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亚莉与8名眷族(14)
「哈哈哈哈,王牌就是要留到最后才对嘛☆」
神的笑声在无人动弹的后勤部队中回荡。
这之后,那个『王牌』就会将碍事的东西全部排除了吧。
正当雷瑟夫要转身返回帐篷时,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问向传令的士兵。
「说起来,有什么敌人的情报吗?既然西耶鲁他们全被秒杀,那我猜十有八九是欧拉丽的冒险者就是了。」
「是、是……首先奇袭第二、第三师团的是妖精和暗妖精……」
「嗯嗯。」
「将第四师团和预备战力逼入绝境的是猫人和四名小人族……」
「嗯嗯……嗯?」
「然后,中央本队处有一名猪人壮汉正在逼近……」
「…………」
此时,一直都显得成竹在胸的雷瑟夫的脸庞第一次有些抽搐。
沙尘在天空中飞舞。
瓦尔萨大将葛札尔用震惊的眼神看着这副烟雾遮天的景象。
「那家伙,是怎么回事……!」
他拿着一把大到难以置信的大剑。
将两翼以及正面部队彻底瓦解之后,只见他沿着开辟出的道路悠然地走了过来。
男人没有进行多余的杀戮。只是朝扑来的人挥动武器,用他压倒性的臂力将其拍扁。
男人是一名猪人。
「仅仅是往前走,却拦不住他……!那里可只有他一个人啊!?」
离本队很远的后方,用望远镜观察战场的葛札尔恨恨地说道。
从刚才开始各师团处就雪崩一般涌来难以置信的报告,到现在已经不得不相信这确实是真的。敌人真的打算只用『八人』歼灭八万军势。
然而,葛札尔不可能就此放弃。要是连雷瑟夫这一外来的力量,这一恶疫都利用起来却没能夺来这个国家,那自己的地位甚至是主神的权威都会狠狠地跌落。
就算被人揶揄成无聊的逞强,他也必须讨伐那仅此一名的敌人——
「……?」
突然间,有黑影笼罩过来。
他本来怀疑是空中的云遮住了太阳——然而并非如此。
那是脖颈快要够到天空的巨大怪物。
「什!?」
那身躯该用巨大的『大蛇』来形容。
足以匹敌超大型的怪物于葛札尔后方,补给部队的方向现出了身影。
「莫、莫非是……『巴西利斯克』!?」
葛札尔喊出了那个只要是沙漠世界的居民,都会从睡前故事中听到过的禁忌之名。
『巴西利斯克』。
其有着蛇之威容,但却毫无疑问属于怪物中的最强种族,『龙种』。
这只巨蛇能够喷吐火焰,更是能散播如同石化一般的『麻痹毒』。甚至有传闻说在古代它毁灭了众多都市,令世界更加荒废,现在的凯奥斯沙漠是因『巴西利斯克』的威势才扩大到如今的地步。
从本队后方出现的怪物一路前进,途中的士兵全被碾压致死。
不断有人发出悲鸣,放弃阵型四散奔逃,如今已经不是人与人的战争这一层次了。葛札尔与辅佐他的将兵也慌忙避开,免得受到波及。
这正是雷瑟夫的『王牌』。
获得自由的『巴西利斯克』早已杀掉了调教师。直径约有一个成年人那么高的项圈套在了怪物的一颗牙齿上面,但大概是因为这项圈还远远算不上『完成品』,怪物并没有被『鞭子』所控制住。聒噪地下达命令的男人被怪物用那巨大的尾巴给打成了碎块。
『巴西利斯克』晃了晃粗壮的脖子,仿佛大发善心,遵从了死去调教师的遗言一样,双眼看向伫立在前方的猪人——奥塔。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身长超过二十M的巨躯放出巨蛇的呐喊。
接着它劈开沙漠之海,笔直朝奥塔冲去。这既是吹飞一切的大蛇突进,更是沿途不留任何事物,结局已经注定的必杀。
面对此等事物,只见奥塔他。
第一次双手握住刚才单手拿着的大剑。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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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下的极致斩击将大蛇的巨躯一刀两断。
「—————————」
轰响的沙尘之声,一分为二的蛇之巨躯倒地之声。
以及刻在沙漠大地之上,留下幽深裂谷的斩击痕迹。
这几样事物支配了整个世界。
令整个战场上下摇晃的冲击席卷了瓦尔萨军,甚至传到了夏尔扎德军,以及在远处观察战况的亚莉身边。
瓦尔萨兵全都停下了动作,待飞舞的沙尘散开后,那一张张沾满沙尘的脸变得苍白,哑口无言。
『巴西利斯克』真正地被『一刀两断』,滚落到沙地上,当场死亡。
在它后方,猪人的武人保持着挥下大剑的姿势一动不动。
接着,放出猛烈一击的男人缓缓解开了架势,和刚才一样把剑扛在肩膀上面。
「举起白旗。」
「哈……?」
「我们投降。」
葛札尔放下观察情况的望远镜,仅仅对附近的士兵如此告知。
士兵们楞了一下,瓦尔萨大将则露出忧伤的眼神,彻底失去了战意,喃喃自语:
「那种怪胎,怎么可能打得过。」
「对面有优秀的将领啊……杀了可惜。」
看到数面白旗在视线前方飘扬,奥塔将扛着的大剑插入地面。
他眯细铁锈色的瞳孔,如此低喃。
「赫定,『歼灭』取消。我要给那个人一次机会。」
最强冒险者没有蹂躏众多士兵,仅靠一击就粉碎了敌人战意,他的话语乘着吹来的沙风飘向远方。
武人的一击为『辛德战役』画上了终止符。
「王子!阿拉姆王子!夏尔扎德五大将之一,贾法尔前来觐见!!」
率领着众多士兵的老将赶到了站在高高的沙丘之上,眺望战场的亚莉身边。
这是举着月亮与茉莉花军旗的夏尔扎德军。
「没想到您会先发制人发动奇袭,真是精彩的手法!来吧,我等也要参战!我等定要将可恨的瓦尔萨打得四分五裂!敌人身在何处!」
老将贾法尔为王子的成长而欣喜,意气风发地发表着长篇大论。
士兵们也都鼓足劲头,发出呐喊。
而与他们相反,只见亚莉盯着前方,精神恍惚。
「结、结束了……」
「哈?」
愣愣地站在那里的亚莉慢慢抬起一只手,指向那个『结果』。
「真的,结束了……」
一览无遗的辽阔沙漠,倒在那里的是众多瓦尔萨士兵。
在地平线里侧,如同沙粒一样的影子全部都是。重叠在一起的尸体与惨遭破坏的武器简直如同上万块墓碑一般摆在那里。劣迹斑斑的【雷瑟夫眷族】干部们全部没了气息,无一例外。团长西耶鲁的亡骸也昭示着他悲哀的末路,被凯奥斯的风吞没,沉进了沙海之中。
大将葛札尔等举旗投降的瓦尔萨本队士兵都被绳子捆住,被迫套上铠甲,战战发抖的法兹尔商会的人们将他们带了下去。
看到这副景象,贾法尔和士兵们也都停下了动作,张大嘴巴。
「传言中那包住迷宫都市,矗立在外侧的巨大城墙……」
亚莉屏住呼吸,同时下意识地低声说道。
「这堵城墙不是为了防止都市遭到外部入侵……而是为了关住内侧的冒险者……?」
亚莉已经确信不疑。而这也就是『正确答案』。
那个迷宫都市不想让战力外流的原因。其中一点是为了不壮大其他势力——但真正的理由则是要防止将持有力量的上级冒险者放到外面去。
『令欧拉丽的冒险者获得自由,和发生大量虐杀是一个意思。』
为了不让人们如此认知。
为了不让世间知晓冒险者其实是和灾害(怪物)没什么两样的『怪胎』,只好采取这种苦肉之策。
『古代』的人们为了防止从『大洞』中涌出的怪物跑上地面,才筑起了身为巨大城墙前身的『城寨』。然而现代的巨壁却多了不让冒险者前往外界的『监牢』这层意义,亚莉看着眼前的景象,领悟了这一点。
作为胜者,站在沙丘上的仅有八人。
猪人,猫人,黑妖精与白妖精,小人族四胞胎。
冒险者们这压倒性的战果令亚莉再次感到了恐怖。
夏尔扎德与瓦尔萨的命运之战,由仅仅『八名眷族』落下了帷幕。
太阳将要落入地平线,西方的天空变得昏暗。
『辛德沙原』上依然还在进行『战争』后的扫尾工作。没轮到出场机会,扑了个空的夏尔扎德士兵现在也是一副身在梦境的表情,搬运着曾令自己叫苦连天的瓦尔萨士兵——惨遭蹂躏的士兵们的遗体。数量庞大的死者至今还未全部清理干净。
逃走的神雷瑟夫消失不见,不知去了何处。
虽然将战火扩大的罪魁祸首没能抓到,然而美之女神她,
「还有这种小角色(神明)吗?别去管了。好麻烦。」
如此说道,似乎是真的不感兴趣。
战争结束了。
虽然该不该叫做战争还有待商榷,但总之战斗是结束了。
也就是说,侵略者消失——少女的绿洲之国得到了解放。
「啊啊,索尔夏那……!真的,回来了!」
将事后处理交给士兵们后,亚莉与将军们先他们一步到达了夏尔扎德王都『索尔夏那』。为了以最快的速度告知民众瓦尔萨已被歼灭,和平再度到来。
视野深处是高高耸起的白垩宫殿和城下区。美丽的街道在瓦尔萨入侵时遭到破坏,连墙壁都破败不堪,然而在墙壁内侧,至今为止一直遭受虐待的民众正发出潮水般的喊声。这声音一直传到相隔甚远的亚莉她们耳边,这是赞扬勇者凯旋的欢喜之声。什么事都没干的夏尔扎德官兵们看上去非常不自在,亚莉倒是高兴地发不出声音。
自己曾丢人地逃出王都。
如今终于回到了故乡之地。
少女的眼角堆起了些微泪水。
「……芙蕾雅!」
跨在骆驼上的官兵们开始走下沙丘,这时亚莉转过身,跑了出去。
女神与八名眷族背对着染成暗红色的天空,站在那里。
亚莉独自跑到了给予自己帮助的【眷族】身边。
「谢谢你!多亏了你们,夏尔扎德才重新迎来了和平!」
「是啊。」
「仅靠我是办不到的!无论是回到故乡,还是像这样取回民众的笑容!」
「我猜也是。」
「我想像你道个谢!尽管对你们来说只是心血来潮……但我还是被你们拯救了!」
「你之前就谢过了呀。」
不管她如何高喊着感谢之意,芙蕾雅的回应一直十分平淡。
喊得过头的亚莉抖动肩膀,静静地调整呼吸,然后与女神的银色双眸视线相交。
时间无情流过,太阳逐渐西沉。
脚下的黑影渐渐延伸。
细长的影子在沙海之上越来越长。
少女的影子被沙风吹动,似乎在不安地晃动。简直像是在与什么搏斗。
「……芙蕾雅……我……」
夕阳照在身上,令她觉得自己并不是王子(阿拉姆),仅仅是一名少女(亚莉)而已。
她感受到了那丢掉了『王』的面具与铠甲,再无一物遮挡的思绪。
脑海中浮现出这还不到两周的时间内度过的每一天。经历了愤怒,经历了悲伤,也经历了绝望。然而在这段过程中,女神对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在动摇着她的内心。某种发狂的事物正在向亚莉倾诉。
芙蕾雅仅仅是注视着自己,没有打算说些什么。
如今展现在亚莉面前的其实是一个『选择』。
站在她面前的是女神与眷族们。
背后则是庄严的宫殿与众多人民,是国家本身。
前与后。选择一边吧,黄昏之光如此宣告。
「……」
亚莉瞥了一眼猫人青年。
阿伦差点对她说些什么,但果然还是什么都没说。
只是他的眼神似乎在说你自己去决定。
「……阿拉姆大人?」
走下沙丘的贾法尔他们注意到亚莉没有跟上,回过了头。
牵起她的手,真的好吗。
不,怎么可能会好。这可是舍弃国家。
但是,我所寻求的事物是——
渴望与纠葛混在一起,禁忌的懊恼折磨着她最后的理性。不作为王子(阿拉姆),放开内心的少女无法抵抗这股冲动。她无法拒绝与女神度过无可替代的时日。
『没能让你生为男性,真的很对不起。我甚至无法给予你身为女性的幸福——』
母亲说过。亚莉并不幸福。
『如果是我,无论是作为男性,还是作为女性都可以满足你哦……』
与母亲的脸庞重合在一起,如同母亲一般的女神说过。是她的话就能为亚莉带来幸福。
真正的自己无论作为男性还是女性都无法获得回报,她想要喊出最初也是最后的任性。
少女正要将不住颤抖的手伸出,而就在这一瞬间。
「我不打算要你了。」
女神的声音令少女的手停了下来。
「诶……?」
「我说不要你了,亚莉。」
芙蕾雅再次对愣在原地的少女说道。
亚莉没听懂芙蕾雅在说什么,然而渐渐地,她的四肢越发冰冷。
「期待落空,我真是看错人了。你没有资格作为我的伴侣。」
简直像是在品评摇动的『灵魂』光辉一般,女神的双眸冷漠地眯了起来。
亚莉的脸庞染上了绝望。
被芙蕾雅拒绝这一事实令她的身体快要裂开。
自己唯独不想令眼前的女神大失所望,如今这份失望穿透她的胸膛,她淡紫色的眼中正要涌出泪水。
等等。求你了。不要走。
不成声音的叫喊在少女的喉咙中泛滥,女神即将转身。
这时,只听她如此说道。
「所以,你要作为一位『王』活下去。」
「————————」
亚莉猛地瞪大双眼。
映照在她瞳孔中的并不是失望也不是嘲弄,而是女神那被黄昏之光濡湿的微笑。
紧接着芙蕾雅这次真的转过身去,若无其事地走了起来。
八名眷族也同样随她而去。
没有诀别。也没有再会的约定。更没有告别的话语。
女神如同心血来潮的风一般,从站在原地的亚莉眼前逐渐消失。
沙漠的风吹来,头发随风摇摆。
只见某人的脸颊处淌下了一缕泪珠。
「这样好吗?」
听到奥塔的声音,芙蕾雅做出肯定的回应。
「那孩子无法舍弃国家。就算能够舍弃,那时那孩子就不再有着我想要的『光辉』了。」
她边走边低声说道。
芙蕾雅看穿了亚莉的所有纠葛。
在此之上,她没有令亚莉自己选择。
而是亲手拒绝了亚莉。
「正因为那孩子是『王』,才能够抵抗我的『魅惑』。我迷上的是那孩子想要成为『王』的光辉。如果那孩子不再是『王』,那道光辉就会变得无聊……沦落成跟其他孩子们没什么两样的那种东西。」
不是『王』的亚莉只是一名少女而已。一块原石说不定会变成单纯的石头。
也就是说,正因为不去追求,她才有可能变成放出耀人光辉的宝石。
那么比起收于手心,芙蕾雅更想要欣赏宝石放出美丽光辉的样子。
「虽然我有些不舍……但是以幸福做饵夺去那孩子的可能性,是不行的。」
芙蕾雅仅仅回了一次头,看向后方。
少女站在那里,即使已经相距很远,却还是一直注视着这边。
然而,她最终还是抬起手臂,擦了好几次眼睛。
然后仿佛在传达自己的决意一般转身背对芙蕾雅她们,走了起来。
走向等待着『王』的人们身边。
走向沙漠的王国。
芙蕾雅露出注视子女的母亲一样的表情,再次露出笑容。
「抱歉啊,阿伦。让你的多管闲事白费了。」
「……不知您在说些什么。莫非是幻听了吗。」
「呼呼,是啊,就当做是这样好了。」
芙蕾雅窃笑着看向失望的猫人,肩膀不住抖动。
奥塔他们看了一眼少女,然后再也没有回过头。就连注视时间最久的赫定最终也还是转过身去。
作为宣誓了忠诚的眷族随侍在女神左右。
芙蕾雅在他们的陪伴下走到高高的沙丘之上,停下脚步,向这宽广的沙之世界道了别。
「那么,就回去吧。回到那个又无聊,又比任何地方都要热的迷宫都市。」
夏尔扎德与瓦尔萨,以及将伊斯拉凡卷进来的这一连串战斗,后人称之为『热砂祸乱』。
从王都陥落这一令人绝望的状况开始,直面存亡危急的夏尔扎德王国,这之后发展的速度令各国目瞪口呆。
而自不用提,这一发展与第十五代国王,阿拉姆·拉扎·夏尔扎德的精明能干深深相关。
以『辛德战役』为契机日渐衰落的瓦尔萨自不用提,暗中活跃的【雷瑟夫眷族】也再没有对夏尔扎德产生威胁。那个国家中最强的女神派阀赐下了加护——这样的传闻以迷宫都市为源头悄然流传。
虽然不知真伪,但在复兴的王都索尔夏那的广场上面,在阿拉姆王的指示下摆有据说为救国而伸出援手的『八英杰』雕像。至于他们的脸是不是像『某些冒险者们』,人们时有争论。
另外,王国的发展中一直有着施行肌肉改革的肌肉派组织法兹尔商会的身影。和瓦尔萨的战争中作为幕后功臣,一直帮助阿拉姆王的波希曼·法兹尔偶尔会化为人,凭借他的肌肉(领导魅力)令整个商会完成了大幅跃进。推动『里奥德镇』的复兴,不再参与奴隶交易的法兹尔商会从此有了『发展成了不输军人的武斗派集团』这一谜之经历。
在阿拉姆王的治世之下,夏尔扎德迎来了最强盛的时期。
在史书的记载中,这位王被称赞为『战棋』的本领在沙漠世界中无人能敌,他无论在政治还是军事上都驱使着高明的策略,有着在一决胜负必定会豪赌一把的胆量。然而,这位据说经历『热砂祸乱』后『觉醒』的王还有着活泼的一面,经常瞒过家臣的眼睛,混入市井,总是有人见到他在与人下『战棋』,或是边走边享用烤肉的姿态。
兴趣广泛,贤明,又是一位美男子的阿拉姆王饱受民众的爱戴。
被后世称为贤王的『他』如此讲述。
『在那场动乱之中,耀眼的银色光芒照在了我的身上。
那既像是浮在空中的月光,也像是在绿洲中荡漾的波纹。
我确实收到了启示。
我一往无前,为了不违背那些教诲,为了我能够挺起胸膛。
只是这样,仅仅如此而已。』
留下继承人后,『他』直到最后都在施行善政,人们都在称赞他这一明君之姿。
最终,他达成了西凯奥斯中域第一次有大国诞生这一伟业。
『既是王,也是英雄』。
『统率棋子之人』。
『阿拉姆与八名战士』。
各种各样关于『他』的英明口耳相传,变成轶事或是童话于后世留名。
至于听到微风带来的伟业,某位『美神』是否露出了微笑——这就不得而知了。
本帖最后由 ashmay 于 2020-5-10 21:59 编辑
一 亚莉与八名眷族(再接上
果然,哪里都找不到我的伴侣吗?
顺利从凯奥斯沙漠回到欧拉丽之后,芙蕾雅就闲得要死。
少女(亚莉)真的很棒。
青涩的果实背叛了自己的预想,变为闪耀的宝石,这一过程甚至令芙蕾雅怀抱期待,觉得说不定这次可以。
但是,她还是不行。并不是芙蕾雅寻求的事物。她的光辉是身为『王』才会绽放的光芒。只要芙蕾雅出手,那道光芒就会消失。
如果她在那里成为了自己的东西,那么亚莉就会沦落为随处可见的少女吧。成为只会寻求女神的宠爱,和其他人一样不值一提的存在。那样的话芙蕾雅很快就会对她感到厌烦,去寻求其他邂逅了。所以,无可奈何。虽然可惜到令她长叹一口气,但还是无可奈何。
一成不变,又漫不经心的日常一天天过去。
下界充满了刺激。这点并没有错。每当听到孩子们编织的故事都能露出笑容,看到眷族们成长也会涌出喜悦。但与此同时,内心的某个位置总是没有得到满足也是事实。
即使被众神邀请,她也不去参加『神之宴』,也不再神会露面,只是享受着名为无聊的毒药。
果然在这个下界是无法邂逅伴侣的吗——就在差点放弃之时。
她发现了那位『少年』。
那个灵魂的光辉十分微小。
跟自己的眷族更是无法相提并论。
但是却十分漂亮。非常通透。是芙蕾雅至今从未见过的颜色。
白色?纯白?不对,那是透明之色。
至今为止,在欧拉丽中从未见过这样的灵魂。如同无人踩踏的雪地一般洁白的头发,兔子一样的深红眼瞳。种族是人类。虽然自己经常观察孩子们,但果然还是第一次看见这张脸。是新来到都市的吗?新手冒险者?不对,这种事情怎样都好——好想要。
见到他的第一眼,芙蕾雅就如此想到。
与少女(亚莉)分别后,自己久违地有了这种感觉。全身兴奋地不住颤抖,下腹部阵阵作痛,恍惚的吐息就要从喉咙中涌出。想要把『他』变成自己的东西,如同孩子一般丑陋的愿望占据了大脑。
这是身为女神拥有的纯粹的欲望。在『未知』面前,神明的好奇心永不枯竭。
而与此同时,另一个『愿望』也如同一朵纯洁的小花般绽放开来。
这之后他会怎样改变自己的颜色呢。
还是说会一直保持着通透的颜色呢。
最重要的是他——能否实现我『真正的愿望』呢。
芙蕾雅的嘴唇不为人知地弯成笑容的形状。
她名副其实地对少年一见钟情了。
首先去打听他的名字吧。
然后也要问出他所属的【眷族】。
既然是他神的眷族,恐怕总有一天自己要将他抢来。
和主神是什么关系也要了解一下。
少女(亚莉)那个时候有些失败了。自己太过性急,导致对方内心抱有强烈的尊崇之念。她向伴侣寻求的事物,绝不是单方面受到尊敬的关系。
自己那焦急到想要令他绽放更多光辉的心情货真价实。
但这次就稍微抑制一下神的这种傲慢好了。
暂时观察他的成长。
或许会无法忍受,出手干涉一下。
但还是慢慢地、慢慢地了解他就好。
然后缩短两人的距离就好。
对神明来说,即使是这种看似无用的积累,也是为了实现『真正的愿望』所必须的事物。
她笑了出来。
不为任何人所知,藏于心中的思绪只有一个。
——希望你一定要成为我的伴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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