我喜欢你。所以,希望你可以抱我。」

  

  接着,我听见了平静的声音。

  「……」

  我的身体动弹不得,嘴唇和眼皮都僵硬地停在原处。

  我心想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连脑细胞都停止活动,我的脑袋一片空白。

  「……」

  瑜惟湿润的眼睛直视着我,她仿佛随时会落下泪珠的双眸,让我无法移开视线。

  然后。

  「……啊哈。」

  瑜惟笑了。

  「啊哈哈,吓到你了!」

  瑜惟像是真的觉得很好笑,站了起来。

  「眼镜真是个笨蛋,难道你相信了?」

  「啊……?」

  「你完全被我骗了……以为我要推倒你,是不是很兴奋啊?你也蛮闷骚的嘛。」

  瑜惟说着,露出跟佳莲和徐璘一样的坏心眼表情。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有人跟我说,我太卑躬屈膝了,这样没办法成为你真正的朋友。」

  瑜惟别开视线,低声说:

  「所以她建议我,要捉弄一下你,让你知道我不是好惹的。我趁机试了一下,好像有效果呢。」

  所以刚才她才提到了徐璘吗?可、可是,要说这只是捉弄的话……

  「眼镜真的很认真耶。你真的以为女生会主动扑过来吗?其实你很期待吧?要是被妍憘或松花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呢?」

  「等、等一下!」

  我好不容易恢复冷静,正想在脑中整理状况,瑜惟的恶作剧发言却让我难以集中精神。

  「唉……真有趣。大家都是因为这个味道才捉弄眼镜的吧。」

  「喂!」

  瑜惟已经完全坐起身,伸了个懒腰。原本滑落的肩带已经回到原位,瑜惟脸上也没有刚才的恳切神情。

  「咦?」

  这时,瑜惟看着窗外,露出惊讶的表情。

  「雨……」

  「什么?」

  瑜惟没有回答,走到外面。我也跟在她后面,从门口往外看,这才明白她为什么要走到外面。

  「……雨停了。」

  就算我张开手掌,雨滴也没有落下。直到不久前还下个不停的雨,在我们吵架的期间,似乎完全停了。

  这时,抬头仰望天空的瑜惟叫了我一声。

  「眼镜,上面……」

  听到她这么说,我也抬起头来。

  在那里……

  「……啊。」

  我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气。

  昨晚没有看到。因为海水浴场即使到了晚上,各处也有辉煌灿烂的灯光,所以看不清楚。

  但是,现在可以看到了。在这座远离人类居住的陆地,只有屋内燃烧的篝火算是人工光源的无人岛。

  天上的云全部消失,夜空变得晴朗。

  在那片漆黑的天空中……

  「好亮喔。」

  满天都是闪烁的星星。

  在城市生活的我们平常绝对看不到,由无数星星点缀的夜空。

  「很厉害吧?」

  我与身旁嘀咕的瑜惟一同眺望夜空。

  「好多星星。」

  「是啊……就是不知道它们是什么星星。」

  小时候的我应该可以认出一两个星座。

  然而现在我却一个也想不起来。现代韩国的教育体系,不会要求以应试为目标的学生记住这些。

  就算成绩再好,我也认不出现在在头上闪耀的星星叫什么名字。我只觉得不可思议。

  「欸,眼镜。」

  「嗯?」

  「我们去海边吧!」

  瑜惟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开始奔跑。

  「等、等一下!」

  我一头雾水,被瑜惟拉着走向海边。

  瑜惟在海面上啪哒啪哒地走着,然后低下头,俯视着海面。

  「嗯……果然海面上没有星星的倒影呢。」

  「那还用说……」

  海面上只有波光粼粼。不过,没有刚才那么大的波浪,也没有那么暗。

  「眼镜。」

  「嗯?」

  我被叫到名字,望向瑜惟。

  「嘿!」

  「啊!?」

  瑜惟突然用双手推我,让我掉进海里。

  虽然没有整个头都沉进海里,但我的屁股还是跌进冰冷的海水里。

  「干、干嘛啦?」

  「嘿!」

  这次瑜惟又泼我水。冰冷的海水直接攻击我的脸,我开始觉得有点火大了。

  「你干什么!」

  「呀啊!」

  这次换我泼她水。泼的量比她还多。

  「呼啊……」

  瑜惟似乎吓了一跳,跟我一样往后跌坐在地上。

  她泪眼汪汪的样子,让我忍不住噗哧笑了出来。

  「呜呜……反击!」

  「先动手的人是你吧!?」

  瑜惟又用双手泼我水,我也不甘示弱地泼她水。

  「你、你好过分!怎么可以对女孩子这么用力攻击!」

  「那你先住手!」

  「那、那……逃、逃跑!」

  「啊,站住!」

  我追着逃走的瑜惟,发出啪唰啪唰的声音在海上奔跑。瑜惟跌倒,我担心地伸出手却反被推入海中,瑜惟逃跑,我再次追着她跑,反过来又被她追着跑。我们彼此泼着水。

  天空依然洒下星光,每次泼水,水滴就在黑暗中闪耀。海水虽然冰冷,我却不觉得冷,虽然消耗许多体力,我却不觉得累。

  只是,只是,觉得很开心。

  

  

  然后,在享受这份开心的同时,柳瑜惟想着。

  她想着,这种日子,自己人生中不会再有第二次。

  在无人岛遇难,和男孩两个人在无人的夜海中,沐浴在星光下戏水。

  这种事不会轻易发生。虽然幸运地体验到,但人生中大概只有一次。

  大概,安景贤也一样。

  光是能和安景贤一起来海边旅行,就已经是非比寻常的体验了,现在甚至能和他共享这种奇迹般的瞬间。

  没有比这更开心、更幸福的事。

  开心又幸福的她,甚至忘了今晚结束后,这段魔法般的时间就会结束的悲伤。

  

  

  ◇ ◇

  

  

  隔天清晨,救援队抵达岛上。听到外面的声音,安景贤醒来后立刻冲到屋外,和忧心忡忡地寻找安景贤和柳瑜惟的众人重逢。

  熬了一整晚的安妍憘一见面就欣喜若狂地扑向安景贤,同样没睡的韩佳莲则是放心地当场瘫坐在地。徐璘也松了口气,同时打电话给正在陆地上交涉增派搜索船的申世家,蔡松花也喜极而泣。

  随后,众人在屋内发现了衣衫不整地睡着的柳瑜惟,安景贤被女孩们团团包围,审问他和柳瑜惟两人共度一晚时做了什么……

  不过,这也成了夏天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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