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亚莉与8名眷族(12)

床单掉下,她的上半身理所当然一般一丝不挂。

看到亚莉滚烫的脸颊,芙蕾雅果然像猫一样眯细眼睛,好笑地抖着肩膀。

「明明都是女的,为什么会做那种、那种……!」

「你的洁癖真是严重啊。拥有『乐趣』是贤人的爱好,我不是教过你吗?你难道从来没有玩过火吗?」

「会才怪啊!我怎么可能暴露我的性别!」

保持初生之姿的亚莉直起身体。

身体似乎还在发烫,她摸着自己褐色的肌肤,嘟起了嘴。

「而且,我好歹也学过这些步骤。……为了作为王而迎接我的伴侣。」

别把我当傻子,亚莉拼命地虚张声势,这时芙蕾雅也直起身子。

然后她随意地坐在床上,从正面抱住了亚莉。

有着深深沟壑的双丘与少女贫乏的胸板密切接触。

感受到女神丰满的胸部压得变形,亚莉不禁发出不甘心的声音。

「那么,就必须要像这样记住房事的诀窍才行嘛。这样将来你娶了妻子才能令她开心。」

「……如果有可怜的牺牲者与我缔结婚姻,那她事先就应该会知晓我的真实身份。不然可没办法胜任一名伪造性别的王的正妻。」

脸被迫埋在柔软的胸部中的亚莉强行拉开女神的身体,然后了无兴致地回答道。

「将王族血脉延续下去是我的责任。我总要找到符合条件的男性,获得子嗣,这次一定要生一个真正的王子……」

说到这里,亚莉感到胸中一痛。

从小到大,自己一直接受着这样的教诲,并在心中做好了准备。

如今这却令自己十分难受。

如今,在触碰到这位女神的『爱』之后,甚是如此。

「如果是我,无论是作为男性,还是作为女性都可以满足你哦……」

芙蕾雅轻柔地包住少女的脸颊,亲了一下额头。

「……未来会变得如何,要由今日的你来决定。虽然在战场上致胜的是眷族(奥塔)他们,但决定命运的,是你才对。」

然后她慈爱地摸着亚莉的脑袋。

她的动作和眼神正像是一位伴侣的举止,同时也像是一名母亲。

好像一直这样。不想两人分开。感受到这份温暖后,就更是如此。

亚莉将这些想法压下去,站了起来。

然后用放在房间角落的瓶子装了些水,从头上洒下。

冰凉的水令肌肤抖动,心绪紧绷,将愚蠢的想法拽到内心深处。

接着,亚莉用沾了水的手帕擦拭全身各处,洗掉情事的痕迹,开始穿起衣服。

靠在床上的女神一直注视着她的动作。

「加油,亚莉。」

一切准备就绪后,女神露出了温柔的微笑。

「去吧——阿拉姆。」

接着,看到脸上透出觉悟的『王』的侧脸,她浮现出无畏的笑容。

亚莉只是点了点头,作为回答。

一名『王』走出了房间,没有回头看向女神,仿佛在说现在只需看向前方。

那一天,凯奥斯沙漠仍然十分干燥,天气晴朗。

白日当空,天上下起了太阳雨,上万名士兵正在蒸腾的热浪中前进。

『加祖布荒原』是位于夏尔扎德、瓦尔萨以及伊斯拉凡三国交界处的岩石沙漠地带。虽然叫岩石地带,但仍然是一片沙漠,视野开阔的大地正适合大军于此交战。

就在今天,无论是夏尔扎德军还是瓦尔萨军都在朝这里前进。

「阿拉姆王子的忠臣贾法尔,前来汇合!」

「噢噢,贾法尔阁下!您来了啊!」

受到『里奥德演讲』的激励,夏尔扎德军陆续在『加祖布荒原』上集结,其中老将率领的部队现已抵达。众多官兵于此表示欢迎。

曾经王都陥落,自身惨遭驱逐的夏尔扎德士兵如今再次集结,士气颇为高涨。阿拉姆王子不顾自身安危而发出的号令令他们心神激荡,多达两万名士兵正要汇集于此。

「那么!阿拉姆王子在哪里!照亮夏尔扎德的下一代光芒,如今身在何处!」

「……这,那个……哪里都没有见到他……」

然而。

关键人物亚莉并没有在『加祖布荒原』现身。

不对,不只是她。据情报所说,早就从王都出发的瓦尔萨军也不见踪影。

至少在可视范围内是如此。

听到士兵的报告后僵在原地的贾法尔,以及与他一样意气风发的夏尔扎德军之间,吹过一阵干燥的沙漠之风。

「前进!再次集结的夏尔扎德军一定会在『加祖布荒原』上布阵!敌人最多也就两万军队!对拥有八万士兵的我等来说仅仅是『微风』而已!」

在这时。

瓦尔萨军刚刚抵达『辛德沙原』。

这里与『加祖布荒原』相邻,是一片纯粹的沙漠,将决战之地加祖布包了起来。在接敌之前,瓦尔萨大将葛札尔将八万人的部队分成了五支。

「防备敌军进攻瓦尔萨自不用说,为了不令夏尔扎德军逃至伊斯拉凡,我们将他们包围了。瓦尔萨的士兵啊,我们必将于此彻底解决夏尔扎德!」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听到本队发出的呐喊,横跨巨大沙丘展开部队的第二、第三、第四以及后方的预备部队也跟着高喊出声。

夏尔扎德刚刚集结,指挥系统还未完全统一。趁此时进攻。

葛札尔的作战十分合理,可见他是一名有能力的将领。

然而——正因如此,这一作战才会被『他』看穿。

「队长!前方发现敌影!」

「什么!?规模呢!」

左翼与右翼的部队一阵骚动,同时士兵们的报告随之传来。

难道说作战被人看穿了吗,部队中担任队长的战士们环顾左右,这一幕被他尽收眼底。

「那、那个……并不是,部队……」

正如部下的报告所说,那并不是大军,更不是发起奇袭的中队。

仅有一人。

或者说是四人。

白妖精,黑妖精,猫人和小人族各自出现在部队前方。

——究竟有谁能看穿这点呢。

集结的夏尔扎德大军才是真正的『诱饵』。

真正的决战之地不是『加祖布荒原』,而是这片『辛德沙原』才对。

与八万之军为敌的,仅仅是『八名眷族』而已。

「事先准备全部结束了。之后就一个不剩地——将其歼灭。」

目瞪口呆的瓦尔萨士兵们的视线前方,设计了这一切的赫定推了下眼镜,如此告知。

冒险者们的战意到达顶峰。

紧接着,『蹂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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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战争』的开端是一声尖叫。

「出、出什么事了!?」

飞腾而起,不对应该说是爆发出来的是猛烈的沙尘。

看到前方产生的沙尘爆炸,统率左翼部队的将军大声喊道。

「第、第二师团,正在遭受袭击!?」

「是夏尔扎德的奇袭吗!?敌人数量多少!?」

听到这句话后,嘴唇颤抖的士兵如此回答。

「一、一个人!!」

「……哈?」

既不是一支部队也不是一个师团,而是一个人。

见部队长怀疑起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士兵如同悲鸣一般大声报告。

「我们遭到了仅仅一名妖精的『炮击』!」

「【永世纷争,不灭之雷兵】」

吟唱而出的是一个小节。

凭借拉开速攻序幕的超短文咏唱,白妖精放出了『魔法』。

「【卡鲁斯·希尔德】」

那是洁白的雷之弹幕。

身为超短文咏唱却拥有庞大数量的雷弹将瓦尔萨兵尽数虐杀。

这致死的迅雷,每一发都有人头大小。

在无处可逃的雷雨面前,士兵们无可奈何地被吹飞,身体与碎裂的装备一起被打得焦黑。

「不要喊,不要动弹,我会打偏的。效率好低。真是的,烦死了。」

赫定正在单方面地进行『炮击战』。

冷静地、淡然地、不留情面地用出『魔法』的速射。

「所以我才不想跟蠢货们打。你们总是令我的计算出错。」

在他拦住的前方位置。

本是于视野开阔的沙漠中展开部队的一万名第二师团士兵正处于极致的混乱之中。

有勇无谋到仅仅一人就挡住去路的妖精,然而他连续放出的『魔法』却破格到足以消灭上百名士兵。刚有雷弹如箭雨一般杀来,又见一条恐怖的迅雷仿佛巨人大剑一般将部队一分为二。看到这雷电狂鸣甚至将沙子一起烤焦后,阵型早已彻底崩溃。

如果有猛禽在高空飞行,借助它的视角,那么场面会十分明显。

瓦尔萨第二师团的各处都刻有龙爪一般的伤痕。

「本以为大部分都是哭天喊地、四散奔逃的胆小鬼,没想到也有凭借蛮勇前来突击的战士。被恐怖与兴奋,以及战场的空气所吞没,真是群矛盾的仆人。」

赫定无情地将『魔法』朝转身逃跑的佣兵身上打去,哪怕有着勇者自身化作诱饵,为了身边的战友而试图打破事态,他也一视同仁地打出了迅雷。

右手的长刀垂下,向前伸出的左手中有魔法不停射出。

这把刀有着长长的刀身和妖精大圣树制成的刀柄,名为《迪萨利亚》。

在作为一把优秀的长柄武器的同时,也是增幅魔法效果的『法杖』,正是赫定的第一等级武装。

「既然全都要被击溃,至少步调一致一点,你们这群废物。」

悲鸣爆炸开来,尖叫声四处回荡。

瓦尔萨士兵甚至无法接近赫定。仅仅一人打出的永不断绝的炮击之雨扼杀了他们的突击,将试图用魔法反击的后卫也一起化为了灰烬。

从已经展开的部队在一览无余的沙丘地带遭到奇袭开始,他们的可选项就已经被剥夺了大半。既无法掩盖伏兵进行奇袭,也无法派遣别动队绕过沙丘从后方攻击赫定。有着妖精射手威名的双眼能够看穿动作诡异的部队,直接施以迅雷打击。

「那是,什么啊……那家伙,是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担任大部队指挥的将军发出战栗的叫喊。

带来混乱的传令兵呈上众多报告。只有被这汹涌而来的悲报所冲击的他准确地把握住了战场上发生了什么。

统率士兵的队长以及更高地位的人全都被消灭了。

敌人凭借着恐怖的『魔眼』——瞬间看穿战场动向的『观察眼』,正在逐渐破坏指挥系统,准确得令人想吐。

失去了大脑的野兽最为可怜。向各部队传达的命令变得毫无意义,剩下的士兵们沦落为只会自乱阵脚,来回乱窜的『靶子』。他们那恐慌的余波也波及到了佣兵们,造成大量不必要的死亡。

精密射击。

正确无比。

以及比任何人都要残酷的指示。

那位白妖精用迅雷『魔法』精确地挑选出上百人的军势并将其杀掉,正可谓是一位冷酷的『王』。

「啊——」

一瞬之后,由士兵构成的屏障被切开一条缝,变得薄弱的瞬间,毫不留情地打出的炮击令将军的视野染成一片纯白。

他被毁灭雷光吞没,轻易地消失在这充满悲鸣与绝望的战场。

被迅雷的雷枪消灭的他算是运气非常好的。毕竟还没来得及体验身体缺失一部分的痛苦,也不用感受被雷电烧灼的剧痛就离开了这个世界。

「一遍又一遍地乱射『魔法』……我干的事情真是无聊透顶。但是,这也没办法吧?」

回应他的只有士兵们的哭喊,赫定仍旧自顾自地抱怨起来。

「怎么可能跟上万人的部队正面对打啊。魔法歼灭(这个)才是最有效率的。也很省事。」

仿佛在说着理所当然的事情一般,妖精为魔法之弓填充箭矢,不断射杀着蛮族。

任何人都无法逃脱。只要有小队动了一步,就会有雷之散弹砸在他们更前一步的位置。赫定在这方面也精准地利用精神力,凭借射程延伸到极限的『魔法』构成了远雷结界,将瓦尔萨军关在了这片被沙丘环绕的战场之中。

谁也无法逃出这片狂雷呼啸的沙漠战域,在理解到这一点的瞬间,瓦尔萨兵终于开始不顾形象地祈求饶命。

听到这烦人的声音,一直平淡地进行杀戮的赫定表情第一次有了变化。

「说到底。说到底啊。你们是以为哭喊一下就能活命了吗?你们想得也太离谱了。我怎么可能放过任何一个人。」

错综复杂的雷光前方,读懂了他嘴唇动作的一部分Lv. 2——【雷瑟夫眷族】的干部脸色苍白。

「跟你们这帮人一伙的家伙们堕落成野兽,侮辱了那位大人的『所有物』。在那座绿洲城镇中,污染了女神的『爱』。——那可是你们无论如何贪求生命也绝对不可出手的圣域!」

『里奥德镇』被烧毁后,赫定用与之相符的待遇厚葬了在宅邸周围断了气的前奴隶们的遗体——芙蕾雅的『所有物』,因此他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他们的尊严全都遭到了践踏。资质良好,足以被作为奴隶贩卖的他们直到最后都活在绝望之中,离开了下界。

这也同样是理所当然的结局。

不言自明。

假如瓦尔萨笑着解释道『这就是战争』,那么自身陷于掠夺与凌辱的盛宴之中也是理所当然。

若非如此,身为高洁的妖精,赫定怎么会无视那副惨状。

如果他发誓成为虐杀之人,那起因只可能是一场『屠杀』。

「你们难道要说自己没有罪过吗?要扯出这跟我们无关这种谎言吗?真是一群蠢货,你们也散发着味道。你们身上正漂着曾虐待他人,同为野兽的恶臭!」

女神的爱遭到污染,这令他燃起猛烈的嗔怒之焰。

感受到烈火一般的怒气与霸气,赫定附近的瓦尔萨士兵们已经忘记了逃跑,脸色发青,内心绝望。四肢不住颤抖。

红珊瑚色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下一瞬间——赫定大睁双眼,一把拽下眼镜,捏成齑粉。

「那么,『本大爷』看到这劣质的世界中有着瑕疵,怎么可能置之不理!!」

妖精出离愤怒。

毁掉覆盖其上的理性假面后,赫定释放出至今从未显露的杀意风暴,暴露出他的『本性』。

「最关键的是,那个小姑娘被你们逼到那种地步——我要是不亲自展现何为蹂躏,怎么有脸再去见我的主人,以及那位年轻的王!!」

对女神的忠诚。代替少女说出国家惨遭蹂躏的悲愤。

各种各样的感情炸开,妖精化为了杀戮的使徒。

赫定将自己的使命高喊出声。

「因此给我去死!你们这群沙漠的蛮族!!」

「……赫定大概会这么说吧。」

在耀眼的太阳下,赫格尼喃喃自语。

「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

他的周围散布着无数尸体。

发出悲鸣的自不用说,正是瓦尔萨兵。

这里是大部队的右翼。

以坐拥一万士兵的第三师团作为对手,和宿敌(赫定)同样身为『魔法剑士』的赫格尼展开的不是魔法战——而是针锋相对的斩讨之战。

「毕竟我的魔法……又不像赫定那样射程那么远,用着也不方便……」

在战战兢兢的士兵们前方,他伫立在那里,沉浸于自己的世界之中。

黑妖精剑士垂下眼帘,嘴角被高大的衣领挡住,嘟嘟囔囔地说道。

「……我果然还是更擅长剑舞。」

接着,右手轻轻抚过左手拿着的那把妖异黑剑表面。

第一等级武装《受难深渊》

这把剑尖状似闪电的漆黑之刃能够放出无与伦比的斩击,既是赫格尼唯一的武器,也是他极为信赖的战友。这把剑同时也是某个咒术师参与制作的特殊武装,以『加剧体力消耗,扩大斩击范围』这一纯粹的杀戮属性为主要特点的诅咒之剑。

这把黑剑仿佛将黑暗凝缩后锻造而成,褐色的沙漠已经因为它而吸收了大量鲜血,染上红色。

「…………库、库库库,与此地邂逅吾之漆黑剑刃实乃汝等气数已尽……热砂飞腾,赤红舞动……吾之剑正渴望活祭。换而言之…………去去去、去死吧。」

在他先发制人切入的敌阵正中央。

将自己包围的瓦尔萨兵,不对是看着自己的众多瞳孔令他在心中不住发抖,但同时赫格尼还是如此说道,意译过来就是『我负责这支部队,因此要驱逐你们。如今我已经深入敌阵,前哨战于此结束。请做好心理准备』。

听他说完后,瓦尔萨兵的反应可谓十分悲惨。

「这、这家伙搞什么!」

「突然就砍过来还以为怎么回事,结果是个不得了的家伙!」

「还边笑边说些莫名其妙的!」

「明明是妖精表情倒像个恶鬼似的!」

「啊啊,看他那样子,感觉随时都会用舌头在剑上舔上一下!」

「话说他说的什么东西真的搞不懂诶!!」

莫名其妙的语句罗列仅仅是因为他实在是过于不善言辞,沟通能力已经产生扭曲,诡异的笑容也只是因为紧张地脸颊抽搐而已,但瓦尔萨军这一阵叫喊(评论)的浪潮还是给本应是绝对强者的赫格尼造成了伤害。

(啊,不行了,好想去死。)

因此,令人遗憾的黑妖精用长长的衣领挡住因羞耻而烧得通红的脸颊——同时再也难以忍受,砍了过去。

猛烈的剑舞就此执行。

黑剑闪过,理所当然一般斩杀掉数名士兵。敌人架起的盾牌,刺出的长枪,挥下的剑全都被其砍落。每当黑剑挥舞,都会奏响悲鸣的轮舞曲,裹住他身体的黑外套如同动作激烈的指挥一般上下翻飞。

如今没有黑暗能够掩盖赫格尼的丑态与洋相。

和以前不同,今天不是在夜里战斗。

沙漠的太阳将赫格尼狂暴的剑击剧暴露在白日之下。对敌兵来说这是恐怖的象征,对赫格尼来说,却相当于他必须在舞台之上表演地狱一般的单人戏剧。

(啊啊在看我,他们都在看着我啊啊啊。啊啊不行不行不行都说不行了。说到底为什么我是第一级冒险者啊。我才不要人们关注我好像混在黑暗中战斗,不如说我好想干脆变成黑暗。为什么我不许是暗杀者才行当不了的啊不行的啊好难受啊好想缩回森林里啊啊太讨厌了好想享受芙蕾雅大人的膝枕——不对是我想给芙蕾雅大人膝枕。)

上万之敌。从未感受过如此多的人射来的视线。

与地下城的怪物不同,拥有理性的人射出的眼神令赫格尼的纠葛趋向极致的混沌,支离破碎的话语在心中交错飞过。在他披露出猛烈的剑舞的同时,他的精神负担也正要突破极限。

(已经不行了……果然还是用了吧。)

因此,赫格尼逃向了那个『魔法』。

「【拔剑出鞘,魔剑之王辉】」

惯用的黑剑插入正面的沙地之中。

他以伫立的剑为中心展开黑色魔法阵,闭上双眼,流畅地编织起咏唱。

「【理性为偿,鲜血为祭。盛宴不止——杀戮不息】」

瓦尔萨士兵大睁双眼,却没来得及阻止。

黑妖精完成了短文咏唱,宣告魔法之名。

「【戴因斯莱夫】」

在脚下展开的黑色魔法阵放出光辉,接着碎裂,光之碎片被赫格尼吸入体内。

光幕刚刚覆盖全身就瞬间消失,只见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然后缓缓地开口说道:

「——你们这群在沙之大地为所欲为的恶贼。将你们的鲜血全都为我呈上。你们逆天的罪行只有如此才能偿还。」

这坚决的口吻与压迫性的态度与刚才截然不同。

感受到黑妖精周围氛围剧变,瓦尔萨兵不知所措。

他的瞳孔中并不是虚张声势的眼神,而是宛如一名真正的剑士一般锐利地吊起眼角。

赫格尼的魔法【戴因斯莱夫】。

效果是少见的『改变人格』。

这算是稀有魔法的『魔法』正是赫格尼内心景象的具现。

胆怯又容易紧张的他为了成为『战士』,需要这样的仪式,也是关键。这也很像是某个小人族『勇者』的那个战意高扬的『魔法』。

但是,【戴因斯莱夫】并没有大幅提高能力的效果。

其仅对人格产生作用,乍一看去,在华丽的『魔法』之中有些不起眼。

「遗言就算了吧。现在开始,我不会留情。」

然而这专门对精神产生作用的魔法已经超越了自我暗示,变成了『自我改造』。

性格与言行都如字面意思一样化作了另一个人,这效果等同于『理想的具现』。

由于过于唾弃自身,他发掘出了这一召唤最强的自己的『魔法』。

在咏唱这个魔法的瞬间,就如同只要拔出,不带来大量死亡就无法归鞘的魔剑一般,赫格尼会化为无情冷酷,杀戮与蹂躏的『战王』。

「——去死吧,乌合之众。被女神之爱抛弃的丑陋祭品,没有资格活着。」

瞬间,赫格尼失去了踪影。

超乎想象的一脚令沙尘爆发,赫格尼飞驰而去,将敌军的反应与知觉都远远甩开,斩杀了一个小队。

「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

真正的绝望之宴刚刚开始。

由于改造魔法(戴因斯莱夫)的发动,赫格尼最低限度的同情也消失了。阻碍他发挥全力的软弱(限制器)被魔法彻底解除,化为被宿敌赫定称作『同胞之中白刃战最强的狗屎妖精』的恶鬼罗刹。

如同黑暗闪过一般的高速移动将士兵一个不剩地屠戮,卷起带着鲜血的斩断风暴。

目睹这一身姿,第三师团的士兵的恐惧程度可谓全军之最。

映在视野中的是魔剑的化身。除了不停献上血与脏器之外,决不会停下的死之具现,牙齿打颤、泪流满面的他们靠本能理解了这一点。接着就在一瞬之后轻易地变成剑的活祭。

赫格尼的别名【黒妖魔剑(戴因斯莱夫)】正是原封不动地引用了他的魔法名。

为了称赞由『暗之骑士(笑)』变为真正的『暗之战王』的他,狂信又热情的众神(粉丝)赠予他最高级别的赞扬。

「此次的祭品还真多……放心好了,吾之斩击远远没有断绝。这把剑就是你们的墓碑。」

展现出抹杀全军的意志后,最凶恶的妖精继续开始歼灭。

「奥卡斯将军!发现敌影!」

「什么!?方向与规模呢!」

『辛德沙原』各处都轰然响起开战的悲鸣,这里则是将军奥卡斯与士兵们处在阵型最后方的预备部队。这两万名士兵要配合战况的推移随时向各部队输送预备战力,本来在会战中是一支意义重大的部队。

听到士兵的报告,预备部队的指挥者奥卡斯大声问道。

敌人的参谋甚至看穿了己方拥有这支预备部队,并配置了伏击的兵力。他忧心忡忡地怀疑起这边的阵容是不是全被对方看透。其他部队已经遭到奇袭,惨到士兵与佣兵们的惨叫甚至在连绵的沙丘对面回荡,不用听报告都知道结果究竟如何。

什么『仅仅一人发起的炮击战』,还有什么『上万人的军势被一名剑士毁掉大半』这种蠢到家的情报到处都是,可见战况混乱到了极致。

奥卡斯与夏尔扎德打了不知道多少仗,听到这名身经百战的中年将军的喝问,士兵毫不犹豫地做出回答。

「我们部队的东南西北,各方向各有一人!」

「…………哈?」

「呃,那个,所以说……每个方向都有一个人。前方与后方,以及左右共有四名全副武装的小人族……」

这位训练有素的士兵报告的语气少见地含糊起来。

跨在骆驼上的奥卡斯仔细看向士兵指出的方向,只见那里确实有人。

将人数超过两万的部队围住的沙丘,在那沙丘的顶端,有着四名分别带有枪、大锤、大战斧以及大剑,身高一模一样的小人族。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是疯了吗,夏尔扎德!仅仅四人就与两万人的军势交手!」

这令人难以置信的景象令奥卡斯壮实的巨躯不住颤抖,与周围的人一起大笑出声。

无论对方再怎么强,这边好歹也是获得了『神之恩惠』的士兵与佣兵的部队。即使一个人能够打倒一千人,也会被三千士兵压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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