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章 我的梦（2）

（——糟了！！）

违和感的揭晓直接引发了为时过晚的『危机感』。

各个方向，各个地方都有岩盘炸开的声音轰响。

突破岩盘出现的怪物的诞生。

地下城并没有从『墙壁』，而是从『天花板』处孕育、释放出数量惊人的『邪恶蝙蝠』，而结果就是——15层如同失去了平衡一般崩落了。

「什！？」

「唔、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在我们头顶，诞生出大群蝙蝠，千疮百孔的天花板也同样脱落下来。

即将发生的是凶恶岩石的雪崩！！

「！！」

第一级冒险者的所有神经，Lv. 5的所有能力都发出了呐喊。

我推飞愣在原地的蕾琪、伊格林，两只手分别搂住妮娜和克里斯的身体，全力跳向崩落的影响范围之外。

整个『岩窟迷宫』都被恐怖的震动包围，不断响起比肩落雷之声的轰鸣，地下城发出了可怕的叫喊。

「赫斯缇雅大人—！？」

总觉得中央广场那里有点吵。

正当在炸薯球摊贩打工的赫斯缇雅感觉有些吵闹之时，莉莉慌张地跑了过来。

「地下城『中层』似乎发生了崩落！影响范围很大，『学区』的学生们好像也受到了波及……！」

「崩落！？」

赫斯缇雅忘了自己还在打工，大声喊道，莉莉用发颤的声音回应：

「现在是【迦尼萨眷族】和【洛基眷族】，还有『学区』一侧在抓紧撤除岩盘……但据说情况不容乐观。」

「贝尔君呢！？那孩子现在在哪里！？」

如同肯定了女神那讨厌的预感一般，眷族露出痛苦的表情。

「刚才琉大人去公会打探了下消息……说是贝尔大人所属的『第三小队』也正在15层进行特殊实习……」

她猛地回过头，注视着冲天而起的摩天楼，以及下方地下城的方向。

『恩惠』的数量没有减少。贝尔并没有发生万一的情况。

然而赫斯缇雅瞳孔不住晃动，一股无法抑制的冲动袭来，令她开口说道：

「在15层遇难什么的，怎么又来了啊，贝尔君……！」

同样袭来的，还有强烈的『既视感』。

「不行！这边也堵住了！」

单手拿着大锤的伊格林焦躁的声音响彻四周。

土砂堆成的小山挡在前方，彻底堵住了道路。看到连被称为『土之民』的矮人都束手无策，妮娜、蕾琪和克里斯的脸上血色尽失。

现在地点，地下城15层。

『第三小队』好不容易逃开了致命的岩石雨，没有损失一名成员，代价则是置身于另一种苦难之中。

也就是大规模崩落导致返程路线被截断了。

（这条迂回路线也用不了……）

我在从公会那买来的『中层』楼层地图上，用羽毛笔画了个红色的x，羽毛笔同样是自费准备的，【万能者(阿斯菲小姐)】谨制的鲜血羽毛笔。

我们，或者说『学区』的所有学生在返程时都会使用楼层的正规路线，而现在所有的路线都被堵住。如同纤细的血管般派生出的小路也全军覆没。从15层回到14层的道路全都遭到扼杀。

其中还有因崩落的岩盘导致整个地形产生变化的地带，就连待在那里观察情况都会十分危险。

（大概，已经没有返回地面的逃生路线了……）

至少现状下就是如此。

可以说，只要地面上携带专用装备的冒险者不去撤除岩盘，归还的方法就渺茫得令人绝望。虽说我成为了第一级冒险者，但不难想象，哪怕我凭借蛮力放出蓄力大炮击，破坏掉岩盘，冲击也会导致二次灾害，反而令情况恶化。

没有专业知识，只会破坏的我无法打破这一困境。

15层刚好有『学区』的教师在，又刚好能和我们汇合。

寄希望于这种『碰运气』应该是最不明智的手段。

（说不定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人也被困住了，我很担心，可以的话也想帮忙，可是……妮娜她们很疲惫，在这种状况下带着她们到处跑……我做不到。）

要是这么做，『第三小队』会先用尽力气。

要想搜寻不知道在哪里的遇难者，至少要先把妮娜她们送到『安全地带』再说。

「拉匹，没有其他路线了吗！？」

「……西南还有另外一条很细的道路，但这里都不行，那边应该也被堵住了。走过去也会消耗体力，所以我也不推荐过去确认情况……」

「怎么这样……」

哪怕结果是夺去妮娜她们的希望，我依然老实地回答了伊格林的问题。

我选择了正确地分享如今的情况。

没有退路。四面被困。孤立无援。

（好不甘心……而且，真对不起他们。）

要是我能更早点察觉到『邪恶蝙蝠』的违和感。

要是能感受到『异常事态』的前兆，就不会让妮娜她们遭这种罪了。

果然，我还远远不够格。

如果是艾丝小姐、琉小姐、芬恩先生或者是师父，一定能以最快速度察觉到危险的气息，引导队伍跑到安全范围内。我痛切地感受到即使成为了第一级冒险者，贝尔·克朗尼依然是经验不足的『生手』。

必须更加慎重。必须更加勤勉。必须将神经研磨得更加敏锐。为了保护自己，也为了保护同伴。

我将后悔与反省深深刻入内心，随即便切换了思考，而就在这时。

被沉闷的沉默所支配的小队中，蕾琪开口说道：

「小队长(妮娜)……怎么办？」

「诶……？」

「方针，决定好。」

要将队伍的目标设为什么。

蕾琪一针见血地，甚至有些残酷地向管理部队的队长提出了要求。

妮娜屏住呼吸，难以回答。

「……仔细一想，方法有两种。守在正规路线上，等待地面上的救援……」

「或者是拉匹说的，赌上希望去寻找另一条路线。我的话，嗯，觉得等待救援更好！才不是讨厌行动之后又感到绝望才这么说的哦，嗯！」

伊格林和克里斯提示她可选的选项。克里斯还坦白了内心的想法。

妮娜呼吸和嘴唇颤抖着，朝我看了过来。

「拉匹君……水，和食物……还有道具，都有多少……？」

「……如果大家分着使用，食物应该撑不到半天。道具的话，回复药四支，精神力回复药三支，高等回复药两支……」

为了让大家都看到，我把背包里的东西全倒了出来，摆在地面上。

备用的武器有两把短剑，可以让蕾琪或克里斯来用。

伊格林他们也将各自准备的道具展示了出来。

立刻确认所有人的装备，妮娜的状况判断很正确。不愧是优等生，可以给予满分评价。也正因如此，感觉也像是自己勒住了自己的脖子一样。

确认持有物品，就相当于将寿命变成了数字。

如果失去了冷静，就会一直被冷酷的数字所玩弄。我也有过这样的经验。

至于我现在的感想则是『状况比那时强太多了』，大概是因为我经历了『深层』决死行吧。

我将对现状无益的参考赶到一边，把道具重新放回背包，窥视着妮娜。

出汗很严重。呼吸越来越浅。压力绝对很大。

同伴的视线都看了过来，她不得不做出左右队伍命运的重大决断。

看到这一身姿，我——明知很不合时宜，却从她身上看到了六个月前的『曾经的自己』和影子。

（莉莉当时也是这样的心情吗……）

同伴(韦尔夫)受了伤，我十分混乱，一直在盲目地移动，淌下大量汗水。

在那种绝望的状况之中，本该比谁都弱小的支援者，却比任何人都要冷静。

如今莉莉不在这里。

所以这一次，该轮到被莉莉帮助的我来帮助妮娜她们了。

「先冷静下来吧。」

我效仿着当时莉莉的话语。

大家回过神，肩膀一抖，全都朝我看来，我则先走到妮娜的身旁。

「妮娜，吸口气好吗？」

「诶……？」

「深深吸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试试？嘶—哈—嘶—哈——……就像这样？」

我做出夸张的深呼吸动作，笑着说道，然后稍微思考了一下，随即握住了妮娜的小指。

这是『深层』的时候，琉小姐对我用过的魔咒。

她的手先是抖了一下，然后就放松了力气。

妮娜的目光对上我的视线，紧紧缠在一起，她静静地吸气，吐气，一次又一次，令呼吸稳定了下来。

我同样靠近伊格林，伸出手后，他说着「我才不用！」摆出随时会吐舌头的表情挥开了我的手。蕾琪也双手藏到腰后，说了句「跳过」。

克里斯说着「我要！」伸出了双手，于是我说着好的好的，握了上去。

虽然气氛变得有些奇怪，但比刚才要好多了。大家都放松了下来。

「关于队伍的方针，除了刚才那两个，应该还有一个。」

我如此说完，只见妮娜她们逐渐露出惊讶的表情。

周围没有怪物的气息。暂时不需要防备会收到袭击。

所以我没有着急，依旧回想着莉莉的话语，提出那个建议。

「如今，返回上面楼层的希望十分渺茫。所以，可以反过来，去下面楼层……到18层避难。」

过于强烈的冲击令妮娜她们哑口无言。

「18层是不会诞生怪物的安全楼层。那里也有冒险者的旅馆街，只要到达那里，首先可以保证生命安全。」

理所当然地，小队的大家提出了猛烈的反驳和疑问。

「拉匹，等一下！这里可是15层哦？要跨越多达三层，哪怕是超级强大的我也会累得不行哦！」

「这里有『纵穴』。『中层』里有许多深坑，只要找到它们跳进去，就能一口气移动到下面楼层。」

「楼层主……怎么办？怪胎，巢穴，17层……」

「如果今天公会的公告板上的情报没有错……那么距离诞生间隔应该还有两天的缓冲时间。」

「拉、拉匹君，你有地图吗……？」

「嗯，直到18层的都准备好了。」

克里斯的诉说，蕾琪的问题，妮娜的确认，全部流畅地应答。

或许是回想起了我一直在公会本部确认公告板的内容，伊格林一脸呆滞地问道：

「我、我说你，莫非早就知道会变成这样了吗……？」

「早就知道，倒算不上。不过，我确实想过要做好准备，以防万一。……我认识的最厉害的支援者，就是这样的人。」

我苦笑着回答他的问题，同时站着摊开了16层、17层的地图。

为了我们冒险者，莉莉总是背着满满的背包，从来都是认真地做好准备。

当决定是我来当『第三小队』的支援者的时候，我就把莉莉当做了参考。

真的只是这样而已。

所以我挺起胸，得意地夸耀着这位最厉害的支援者。

伊格林他们都屏住了呼吸，我则是看向妮娜。

「妮娜，选什么都不要紧。」

「诶……？」

「『第三小队』很强。所以无论选择哪条道路，都一定能回到地面。」

我笑着说道，随即妮娜大大睁开了那双绿玉色的瞳孔。

我只是稍微推了一把，选择本身则是交给了妮娜，以及『第三小队』。

总觉得，现在不能由我来做选择。

那不是『拉匹』的职责。

我身处此地的意义。不是作为【眷族】团长，不是作为第一级冒险者，而是作为『拉匹·弗拉芒』站在这里的意义。

我决不认为自己是能够引导他人的那块料。

但是，成为Lv. 5之后，我大概不能像之前那样，只为了自己奔跑下去了吧。

琉小姐提到的『视野』。

共享和波及。

或者说，传播名为希望的光芒。

赫尔墨斯大人，以及巴德尔大人和雷昂老师难道是想要借助『学区』来教会我这件事情？

如今，我有这样的感觉。

「……」

长长的茶褐色头发摇晃着。代表高贵血脉的那一缕翡翠色头发也是如此。

如拥抱一般双手紧紧握住长杖的妮娜强有力地抬起了头。

「前进吧。」

伊格林他们面带惊讶，我则是面带笑容。

「我觉得，要是止步不前……那就不是『第三小队(我们)』了！」

听到这道宣言，这次伊格林和克里斯也露出了笑容。

托起面罩下的脸颊的蕾琪也一定如此。

「好嘞！那就去吧，18层！让那些看不起我们的家伙刮目相看！挽回『历代最差小队』这种污名吧！」

「我的英勇事迹将变得更加绚丽多彩！还有伊格林，污名不是挽回，是要还回去才对！」

「克里斯，吐槽，真少见……之后，一定很顺利。」

伊格林他们依旧是个性十足的反应，但他们的意志都朝向了同一个目标，这令妮娜喜笑颜开。她看了过来，我也点头回应。

方针为前进。

『第三小队』开始朝着18层出发。

「喂，不得了了……听回来的家伙说，15层以后下不去了……」

「习惯了探索的冒险者，会朝18层前进……『学区』的小鬼们肯定也是。因、因为我们伪造了楼层主的情报，好多家伙要遭罪了……！」

「关、关我们什么事！我只是想吓吓他们而已，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啊！」

雷昂的耳朵捕捉到了冒险者们的这段谈话，但如今已经没有意义，于是他没有理会，只是注视着屹立于正面的『巴别塔』。

「没想到，学生们会在这种状况下困在地下城里。」

天翻地覆一般的吵嚷声将中央广场包围。各【眷族】的冒险者，『学区』的教师都跑来跑去，其中，这位男性的上半身被一件白银铠甲裹住。

背在背后的是一把『大长剑』。

巧的是，今天他偏偏没有担任地下城的监视官，雷昂因这糟糕的时机叹着气，朝白垩巨塔走去。

「这也是Aoharu~……现在实在是不能这么说啊。拜托了雷昂，孩子们还要讴歌青春才行，救他们出来吧~！」

「情况不容乐观，本人无法出言安慰您。但本人一定会全力以赴，伊登大人。」

绝对强者如同『骑士』一般立下誓言，动用全身发出恳求的女神向他投去信赖的笑容，对他讲述了如今已经确定的情报：

「学生里面，还留在地下城的有【巴德尔班】的『第七小队』，以及『第三小队』。前者是一支精英部队所以应该不要紧，但我很担心后者，也就是『历代最差小队』……」

伊登不是『战斗』之神，也不是『命运』女神。

感受到她明显带有不安的思绪——以及这一『杞人忧天』，雷昂露出了笑容。

「关于此事，本人可以断言。不必担心。」

「嚯诶？」

为了一瞬过后能够如骏马一般以超越一切的速度飞驰，他有力的双脚积攒着力量，同时如此宣告：

「『第三小队』还有『英雄之卵(他)』在。」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给我闪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型怪物『獠牙狮虎』拦在前方，伊格林的大锤正面迎了上去。

随之出现的『独角兔』由黑妖精的双剑应对，从穿孔的地面冲出的『地下城蠕虫』被小人族的双手剑处理，两人放出锐利的刃击，一次又一次地砍飞敌人。

「大家，加油！！」

面对这一景象，妮娜用『魔剑』放出风之斩击，同时立刻使用了回复魔法。

在后卫的支援下，三名前卫恢复了活力。

如今妮娜也担任着指挥的职责，她的判断十分准确。在体力和精神力都不能浪费的状况下，她准确看穿那条临界线，发动魔法，不断支援着伊格林他们前线人员。有了12层那次沉痛的经验后，她甚至装备上了『魔剑』，如今的她作为治疗师自不用提，作为小队长的素养也正在急速提升。

（从纵穴掉到16层后，怪物的压力就变大了！如今中卫(蕾琪)也上前充当前卫，已经没有了后手！！）

正因如此，妮娜已经明确地意识到，现在正是关键时刻，也是『困境』。

他们早已超越了从『学区』出发前定好的迷宫探索时间。『第三小队』不断更新着连续战斗次数的最高记录，正可谓是不停挑战着极限，像众多上级冒险者经历过的那样，亲身体会着『地下城的洗礼』。

持续战斗能力(耐力)的低下。体力可以用魔法治愈所以不是问题，但连续战斗令大脑超负荷运转，从而导致注意力紊乱。仅仅一次失败就会导致战线瓦解，这种极限状态慢慢削减着学生们的余地，就像是在仔细剥开果实的表皮。若是这时再加上怪物浪潮无情地涌来，便会形成『学区』里也未曾体验过的『苦战』。

伊格林受伤的额头，蕾琪由于袖子裂开而裸露出来的褐色上臂，克里斯溅上了敌人鲜血的脖颈都淌下好几道汗水。妮娜则更为严重。使用魔法次数最多的她精神力被大幅压榨，大颗汗水数次从皮肤滑落。

如果不是跟在身后的拉匹在完美的时机用精神力回复药给她补给，现在她已经陷入精神疲弊了吧。

（我们在前进，哪怕是在走钢丝也一样是前进！拉匹君也在帮我们，只要熬过了这里，就一定能克服过去！之后再休息一次，然后我们就能到达18层！！）

拉匹正使用毒蛾的毒袋等自备的道具进行着支援，包括他在内，整个『第三小队』已经能团结在一起战斗。如今这支小队正发挥出强大的力量。

（所以拜托了，请一定要这样下去……！）

前方的敌人可以设法解决。

正面的敌人，可以依靠三名前卫和自己的支援闯过去。

如果是一个方向，就能应对。

所以，请保持这个样子，不要发生其他事情。

——如同嘲笑着妮娜的祈祷一般，迷宫唤来了死之镰刀。

「妮娜，后面！！」

在前卫战斗的克里斯猛地回过头。

小人族罕见地不再从容，喊出了那个名字。

「是『弥诺陶洛斯』！！」

可怕的咆哮冲击着后背，令妮娜的呼吸停止了一瞬间。

她好不容易回过头，于是三头猛牛闯入了绿玉色的瞳孔。

『唔唔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向周围放出险些导致强制停止的咆哮，偏偏于此刻首次遭遇的大型怪物『弥诺陶洛斯』们以猛烈的势头发起了突击。

妮娜夹杂着恐惧伸出了『魔剑』。

接着就迎来了终结。

超过使用限度的绿刃满是裂痕，啪的一声碎掉了。

「—————」

妮娜动弹不得。克里斯他们也失去了话语。

如同早有预谋般，最为糟糕的『夹击』。

伊格林他们只是应对眼前的怪物集团就已竭尽全力。救援就意味着丧命。

因此，猛牛们最初的饵食就会是在最后排的支援者。

没有战斗的力量，无力的兽人少年。

「啊———」

绝望张开了大嘴。

迷宫发出了哄笑。

伊格林、蕾琪、克里斯面对『挫折』的瞬间，内心快要屈服，这时妮娜撕心裂肺地喊了出来：

「——快跑，拉匹君！！」

而少年对这声悲鸣的回答则是，

「不要紧。」

双手从背包的背带中抽出。

「我设法解决。」

大型背包啪地掉落地面。

少年双手行云流水般拔出了两把备用的短剑。

接着化成一阵风。

「——————」

被压缩到极限的时间内，妮娜看到了。

即将接敌之前，『弥诺陶洛斯』瞄准猎物挥下刚腕的前一瞬间。

少年的身姿变得模糊。

刹那之间，他以形似错觉的瞬间移动出现在猛牛怀里，右手变成了银色闪光。

咚！！的一声，难以置信的冲击产生。

可谓是『大炮』一般的穿刺声从『弥诺陶洛斯』的胸部中央传来，随即炸开。

黑影没有停下。

他提高了速度，势头猛得足以抛下飞舞的黑灰之雨。

失去了伙伴，愣在原地的第二头被他靠近，这次则是在即将擦身而过的瞬间，左手银光闪动。

胸口开洞，短剑贯穿，再次爆炸。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最后一头发出威吓的叫喊，将手中的石斧高高举起，挥下。

地面炸开，沙尘飞舞。可那里早已没有处刑兔的身影。

他采取了不要命的回避行为，擦着斧头穿过，来到背后位置，了结了一切。

『魔石』被后方的攻击贯穿的『弥诺陶洛斯』还没能理解自己的命运，就化成大量灰粉，消失不见。

「…………诶？」

转瞬之间。

过于转瞬之间，甚至没能看出是否是压倒性的局面。

就连有多强大都没能看清。

发出哄笑的迷宫仿佛闭上了嘴，一言不发。

妮娜、伊格林等人，以及其他怪物也是如此。呢喃的碎片从半妖精的唇间滚落，黑妖精少女最先回过神，慌忙砍死了剩下的怪物。

这一次，战斗终于结束。

「哈……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紧接着伊格林就放声大喊，跑到了兔人少年的身边。

「你、刚才那是什么啊！？」

「呃……尝试了一下瞄准『魔石』的一击必杀……」

「动作，Lv. 1，完全不同……！！」

「这、这个嘛……其实最近【升级】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啊！？」

「很、很抱歉。」

蕾琪和克里斯也加了进来，三人一齐逼问着拉匹，他——为了不暴露身份本应留了手，但由于【斗牛本能(技能)】导致全能力爆炸性上升，展现出比想象中厉害数倍的处刑画面的少年——则是一直在干笑以及道歉。

愣在原地的妮娜也回过了神，她跑了过去，以似乎要抱上去的势头开始对拉匹的身体进行触诊。

「还、还好吗，拉匹君！？有没有受伤！？真的没事吗！？」

「我、我没事哦，妮娜？别、别管我了，先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