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章 学习，回顾，尝试，前进

四章 学习，回顾，尝试，前进

「『学区』今年的最硬金属制造量比去年增长了四成！这是个巨大的收获！」

「罗伊曼大人的计划一下子变得现实了！」

「『学区』一侧虽然不太情愿，但建立当初订立的契约依然有效！他们无法反对吾等！」

名为议论的精神百倍的声音此起彼伏。

绿玉色的眼睛愣愣地眺望着『公会干部』们可以说是满脸喜色的脸庞。

（我待在这里不要紧吗……）

身下的椅子奢华得甚至有些坐立不安，重新坐好，仿佛要缩成一团的埃伊娜如此想到。

这里是『公会本部』的『二楼』。

宽广的『决议室』中，公会长罗伊曼等『高层』都在这里。

「……请问，雷梅尔班长？为什么我这种基层人员会被叫来『二楼』？我根本没有资格和班长们，还有『高层』的干部相提并论才对……」

「你在短时间内就培养出了第一级冒险者。这份功绩还不足以把你当作干部候补吗？」

「什……班、班长~」

她悄声询问坐在旁边的人，结果这位平时不苟言笑的兽人上司轻声笑了出来。埃伊娜不禁像自己负责的冒险者一样发出了难为情的声音。

在以宛如万神殿一般的威容为傲，无比巨大的『公会本部』里，『二楼』这个词有着特殊的意义。

埃伊娜这些公会职员平时处理业务都是在『公会本部』一楼。

二楼以上则是除了『高层』以及统领一楼职员的班长以外禁止进入。虽然有时也会上去，但那也仅限于被罗伊曼他们叫到的时候。

『公会本部』的一楼和二楼之间划下了一条严格的界限，昭示着阶级的差别。

至少，这里并不是一介接待员能随意踏入的地方。

「对都市(欧拉丽)来说，这次的会议是一个影响巨大的分歧点。因此需要有一名贴近冒险者，立场相近的人在场。更何况，这次的事情和『学区』也有关。」

兽人上司雷梅尔看着还在讨论的会议，以只让旁边的埃伊娜听得到的音量继续说道：

「你是『学区』的毕业生。正适合提供参考意见。」

「要这么说，我的同事(蜜西亚)也同样出身于『学区』……」

「弗洛特可不行。她可能会把整个会议搅得一团糟。」

埃伊娜不死心地反驳到，可这也被他略显过分的说法堵了回去。

猫脚椅轻轻地嘎吱一声，似乎反映着埃伊娜的内心。

（我确实得到允许坐在了这里，可是……公会长刚才瞪了我一眼，感觉在说『不要多嘴』……）

已经开始感觉心累的埃伊娜看了过去。

黑檀木制成的长桌，有十个人坐在一边，罗伊曼则坐在上座，他面带喜色，正要开口说话。

「这么一来便不成问题。终于能够着手施行了！这个连接地表与地下城深层的『竖井计划』！」

埃伊娜旁观着这场热烈的会议，再次浏览起手头的资料。

上面写着，在地下城中建立竖井，放入一个大型升降器。

也就是为冒险者而准备的『近路』。

「这个『竖井计划』一旦完成，冒险者们的探索效率就会大幅上升。尤其能为【洛基眷族】进行的『远征』提供莫大的恩惠，不光有助于收集贵重的迷宫资源，更是能够大大促进芬恩他们成长！」

极度兴奋的罗伊曼所说的倒也没有错。

地下城探索，尤其是上级冒险者们进行的『远征』必定要从第1层开始，要到达目标楼层就要花费时间与工夫，以及最重要的费用(成本)。

比如说，要探索深层51层，就要先用掉一些物资到达50层，大部队也变得精疲力尽，无法发挥出全部的实力，哪怕是那个都市最大派阀(洛基眷族)也一样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对任何【眷族】来说，现在的『远征』都是一场豪赌，哪怕是一场『异常事态』都会影响到结果是成功还是失败，可以说很没有效率。

但如果这个计划能够实现，冒险者就能省去这一步，不需要像现在这样先付出莫大的精力。

而冒险者们更高效地探索，也意味着能为迷宫都市带来更多的利益。

从超超超级豪赌(高风险高回报)变成了高效的赌博(低风险高回报)。

对运营都市的罗伊曼他们高层来说，这项议题是绝对要通过的。

「『巨大竖井』的素材是『学区』炼金得来的所有最硬金属(奥利哈刚)！不掺杂一点超硬金属(精金)之类的杂质！这样就不需要担心会被怪物们破坏！只要搭建时避开楼层主会出现的地带，绝对是万无一失！」

而此时登上舞台的就是『学区』了。

『学区』的『炼金学科』——对最硬金属等稀有金属进行精炼的『炼金机构』的技术知识处于世界最高水平。在环游世界的旅行中，资源与人才都汇集于这艘巨舰之上，经过一次次的技术革新，其精炼贵金属的地位已经无人可以撼动。就连赫赫有名的最硬精炼金属，最硬金属(奥利哈刚)都能年年维持一定的生产量。产量自然也是世界第一，这也是欧拉丽维持着对『学区』的巨额投资的原因。

没有『学区』提供最硬金属，就不可能完成免遭地下城破坏的『巨大竖井』。

而随着这次『学区』回港，最硬金属的存量便达到了公会计算出的总需求量。

「这个计划如果成功，那便是比肩『巴别塔』的伟业了吧！要是促进了冒险者们的成长，那么也就能够实现欧拉丽的悲愿！诸位，新时代要来临了！」

「「「喔喔喔喔喔喔哦哦！」」」

决议室的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干部们甚至幻视到了曾在心中描绘过的巨大财富以及前所未有的名声。

罗伊曼的主张，某些方面是能够认可的。

听到这个计划后，一定数量的上级冒险者或许也会表示理解。

可即便如此，纸上谈兵还是很令人不安。

埃伊娜瞄了一眼旁边。雷梅尔一言不发，仿佛与他无关。

埃伊娜将其理解为‘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那么，现在开始，视为同意该计划——」

「非常抱歉。可以陈述意见吗？」

结果埃伊娜还是没有忍住，鼓起勇气举起了手。

势头受挫的罗伊曼投来了十分疑惑，以及嫌她碍事的目光。

「怎么了，祖尔？」

「竖井计划令冒险者多了利用近路的选项，确实很有魅力，是很划时代的想法。但我还是觉得，是否需要再多考虑一下安全方面的问题？」

「干嘛绕这么大圈子。你想说什么？」

「……至今为止，地下城杀掉了许多冒险者，『下层』和『深层』也是连上级冒险者都无法彻底应对的异常事态的源头，将地下城，将『下层』和『深层』与地表直接连通，果然还是会令人害怕。」

依靠作为『迷宫盖子』的『巴别塔』，以及都市创设神(乌拉诺斯)的『祈祷』，人们才勉强管理、运营着地下城，这是大前提。

哪怕做好了最硬金属的竖井——无法破坏的『巨柱』，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导致竖井被占领，就可能发生『最糟糕的情况』。

建立竖井，就会伴随着怪物逆流至地表的风险。

「另外，如果将『异物』插入地下城，也很有可能会引发某种危险的事态。」

「这些之前早就讨论好多次了！而得出的结论就是没有问题！我们也同样请示过献上『祈祷』的神乌拉诺斯！而且你应该不知道吧，我们已经有了不会导致地下城暴走的人造迷宫(范例)！」

即使在公会内部，这一情报也是被管制的，因此基层的埃伊娜无从得知，但实际上，人造迷宫(克诺索斯)这一发现也相当于推了一把『竖井计划』。

高层是这么考虑的：有这么一个连接各楼层，与其相邻的人造巨大迷宫，地下城却沉默不语。那么哪怕再插入一个『人造物』，也不会发生事故——最关键的是在【哥布纽眷族】的协力下，人造迷宫内零星存在的最硬金属的大门几乎全被卸下，已经计划好用在竖井上面。可以说，算上会从人造迷宫中获得的大量之后，这次的计划才得以大幅推进——

（公会长说的人造迷宫，我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可是……）

通过『武装怪物』的那件事，以及冒险者之间流传的‘有个把『代达罗斯街』和地下城直接连起来的人造迷宫(东西)’，埃伊娜隐约察觉到了真相，她皱起眉，又找到其他切入点，发表自身的意见。

「还有一点值得担心，建立竖井后，冒险者们便不再有机会在楼层间往返。开辟近路，或许会导致夺走他们探索经验的事态……」

「只要根据【眷族】的等级来限制竖井的使用就好了！将源自强制任务的『远征』和平时的探索区分开，就不会有任何问题！说得极端点，我们应该提供支援的事情就只有自男神(宙斯)·女神(赫拉)之后再也没有实现过的更新最深到达领域，也就是71层之后的楼层！」

罗伊曼也不愧是早就习惯了口舌之争。而且和今天首次参加的埃伊娜不同，他们应该也确实讨论过很多次。针对她提出的担忧，罗伊曼气势十足地作出了流畅的回应。

「况且也不会一下子就将竖井通到『下层』和『深层』！先是『上层』，然后是『中层』，接着是18层『迷宫乐园』！我们会万分谨慎地逐步推进，观察整个过程！」

「…………」

「竖井以及升降器的警备打算交给【迦尼萨眷族】负责！这样一来地表的警备就会变得薄弱，因此需要尽快选出【眷族】成为新的宪兵！祖尔，你们也要继续培养冒险者，扩充都市战力！」

从打算在迷宫里建立竖井开始，就已经和『万分谨慎』这个词毫不相干了，而且他还转移了话题。

埃伊娜默默地看着他，罗伊曼大概是看懂了那双绿玉色的眼睛在想些什么，只见他气得满脸通红，而在最后，埃伊娜不是作为公会职员，而是作为『学区的毕业生』说出了她的意见。

「资料上面写着，要拿来所有最硬金属，立刻开始施工。那些最硬精炼金属也会被用来加强超级巨舰(赫林霍尼)的装甲，是『学区』的财产，也是骄傲。……尽管公会投入了资金，可我认为不讲道理地抢夺一定会导致『学区』一侧的反对。尤其是敏感的学生们——」

「唉！！给我闭嘴，祖尔！这个计划是本世纪最大的事业！今天第一次恬着脸出现在这里的你没有资格干预！」

看样子罗伊曼终于失去了耐心，不再尝试说服埃伊娜，而是放声怒吼。

最终连其他人也对她说道「新加入的就不要插嘴！」。埃伊娜闭口不言，只有她一旁的雷梅尔叹了口气，似乎在对没有变动的竖井计划感到无奈。与此同时，这也像是在对埃伊娜表示歉意。

「更何况，这也是神乌拉诺斯的神意！此事再无作废的可能！！」

正是如此。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归根结底，无论基层成员埃伊娜指出多少应做之事和问题，从拥有『公会主神已经允许』这一最为强大的后盾开始，这个竖井计划就已经无法阻止。

（如果说全知的神明都认可了，那么或许这确实是我在杞人忧天，实际上没有任何问题。但是，一个巨大的竖井(钉子)扎进来，地下城真的会没有任何反应吗？）

埃伊娜无法消除她的不安。地下城夺走、吞噬了许多埃伊娜负责的冒险者，对她来说，那就是如此恐怖的象征。

无论如何——这下子竖井肯定是要建了。

罗伊曼一脸得意地看着埃伊娜，此时羊皮纸盖上了决议的印章，随即干部们握起手来，欢呼声也此起彼伏。

到底是通往财富与荣光的道路，还是通向冥府的陷阱。

欧拉丽在创立已达千年这一时刻，决定了迈向下一阶段(舞台)。

（乌拉诺斯大人为什么允许了这个计划呢……）

『真的好吗，乌拉诺斯？认同竖井计划。』

放在手肘处的水晶，『眼晶』中有声音响起。

公会本部的地下祭坛，『祈祷之间』。

正在通话的得力手下(费罗斯)传来了如同劝谏的意见，询问坐在神座上的乌拉诺斯。

『这件事一定会令罗伊曼更加自大。更何况还会招致各方面的怀疑与不满。学区一定会反对的吧。』

费罗斯如同预见到了未来一般说道，声音中隐含着‘真不像你’的意思。巧的是，同一时刻埃伊娜也在决议室中思考着同样的事情。

乌拉诺斯用一如既往的，不带感情的声音回答道：

「比起可能发生的阻碍……我选择做好准备，应对等在前方的『试炼』。」

『嚯？』

「手段有多少都不嫌多。」

『听你这位神明这么说，我只会更担心了啊。』

真是的，水晶深处传来了叹气的气息。

而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费罗斯没有再深究下去。虽然不至于认可了这件事，但如今正是收到了神谕一样的心情。费罗斯选择相信主人的话语，水晶深处漏出来的只有做事的声音。

「你那边如何？」

听到乌拉诺斯的问题。

费罗斯像是得到了玩具的孩子一般，声调拔高了那么一点点。

「相当不错。多亏了人造迷宫，我获得了意料之外的特大『魔工房』。这样一来，很久以前的『研究』也能有进展了。」

离公会的地下祭坛相当远的都市东南部。

位于『代达罗斯街』地下的人造迷宫内，费罗斯正在努力装设着设备。

「毕竟我的『研究』要在宽敞的环境中才能进行啊。感谢你对罗伊曼下达严令封锁这一整层，然后交给了我，乌拉诺斯。」

曾经折磨过贝尔和贝妮她们的迷宫如今彻底变样。

这里只有一盏魔石灯，灯光照亮了昏暗的大厅。

大量书本在墙边堆起了小山，柱子一样的栖木上，一只白猫头鹰停在上方，正在休息。

利用了魔法大国的技术的魔力计量器，以及大量烧瓶。

还有塞满了各式各样谜之溶液的圆筒(量筒)。

如同可疑的实验设施一般，正可谓是『魔术师的居所』的景象。

「呵呵呵，还要再改造改造才行。身为魔术师，真是热血沸腾……！」

以异端儿事件为契机，人造迷宫被彻底镇压，如今处于『公会』的管理之下。

准确来说是在乌拉诺斯的手里。老神则送给了曾经的『贤者』。

人造迷宫曾是孕育『邪恶』的温床，它能够带来的恩惠数不胜数。

首先是深入到了地下城『中层』的深度和规模。以及为了开发调教师(吉拉)使用过的『鞭子』等魔道具而存在的隐藏设施。对费罗斯来说，这一切都很有用处，相当于获得了庞大的资产。

和地下城连通的这一名匠长达千年的历史，无论作为『秘密基地』还是作为『资源设施』都再合适不过。在那之后，费罗斯便决定要制造魔导生产设备，生产出自动生成药草和灵药的源泉。甚至还打算之后让阿斯菲也加入，帮助自己进行研究，【万能者】的休假还未结束，却已经快被安排上了超长加班的命运。

「这么巨大的『魔工房』，连生前都未曾拥有过啊。哪怕是那个可恨的故乡，都没有这种地方。」

『你现在还活着。』

「哈哈，事到如今连血肉和皮肤都没了，还有什么可说的。已经算是死了一半了。」

就连平时不会吐露的强烈自嘲，如今也能笑着说出口。虽说如今变成了一副骨头，但作为昔日的疯狂魔术师，『贤者』的天性还是受到了很大的触动。

人造迷宫不再作为地下城的第二个出入口，而是逐渐变为费罗斯专用的『一大据点』。

『生成那边呢？』

「知识和理论都存在我的脑袋……灵魂里面。设备方面，只要沿用还留在人造迷宫里的精灵术式，就应该能补齐绝大部分。看着吧，成品不会比魔法大国(阿尔提纳)地下宫殿里的东西差的。」

费罗斯打算将一切都用到自己正要做的事情上面。

就连暗派阀遗留下来的迷宫魔术技术都被其加以利用，要是疾风(琉)在这里，想必会一脸厌恶吧。

「『学区』也回来了。之前委托雷昂去拿的素材……远古龙黄(Ancient·Dorfer)，界底星银(Stellas·Alluvium)，还有愚火(厄尔毕斯)的焦土结晶(Sparkle)……补齐这些之后，条件就全部凑齐了。」

真是多亏了『学区』，费罗斯说道，黑衣随之晃动。

对费罗斯等人来说，走遍下界各地的超级巨舰正可谓是搬运大量资源的运输船，是一个『重要的因素』。

没错。

一切都是为了『救世』。

「……生成本身，已经在着手进行了。」

费罗斯挪动脚步，停在了某个设备的前方。

那是特大的烧瓶，灌满了从各圆筒里注入的溶液——五个都是如此。

烧瓶里，发出红光的『宝石』散发着妖异的光芒，浮在其中。

『赶得上吗？』

「短时间内是没办法。但是，一定会赶在黑龙讨伐……不，在『约定之时』之前完成。」

毕竟时代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

黑衣魔术师的低喃消失在黑暗的深处。

去『学区』（暂时）读书的第二天。

似乎是位于居住层的学生宿舍还没有准备好空房间，因此我在雷昂老师的教员室里睡了一晚上，而今天，学生生活终于要真正开始。

没错，我要正式上课了。

在学院层中央，『神殿塔』前和妮娜汇合之后，我们朝教学楼走去。

我要听的第一堂课是『古代史』——。

「大家—！！在享受青春吗————！？」

『『『耶——————————————————————！』』』

——本该是这样，可不知为何，教室的魔石灯(光)是关着的，一束光照亮了讲台，上面站着一位美得惊人的金发女神大人，一大早上就活力十足。

「无论何时都要保持身心年轻！课程也要认真对待，let’s Aoharu☆」

『『『Aoharu————————！！』』』

随着容貌秀丽的女神大人单眼眨动，学生们的呐喊也到达了最高潮。

已经坐到位置上，一脸认真的我看向一旁低着头的少女。

「妮娜同学？」

「不是这样的……！偶尔会有神明大人来抢走上课的机会……！阿德勒老师会更普通一些的！为什么偏偏是青春女神(伊登)大人啊……！」

听到我不禁带上敬称叫她，妮娜双手捂住了脸，连耳朵尖都变得通红。虽然看着有些可怜，但是好可爱。

长发飘荡的女神大人，不对伊登大人似乎深受许多学生的喜爱，那纯真又青春的举动引得大家都进行效仿。在最后，引爆了现场气氛的伊登大人说着「那么开始上课咯—」，立刻打开了灯，十分平常地讲起了课。先炒热气氛有什么必要吗？

「神时代之前的一段时间，大陆东北部大饥荒频发。导致这个状况的间接原因是什么！要让谁回答呢~。那么……我相信你会好好地Aoharu☆预习，新生小拉匹，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诶！？额……！？」

（拉匹君，『访龙问题』。）

「访、访龙问题！」

「回答正确~。希望你下次能自己回答哦！」

站起身的我一片混乱，妮娜压低声音对我施以援手，可像小孩一样开怀大笑的伊登大人看穿了一切。其他学生也轻笑出声，我红着脸坐了下来，和妮娜一同露出苦笑。

课程的内容很难。

女神大人踮着脚写下了板书，不习惯抄写板书的我费了好大力气才将其记到了笔记本上，而伊登大人更是经常站在神明的视角，询问我们为何下界居民留下的历史会与全知的神明告知的事实产生偏差。妮娜她们积极地发问，消化着课程内容，而我绞尽了脑汁才勉强跟上她们的步调。

「今天，我会基于『战技学科』的人们收集的野外调查的资料来讲解。」

一堂课结束，片刻休息过后立刻又是下一堂课。

科目是雷昂老师也推荐过的『终末对峙论』。此时戴着单片眼镜的矮人，阿德勒老师终于登场，老师操作着『学区』的『炼金学科』与魔法大国联合研制出的魔力放映机，在昏暗的教室中投影出各种各样的图像。

「——」

飞入眼球的画面是许多被烧毁的村庄，还有被毁灭的妖精村落。

崩溃的城镇，以及数不胜数的难民。

「正如诸位所知，近些年『龙之谷』中陆续有强大的怪物降临。这些龙种溜过『学区』设置的结界，至今仍在大肆破坏。如果在座的有谁将来想在欧拉丽生活，那么我希望你不要忘记这如今也正于某地发生的，世界的惨剧——」

老师的话语有一半被我置之脑后，我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些凄惨的画面，向一旁的妮娜问道：

「……来到港口镇(这里)之前，妮娜也见过这样的景象吗？」

「嗯……。见过哦。很多人都在哭泣，却又无能为力，十分痛苦。」

她说着，悲伤地眯起眼睛。

「进入『学区』后，我第一次知道……这就是如今的世界。」

我也是一样。

被雷昂老师推荐上这门课之前，来到『学区』之前，我完全不了解外面世界的具体情况。来到欧拉丽后，只是作为冒险者活下去就令我精疲力尽，而如今，我第一次触及现在的『下界的实情』。

讲述的事情与我们息息相关的教室之中，矮人教师在最后严肃地宣告。

他说——世界渴求着英雄。

「拉匹君，准备好了吗？」

「等、等一下！」

正在空无一人的更衣室里换衣服的时候，门对面传来妮娜的声音，于是我慌忙回了一句。

穿上巴德尔大人和赫尔墨斯大人准备的，带有兔尾巴的裤子，调整了好几次刘海，确定带着耳朵的假发没有问题之后，我才打开了门。

「哇！战斗服很适合你哦！」

看到我的身姿，妮娜双手合十，露出了笑容。

以红与白作为主色调的上衣与裤子。材料又薄又轻，也很柔软，作为『防具』的性能也不逊色于冒险者的战斗衣。这是发给『战技学科』的学生的战斗服。

连放匕首用的皮套都周到地备好，这大概是赫尔墨斯大人的手笔吧，我不禁露出苦笑——顺带一提，为了隐藏身份，大部分东西我都没带，只有《神之匕首》一直放在书包里面。

妮娜也同样穿着红白色的战斗服，不同于我穿的男生样式，下身是一条裙子。背在后面的武器是长杖。看来妮娜似乎是后卫。

「顺便问一下……妮娜等级多少？」

「我吗？我是Lv. 2哦。」

「L、Lv. 2……！！」

虽然还没有确认过，但听到那名埃伊娜小姐的家人拥有上级冒险者的力量，我有些受到冲击，或者说感到恐惧，总之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惊讶得险些身体后仰的我和一脸不可思议的妮娜就这样穿过装有魔石灯的道路， 来到了蓝天之下。

眼前是形似砖土(煤渣跑道)的赤土色宽广场地，以及将四周紧紧围住的白色观众席。

这是位于学院层一角，由白刚石建造而成的竞技场。

「到齐了啊。那么『综合战斗』现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