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狮子而后剑姬（4）

　嘛、就是那个啦，对吧？

　毕竟也不是什么非得大肆宣扬的事吧？

　不同派阀的团长和干部偷偷见面啥的，传出去也不太好听嘛？

　绝不是出于珍惜独属两人的约定而打算偷着乐，才不告诉其他人哦！

　我飘飘然地用歪理将自己全副武装，不一会儿就回到了『灶火之馆』。

　「贝尔大人，跪好。」

　「贝尔，请跪好。」

　然后不知为何，我被迫跪坐在了起居室的中央。

　不知到底为何，莉莉和琉小姐都露出冰冷的眼神俯视着我。

　我盯着自己的双膝，冷汗直流，心中不断发出「为何为啥为什么啊」的疑问。

　「您似乎有事瞒着我们，老实交代。」

　「刚、刚刚那些就是全部了……。因、因为某些事有保密义务，所以只能告诉神大人……」

　「除此之外，您应该还有其他事瞒着我们。具体来说，就是您身上散发着『瞒着莉莉们又~跟其他异性约会啦或者幽会啊等等独属两人的秘密！』的气味。」

　「为啥能这么具体啊！？」

　大约一个多小时前，我回到馆内，在餐桌上边吃饭边向大家说明了『学区』发生的种种事情，饭后大家也一起和平地收拾了碗筷。但是随即，她们一脸『我们来好好谈谈』的架势，不由分说地就把我带到了这间起居室来。

　琉小姐以正义派阀的盘问方式对我进行审讯，莉莉则展现出有如名侦探的敏锐嗅觉。面对这令人害怕又一针见血的结论，我唯一能做到的就是瑟瑟发抖。

　「贝尔，你这个人不会撒谎。虽然我认为这是你的美德，但有时也需要适当加以责罚。而那一刻就是现在。」

　「简而言之，您有事瞒着我们这点已经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了，所以还请您如实招来，贝尔大人！您该不会又在学区诱骗妮娜大人以外的女学生了吧！？」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啊！」

　「嗯~确实没有说谎，但总觉得您隐瞒了更重大的事情呢~」

　「希尔小姐您为何还待在这里啊！？」

　被琉小姐和莉莉从正面步步紧逼的我拼命解释，结果从旁边窜出来的希尔小姐又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令我忍不住发出了惨叫声。

　待在起居室里的韦尔夫露出傻眼的表情，命小姐则是拼命摇着头，极力阻止不知所措的春姬小姐上前，仿佛在说‘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意识到不会有人来救我后，我找准了一瞬间的空挡──尽管身为团长这么做非常差劲──当场逃之夭夭。

　「我、我得去一趟神大人的房间！」

　「啊—！贝尔大人~~！」

　我有如脱兔一般奔向走廊，将莉莉的呼唤声远远甩在背后。

　芬恩先生，我果然不适合当团长……！虽然现在说这个已经太迟了！

　我一边对自己拖延问题、临阵脱逃的行为彻底失望，一边冲上楼梯。

　『贝尔君，晚点一个人来我房间』。

　在吃晚饭时神大人曾对我如此嘱咐，如今她的神室简直就是不可多得的避难所，我急忙叩响了房间的门。

　「那么贝尔君，快把隐瞒的事情一五一十招出来吧☆」

　然后我绝望了。

　一进房间，就看到神大人正笑眯眯地守株待兔，而她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这道命令。我只好哭哭啼啼地抖出了和艾丝小姐之间的事情。而且是跪坐在地板上。

　根本只是把刑场从起居室换到了神室而已吧！

　「事到如今，华伦某某小姐居然还找你进行脸红心跳的二人秘密特训~~~~！？我怎么可能准你去啊———！！」

　「啊——果然不出所料！！」

　「明明都把你赶出根据地了，真是佩服你的执念啊！每次趁我不注意时就偷偷冒出来拐走贝尔君……！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允许你们两人单独特训！」

　看来赫斯缇亚大人也和莉莉她们一样，老早就看穿我有所隐瞒了吧。

　就和希尔小姐的情况一样，下界的居民是无法在众神面前说谎的。

　我垂头丧气，做好觉悟，心想和艾丝小姐的特训这下得中止了。就在这时。

　「……虽然我是很想这么说啦。……但这时机也太不巧了。」

　神大人语气一缓，夹杂着叹息如此嘟哝道。

　我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来，只见神大人正对着右手上的『信』叹气。

　「那个，是我晚饭前交给您的巴德尔大人写的信对吧……？上面写了什么吗？」

　「……各种各样吧。像是你和雷昂君约定好的『冒险』啦，众神之间的『监护人联络』啦什么的。」

　面对我的询问，神大人很明显地在打哈哈。

　我正觉得奇怪时，她那绑成双马尾的黑发像是感到烦恼一般地扭来扭去。

　视线在信和我之间游走的神大人，再次沉重地叹了口气，说道。

　「好吧……。你和华伦某某小姐的特训，我批准了。」

　「诶！？」

　「支援者小姐她们那边我来解释。你就专心一对一特训，好好锻炼自己吧。」

　「诶诶诶！？真、真的可以吗！？」

　「不过！绝~~对不准做奇怪的事情哟！我批准的只有特训！要是像之前那样跑去买炸薯球君顺带约会啥的，或者干些下流勾当的话，我马上就会叫希尔某某小姐出动猛者君他们!」

　「是、是！我明白了！」

　在打出惊吓二连击之后，神大人又向我展示了世上最可怕的『地狱绘图(如果)』，吓得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这份神意献上誓言。

　不知是该感到高兴还是该感到安心，又或者是该直冒冷汗的我，心中的各种情绪已经乱成了一团，但最终我将注意力集中在了神大人手中的『信』上。

　巴德尔大人致书赫斯缇亚大人的信上，到底写了些什么呢？

　难道说在那封『信』里，出现了某些内容，导致神大人不得不对我和艾丝小姐的训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只见神大人把『信』塞进侧桌的抽屉里后，取而代之地拿出了一根『针』。

　「贝尔君，来更新【能力值】吧。」

　「诶……更新【能力值】？」

　「『远征』也去到了29层，总要反映在【经验值】上吧。」

　「毕竟叫你来神室本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嘛」，她补充道。

　被她这么一说，倒也没理由拒绝就是了。

　我笨拙地点点头，用手脱去上衣。就在我光着上半身，正打算坐到椅子上时，神大人突然说「今天在床上来！」，于是我只好不胜惶恐地躺在了她的床上。

　嘿咻地一声，神大人一屁股骑到趴着的我的身上。

　「说起来，之前不是一直都在空房间更新的吗，为什么今天要在神大人的房间呢……？」

　「当然是因为希尔某某小姐会悄悄跑来偷看啦！之前『魅惑』的时候明明已经对你的后背为所欲为了，从~今往后连贝尔君的哪怕一撮污垢我都不会让她碰也不会交给她了！贝尔君的贞操就由处女神(我)来守护！」

　「污、污垢啥的，有点……」

　神大人一边滴下神血，一边大喊「气死我啦~！」地左右乱动。她说的话不禁让我脸红起来。

　虽然说这个有点迟了，但我确实深深感受到神大人真的很疼我。

　甚至有点她把我当公主殿下对待的感觉。

　「真是被赫尔墨斯他们吓了一跳。居然搞什么『都市竞技庆典』。而且还偏偏是在你跑去『学区』的时候。抱歉哦贝尔君，害你操心了。」

　「啊、不会，这倒不是神大人你们的错……」

　「就是我们的错。而且我也很担心你。就怕你被夹在『学区』和欧拉丽之间进退两难，晕头转向啦~啥的」

　在这之后，我们就边进行着更新仪式边闲聊扯些有的没的。

　同时我也感受到，与神大人进行的这种漫无目的的闲聊，真是非常宝贵的时光。

　不一会，【能力值】更新完毕。

　我从神大人那里取过更新用纸，纸张上记录着刻在背上的神圣文字转译成的通用语。

　【贝尔・克朗尼】

　Lv. 5

　力量：G222→258　耐久：F340→349　灵巧：G245→287　敏捷：F311→368　魔力：I98→H107

　幸运：F　异常抗性：G　逃跑：G　连攻：I

　《魔法》

　【火焰闪电】

　・速攻魔法。

　《技能》

　【英雄愿望】

　・对主观行为拥有蓄力实行权。

　【斗牛本能】

　・与猛牛类战斗时，全能力值获得超高加成。

　【美惑炎抗】

　・处女的加护。

　・遭受魅惑效果侵犯时发动。全能力值获得超高加成。

　・自动回复体力与精神力。

　自从『派阀大战』以来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去更新【能力值】了，在那之后又经历了『学区』的特别实习，还有29层的『远征』，再然后就是今天和艾丝小姐进行的轻度模拟战。将这些经验全部加起来换算后，全能力熟练度总计上升了150点左右。

　能力值确实是有所提升，只是……

　相较于以往，这次的更新值可说是下降了不少（话虽如此，莉莉她们或许还是会抱怨「升得太多了」）。

　具体而言，差不多就相当于认识艾丝小姐之后，在『上层』进行探索那会儿的上升幅度吧。

　与其说是没有成长空间了，倒不如说是……

　「Lv.5的瓶颈……『第二级冒险者与第一级冒险者的分水岭』吗？」

　「对……」

　「『器量』升华至此的眷族，恐怕很难再像以往那样快速成长了呐。想要攀上下一个阶段，就必须直面更加严苛的试炼与伟业。」

　我赤裸着上半身从床上爬起来，注视着更新用纸，神大人则靠在我身上从旁边探头窥视。

　我也和神大人抱持相同观点。

　除了充盈全身的全能感以外，这也算是「成为第一级冒险者」的要素之一吧。

　相较于Lv.4的『器量』，Lv.5的『器量』无论在横向、纵向还是深度上，都给人更上一层楼的感觉。

　所需的【经验值】大幅增加，从今往后，光是想提升任何一项能力值，恐怕都会变得相当费劲吧。虽说达成了连续升华这种前无古人的壮举……但现在的琉小姐，应该也能对这种‘第一级冒险者萌新’的感觉产生共鸣，说不定还能互相交换下彼此的意见。

　其他的第一级冒险者，像是艾丝小姐她们，一定也都走过这条路。

　「跟华伦某某小姐训练完，到底还能成长多少呢。」

　就在我陷入沉思时，神大人的低喃声传入耳中。

　「……也拜托一下韦尔夫君好了。」

　她最后还说了这样一句话。

　为什么会在这时突然提到韦尔夫？我十分不解地看向神大人，而她只是一脸苦笑地摆摆手说道「没什么啦」。

　「贝尔君，今晚不一起睡~吗？」

　「怎么突然说这个！？」

　「我也想为你做点什么嘛~，不能输给华伦某某小姐了。」

　「较劲的点也太奇怪了吧！？不、不行啦！」

　看到一脸疲劳的神大人咕哒——地跟个史莱姆似的黏过来，我慌成一团。

　雷昂老师说的『冒险』到底是指什么？我越来越搞不懂了。

　金属碰撞的尖锐声响，回荡在晨光初照的晴空下，

　我用自备的训练用匕首弹开艾丝小姐的剑鞘，挥洒着大颗汗珠，分明是冬季，我口中吐出的却是蒸腾的热气。

　「似乎，有点单调。」

　「呜咕！」

　「用来引诱猛者上钩的右臂『诱饵』，我觉得相当棒……但一直用的话，效果会变弱。」

　与艾丝小姐的秘密特训第二天。

　今天的模拟战中，我特意穿插了右臂上抬的准备动作进去，为的就是告诉对方‘看这里’,好设下陷阱。但这种小心思被艾丝小姐轻易看穿，她用剑鞘一把夺走我的退路，然后狠狠地给我来了一下。

　我勉强让左臂紧急介入挡下这一击，但还是被弹飞到后方，被迫从一滴汗没流的艾丝小姐跟前拉开距离。

　「留着不用，存起来的话……或许会变成更强大的『杀手锏』？」

　「……！非常感谢！再来一次，拜托您了！」

　我对第一级冒险者的金玉良言表达感谢，同时用手臂擦去脸颊的汗珠，再次与艾丝小姐短兵相接。

　从第二天开始，在和艾丝小姐的对阵中，我就再也无法占据任何『上风』了。

　她已经不再使用『狂风』，却依然将我的进攻悉数完封。

　只凭借纯粹的『技巧和战术』。

　如同冒险者的范本一般，艾丝小姐将『未知』化为『已知』，成长后的贝尔・克朗尼的战斗方式被彻底摸透了。

　反观我，甚至还没能掌握艾丝小姐的战斗方式！

　（虽然半年前的我更是弱小得多……但正因为稍微有所成长，我才更清楚自己不足的地方！）

　相较艾丝小姐她们，也就是其他的第一级冒险者，我压倒性不足的地方。

　那就是『身为冒险者的资历』。

　经验也好，战斗次数也罢。比方说艾丝小姐她们五年间培养出来的战术眼光，刚来欧拉丽还不满一年的我根本就没有。

　如果说能力值是『器皿』，那我现在就是缺乏『内核』的状况。

　即便和其他的冒险者相比，我的『器皿』与『内核』之间的失衡也到了惨不忍睹的地步。

　虽然自己这么说有点那啥，但这也算是被誉为世界最快兔的成长所带来的弊端吧。

　『你这家伙除非被逼到绝境，否则顶多只能发挥出教科书等级的水准。』

　『没有必要主动变成不良，但偶尔也要学会放纵下。』

　『对人战就是要出乎对手意料才行！』

　当我还在【芙蕾雅眷族】那会儿，梵先生曾对我这么说过──赫格尼先生也和我说过类似的话。顺带一提，当我问道「那个，不良具体是什么感觉？」时，他立刻回答「艾伦大人」。还真是浅显易懂。

　『身为冒险者的格调』。

　说不定以后，我也必须具备那样的东西才行。

　一种不仅填补资历空缺，而且真正具有内涵的风范。

　「『视野』，变广了呢。」

　「咕！？」

　「进攻时的你是最强的……正因如此，一旦转为防守……就会变成这样。」

　「好痛！？」

　「倒不是说，你的防御很差……怎么说呢，主要是和进攻时有天壤之别……敌人只要展开反攻，压力就会骤然减少。也就不怎么可怕了。」

　正是此时此刻，艾丝小姐指出了我极端的攻守不协调──其中一方极为突出，另一方却低于平均线这种『缺少格调』的表现。然后用剑鞘给我的脚上重重来了一击。虽然并没有难堪地摔倒，但我却逃跑似的向后退去，重新摆好架势。

　师父也隐约提到过我这种不协调，不仅如此，琉小姐也指出过我这点。

　顺带一提，师父的指导方针是不做任何解释──索性对我的弱点提都不提──直到我自己领悟为止把我揍得体无完肤。

　琉小姐则是会提前指出需要改善的点，然后同样把我打得落花流水，强行让我用身体去理解。

　真要说来，艾丝小姐的指导方针其实更接近琉小姐。

　「……」

　「……？怎么了吗，艾丝小姐？」

　就在这时，忽然间。

　我发现战斗不知何时暂停了，于是将意识从思绪之海中拉回来。

　而艾丝小姐，则正在直勾勾地盯着我。

　刚这么想，只见她略带不满地撅起嘴唇。

　「贝尔的战斗方式中……除我以外……还能看到『别人』。」

　「哈？」

　「你有向其他人，学习战斗吗？」

　由于正好在想师父他们的事，于是我就开始把答案一连串地往外抖。

　而我这时完全没注意到艾丝小姐的反应。

　「啊，最近师父……赫定先生和琉小姐会陪我晨练。因为有从他们身上学习战斗技巧，指的应该就是这个吧。」

　主要是为了保护春姬小姐和希尔小姐，所以不光是师父，【芙蕾雅眷族】的一些成员目前都住在『灶火之馆』的空房间里，不分昼夜地负责警备工作。

　于是我和师父商量后，决定每天早上在根据地的中庭进行晨练。

　说是迷你版战斗荒野，或许有点不妥就是了。

　然后就是然后就是，打从她还是酒馆店员那会儿起，琉小姐就曾邀请我说「有空的时候能不能陪我晨练？」，我答应了，然后我们就经常在『丰饶的女主人』的后院进行模拟战。至于现在，毕竟我们已经是同一【眷族】了，所以她每天早上都理所当然似的打算陪我晨练的样子。

　所以呢所以呢，某天我们三人就这么在中庭里遇到了，然后就出大事了！

　不懂为啥师父和琉小姐丝毫不打算齐心协力，而是围绕着我，不死雷兵就开始永世纷争了，光明之风也准备蕴含群星光辉了，状况可以说是一触即发！

　「这只蠢兔子由我来调教。」

　「贝尔的晨练对手是我才对！」

　那时候两人谁也不肯让谁，我心里还悠哉游哉地觉得哎呀这可真是不妙啊哈哈哈哈──。

　（──啊！？）

　地一下。

　『那家伙可是我带大的……大家肯定都想这么说啦』

　爷爷那令人怀念的格言，突然在脑海里回响起来。

　师父们的爱既炽热，又严厉，还沉重。

　自打我从师父和琉小姐混合双打的地狱，不对是晨练中爬出来的那天起，我就应该切身体会了这个道理才对──。

　尽管已经为时已晚，但注意到自己似乎暴露了些不得了的信息的我，慌忙用手捂住嘴巴……战战兢兢地，看向了艾丝小姐。

　艾丝小姐的脸色，已经超越了绝望，变得无比苍白。

　「跟我之外的人，训练……？我已经，没用了……？」

　「不是！？不不不是，不是的啦！？」

　「贝尔……脚踏两条船？三条船？贝尔，出轨了……？」

　「不是这样的啊啊啊啊，艾丝小姐你听我说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到艾丝小姐用颤抖的手指指着我，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没出息地大声辩解！

　正当我颤颤巍巍地想要靠近她时…………垂着脑袋的艾丝小姐这时抬起头来，露出了孩子般闹别扭的表情。

　「贝尔你……果然是个坏孩子 呢。」

（译注：此处原文仍为『不良』。）

　「我既不是艾伦先生也不是伯特先生啊！？」

　「不行，要惩罚。」

　我彻底失去冷静，嘴里开始蹦出一些意义不明的反驳，但那金色眼眸中的意志没有丝毫动摇。

　举起剑鞘，艾丝小姐如此宣告。

　「贝尔的老师，是我哟？」

　听到这句话，我的心不由地为之悸动，但也不过是转瞬之间罢了。

　我被艾丝小姐以前所未有的攻势虐得体无完肤，意识不断陷入黑暗，以至于甚至没有任何机会谢罪，直到给完第四次膝枕之后她才终于肯原谅我。

　「说、说起来……」

　正值朝阳在东方山脉的另一头完全升起之际。

　终于得到休息的我，一边揉着遍体鳞伤的身体，一边向坐在身旁的艾丝小姐道出『祝贺』的话语。

　「芬恩先生，里维莉亚小姐和格瑞斯先生……恭喜他们【升级】。」

　「嗯……谢谢。我会转告芬恩他们的。」

　在『派阀大战』宣告结束，『学区』也隆重回港后过了一阵子。

　公会方面发布的一则官方消息，令整个欧拉丽都为之沸腾。

　那就是芬恩先生等人，即【洛基眷族】三巨头都已成功到达Lv.7。

　在此之前，Lv.7就只有奥塔先生一人。

　而如今连芬恩先生他们也位列其中了，甚至还是三人一次性全部升级！！

　虽说输掉了比赛，但在『派阀大战』中大显身手的【芙蕾雅眷族】表现实在是太过亮眼，导致民众开始觉得都市最强还得是【芙蕾雅眷族】，而就在这股风潮即将席卷全城之际，公会方面突然放出了这则重磅炸弹。

　‘【洛基眷族】也不遑多让，不如说已经把奥塔他们甩在后头了！’最近只要大晚上走在街上，就必定能听见酒馆中传出这类议论。

　就连因琉小姐派阀改宗一事高兴得手舞足蹈的我和莉莉等人，知道这则消息后都直接原地呆住了。我们重新认识到，君临顶点的派阀，果然各种意义上都强得没边啊。

　听到我的祝贺，平常总是面无表情的艾丝小姐，却把这当成是自己的事情一样，轻轻弯起嘴角浮现出一抹微笑。

　（艾丝小姐……知道雷昂老师吗？）

　或许是因为刚刚在脑海中扫视了一遍『都市的强者们』，『学区的强者』也随之浮现在脑海中。

　和雷昂老师初次见面时，我就有种感觉，他很强。

　虽然一眼就看穿对方的实力不太可能，但他给我的存在感甚至不输于那位奥塔先生。

　‘一起去『冒险』吧’，毕竟都已经这么约定好了，也就想多了解了解关于他的事……。

　一旦在意起来，我就无法将这件事扔在一旁，最终忍不住开口询问。

　「对了。艾丝小姐，知道『学区』的雷昂老师……雷昂·瓦登伯格先生吗？」

　「雷昂……。是指【骑士中的骑士】吗？」

　「【骑士中的骑士】？」

　听到这个像是赐名一样的词，我不禁睁大双眼反问道。

　艾丝小姐点头肯定，然后告诉了我。

　「【骑士中的骑士】，和芬恩他们一样……是Lv.7哟。」

　「诶！？」

　「以前，有见过他战斗时的样子……非常强。应该，比现在的我还要强。」

　雷昂老师也是Lv.7！？

　而且比艾丝小姐还要强！？

　确实之前是觉得他的存在感不亚于奥塔先生，没想到居然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