〇·五章 记忆的残渣
被夏天的日光照射的大地让碰到的脸颊和手发烫。衣服下的后背汗涔涔的,口中有血的味道。
以日光为背景,年轻的男人们俯视着倒地的我。他们都穿着华丽的衣服,但都是便宜的布料。在混蛋们的中心,是腰间插着魔杖剑的奥雷托。
「嘉优斯,你小子别得意忘形啊。」
奥雷托看向旁边,被我殴打的三个青年倒在那里,各自按着腹部或手臂呻吟。他们自称哈劳德、阿卡厄和巴各,但哪个是哪个怎样都好。看向倒地的三个年轻人,其他六人笑着。
笑着的奥雷托皱起脸。被我打了的脸颊肿了起来,一定很酸爽吧。注意到倒在地上的我发出笑声,奥雷托的脸上浮现不快感。
「不管你多会学习,多受女生喜欢,顺带有那么点强,但一个人也打不过我们。」
奥雷托厌恶地说道。这九人都比我年长,要么是因行径恶劣被学校退学,要么是被职场解雇。虽然因没地方可去抱团,但也害怕加入黑社会,于是就在警察会无视的范围内,在这一带常常作恶。利坎德和坡特尔这些年长组在镇上的恶名也很响亮,奥雷托则是最坏的那个。
作恶的其中之一,就是把在镇上有点人气看不顺眼的我推进车里,拉到城镇郊外的山上,围殴一顿,就这么回事。我怎么这么冷静?
「喂喂,嘉优斯,听到了没?」
奥雷托再次追问,但我的感想早就决定好了。
「白痴。」
尽管趴在地上,我还是回击。
「在这种乡村小镇还拘泥于上下关系,被我当蠢货不是活该?」
「混蛋!」
我的指摘让男人们愤怒起来,但我才不管。
「说到底在学校里有点显眼的我关你们这群人什么事啊,无业人士想一起玩的话去找别人啊。」
我再一次嘲笑后,表情从对面的奥雷托脸上消失。他走上前,抽回脚,往前踢。被踢到侧腹的我滚了一圈,因为实在很痛,发出呻吟。
虽然很痛,但对面九个人都上了被打倒三人,我也被打倒了。双方都有面子,应该就结束了吧。
「你去死吧。」
奥雷托以憎恶的眼神开口,手下们前进过来。居然还要打这件事让我惊讶。虽然想着不会真的被杀,但也许是我高估了奥雷托他们的脑子。要是他们九个人合伙杀了我,说不定没法保证判死刑。我突然害怕起来了。
「嘉优斯被杀就困扰了。」
旁边传来的声音让奥雷托他们的动作停下。所有人看向右侧,看到了林间树木之间的人影。
「你他妈谁啊!」
「那边的嘉优斯的哥哥。」
对方一边说着,一边从树木之间走出,名字和身姿让奥雷托他们脸色大变。出现的是有着和我相似的红发蓝眼的,高挑的青年。
「优希斯哥!」
尽管趴在地上,我仍然不由得发出喜悦的声音。不知为何,索雷尔家的次男,我的哥哥优希斯在这里。光是这样,就安心安全,一切大解决。
「优优希斯,为什么在在这里?」
青年中的一人发问的声音已经胆怯起来。有几人想要逃跑,还有已经后退了的。
「为什么?现在放暑假了,我就回来探亲啰。」
优希斯轻快地说道。
「还有,奥雷托先不论,我可比你大,给我加上敬称。」
优希斯说完,发问的青年胆怯地缩起身子。优希斯的视线从右向左望去。
「所以,因为我不在,就找我弟弟嘉优斯干架是吧。」
光是被优希斯看着,不良们就胆怯起来,露出恐惧的表情。谁都不敢和优希斯对上视线。
「奥雷托,之前我不是说过不要做这种蠢事,折断了你的胳膊和腿吗,这就忘了?」
优希斯说完,奥雷托的脸上也浮现胆怯,不由得以左手抱住右臂,左脚后退。那两处就是以前被优希斯折断的手脚吧。
这里的年轻人没人不知道优希斯。容姿端丽,头脑明晰,最重要的是强到超出常识。虽然有不在少数的镇上的不良和暴徒向他找茬,但全都被打倒了。
优希斯还不到二十岁,就已经参加了十几次镇上出现的<异貌者>的讨伐队。很多时候都是优希斯在负伤胆怯的大人们前方用魔杖剑打倒敌人。
在制霸了真正的残杀的优希斯看来,奥雷托他们只是群小人物。奥雷托他们也当然害怕优希斯。虽然也有很强的原因,但更重要的是,只要被当成敌人,优希斯可以若无其事地折断他们的手脚。
优希斯为了上大学离开了城镇,所以他们才敢安心袭击我,但他回来了。
「那个,优希斯先生,我们是那个……」高大的青年胆怯着开始找借口,「对对,我们和嘉优斯……和嘉优斯君在玩啦。」
高大的青年试图说得像玩笑一般,但优希斯的蓝眼睛变成了寒冰。
「在哪个世界里有九个年长者一起殴打一个年幼者的游戏啊。」优希斯的脸上浮现冷笑,「那我也玩玩吧。」
优希斯迈出步伐,悠然地走上前。
「不行了,既然对嘉优斯出了手,优希斯就不会退让。」奥雷托叫道,「所有人一起上!」
奥雷托摆出架势后,终于做出觉悟的剩余的所有人都行动起来。优希斯进一步加速,逼近位于最前方的高个男人利坎德。他从焦急的男人大幅挥出的拳头下方钻过,放出左勾拳。朝着肝脏被击打身体折叠的利坎德的脸,优希斯的右膝撞上,血和折断的牙齿飞出。
无视倒下的利坎德,优希斯旋回,朝着旁边的胖男人坡特尔放出右手寸拳。男人举起手防御,但优希斯的左下段踢命中他的右膝窝。朝着因剧痛弯曲膝盖的坡特尔,优希斯的左拳击打他的下颚。在发生脑震荡倒下的男人前方,优希斯优雅地张开双手。
「来啊,其他人也玩玩。」
「快上,干掉那家伙!」
被奥雷托的声音推着,剩下的三人一起上前。优希斯为了不被包围后退,三人虽然追着,但各自的脚速不一致。看到三人的位置变成斜线,优希斯从后退转为前进。进入攻击距离后,优希斯用左手挥开右侧巨汉尧格的右拳,右手戳向眼睛让左侧的贝欧拉退却。优希斯回转,进入尧格挥出的右臂内侧,左肘击打心窝打倒,连动放出的右拳击穿贝欧拉的下巴。男人的脖子向左弯,当场跪地倒下。
剩下的拉斯泰勒发觉不利想要逃跑,但优希斯追击,跳跃,左手抓住对手后头部的头发,在着地同时把男人的脸扣向大地。血和折断的牙齿弹起,拉斯泰勒两手捂着脸直哼哼。
站起来的优希斯抬起脚,踩在哼哼着的拉斯泰勒的手和脸上后,男人安静下来。五个人什么都没做到就被打倒了。
「你妈的,别因为强就得意啊啊啊!」
奥雷托发出吼叫,拔出了魔杖剑。
「空手还能赢得了我吗!」
一边喊着,奥雷托把铅色的剑身架在面前。我惊到了。虽说做工粗糙但居然把刃物掏出来了。
「我要杀了你们!」
同伴被我和优希斯打倒,奥雷托冲昏了头脑。因为他脑子不好使,所以真的会杀人。
「我找不到会输的理由呢。」
即使面对剑刃,优希斯也以全然不变的步调拉近距离。奥雷托刺出剑刃,优希斯后退躲避。
「既然拔出武器,你就已经完了。」
接着一边回避奥雷托的剑刃,优希斯说道。虽说互殴是乡村笨蛋的日常,但用刀刺人就会被警察找上门了,而让人受伤或杀人就会被逮捕。在那之前优希斯就会打倒奥雷托,但后续的事情不会就此完结。
实在是习惯了打架,奥雷托没有大开大合,而是一个劲地小幅度突刺和挥打,不给优希斯反击的机会。然而,虽然他持续攻击了十几次,但完全打不中。
奥雷托突进。优希斯后退,以左手拍击伸到极限的剑刃,配合着剑身收回的动作向前迈步,右手按住奥雷托的两肘内侧,左肘击打脖颈。接着优希斯的左手直接缠住对手的头部,将左手和抓着对手两臂的右手反转。奥雷托被拽到地面,撞到后头部。
眼睛无法固定焦点,一动不动的奥雷托喉咙被自己的剑刃指着,优希斯从上方连同男人握着的手一起按着魔杖剑。由于剑刃的尖端拄着大地,变成了像是按着切纸机的形态。
体格和肌力都是优希斯占优,所以可以简单地割断对手的脖子。面对死亡的奥雷托完全硬直了。优希斯笑着俯视。
「好了,结束了。」
「杀了、我啊。」
因脑震荡而口齿不清,奥雷托答道。
「与其、输给你、们。」在即使抵抗仍然逼近的剑刃之下,奥雷托吐出带毒的话语,「还不如、死。」
「不是吧,你明明都没真正杀过人,在这儿说什么呢。」
优希斯的口中编织出发自内心的疑惑。
「那就死吧。」
剑刃毫无犹豫地推动,奥雷托的喉咙被剑刃割开,出血。即使奥雷托发出悲鸣,剑刃仍在继续前进。不妙不妙,优希斯哥真的会杀了他。
「优希斯哥,别杀他!」
我不由得喊出声。优希斯哥虽然很温柔,但对邪恶、无能的愚者毫不留情。如果是伤害到我的对手,他真的会杀。
「从状况来说,是奥雷托拔出凶器袭击的。」
优希斯一边朝我开口一边推动剑刃。蓝眼睛中有零度以下的愤怒。
「就算以正当防卫杀害他,我也不会被问罪。」优希斯的蓝眼睛变成了冰冷的冬月之色,「而且能解决掉社会和法律只能给与轻微惩罚的麻烦人士,镇上的人们也会感谢我。」
「别别别,别杀我,别杀我!」
奥雷托发出悲鸣。奥雷托是贫穷且自暴自弃的不良,就算优希斯杀了他在法律上也没有问题,这是事实。不是开玩笑的,优希斯会动手。
「即使如此杀了他也不好……」
我再次尝试说服,但优希斯的剑刃没有停。刺中奥雷托喉咙的剑刃虽然缓慢但确实在前进,这样下去真的会死人。
「虽然奥雷托怎样都好,但会脏了优希斯哥的手!」
我说完,优希斯的剑刃停下了。蓝眼睛看向这边,眼中是属于往常的优希斯哥的冷静。对我拼命的表情,优希斯轻轻地笑了。
「这个理由很充分。」
下个瞬间,优希斯转过手,剑柄和对手的手腕移动。优希斯以左手击打奥雷托的下颚,对方的头落下。
从失去意识的奥雷托手上夺走剑,优希斯站起。
「因为杀了这样的家伙弄脏我的履历也怪讨厌的。」优希斯无趣地说道,「之后报警的话,就会因暴力伤害送到少管所。奥雷托和另外几人已经成年所以会去看守所就是了。」
优希斯左手拿出手机,立刻开始联络。报警之后,优希斯旋回右手握着的魔杖剑,左手拿起剑身。左手从上面按着,右膝抬起,撞上剑身。发出愚蠢的声音,魔杖剑折断。优希斯把剑柄和剑身丢掉。
「便宜的人类拿的魔杖剑也是便宜货啊。」
优希斯看向倒在地上的奥雷托等人,然后转身迈步。
「来。」
优希斯走到我旁边,伸出了手。我用手拄着大地,自己站了起来,拂去胸前、腹部和腿上的土。
看到我的样子,优希斯微微笑了。他明白,我不想被当成不可靠到获救了还要借别人的手站起的人。
优希斯什么都没说,迈开脚步。我也在旁边前进。
「为什么知道我在这里被打?」
在弟弟危机之时出现的优希斯哥像英雄一样帅气,但实在是不可思议。
「我从皇都回来,一到家就有几个女孩子过来,跟我说嘉优斯被奥雷托他们带到山那边去了。」
对我的疑问,优希斯微笑。若是告知我的危机,优希斯就会向那个人报恩。所以被优希斯吸引的女生和想让优希斯还人情的男性就会偷偷去通知他。
「不过你也打倒了三个人,已经很强了。」
优希斯说道。他的安慰是为了不让我的自尊心受伤。
「毕竟对面是连武器都有的九个人呢。」
我也配合了他的话。
「打倒了六个人的优希斯哥简直是异常啊。」
我说完,优希斯笑了。二人往山下走去。
「优希斯哥要待到什么时候?」
我真的很喜欢和优希斯哥在一起,所以提问。
「到明年春天吧。」
「诶,大学有那么多假吗?」
我不由得发出惊讶的声音。
「我已经修够学分了,之后只剩下和教授推进咒式研究。」看到惊讶的我,优希斯笑了,「现在我发明中的咒式可不得了。对光的使用,我有两个想法……」
优希斯开始说明咒式的概要。光是听着就很开心。优希斯哥最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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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上,我不要成为屠龙族的战士。」
像是在断头台上落下的刀刃一般,少年拒绝了。
少年的长长银发系在脑后。银色的柳叶眉下方是钢色的眼瞳,长长睫毛的影子落在眼睛上方。端正的鼻梁和蔷薇色的嘴唇。是让见到的人都不由得惊呼的,绝世美姬般的容貌。
通过隔着简朴衣服的平坦胸脯和纤细的手脚理解他并非少女而是少年时,人们会第二次吃惊。
「吉吉那,你怎么又说这种话。」
坐在桌子对面的母亲愕然地说道。
室内,少年吉吉那和母亲卡莎丽雅面对面坐着。

卡莎丽雅有长长的银发和钢铁般的眼神。即使衣着朴素,也看得出丰满的乳房和纤细的腰肢。那是如同成熟女性之美的结晶的,刀刃女王般的身姿。右眼的上下有青色的火焰刺青。身为战斗民族屠龙族战士的证明,让女人壮绝的美丽格外突出。
二人之间就像是隔着跨越时间的镜子。吉吉那长大之后会拥有和卡莎丽雅相同的容貌吗?还是也会包含别样的美呢?总之二人会让看到的人不禁想象。
「我不记得说过多少遍了。」
卡莎丽雅再次开口后,吉吉那露出疲惫的表情。卡莎丽雅也对一件事重复几千遍感到厌烦,但也不能不说。
「吉吉那是身为屠龙族的我和身为人族的丈夫生下的孩子,那就有资格成为屠龙族的战士。」
母亲断言后,吉吉那垂下头。
「虽然母上总是说,要成为屠龙族的,还是战士,但我其实没什么兴趣。」
吉吉那发出细小而柔弱的声音。
「我不想杀人,不想杀<异貌者>,完全不想干这种职业。」吉吉那的嘴唇编织出悲伤的声音,「说到底,我害怕打人,也害怕挨打,也很讨厌。这样的我根本不适合成为杀人啊被杀啊的战士。」
卡莎丽雅的内心也同意儿子的回答。承受母亲的视线,吉吉那抬起脸。
「我更喜欢家具和音乐。」
吉吉那断言。卡莎丽雅坐着的木制椅子和面前的桌子都是吉吉那做的。就连卡莎丽雅的工作——咒式锻冶需要的道具,都是儿子做的用着更顺手。他确实有对于家具的审美眼光。
「我最适合的是这个。」
吉吉那用右手拿出放在脚下的乐器,把六弦琴抱在膝上,左手按着弦,右手指甲拨动琴弦。
本打算插嘴的卡莎丽雅停下。吉吉那轻轻弹着的音乐,是卡莎丽雅也熟知的曲目「春来到」。旋律准确,音阶高亢地编织出来。在音波之上,歌声承载。
卡莎丽雅也被吸引了。被音乐和歌声带动,春季温暖的风和鲜花绽放的样子描绘在脑海中。
即使在卡莎丽雅看来,儿子吉吉那也有音乐中演奏和歌唱的才能,造家具的能力也很不错。母亲也明白,从其中一方面,或者两方面结合作为乐器职人而生是本人的期望和幸福。
「即使如此。」
像是要切断乐曲般,卡莎丽雅终于举起右手。吉吉那的手和嘴也停下了。在房间中起舞的音符和歌声造成的幻影也消失了。
「母亲也承认,吉吉那有制造家具和音乐上的才能。」卡莎丽雅像是在摸索话语般继续,「不过,屠龙族也崇拜音乐才能,有着冠名世界的军乐队。在那里当战歌手职位的战士,这样的道路如何呢?」
「所以说,为什么非要让我去我不擅长的道路呢?」
一边重叠疑问符,吉吉那也反驳。
「我想成为家具职人或者……」吉吉那有点害羞地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想成为音乐家或者歌手。这样的我有什么非得参加屠龙族的残杀的理由吗?」
「那是……」
对儿子的疑问,卡莎丽雅难以回答。吉吉那隐约察觉到的事,卡莎丽雅也是明白的。但是她在故意视而不见。
「那个,在屠龙族内也给你定了婚约。」卡莎丽雅像是找到答案般急忙开口,「违约的话对对方很失礼的。当然,婚礼的前提是,需要丈夫是屠龙族的战士。」
「诶~」
吉吉那发出惊讶和不平的声音。
「但是我,还从来没有想过那种事……」
「是对面过来找曾经离开屠龙族村庄和人族结合的我谈的亲事。」卡莎丽雅说道,「对方是名门哈萨尔家的千金,刚好和你同岁。」
「是什么样的女孩子?」
虽然不感兴趣,但吉吉那姑且问道。
「哈萨尔家的千金名叫斯卡拉蕾,是非常美丽的少女。」
卡莎丽雅的话语让毕竟是少年的吉吉那略微有了兴趣。然后卡莎丽雅举起右拳。
「最重要的是,她在同世代似乎是不分男女之中的,最强的屠龙士。听说在狩龙祭上空手打倒了龙,让人感极而泣。」卡莎丽雅握住拳头,「恐怕将来会和我一样成为一〇八勇者吧。不对,那是甚至可能成为八骑将的逸才。作为结婚对象简直无与伦比。」
面对甚至兴奋起来的卡莎丽雅的热烈演说,吉吉那的关心急速消退。
「对我……或者说一般男性来说选择女性的基准里没有强大和腕力就是了……」
「对屠龙族来说是重要的。」卡莎丽雅坚定地说道。接着,母亲稍微冷静了一点,「不管做什么样的事都得先活着。至少要有决定生死的力量才能担保一切,诞生出可能性。」
「可是……」吉吉那没有看母亲的视线,看向自己的膝盖,「我不怎么喜欢可怕的女孩子,硬要说的话,喜欢温柔的。」
儿子的回答让卡莎丽雅的右拳扶额。
「既然拒绝婚约。」卡莎丽雅从额头上移开手,看着儿子,「难道说,吉吉那,你已经……」
「到时间了。」
确认挂钟的时间,吉吉那站起身。像是放弃了一般,卡莎丽雅也从椅子上站起。吉吉那已经抱起六弦琴和包,走在房间里,从铁砧和炉子等卡莎丽雅的锻冶道具前方经过。
「愿剑与月祝福你。」
卡莎丽雅向吉吉那的背后投出话语。
「是是,愿剑与月祝福你。」
回答着的吉吉那到达玄关,手搭上门扉。
「你认真点说!」卡莎丽雅的声音中包含着略微的怒气和无语的成分,「这可是屠龙族重要的饯别语。」
「之前我就在想了,我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从门前回头,吉吉那说出疑问。
「虽然在要去面对什么的时候和分别的时候要说,但究竟有什么含义啊?」
吉吉那试图以自己的方式捕捉话语的含义。
「我不明白剑的祝福代表什么。还有为什么是月亮?」少年的疑问不绝,「屠龙族是北方民族,比起夜晚的月亮,更想要暖和的太阳的祝福吧?」
「问得好,这要从屠龙族始祖的故事讲起。首先……」
卡莎丽雅喜悦地开口之后,吉吉那举起右手制止。
「那故事应该很长吧?」
被插嘴的卡莎丽雅差点浮现出不快的表情,但控制住了。
「虽然很长,但趁此机会好好听听。」
「不用了。虽然不明白但愿剑与月祝福你。那我走了。」
少年笑着转身。
「又是那孩子?」
卡莎丽雅发出带着担心的声音,吉吉那的转身在途中停下。
「有什么问题吗?」
吉吉那回答后,卡莎丽雅沉默。
「我觉得那孩子是好孩子,但是那个……」
「我明白的。但她是不同的。」
说着,仍抱着六弦琴和包的吉吉那往前走。卡莎丽雅追着吉吉那,右手抓住他的肩膀。
「你又忘带了。」
听到母亲话语的吉吉那转身,看到收在鞘中的短剑和皮带。朝着少年,卡莎丽雅递出自己锻造的短剑。
「又是那个啊。」
吉吉那不满地说道。
「我不想伤害任何人。」
「是为了保护你自己。」卡莎丽雅顿了一下,继续道,「而且,为了保护某人,拯救某人,也有不得不伤害敌人的时候。」
「道理我明白,但是危险的时候我可以叫大人和警察。」
吉吉那提出自己的主张。
「即使如此。」
卡莎丽雅再次强调,把短剑和鞘一起按在吉吉那的胸前。吉吉那无奈地收下短剑,把皮带卷在腰间,短剑背到背后。不论何时,吉吉那都觉得携带武器很不自在。
卡莎丽雅伸出双手,抱住了吉吉那,把儿子的头按在胸前。
「诶,诶,诶?」
被母亲拥抱,吉吉那发出疑问声愣住了。他很快注意到异常。
「都这个岁数了实在是会羞耻啦……」
接着因为少年的羞耻,吉吉那想离开母亲的怀抱。仰望的少年因母亲脸上浮现的认真而疑惑。卡莎丽雅并不否定热爱家具和音乐,厌恶暴力的儿子。
但是卡莎丽雅心怀担忧。即使在美貌者众多的屠龙族中,吉吉那也特别美丽。少年不可能永远都察觉不到世间的邪恶、病态和异常。最为担忧的是他的温柔。如果他能在继续音乐道路的同时,得到守护自己的力量,那就再好不过了。卡莎丽雅祈祷着,希望还有时间余地。
「真是的~」
吉吉那挣开母亲的手臂,向前推开。尊重少年的自尊,卡莎丽雅也把自己的担心藏到心底。
「那这次我真的走了。」
吉吉那在房间前进,推开门,走到了外面。门关上,脚步声逐渐变远。
卡莎丽雅看着门,一直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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