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章 学习，回顾，尝试，前进（3）

地下城的首次遇敌，小队进入临战状态，这时伊格林同学走了上去。

「在那看好了，大外行！见识下我这理性的战斗方式！」

「啊，是！拜托你了！」

像是要给我演示一般，伊格林同学将手伸向背后的武器。

接着，握住大锤的瞬间——他产生了剧变。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要上咯欧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看我干死你们！！」

「诶诶诶诶———！？」

他扔掉了至今为止的语气和言谈，发出响彻四周的战吼，令我和怪物们都发出惊愕的喊声。

只身冲锋的矮人鼓起的肌肉将战斗服撑得满满当当，肆意挥舞着大锤。『哥布林』和『狗头人』们被打飞、被粉碎，发出凄惨的悲鸣，可他似乎并未罢休，将那把大铁锤挥下，挥下，挥下！！

不对，理性的战斗方式跑哪去了！？

「那、那是什么！？」

「伊格林一拿起锤子，就会变成另一种性格……」

「真的假的！？」

听到妮娜头疼般如此说道，我不禁大喊出声。

他现在可以说比谁都有矮人的风范，可至今为止那绅士一般的举止算怎么回事！？

「不错嘛，伊格林！可真正的勇者是我才对！」

「我也，上了。」

紧接着，仿佛被伊格林刺激到一样，克里斯同学和蕾琪同学也动了起来。

那之后，场面十分惨烈。

「呜诶诶诶诶诶…………！？」

我在支援者的位置看着眼前不断发生的凄惨景象，发出了有如被压扁的青蛙一样的声音。

「伊格林，不要冲得太前！蕾琪和克里斯也不要往前走了！」

位于队伍后方的小队长(妮娜)发出一连串指示。

然而没有任何人听从！

伊格林同学一个人冲进『杀手蚁』集团，蕾琪同学像是在寻找新的狩猎点一样跳过他头顶，就连克里斯同学都说着「我来开辟道路！！」，如同在较劲一样，果然还是向前冲去。

『后卫1』和『前卫3』已经很不对劲了，队列更是拉长到指示都无法传达，骗人的吧！？

而且除了妮娜，其他人全是前卫攻击手！？

这才不是集团战斗，而是单独战斗x4！

「大家，真的是第一次来到这一层……来到地下城对吧？」

「嗯，是第一次……但哪怕在地下城里，也还是变成这样了……」

我慌忙纠正说法，妮娜显得很失落，似乎如今的景象并不是第一次发生。

我们如今在地下城第7层。

初次挑战地下城，却在一天里走过了七层之多！

或许是因为这是『上层』，而大家又都是Lv. 2，可仅仅半天就连续七次更新到达楼层……好可怕好可怕！？面对初次见到的楼层，这样太吓人了！！

看到这老练的冒险者绝对不会做的行为，我快要吓得昏倒。

「至今为止的野外调查和战斗任务也是这样。大家都一个人往前冲，但因为他们都很强，所以总能设法完成任务……然后就会引发各种各样的问题。我本来还希望如果是被称为世上最严酷的地下城，大家或许会团结起来，可是……」

希望这种说法和她茫然的侧脸，如实展现出妮娜至今为止费了多少心思，又尝试过多少种方法。

我注视着如今连叹气都已经厌烦的她，一阵过后又看向前方。

「给我让开，妖精和小人族！当心我砸扁你们！」

「矮人，真讨厌……」

「两位，不要害怕！敌人全~都由我来打倒！」

三人将我们抛下，已经向前冲出去好远，他们的声音隐约回响在迷宫之中。

连『魔石』都没有处理，怪物的尸体滚得到处都是，我愣愣地站在道路正中间，和妮娜一起陷入了迷茫。

「你问为什么不配合？当然是因为这些野蛮人很碍事啊！」

从地下城回来之后的晚上。

那之后其他冒险者和学生责备我们妨碍通行，于是我和妮娜一起道着歉，同时转为处理怪物尸体（或者说今天一整天都在干这个），此时终于在居住层的学生宿舍抓到了伊格林同学他们。

我们借用了食堂的一角，听取穿着室内服的小队成员的说法。

「总是钻进我的攻击范围，根本不让我尽情挥舞这把祖传的锤子！」

「野蛮人，碍事的，都是你……个头，那么大，怪物都，不能好好砍。」

「我可是很厉害的小人族，所以必须第一个冲进去才行！」

……说他们没有合作能力有些不太好，可伊格林同学他们果然还是各自都坚持着自己的主张，令我也开始感到头疼了。

虽然他们还是会遵守『学区』的规定，以『小队』为单位钻入地下城，但也只有如此。一遇到怪物，就会各自为战。

信赖与信用。以及体谅。

作为一个将背后交给队友的队伍，致命性地缺乏这些。

（……或许有些极端就是了……）

虽然方式有些怪，不过这也让我感觉到莉莉和韦尔夫果然很厉害。

在冒险者里，队伍内产生矛盾也是常有的事。

谁都有个性，有主张，还有方针。

彼此如何达成一致，提高配合水平，这是冒险者和支援者永远的课题。事到如今，我才痛切地体会到在这一点上，【赫斯缇雅眷族】是多么幸运。

「就因为你们，我连学习的时间都没有了！大外行！替我写个报告交上去！」

「诶！？」

「等下，伊格林！」

他将纸张强行塞了过来，令我大吃一惊，连好脾气的妮娜也忍不住发起了火。

然而伊格林同学毫不在意，

「这家伙能做的也就是捡捡『魔石』和『掉落道具』！要说的话，还是多亏了我们好心，他才能拿到『学分』！那么至少在这方面起点作用！」

不如说他应该感谢被分进这个小队才对。听到他仿佛要这么说的语气，我顿时感到气馁，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毕竟我确实没做什么像是队友的事情。

最终妮娜还是没来得及拦住伊格林同学，他直接离开了食堂。

「我……做完了。提交，帮我一下。」

「我还没有做完！所以妮娜，又要请你帮我写报告了，万事拜托！」

蕾琪同学将自己的报告放到强行塞给我的纸张上方，克里斯同学则用出不知哪里学来的『土下座』，抓着妮娜不放。本打算去追蕾琪同学的妮娜被克里斯同学拦住，沮丧地垂下了肩膀。

历代最差小队。

要让冒险者来说，这种程度还算可爱的，不过……理解了名字的由来之后，我不禁想到：真是前途多难。

「雷昂老师，打扰了……啊，巴德尔大人？」

好不容易将自己的报告也写完，眼看要到睡觉时间的时候。

我对想要跟我过来的妮娜说声不要紧，一个人造访了雷昂老师的教员室，却见到了意料之外的神物，双眼大睁。

「三天不见了，拉匹。怎么样，『学区』的生活如何？」

「呃……要习惯新生活十分辛苦。」

坐在雷昂老师对面喝着茶——还是说莫非在等我来？——的巴德尔大人用平和的声音问道，我苦笑着说出了真心话。

「虽然很辛苦……可与此同时，遇到的都是新鲜的事物，这令我十分兴奋。」

这也同样是真心话。

虽然学习很累人，但我知晓了将未知变为已知的乐趣。

如果是我感兴趣的事物，就更是如此。和博识的老师们交流，发现、注意到新的战斗方法，大图书馆和竞技场等设施等等，『学区』打造了一个充实的环境，只要有心，就能够尽情打磨自身。和埃伊娜小姐谈论过的『回归初心』，这里再适合不过了。

争抢着数量有限的食堂的午餐争夺战也很不得了，和【眷族】中的生活不同，这里很新鲜，充满了刺激。

借用伊登大人的说法，或许就是「这正是Aoharu☆」。

我如此坦言过后，巴德尔大人闭着眼睛，微笑着说道「是吗」。

「啊，雷昂老师。这是报告……」

「谢谢你，拉匹。过后本人会再仔细看看，记得转达伊格林，让他明天一大早来找本人。」

暴露了……

雷昂老师只是扫了一眼，就看出来报告是我代写的，尴尬之类的感情袭来，令我只得回答道「好的……」。

「今天是你们第一次去地下城，『第三小队』怎么样？」

「呃……真、真是个性十足，的感觉？」

听到雷昂老师的问题，我设法斟酌着用词回答了他，接着巴德尔大人便用手指抵住嘴，笑得肩膀微微颤抖。

「……雷昂老师，巴德尔大人。为什么把我放在妮娜她们的小队里呢？」

我问出了一直很在意的问题。随即，

「因为他们再这样进行『特殊实习』，就会全灭。」

雷昂老师非常干脆地。

不带任何比喻地如此宣告，令我相当惊讶。

因为虽然只是隐隐约约的感觉，但我也想着完全一样的事情。

「除了妮娜，『第三小队』其他成员原本是在其他部队的，可他们无论在哪个『小队』都会引发问题，因此在一次次变动之后，就像这样集中到了一起。」

「……被当成问题儿童了吗？」

「至少学生们是这样。在本人这些教师看来，他们有着值得称赞的优点，但综合来看，依然是缺乏合作意识。」

实在是过于特立独行了。

巴德尔大人和雷昂老师交替着说道。

我也有同样的感受。伊格林同学他们确实完全不去配合彼此，但反过来说，他们仅靠『个人的力量』就数次突破了地下城。

在同为Lv. 2的眷族之中，他们每个人的力量也是十分惊人的。

然而……即使拥有这样的『个体力量』，在地下城中也早晚会丢掉性命。正如其他上级冒险者迎来的结局一般。

「如果本人或是其他教师陪着一起探索，就会变成特殊对待。这也不会对伊格林他们有益。而且在这个时期，人手实在是不够用。」

特殊实习中，大部分教师都被配置在迷宫内部。

可毕竟地下城这么大，顶多只能在正规道路上安排教师。

哪怕是为了应对可能会发生在学生身上的异常事态，也不能让人员去往太偏的地方，这便是真实情况。

另外，『学区』学生要说的话也算是精英，所以据说会被敌视他们的冒险者们缠上，产生纠纷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即使解散『第三小队』，将他们分散到其他部队里，他们一样会引发问题吧。本人想要尽可能地降低在地下城内将骚动扩大的风险。而正当本人在思考该如何解决之时……你来到了『学区』，拉匹。不，第一级冒险者(贝尔·克朗尼)。」

「！」

「赫尔墨斯想让你入学的时候，其实是有『交换条件』的。我为你提供『学区』内的经验，条件则是将『第三小队』交给你照顾。」

雷昂老师的话语令我睁大双眼，随后巴德尔大人的『揭示真相』又令我接受了现状。

这次来『学区』上学，我并没有支付金钱或是其他事物，只是单方面地享受着恩惠。我一直觉得很不好意思，而知道还有这种条件之后，内心稍微轻松了一些。

也就是说，这是冒险者委托。

报酬，也就是在『学区』读书我已经拿到了手，而我要做的事情就是回应巴德尔大人他们的期待。

「感觉如何？能保障『第三小队』的安全吗？」

「啊，是的。如果有危险我就会发挥真正实力，不会让任何人死去。」

这点不用担心。

所以我如此断言。

在『中层』的范围内，我一定能够护住他们。

听到我坦然地如此回答，雷昂老师眯起了眼睛。

「总是在指望你真不好意思，但是，可以再拜托你一件事吗？」

「是什么事？」

「不止是伊格林他们，其实妮娜也怀抱着某种可以称为『问题』的事物。」

听到这出乎意料的话语，我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待人亲切，备受喜爱，那么热心地帮助我的妮娜也有某种『烦恼』……？

「可以的话，希望你能帮她一下。」

「……可以问一下妮娜是怎么了吗？」

「关于这点，本人希望你能作为『级友』去问出她的烦恼，而不是由本人告诉你。」

听他这么说，我就理解了。

雷昂老师他们并没有将妮娜的问题抛下不管，而是判断让『处于同样立场的某人』来引导她才是最好的方法。

「她现在正处于敏感的时期。再加上妮娜本身怀有的『迷茫』，如果我等『大人』贸然出手，或许会导致她失去很多事物。」

「而既知晓何为强大，又了解何为弱小，并且拥有同样视角的你，应该十分合适……赫尔墨斯谈到你的时候，我就如此想到。」

巴德尔大人接替雷昂老师，继续说道。

「于是我和雷昂讨论了一下。我认为，作为一名学生，或者作为一名冒险者，你应该可以引导她前行。」

听到神明大人的话语，我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我不觉得自己是那么了不起的人类。但我也不想表现得很谦逊，说着我做不到，拒绝此事。

妮娜一直在帮助我，所以我也想要报恩。

只有这样。既然是『学校的朋友』，那么仅仅这样就足够了。

「……明白了。我会尽力而为。」

谢谢你，雷昂老师说道，非常感谢，巴德尔大人表达了谢意。

我有些心里发痒，和两人一同笑了起来。

「按理来说，『修学旅行』也是可以尝试一下的，还可以兼做休息……但毕竟『学区』本身的教育体系就像是一直在进行修学旅行(这个)。所以很难说会不会有效果。」

「『修学旅行』……？」

「就是以学生为主体，在不同环境下拓展见闻，获得经验的小旅行。」

在我们闲聊的时候，宿舍的就寝时间也快到了。『学区』的【班】里有着『监督生』这种学生代表——换做【眷族】的话就是干部候补，要是违反了规则就会被他们拿下。

差不多该告辞了，趁着她们这些宿舍长还没生气。

「拉匹，最后可以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离开教员室的前一刻，雷昂老师在我背后说道。

「你觉得，『第三小队』会在哪里停下？」

我转过身。

回想着每一层定下的『学分条件』，回答了他：

「我觉得是12层。」

「可恶！？」

伊格林同学焦躁的声音被成群的『小妖』发出的叫声吞没。

这里是白雾缭绕的地下城12层。

到达了『上层』最深层的『第三小队』正被迫进行着不知道第多少次的苦战。

「快点打倒那头『龙』啊！」

「没办法……已经累了。」

「哪怕超级强大的我也是寡不敌众啊！真是抱歉，各位！」

被大群『小妖』包围住的伊格林同学他们的视线前方，浮现在浓雾深处的是体长超过4M的『小龙』。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上层的稀有种『幼龙』放出咆哮，与草原之海一同震慑得『第三小队』瑟瑟发抖。

被强韧的龙鳞包裹的长尾甩了一圈，扫倒了『迷宫武器库』——数根粗壮的枯树，连发出悲鸣的『小妖』也被卷入其中。在前卫三人勉强跳向后方，躲开了这记扫尾，但他们的动作明显不够利落。

「【圣花摇曳，吐息为白。万花齐颂，清净之丘。】——【法之圣徒】！」

纯白花瓣——不对，是白色的魔力片乘着风，包裹了前卫的身体。

这是妮娜的治愈魔法。

她在后卫的位置架起长杖，设法维持着对三人的支援，但也只是杯水车薪。

多亏魔法回复了体力，伊格林同学他们勉强脱离了龙的追击，可他们脸上依然带着深深的疲惫之色。

「……妮娜，撤退吧。这次的战斗，已经……」

「……嗯！」

听到作为支援者在一旁待命的我如此说道，妮娜一瞬间露出痛苦的表情，但立刻又切换成了小队长的面孔。

「大家，撤退！撤到刚才商量好的南侧大厅！快一点！」

「什么！？别开玩笑了，我还没……！」

矮人立刻怒吼着想要反驳，但他终究没有说完。

拼尽全力，在前卫战斗最久的伊格林同学是最清楚的。

再继续战斗下去，可能会出『差错』。

比如说，这个大厅深处冒出另外的大军(怪物)之类的——

『卟咕嗷嗷嗷嗷嗷……！』

『哇啊！是『半兽人』集团！真丑陋啊！真不想和它们战斗！』

「……战略性撤退。没有办法。」

看到四只『半兽人』如同四面墙壁般挤过来，克里斯同学和蕾琪同学都开始逃跑。

伊格林同学也骂了句「可恶！」，跟在了后面。

（要是有个『魔法』就好了。）

小妖和半兽人追了过来，后面还有头龙。

我窥视着四周，同时计算起两边的距离。为了消除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我边跑起边翻着背包。

然后离开妮娜，和跟在后面的蕾琪同学并排奔跑。

「蕾琪同学！能准备『魔法』吗！？」

「……咏唱，时间，不够。」

「我来准备陷阱！所以在前面第三根的枯树那里！可以吗？」

看到并排跑着、懦弱地笑着的我，以及我手套里攥着的『那个』，黑妖精女生轻声说道：

「……听你一回。」

然后立刻加速冲向前去。

按照我的要求，在前方第三根枯树处停下来，单膝跪地，开始咏唱咒语。

确认到这点后，我瞥了眼追过来的怪物集团，然后将手套里的『那个』……『紫飞蛾的毒袋』撒了出去。

这是赶赴地下城之前，在店里买好的道具。探索『上层』的时候，莉莉也经常用到这种小袋，此时从里面飞散出来的，自然是『毒鳞粉』。

『咳，咳！？』

『唔呗嗄嗄！？』

怪物们以小妖为中心，都遭受着『中毒』症状的折磨，前进速度慢了下来。

仅仅这样还不能让这一大群怪物停止追击，但约好的争取时间已经完成。

「【暗雷】！……完毕。」

展开魔法阵，一只手按着地面的蕾琪同学这时再次跑了起来。

我也尽快——伪装成Lv. 1的全力——避开枯树附近，追在妮娜她们后面。

没过多久，当『半兽人』们踹飞小妖们，大步猛追过来的瞬间，

「【黑爆(咚)】。」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蕾琪同学念出爆炸指令，『地雷魔法』随之发动，『第三小队』总算是成功将怪物们甩开。

「混账！」

伊格林同学将戴着的头盔狠狠砸向地面。

撞击声清晰地回响在静下来的大厅中。然而，没有任何人责备他。

因为包括妮娜在内，所有人都是上气不接下气。

「这已经第四次了啊！？结果又是没打倒那头龙啊……！」

『特殊实习』开始后，如今已是第四天。

『第三小队』已经对11、12层发起了合计三次进攻，但依然没能打倒『学区』指定为『学分条件』的小龙。只有提交被指定为『学分』的怪物的『掉落道具』，才能前往下一楼层。

『第三小队』第一天就推进了7层的快速推进现在彻底停了下来。

「除了那边的大外行，我们可全都是Lv. 2！按照公会的情报，那种龙不是应该轻松消灭的吗！」

虽说已经撤退，但还不能彻底解除战斗姿势。因此一只手拿着大锤，依旧是『激动的伊格林同学』的他骂了句「可恶！」，焦躁的心情显露无疑。

「除了『第七小队』，就属我们最快到达12层了，可是……！为什么却被其他小队超了过去！」

理由……十分简单。

因为没有采取集团战斗。

因为『第三小队』的效率太低了。

哪怕沿着正规道路，以最短距离前进，12层的距离还是比想象中的长很多。

考虑到途中还要交战，那么消耗就更加剧烈。于是，不进行配合，只依靠个人力量突破楼层的『第三小队』就会比其他队伍消耗更多的体力和精神力。

刚才的战斗中，尽管是Lv. 2，『第三小队』却无法压制小龙等怪物，单纯是因为没有了足够的活力(耐力)。

（在妮娜的建议下，这次是到达12层后先进行补给，再发起进攻，可是……）

体力确实可以用魔法恢复，精神力也可以用道具来补充。

可是，『幼龙』可是据说在宽广的楼层中也不会出现超过5头的稀有种。也是为何它会在没有楼层主的『上层』里被称为强敌(头目)，说到底本来就很难遇到。

如果这时再加上『学区』的学生们要抢着打倒这头龙，结果会怎样？

答案就是——在这场形似『争夺战』的情景中，只是凭运气找到都要费很大精力。

于是在像这样不停消耗精力，寻找龙的过程中，难得恢复的体力也被渐渐消耗……然后变成『第三小队』现在的样子。

从第10层开始，地下城里就会有怪物盛宴发生，敌人的数量，以及交战次数也会大幅增加。

围在小龙四周的小弟们(小妖)也十分棘手。

（妮娜的『魔法』更偏向回复和支援，虽然是Lv. 2，但强行让她上前排也不是什么好的作战……）

这个队伍中，舍弃掉对前卫的支援和回复，后果会很可怕。精神力回复药已经用光，考虑到还要返回，必须避免对妮娜施加更大的负担。

一切都朝坏的方向前进。

如果是单纯突破12层，『第三小队』应该可以轻松办到。

但如果要在如今的环境下击破小龙，难度就会暴涨。

如果是有着数年经验的冒险者钻入迷宫，倒是可以控制住消耗量，可伊格林同学他们从踏入地下城算起才过了四天，是彻头彻尾的新手。反过来说，仅仅四天就快要彻底突破『上层』的学生们果然优秀过头了就是了……但即使是Lv. 2，如果做事不够效率，自然就会被地下城本身所折磨。

——我斟酌着用词，温和地表达了上述意思，可却被吼道「少放马后炮！」。真对不起……！

「……今天也到此为止吧。道具也用光了，再继续下去会有危险的。」

小龙也会出现在11层，可那里已经成了『争夺战』的激战区。

怀抱最后一缕希望来到12层的『第三小队』众人听到妮娜的话语后，或是脸庞一歪，或是闭口不言，或是垂头丧气。

他们没有反驳，正要默认这一提议，而就在这时。

「……妮娜，抱歉。要不要再等一下？」

「诶？」

我在心中道了歉，插嘴说道。

「『第三小队』的话，还可以继续的。」

——这是我的直觉，大概，只有这里才行。

如今快要精疲力尽的这个状况。

虽说还不到『极限』，但也是被逼入绝境的状态。

只有抓住这个机会，『第三小队』才会改变。

伊格林同学他们已经【升级】，到达了Lv. 2，多多少少可以以力破巧。

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会轻视集团战斗，依靠个人的力量强行过关。

所以，在如今这无法依靠蛮力的状况下，只要体验过新的方法——体验辛苦过后的成功，以及惊人的效果，他们就一定会有所收获。能够活用于下次。能够将其作为武器。

毕竟他们都是『学区』的学生。

（这也一定是……『知识』与『智慧』。）

和琉小姐两个人在『深层』的时候，我必须利用各种手段与巧思变强，否则便无法存活，如果能够多少重现一点那种体验，就能行。

『被逼入绝境之后，正是成长的机会』，如今的我会不由得产生这种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