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亚莉与8名眷族(13)
更别说敌人还是小人族!
被称为最弱种族的亚人,力量可想而知!
「还是说怎么!只是四个人就打算将我等包围吗?真是笑死人了,蠢货!!」
身经百战的将军笑了起来,周围的士兵们也被带动着发笑。
他们将对手贬得一文不值,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要说奥卡斯的判断哪里出了错,那就是不知道对面的小人族属于世界最强的小人族的一员,他们的真正身份是完全不在乎数量多寡的第一级冒险者,隶属于那个【芙蕾雅眷族】这件事情。
一言蔽之,大错特错了。
「全员就位。」
「那就上吧。」
「要上咯。」
「把他们杀掉。」
在沙丘之上,纹丝不动的格列佛四兄弟笔直地站在那里,俯视着瓦尔萨军,尽管互相离得很远,却仍然如同心灵感应一般同时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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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相的距离对这四个人来说基本没什么意义。
只要能看到对方,他们就能够凭借哪怕面对万人之敌都不会漏掉一名士兵的连携进行歼灭。
他们从砂色头盔的深处面无表情地俯视着眼下捧腹大笑的军队,同时如同被大地吸引一般身体缓缓前倾——一口气从沙丘上跑下。
没过多久,只听四个方向同时爆发出一阵悲鸣。
后世的历史中,这场名为『辛德战役』的战争刻于其上。
这场历史性战役中,据说被亡国的王子拉为同伴,正体不明的『八英杰』,在瓦尔萨的背后暗中活跃的『邪神们』的计划等等经常被当做吟游诗人的诗歌或是戏剧的题材。不断有历史学者深入地研究,试图弄清那一天,那个时刻,那个地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特别有名的则是在这场战役中——也不知是真是假——诞生了革命性的战术。
那就是『仅凭四人所展开的,划时代的包围灭杀阵。』
分别配置在东西南北的四个人包围了两万兵力,将其驱逐,这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总之猛到不行的最强布阵给后世的军师们带来了绝大的冲击。
在历史记载中,这一令著名战略家们抱头呻吟,让他们不禁想着『做得到才怪咧蠢货』、象征着众神时代的必杀战法毫无疑问将两万名瓦尔萨大军彻底歼灭,不留一丝痕迹。
留下这一夸张记录的是沙漠世界中赫赫有名的史学家奥卡斯·格律恩。他既是『辛德战役』中为数不多的生还者,也是目睹了当时场面的将军之一,他在自传中如此写道:
『小瞧了他们真的是非常抱歉』。
「贾法尔将军!瓦尔萨军已经开始交火!?」
「你说什么!?」
在赫定与赫格尼,格列佛四兄弟进行蹂躏的同时,瓦尔萨军那惨烈的悲鸣传到了正在『加祖布荒原』孤零零地排兵布阵的夏尔扎德军耳边,他们也终于察觉到情况不对。
『在下也搞不明白,但总之瓦尔萨军被打得很惨』,听到斥候如此报告,他们也慌忙朝着『辛德沙原』开始前进。
「虽然等到了地方,一切大概都已经结束就是了。」
在甲板上如此嘀咕着的,正是坐在他人准备好的椅子上,翘起脚的芙蕾雅。
她正搭乘着法兹尔商会的『沙海之船』。商人的属下们正在掌舵,在能够看见远处的辛德战场的位置附近缓缓巡航。
「不过,这样没关系吗,芙蕾雅大人?让亚莉大人……让阿拉姆王子分头行动。」
「那孩子都说了要亲自见证战争的始终,我也没办法对吧?而且身为『王』,这句话说的一点都没错。」
她如此回答身边那位身材魁梧的男性。
亚莉如今应该是带着最低限度的商会随从,在比芙蕾雅她们更近的位置注视着战场。
士兵倒不用担心,但她确实有着遭到怪物袭击的危险,不过这应该也不成问题。
周围掀起了压倒性的战斗,怪物也心怀恐惧,根本没有心思袭击人类。
芙蕾雅想象着亚莉如今正用什么表情眺望着战场,脸上浮现出微笑。
「……话说,你是谁?」
看向理所当然一般随侍在侧的魁梧男性,芙蕾雅问出了她刚才就一直很在意的问题。
他实在是过于自然地跟在她身后,使得芙蕾雅吐槽都晚了一些,然而褐色皮肤的壮汉十分自然地回答道:
「在下是波希曼。」
你骗鬼呢。
芙蕾雅甚至忘记了自身的形象,在心中如此吐槽。
这位自称波希曼的人,肉体并非由肥厚肉块堆积而成,而是筋骨隆隆,拥有饱经锻炼的肌肉。虽然他下面留有一小撮胡子,但那被褐色肌肤所包裹的肉体美,用小一号的奥塔来形容简直是再合适不过。
「昨晚经受奥塔大人们严厉的制裁后,虽然很不自量力,但在下领悟到了一点。……那就是,肌肉才是一切。」
大概是注意到了芙蕾雅那疑惑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的视线吧。
自称波希曼的男子闭上眼睛,淡淡地回答道。搞不懂他说的什么意思。
不提他的站姿,他连语气都变了个样。这一夜之后的变身令女神也大吃一惊。
「……今晚,来我房间吗?」
「不,我这样的家畜没有蒙受芙蕾雅大人邀请的资格。」
自己被相当帅气的声音郑重地拒绝。这种挫败感是怎么回事。
总觉得有点火大,之后去欺负下奥塔好了,芙蕾雅在心中如此决定。
「……芙蕾雅大人,那个是……」
波希曼问道,同时与其他船员们一起看向了同一方向。
芙蕾雅也看了过去,只见那里升腾起一股孕育大量沙尘的『气流』——
「沙……沙尘暴……」
看到这塞满视野的凶恶龙卷,瓦尔萨士兵们发出战栗的声音。
卷起沙尘的强风一个接一个地吞没了四散奔逃的士兵,将不断迸出的叫喊关在风暴之中。
瓦尔萨第四军团一万名士兵正目睹着不可思议的现象,陷入了恐慌。
「这、这什么东西!?是『魔法』吗!?」
并非如此。
这是『疾驱』的残渣。
仅仅是快得超乎常人的『超速移动』卷起旋风,吸收沙尘而产生的『附带产物』而已。
视野最为恶劣的暴风深处,银枪的光芒瞬间闪过,逼近发出惨叫的部队长,将其胸部贯穿。
「噶——!?」
鲜血从胸口喷射而出,敌兵瘫倒在地,而那只斗猫毫不在意——继续进行疾奔。
「切,跟在沙漠迷宫的时候一样啊。沙地总会变成这样。」
阿伦挥了下手中已不知解决掉多少敌人的银枪。
令他肆意奔跑,屠杀敌人的加速孕育出猛烈的旋风,结果变成了沙尘暴将瓦尔萨的军势尽数吞没。这在地下城『下层』也会产生的现象令他咒骂一声,同时再次加快速度,逐渐击破风暴中混乱不堪的士兵。
『迷宫都市最速』。
这并非比喻,比任何一位冒险者都要迅速的阿伦宛如一台瞬速的战车,拖着沙尘暴在战场上大展身手。在瓦尔萨军看来,这基本就和天灾,或者遭到超大型怪物袭击没什么两样。不断有人丧失战意,然而阿伦没有放过一个转身而逃的敌兵。
没有人表示降服。
也没有人对着风暴举起白旗。
因此这群甚至看不见阿伦身姿的士兵们全都被银枪贯穿,无一例外。
「哈,哈————!!」
「!」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袭击者』突破了猛烈的沙尘之墙,朝阿伦挥下了手中的双剑。
阿伦刚要将其接下——立刻又改变主意,选择了避开。
他那非人般的动态视力看到剑身带有妖异的赤红和苍蓝之色。
仿佛对他退开的行动表示肯定一般,身为『魔剑』的双剑喷出火焰与暴雪。
熊熊燃烧的火焰与冻结沙漠的冰霜脚步将沙尘暴吹得一干二净。
着地后,阿伦停下脚步,看向朝移动中的自己发起攻击的敌人。
「就是你吗!妨碍吾主雷瑟夫大人计划的家伙!」
这个身形削瘦,身材高挑的男性是一名妖精。
皮肤没有晒黑,长长的黑发垂在脑后,赤裸的上半身披着一件外套。脸和胸膛等部位的皮肤如同战漆一般刻着刺青,感觉不像是正经的战士,周身漂着一股诡异的氛围。
「吾乃雷瑟夫大人名下最强的眷族,团长西耶鲁!」
「……那个叫什么雷瑟夫的神,他的仆人都有喜欢自我介绍的臭毛病吗。」
西耶鲁丝毫不在意阿伦的眼神,愉快地用双手拿着的『魔剑』互相敲打,铿锵作响。
「你这家伙,真强啊!一看就能明白!你怎么会跑得那么快!难道说和吾等一样都是沙漠外的战士,不对不对,难道说难道说,你莫非是那个迷宫都市的冒险者吗!?」
不知他是因为战场的空气而异常兴奋,还是因为过于欢迎这位绝对强者变得脑袋一片空白。西耶鲁脸上浮现出跟容貌端正的妖精格格不入的扭曲表情,推测着阿伦的本性,大声喊道。
烦人的声音与气人的态度令阿伦愈发火大,只见【雷瑟夫眷族】的团长笑得更加灿烂。
「就算我在这片凯奥斯沙漠被人称作『勇士』,也赢不过你!绝对如此!!哈哈哈哈哈,好可怕好可怕!啊啊,真是位可怕的战士啊!」
尽管十分清楚敌我的战力多么悬殊,西耶鲁依然放声大笑。
算了,把他碾死吧,出乎愤怒的阿伦已经抱有明确的杀意,他如此想着,正要将其秒杀——然而西耶鲁敏感地察觉到他狰狞的杀气,迅速有了行动。
「这样下去我会被杀掉!因此,就让你看看我未尝一败的『战士杀手』好了!」
「【狂舞吧!恶疫幻风!】」
这并不是『魔法』,而是『诅咒』,在阿伦察觉到这点,双眼大睁的瞬间,西耶鲁亮出了自己的『必杀』。
「【哈尔·雷瑟夫】!」
西耶鲁的双眼放出妖异的光辉。即使阿伦快到足以将炮击和弹幕以及范围攻击全部避开,也无法回避只需看上一眼的『视线之光』。
炫目的黑紫色闪光令阿伦用手猛地挡住眼睛,然后站在原地,咂了咂舌。
『诅咒』很少会像攻击魔法那样直接对身体造成伤害。
因此他没有动弹,开始寻找束缚住自己的『诅咒』特性。
手脚没有异常,也没有发现能力有所降低。即使『魔法』和『技能』遭到封印,只凭这具身体就能歼灭西耶鲁他们因此不用在意,五感也没有受到妨碍。阿伦迅速检查完自己的身体,得出自身没有异变这一结果后,推测敌方使用了迎击系的『诅咒』。
也有会将自己的攻击返还给自身这种名为『反伤』的『诅咒』。
从敌人的言行中,阿伦看出敌人并非直接战斗的类型,他再次咂了下舌头,抬起了头。
「……?」
西耶鲁的身姿消失不见。
不止如此,也看不到其他士兵。只有广阔的沙地与蓝天,以及散布着杀人般光线的太阳还在这里。
阿伦首先怀疑这是一场『幻觉』。然而这一假设立刻就被否定。在阿伦解决掉的士兵中,断了气的人尸体还在这里,血迹也没有消失。
最重要的是,阿伦身为兽人的鼻子捕捉到周围仍然有着无数士兵的味道。
——是隐蔽吗,给我施加了对他们有利的『幻影』?
阿伦的眉毛讶异地弯起,正要循着气味挥下长枪,然而,
「兄长大人」
『少女』的一声停住了他的脚步。
「——」
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右手侧的『少女』眼中带泪,朝这边伸出了手。
她脚步虚浮地往这边走近,似乎是刚刚经受了最糟糕的悲剧。
与阿伦同为猫人的少女穿着冒险者的战斗衣。
与阿伦互为一对的金色护肩,以及茶色的毛发。
她现在手中空无一物,但阿伦知道她有一柄金色的长枪。
本应是一只凶暴斗猫的阿伦忘记了敌意与烦躁,双眼大睁,愣在原地。
「等下,求你了,兄长大人……不要,不要把我丢下!」
在那里的,毫无疑问正是阿伦·弗洛姆的『妹妹』。
(上钩啦~。又有高级的【经验值】即将归我所有了~~)
西耶鲁确信自己获得了胜利。
他之前移动到了其他地点,趴下身子,盖着迷彩斗篷与沙漠大地化为一体,现在正舔着嘴唇,看向呆立不动的阿伦。
西耶鲁并没有看见什么阿伦的『妹妹』。
与阿伦正面相对的是背过去的手藏着一把毒刃,担任【雷瑟夫眷族】干部的暗杀者。
【哈尔·雷瑟夫】。
与阿伦推测的一样,这是幻觉系的『诅咒』。
诅咒使用者西耶鲁无法得知被诅咒者看到了什么。
然而,他知道那一定是被诅咒者的『最爱』。
这就是西耶鲁的诅咒【哈尔·雷瑟夫】的力量。这诅咒会重现对手深藏内心的记忆,招来仿佛剜取心伤一样的暴力『恶疫』。
凭借这份力量,西耶鲁不知葬送了多少比自己强大的战士。从名为【升级】的这个【能力值】构造上讲,达成『伟业』之人大都付出了『牺牲』。那或许是同伴,或许是家人,也或许是恋人,总之正适合用西耶鲁的最爱之恶疫(哈尔·雷瑟夫)来对付。无论是何种强者都会在最爱之人,以及悲剧的记忆面前产生动摇,露出致命的破绽。
(毕竟我算是托这个诅咒的福才到达Lv. 4的啊~~)
西耶鲁毫不怀疑自己是最弱的Lv. 4。与强者对决赚取的【经验值】全都来自突袭一样的行为,『技巧』与『策略』不上不下,能力值也只是下限左右。他做经历的『冒险』几乎等于面对精神错乱、横冲直撞的猛牛,然后一点一点地削减其生命力的『作业』。正确来说,男人的真正身份不是战士,而是咒术师。
然而西耶鲁毫不怀疑自己才是『最强』。
至少不算怪物的话,自己在对人战上无人能敌。
如今阿伦眼中映出的『最爱』毫无虚假。
那正是他自身投影而出,货真价实的『最爱』。
姿态,声音,气味,感触,全部都是真的。所谓的记忆正是本身的镜子,不会有人怀疑那深深地刻于自己心中的往昔景象。
没错,人究竟怎样才能亲手解决掉自己的『最爱』呢?
映在被诅咒者瞳孔中的身影,就相当于本人既无法否定也无法拒绝,他过去曾经选择的『歧路』。
(我的部下拿着的暗器涂上了迷宫都市那里得来的怪物剧毒……你这家伙就算再强也不可能承受得住。)
被刺中的阿伦说不定会精神错乱,将部下给杀掉,但这并不是问题。
披着『最爱』之衣的『棋子』数不胜数。
他正操纵着『诅咒』,令如今的阿伦看不见周围不知所措地看着事态发展的士兵们,如果出现意外,只要利用他们就好了。
阿伦现在的世界即使幻影也是真实,只要西耶鲁不解除诅咒,他将永远无法从『最爱』的恶梦中醒来。
「好了,让我听听你要用怎样的叫喊来哭泣?」
西耶鲁脸上带着嗜虐的笑容,默默地注视着。
「…………」
阿伦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看见暗杀者一步一步地接近,这名男人看着西耶鲁看不到的『妹妹』,无力地垂下了手腕。
兄长大人,兄长大人,孕育着悲伤的含泪之声在他那双兽耳边回响。
然后,当『妹妹』接近到自己眼前——藏于手中的暗器够得到他的距离内——的瞬间。
阿伦用尽浑身的力气横扫银枪,将『妹妹』变成了肉块。
「————哈?」
西耶鲁的时间静止了。
知晓他的力量的【雷瑟夫眷族】部下也是如此。
瓦尔萨的士兵们则是感到了纯粹的恐怖。
杀掉自己的『妹妹』的阿伦他,展现出前所未有的愤怒。
「净给我看些无聊的东西——」
这零度的冰冷低喃就是他怒气爆表的最好证据。
感受到男人的低喃中寄宿着的那最高级别的杀意,西耶鲁瞬间喷出大量冷汗,条件反射般逃离当场。
斗猫的双眼疾风般扫来,捕捉到西耶鲁的身影。
如今,自己只会被看成是那家伙的『最爱』————但是,诅咒的源头(西耶鲁本人)暴露了!!
西耶鲁只觉口干舌燥,他不顾一切地大喊起来。
「快、快拦住那家伙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雷瑟夫眷族】和瓦尔萨的士兵条件反射地遵从了团长的号令。
凭借西耶鲁的魔力披上『最爱』之衣的士兵们杀到阿伦身边。
阿伦的眼中映出冒险者身姿的『妹妹』,穿着酒馆制服的『妹妹』,还有很久以前的那个幼小的『妹妹』。
紧接着,没有注意到这令他的怒火烧得更旺的西耶鲁目睹了这一景象。
阿伦的身体瞬间模糊,将扑过来的『最爱』全部收拾干净。
「我——我说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
用枪尖贯穿,用枪柄粉碎,用连击将其解体。
看到阿伦化作一股小型暴风将敌兵尽数吹飞,西耶鲁再也忍受不住,发出尖叫,举起双剑。他拼尽全力,想要趁着杂兵拖住阿伦脚步时打出『魔剑』。
然而。
超越了愤怒的沸点,将周围的『最爱』踢飞的猫跳了起来。
沙漠被一脚踢碎,沙尘爆发,阿伦用今日最为迅速的突刺接近目标,与挥下魔剑的西耶鲁交错而过。
「诶——?」
刚刚感觉到神速的闪光掠过,西耶鲁就发现自己双手挥了个空。
不,不对。
两手肘前方的部分消失了。
在动弹不得的他头顶,化作银枪饵食的双手还握着魔剑在空中盘旋,然后嚓!地一声,扎在西耶鲁后方。
「噫——噫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难听的哭喊在附近回荡。
失去了双手的冲击,无法感知的电光石火,双臂如同遭受炙烤的痛觉,最可怕的是这一生中从未体会过的『无法躲避的杀意』。这一切都侵蚀着他的精神,令妖精的容貌彻底歪曲,仿佛要失去理性一般汗水与泪水肆意流淌。
「喂,臭狗屎。」
男人就站在背后,他的声音比任何事物都要冰冷,可怖。
被夺走呼吸手段的西耶鲁无法吸气,这时阿伦用极为寒冷的声音说道:
「在我眼里,你丫的现在也是『这世上我最憎恨的慢性子』。」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你的瞳孔里映照出的是『最爱』才对!!
是你那无可替代的一半灵魂!!
怎么可能会是『最恨』的人物!
——但是,这又是为何。
为什么这个男人能够如此冷酷,若无其事又毫不留情地亲手将『最爱』杀掉呢——
那其中盘旋着爱与憎恨的瞳孔中,究竟映照着什么事物——
「给我立刻解除诅咒。不然我就杀了你。一定会杀了你。」
「好、嚎的!?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声音低沉,强行压抑着的杀气威胁着西耶鲁的性命。
变得只会哭喊的男人慌忙念出解咒式,同时他已经快要失禁了。
「溶化吧,恶疫惨祸!……消失了,已经消失了!您的『最爱』已经不在这里!所以说,所以说!」
西耶鲁告知对方诅咒顺利解除,用一副不知是笑着还是哭着的表情向他求饶。
接着,过了三秒钟。
拼命咬着牙关的阿伦他——挥下单手拿着的长枪,将西耶鲁从头劈到脚,分为了两段。
「——你解开了个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猛烈的咆哮在四周轰然响起。
阿伦眼中看到的仍然是『妹妹』,依然是『慢性子』,还是那个『污点』。
他的怒气早已超越沸点,如今杀意也突破了临界值。
精神失常,无法控制魔力,连自己的『诅咒』都无法解除的西耶鲁被阿伦切开。男人的身躯化为凄惨的尸体,倒在了沙漠的大地上。
既然他已经精神失常,那么就算放他活着也没办法解咒,但即使将他一刀两断,结果也不会有任何好转。即使施术者失去意识,没了呼吸效果依然持续——这诅咒偏偏是不经过一段时间就不会解开的类型。阿伦气得身上所有的毛发都冲天而起。
这股凶猛的怒气令敌军不住战栗,发出似要刺破鼓膜的悲鸣四散奔逃,这时阿伦挥了下银枪,发出声响。
别开玩笑了。
我怎么可能容忍那种东西。
那种令人想吐的『妹妹(慢性子)』的仿造品,我怎么会放着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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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伦绝不承认,这种东西才不是自己的真实。
因此,他口中说出的话语只有一句。
「——你们都要死。」
这之后的场面,只能用凄惨来形容。
一般来说,大军是不可能『全灭』的。
最多也就损害超过三成,然后战斗就结束了。
然而,被阿伦盯上的师团却和字面意思一样『全灭』了。
被愤怒所支配的斗猫将其彻底根绝。
为了消去视野中那极为不爽的景象,阿伦召唤出无数沙风,展现出他深深的愤怒。
「喂喂,连西耶鲁都死了?」
这里是管理物资的后勤部队。也就是瓦尔萨军中真正排在最后的集团。
在那里搭起的帐篷之中,将士兵的报告与自身加速减少的『恩惠』数量对照之后,哪怕是男神(雷瑟夫)也面带诧异。
「是、是的!另外,雷瑟夫大人的眷族精锐们也遭到打击!部队既无法撤退也无法溃走,还保持着完整的只剩葛札尔将军剩下的本队了……!」
「诶,对方不是只有八个人吗?你说真的?」
「千真万确!」
难以置信的战况令雷瑟夫有些无语,不禁呻吟出声。
就连神明都无法看穿前方的战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然而,只见他又浮现出笑容。
「真是的—,之前还想着预感不要成真就好了啊。这下不就得用掉『王牌』了嘛☆」
他将不知所措的士兵晾在一边,起身走出了营帐。
目的地是部队中放置物资的一角。
那里呈现出一副异样的景象。
一个超大型的笼子放在那里,怎么想里面都不是用来放置武器或是食物。
这东西大到数百人一起上阵才能搬运,正是雷瑟夫的『王牌』。
「伊扎,把这个扔到战场正中心去。放心吧,只要有这个从暗派阀那群人手里弄来的魔道具,就能让它听话了。大概,一定会。」
他将前端镶嵌着宝珠的红色『鞭子』递给了眷族中唯一一名调教师。
调教师团员遵从命令挥了下鞭子,只听『那个』发出大地鸣动般的低吟,缓缓动了起来。
大型笼子遭到破坏。士兵们瘫软在地。
就连男性调教师都不住战栗的『巨大黑影』随着鞭子的动作开始朝战场的方向前进。其路线上的事物无一不被压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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