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章 学习，回顾，尝试，前进（2）

穿着战斗服的学生们聚集到了穿着平时那件教员服的雷昂老师身边。

这也是货真价实的课程，似乎被称为『实践类』。

不同于趴在书桌上学习的文化科目，说白了就是用到身体的训练。

『战技学科』学生的『选择性必修』就是一年内最少要修满三门这个『实践类』科目。在妮娜的推荐下，我选的是『剑术』、『格斗术』，以及这门『综合战斗』。

顾名思义，这门课不是专门的技术指导，而是要学习综合的战斗方法。

「由于『特殊实习』将近，因此今天就请诸位回想起对付怪物的初心。之后会按『小队』分开，重新审视你们的战术。千万不可懈怠。」

雷昂老师面对大家讲起了课程内容，而我果然还是十分紧张。

各种族的学生都聚集于此，大家都和妮娜一样经历了【升级】……散发着实力高强的气场，毫无疑问，他们要是形成一个【眷族】，大概能挤进都市的中坚派阀吧——

「老师，可以发言吗—？」

「怎么了，凯特。」

「机会难得，我想要见识下新生君的实力！」

「——诶！？」

我还在想着这种事情的时候，突然有人提到了我，吓得我肩膀猛地一抖。

立刻又有「我也想知道—！」「这种时候来到『战技学科』，应该是有点底气的吧？」「确实挺感兴趣」之类的声音接连响起！

我藏在刘海下方的双眼大大睁开，这时，唯独妮娜阻止了大家。

「等一下！说是想见识实力，你想让他做什么？要是想让拉匹君做危险的事情，我可不会同意！」

「都在『战技学科』了，哪还有不危险的？」

「毕竟他看着那么弱，我也能理解你担心他，可也不至于这么过度护着他吧，妮娜？」

「就、就算是这样……！」

男生和女生都出言指出『战技学科』应有的姿态，令妮娜有些词穷。过度保护这个词语一语中的，大概因为妮娜一次又一次地看到我丢人的地方，所以才产生了不必要的担心吧。记得她还说过没法丢下我不管来着。

但是，该怎么办呢。虽然不知道他们想让我做什么，但由于不能暴露身份，所以能躲开的还是躲开最好……！

「我记得，他是Lv. 1对吧。要是打模拟战，感觉妮娜又要啰嗦……」

「新生，你不能用『魔法』吗？」

「诶？啊，我在！」

就在这时，我听到有人如此询问，于是慌忙回应。

几乎同一时刻，雷昂老师也插了一句。

「拉匹，你刚从巴德尔大人那里领受『恩惠』，应该还没有显现『魔法』吧？」

「诶？我显现了啊……」

我有些疑惑，同时照实回答了他。

结果雷昂老师露出了有些头疼的，带着一丝苦笑的表情。

「原来你有『魔法』吗！？」

「什么嘛，怎么不早说！只要给我们见识下，一下就能知道实力如何了！」

「要是能用『魔法』，哪怕是Lv. 1也可以在后卫发挥作用啊！」

（……啊！？）

看到学生们瞬间情绪高涨的反应，我也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

所谓的『魔法』，理应是一种必杀手段。其重要性和引人注目的程度在【能力值】中占有很大的比重，是否拥有有用的『魔法』会明显影响到自身在队伍中的受欢迎程度。

妮娜看着我，显得十分惊讶，刚才那些打趣的学生如今也显露出了大大的好奇心。以至于我现在已经免不了要被他们测试实力了！

雷昂老师刚才那么说，原来是在帮我，想要将『魔法』的话题一笔带过啊！

「哼，明明是个人类……。显现的魔法是什么属性？什么种类？」

惊慌失措的我一旁，撩起刘海的矮人——伊格林同学摇晃着紧绷的战斗服，走上前来。

「诶，啊，那个…………是、是火…………」

「那就是攻击魔法啊。我来准备结界，你尽情发射就行了。」

事到如今，场上已经不是我能说出『我说谎了』的气氛，或者说应该不会允许我这么说才对，我脸颊抽搐着，轻声做出回答后，伊格林同学嘴角一歪，露出了挑衅的笑容。

他拉远了距离，在场地中央附近停下，然后再次面向我，双手伸出。

短文咏唱过后，一堵土色的光墙升了起来！

「来了——！！伊格林的拿手好戏，【岩壁】！」

「感觉这次也会爆个大冷门！！」

「那家伙真的不长记性啊……」

「喂新生，快一点啊！」

「伊格林比屏障还要结实，你不用担心！要动真格哦！」

男生，以及女生们都催促着我，令我腹背受敌。

被迫向前踏出一步的我淌下大量汗水，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他们说要动真格，可是…………。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英雄愿望】发动！蓄力开始！咣—咣—咣—咣—！最大蓄力完毕！去吧啊啊啊啊啊啊火焰伏特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被打败啦—！』

『伊格林被打飞了—！』

『那种威力，像第一级冒险者一样！』

『话说那就是第一级冒险者的威力！』

『『『那家伙是非法入侵者(贝尔·克朗尼)！！』』』

…………不行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要是动了真格，一定会在各种意义上大爆炸(出局)的！

为了不暴露身份，只能尽可能压低威力！

我伸出颤抖的手臂，对准了张开屏障的伊格林同学。

总之一定不能让他受伤，将魔力和精神力都大幅抑制住……！

「喂—，快点咏唱啊！到底想不想用啊—！」

「……诶，咏唱？」

太过磨蹭导致抱怨飞了过来，听到这句话，我发出了抓狂的声音。

对、对了。『魔法』一般是需要『咒语』的！

要是直接用出无咏唱魔法(火焰伏特)，我绝对会受到怀疑！

面对新的危机，我的大脑眼看就要过热。妮娜忐忑地看着我，可我如今已经没有心思去在意，紧张与动摇与重担令我的视野天旋地转。

面对这超过思考处理能力的事态，我在开始的数秒钟淌下大量汗水，接着，拼命想出了『虚假咏唱』的我嘴里念出的是，

「………………【燃、燃烧殆尽吧，外法之业！】」

肤浅至极地从同伴(韦尔夫)那里借来的咏唱。

而这就成了我失败的原因。

我拼命寻找着符合火焰的咒语，为了抑制威力，而拼命想要灌注最低限度的精神力，因此轻易地就失去了对魔力的控制。

（啊———）

这是没了缰绳的烈马(魔法)瞬间高涨，在寻找地方发泄的感觉。

感受着初次体验到的感觉，我领悟到自己的『大失败』，如同走马灯一般回想起大哥的脸。

（这是韦尔夫经常让别人体会的那个——）

下一瞬间，咚————————————！！的一下。

「哈啊！？」

「魔、魔力爆发！？」

「真的假的！」

「拉匹君！？」

张开屏障的伊格林同学，其他学生们(观众们)，还有妮娜都因掀起的爆炸光芒与冲击波发出叫喊与悲鸣。

猛烈的爆炸产生，等到升腾的烟雾散去之后……呈大字型仰躺在地上的我被烤得焦黑，双眼眺望着蓝天。

（……我真的成为第一级冒险者了吗……）

明明是无咏唱魔法，却干出魔力爆发这种蠢事，妮娜慌忙朝这里跑来，而经历了这种闻所未闻的失败后，我发自内心地想到：真想成为这天空的一部分，就此消失。

于是，就在这天，神秘的新生(拉匹·弗拉芒)过于紧张而引发了魔力爆发，因此得到了『大外行(垫底)』这一丢人的称号(标签)……

「那么，拉匹就加入【巴德尔班】的『第三小队』。」

「开什么玩笑啊啊！！」

我这名大外行，也同样得到了将来队友们的嫌弃。

被烧焦的我接受了妮娜的治疗魔法后，还没来得及做别的，『综合战斗』就已经快要结束，而此时，听到雷昂老师如此宣布，大约三名亚人发起了猛烈的抗议。

「为什么我就得和这种大外行组成『小队』啊，老师！刚才甚至都没战斗，只是试射就引起魔力爆发，想也知道，就连拖后腿的都要比他强！」

声音最为激动的是刘海都忘记撩起来的矮人，伊格林同学。

没错，您说得太对了……

「我们，已经是，四人一组……累赘，不需要……紧急食物，或是肉盾……」

低声嘟囔着的是下半张脸被形似防具的面罩覆盖的黑妖精女生。

话说她说的内容好可怕！？

「啊~！又来了啊，神明的试炼！一族的女神(菲亚娜)嫉妒着我的实力，正将苦难加诸于我！」

最后是和莉莉差不多高的小人族男生……不对是女生？不对不对大概是男生，他闭着眼，面带笑容，相当自信地如此宣称。

我被干脆地当成了苦难……

「真、真的吗，雷昂老师？拉匹君要加入我们的『小队』……」

「啊啊。这或许会加重你这位队长的负担，但我希望你更能去依靠拉匹。他应该可以成为你的助力，妮娜。」

最后，结束了治疗，站起身的妮娜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吓了我一跳……。不过，我有点明白了。雷昂老师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所以才会拜托我带拉匹君逛学校吧。」

我也有这种感觉。

大概这就是雷昂老师，还有巴德尔大人的想法。只是……

「……呃，抱歉妮娜。大家说的这个『小队』是……」

我大概能猜到，应该是指组成战斗队伍的单位吧。

「『战技学科』规定，去校园外进行野外调查或是战斗任务的时候，要组成四人一组。而有时候人数不是那么正好，因此也会有五人一组的情况……」

『学区』中有多少主神大人就有多少【班】，『小队』则是从这里面细分出来。之所以在同一个【班】里面组队，据说是方便以『小队』为单位更新【能力值】。

以教育体系来看，『小队』会一次次地重复有人离队，然后补充成员的过程，但毕竟人员是由神明大人以及老师们选出，因此队伍成员彼此间似乎都会相当互补，不过……

「……之后可能还会给你添麻烦。抱歉，妮娜……」

「怎么会是麻烦！没有这种事哦？拉匹君和我在一个小队，我反而有点放心了。要是你加入了别的『小队』，我大概会一直提心吊胆地担心你吧。」

妮娜晃动着其中一缕是翡翠色的茶褐色长发，笑了出来，我见状不禁露出苦笑。

她真的很体贴。这种地方也和埃伊娜小姐一模一样。

「只是……」

妮娜有些困扰地看向别处，我也跟着看了过去。

她的视线前方是伊格林同学等依旧抓着雷昂老师不放的小队成员们。

「加油啊，历代最差小队(Worst·Party)。」

「再拿不到『学分』，就要退学了吧~？」

「不许这么叫我们！可恶！」

中央塔的大钟奏响了下课铃的声音，准备离开竞技场的男女学生从『第三小队』成员身边走过，冲他们发出笑声。

『历代最差小队』这个词令我茫然地眨了眨眼，我瞥向一旁，只见妮娜也是一副消沉的表情。

（这个队伍……『第三小队』是不是发生了不少事情……？）

正当我如此思考之时，无法更改决定的伊格林同学大步走到我面前，粗壮的手指指了过来。

「你给我去当拿行李的(支援者)！！」

是，我没有异议……

『三层特大点心(松饼)』，被如此称呼的三层之中，居住层位于第二层。

夹在控制层与学院层中间的层内是一个没有任何遮挡物的宽广空间，数根大柱子——同时也用作升降装置——支撑着天花板。太阳光难以照射进来，取而代之的是不止一盏安在天花板上的大型魔石灯。光亮会随着早晚时间的变化同步调节，因此在我看来，这里和18层的安全楼层很是相似。当然，如今展现在眼前的并不是地下城的大自然，而是由石材和金属建成的建筑森林。

和以中央的神殿塔为起点，采取圆形——就像是欧拉丽那种——构造的学院层不同，用于教师和学生居住的居住层是网状结构。

众多学生宿舍和教师宿舍严格按照相等的间距排列着。有趣的是每栋学生宿舍的外观都有某处细节上的差异，偶尔还会看到艺术性的，或者说形状奇怪的建筑物。

给我准备好的空房间位于『第三学生宿舍』，『第三小队』开会的时候，用的也是这栋宿舍的休息室。

「自我介绍？事到如今还有必要吗？我是伊格林。」

在妮娜费尽心思的呼唤下聚在一起的众人之中，伊格林同学自暴自弃地说道。

伊格林同学比我要矮，大概在150C左右，很符合矮人身体和双腿较矮的印象。虽然打扮得像一名贵公子，比如胸前插了朵蔷薇，可他的身上到处都是强壮的肌肉。

他晃动着比妮娜颜色更淡的茶色头发，心情不佳的表情显露无疑。

「蕾琪……黑妖精……」

在室内也不摘下口罩的这位则是黑妖精蕾琪同学。

褐色皮肤，红色头发，身高在160C左右。似乎比妮娜要高一点。

寡言少语，情绪波动很小，明明还穿着制服裙子，却在椅子上抱起双腿，读着一本像是圣经的书。这令我很难正眼去看她。拼命想要散去脸上热度的我对她的印象是说话方式很独特的怪人。

「最后是我！克里斯提亚·艾尔维娅！叫我克里斯就行！尚未被世人所知的沉睡之狮！【能力值】则是……Lv. 2！」

开朗地介绍着自己的小人族男生……不对是女生……不对果然是男生吧。毕竟穿着男生的制服。由于种族的原因，在小队中是最娇小的。水色头发优雅地扎起，小人族有一种贬低自己的倾向，但他却非常自信。

「等下，Lv. 2！？明明是小人族！？」

「嗯嗯，不错，不错哦，这种反应！我正是超越【勇者】的天才！『学区』引以为傲的超级巨星！嗯哼！」

和跨越了『远征』的莉莉一样的等级！？

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小人族力量并不强大，因此被称为最弱的种族。

确实也有芬恩先生以及阿尔弗利克先生这些第一级冒险者，但在冒险者之中，经历【升级】的小人族数量压倒性地少。明明如此，他却在不存在迷宫(地下城)的外界到达了Lv. 2……也不知道是『学区』很厉害，还是克里斯同学很有才能。顺带一提，包括伊格林同学与蕾琪同学在内，『第三小队』所有队员都是Lv. 2。

见我如此惊讶，双拳叉腰的克里斯同学闭上眼，脸庞闪闪发光，同时用力挺起了胸膛。

「这些都不重要，大外行！特殊实习的时候你可不要干什么多余的事！给我紧紧跟着那边的半妖精！」

像是早已习惯一般，伊格林同学忽略掉克里斯同学，用愤怒的声音再三叮嘱着我。听到他这么说，妮娜纤细的柳眉吊起。

「伊格林，不要把拉匹君当成碍事的好吗。我们已经在一个小队，大家都是伙伴，要和睦相处……」

「什么伙伴啊！他不就是个碍事的吗！要是擅自在地下城自爆了，那谁能受得了！」

虽然很对不起妮娜，但我根本无法反驳……

这下真是搞砸了啊，正当我如此垂头丧气之时，一直事不关己一般读着书的蕾琪同学小声说道：

「搞好关系什么的，事到如今……。我们的配合(阵型)，狗屎……」

「所、所以我们才要讨论……！还有不要用奇怪的词语，蕾琪！」

「大家，放心好了！我前进的方向就是道路！不要害怕，跟着我前进就行了！」

满脸通红的妮娜提醒蕾琪同学注意措辞，克里斯同学则是一副我行我素的态度自说自话。

……怎么回事，这种各行其是的感觉。

哪怕从旁看去，也觉得彼此相处并不融洽……

「那个……别人之前叫我们历代最差小队，请问这是什么意思呢？」

我下定决心，如此问道，结果妮娜，伊格林同学，就连蕾琪同学周身的氛围都变得更加沉重。完全没有变化的只有还在闪闪发光的克里斯同学。

伊格林同学像是咬到了苦虫一样，开口说道：

「就是字面意思！无论在【巴德尔班】里，还是在『战技学科』里面，我们的成绩都是最后一名！都是因为这些家伙在拖我的后腿……！」

「小队，没解散，难以理解……还有，拖后腿的，是你……」

「大家，不要吵架了！来，快看我散发出的光之气场！kira~！」

…………虽然我没什么资格说这话，可真的不要紧吗。

看到伊格林同学他们各执一词，不肯退让，我无言地窥视着妮娜的表情。

于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位亲切又善良的女孩子深深地叹了口气。

学生生活开始后，时间转瞬即逝。

在妮娜的帮助下，我勉强跟上了文化课程的进度。

宿舍早上开饭前和妮娜一起预习、复习，白天上课，晚上又和妮娜一起预习、复习。

我没有其他学生那么聪明，也很不得要领，因此只能以量取胜了。

唯独早起这件事在经历和艾丝小姐的清晨锻炼，以及战斗荒野的洗礼后已经习惯。我睡得比谁都晚，起得比谁都早，就连睡觉时都在噩梦的折磨下一直想着学习。真没想到，第一级冒险者足以不眠不休的强大韧性竟然在这种地方得到了充分的发挥。面对主动陪我自学的妮娜，我真的感觉无以为报。

但是，比起学习，我更担心的是『第三小队』的关系。

『实践』的课程上，我们虽然一次次的向伊格林同学他们搭话，但最终还是没能确认彼此的配合。

无论妮娜呼唤多少次，他们都说要自行练习，完全不予理会。雷昂老师则只是在远处注视着这样的我们。

于是，学生生活的第四天。

『特殊实习』当天终于到来了。

「呜哇———！！好厉害————！！没想到欧拉丽的各位竟然如此欢迎我！」

穿过欧拉丽西南门的瞬间，克里斯同学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学区』与迷宫都市双方都下达了许可，学生们踏入高大城墙内侧后，便有大量的花瓣将他们包围。远处听到的声音，应该是表示欢迎的演奏吧。都市简直像在举行不合时节的庆典一般，将前途光明的学生们迎了进来。

…………这什么东西？

「哇啊！原来欧拉丽这么绚丽啊！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好厉害啊！拉匹君！」

「说的是啊……」

穿着红白色战斗服的我干笑着，脱力地回应着她，妮娜见状，叫了声「拉匹君？」，疑惑地歪起脑袋。

第一次造访欧拉丽的时候，我确实也一直在喊着好厉害好厉害，但当时的欧拉丽更像是冒险者的城镇，或者说不像现在这么绚丽……。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连着好几天都如同庆典一般热闹。

摆放着特制牛轧糖和蜂蜜，装修很精致的点心店。

放有少见书本的咖啡店。

和我的记忆截然不同，如今的西南主干道上开着的全是学生会感兴趣的店铺。仅仅瞥一眼岔路，就会发现前方是一条雅致的小路，甚至令我害怕地想到「这里真的是欧拉丽吗？」。

各【眷族】自不用提，据说迷宫都市本身也十分想要『学区』的优秀人才……也就是说，这是为了尽可能给学生留一个好印象吗？

（已经有学生在买东西了……或许是想要瞄准学生做生意之类的？）

要是莉莉在这里，就能告诉我许多事情了吧……

「又来了啊，『学区』的小鬼们。」

「感觉今年的地下城也会掀起一场风波啊。」

……还偷听到了远远看着这边的冒险者们的交谈。

妮娜她们一脸兴奋地左右看去，兴趣盎然的眺望着四周，唯独一旁的我涌起了相当不安的心情。

「进行『特殊实习』的时候，学生必须要去『公会本部』办理手续……拉匹君，可以拜托你去吗？」

「诶？可以是可以……妮娜呢？」

「我……有点事，有的道具忘了准备了。所以想先去欧拉丽的店里看看。」

「那我也一起去吧！必须让公会见识下未来的勇者才行！好了，我们走吧，拉匹！」

妮娜少见地有些含糊其辞，我为此感到不可思议，但伊格林同学他们也想去看看武器店和道具店，于是小队分成了两组。再次汇合的地点定为了『巴别塔』门前。

我前往『公会本部』，同样提心吊胆地想着不要暴露身份——尤其是不要碰到熟人，在公会的接待窗口完成了手续，办了一张『实习许可证』。顺带一提，办理业务的是蜜西亚小姐，可她根本没发现是我，而是笑眯眯地说着「加油哦，后辈们~」，为我们鼓劲。

一路上都没发生什么事，顺利汇合后，我们进入了『巴别塔』。

走下通往迷宫的那个长长的地下楼梯，『特殊实习』终于开始了。

潜入地下城的时候，存在着不少瞬间，会令人觉得这里和地表的氛围『不一样了』。

在一次又一次地进行迷宫探索的过程中，人们会逐渐习惯，这种感觉也渐渐变得薄弱，但大多数都是第一次见到地下城的学生并非如此。

无论有多优秀，『未知』的感觉还是会导致紧张，从而频繁回头看向空无一物的道路，以及保持高度警戒，担心随时会有怪物从墙壁中诞生。我旁观着其他学生做出这种举止，再次背好大型背包。

「别做什么多余的事啊，大外行！你只要捡战利品就行了！」

「是，我明白了……」

地下城第一层，被称为『起始之路』的大通道。

『第三小队』丝毫不将其他小队放在眼里，大步向前走去，其中伊格林同学的命令化为尖钉，深深扎入我的身体。自从魔力爆发那件事后，我面对伊格林同学总是有些弱势。

（只有妮娜有些紧张，其他三个人都一如往常。话说三个人并排走在前面，还真是不得了的阵型……）

位于队伍末尾的是我，中卫位置有妮娜，姑且还能算作T型……

『第三小队』明显不同于其他保持谨慎的学生们。总觉得没什么紧张感。也不知道是胆子大，还是单纯的漫不经心。硬要说的话，应该是『很自然』。虽然还不知道他们会如何战斗，但某种意义上，这种不紧张的状态或许就是『第三小队』的长处。

（雷昂老师说想要我为『第三小队』指明方向，可是……）

当然，我想回应他的期待。可我能够隐藏着身份做到这一点吗？

视线前方，有着背着大锤的伊格林同学。

腰间插着两把短剑的双剑士蕾琪同学。

武器是一把长度和身高差不多的双手剑，现在也在不停空挥的克里斯同学。

拿着长杖的妮娜似乎是治疗师。

哪怕不看等级，有治疗师对地下城首层来说，战力已经十分破格了。

怎么都不会出『差错』。我是这么认为的……

说不定，在后方一直观察队伍状态的我才是最紧张的人。

『哥布！』

『噢嗷嗷嗷嗷嗷嗷！』

穿过大通道，拐了好几个弯后。

怪物终于出现了。一上来就是『哥布林』和『狗头人』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