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狼群的咆哮(6)
「我……」
我抬起了头。在被剧痛染成赤红的视野里,能看到弗洛兹威尔的身影。看上去是歪的,是因为我的身体倾倒着。
随着弗洛兹威尔的步伐,在各处被压制的银狼社的攻击型咒式士们也重新组成队列。他们盾牌相连,架着魔杖剑却没有前进。
他们打算等我们死于诅咒咒式之后,再以咒式炮火和突击结束一切。
吉吉那和前锋们虽然举着武器,但剧痛中没办法构成战列。
在剧痛和恐惧之中,我张开口。
「我等的就是你用这个咒式的瞬间!」
我拔出腰后的魔杖短剑,发动事先准备的化学炼成系第二位阶<阻酵流>的咒式。
我和吉吉那,伙伴们的伤口上产生药剂,和分解的泡沫拮抗起来。狼的诅咒咒式分解人体的蛋白酶是胰蛋白酶或纤溶酶。那么,通过大量投入蛋白酶抑制药甲磺酸卡莫司他,就可以阻碍其发展。
我的疼痛也减弱下来。倾斜的视野恢复正常,站起。在身体的分解作用停止后,攻击型咒式士们也立刻作出应对,伸直膝盖陆续站起,握着魔杖剑,展开盾牌和防壁,急忙防御银狼社放出的炮火。
弗洛兹威尔的酶咒式的剧烈痛苦和身体被渐渐分解的现象煽动起了必要以上的恐惧,所以我们没能思考出对抗手段,从而被压制了。
但是,既然明白原理,事先决定好与之对抗的心理和咒式,就可以通过条件反射应对。
「对诅咒咒式的阻止效果只有一时!」
一边继续发动阻碍咒式,我喊出声。像是要除去剧痛和恐惧,大声呐喊着。
「所以,趁我的咒式还在维持,打倒弗洛兹威尔!」
呐喊着的我也向前走去。疼痛算什么啊。恐惧又算什么啊。如果我不前进,伙伴就会死的。那我就得向前迈出一步。
只要踏出一步,就有两步,三步,然后变为全力奔跑。
收起屠龙刀,吉吉那也飞奔着。攻击型咒式士们也再次突击。弗洛兹威尔一边后退一边挥起魔杖剑。
弗洛兹威尔已经三次将核融合无效化,还使用了数十种咒式应对坦古姆和我们的炮火。而对全体发动酶咒式的绝招也被我无毒化。
弗洛兹威尔对是要解除变得无意义的诅咒咒式还是要干脆加大力度拼命一瞬间犹豫起来。只有现在了。
顺着奔跑的势头,吉吉那挥下刀刃。弗洛兹威尔用魔杖剑防御。盛大的金属音和火花飞散。一瞬的犹豫让他被拉近距离。
被压制退后的弗洛兹威尔旋转剑刃,弹开从侧面袭来的利普钦的大斧和利德里的大锤。在兄弟被弹回的斧和锤上,化学炼成系第二位阶<增炼成>发动。变成轿车大小的大锤挥下,弗洛兹威尔扭转身体躲避。在地鸣后水平袭来的大斧,有着能切断一栋住房的大小。
抵挡着巨大的斧头,弗洛兹威尔飞向后方。在着地的弗洛兹威尔的魔杖剑上,诅咒的组成式消失。面对重量级的连击,他判断不解除对全体的诅咒咒式,全力投入到接近战中的话就会死。很好。
攻击型咒式士们的武器和咒式再次从三方向杀向弗洛兹威尔。为了救援首领,银狼社的左翼和右翼也急速进军过来。
一人承受住我们的突进,弗洛兹威尔的双手和铠甲上的手臂眼花缭乱地移动着。火花和紫电飞散,爆音和轰鸣重叠。
机械臂和圆盘进行着全自动防御。就算有对抗咒式,但为了不让他发动无效化咒式,坚持饱和攻击才是唯一的生路。
右侧梅肯克拉特的水流刀跳起,从上往下落下。弗洛兹威尔用纵向并列的圆盘完全防御。利普钦和利德里的重量级连击,被机械臂缠绕起来防御。
圆盘落在喵伦的刺突前方,阻挡了路线。弗洛兹威尔预测到皮丽卡娅的突进,放出投枪咒式。喵伦和皮丽卡娅急刹车,向左右分散。
我发射炮弹咒式。机械臂和沃尔奔交叉,阻挡了炮弹。伴随着沉重的钝音,被两断的碳化钨炮弹向左右后方飞散,命中大楼壁面。
「都做了这么多了,还打不倒吗……」
就连来自三方向的多重远近攻击,都被弗洛兹威尔单人应对住了。
若是花费太多时间,被琉辛,博久和皮茨班、坦古姆的青蛙、达尔戈茨的双斧和利可利欧的狙击阻挡的银狼社左右翼就会行动。而如果被提塞恩阻碍着的格拉克厉归队,就又能让弗洛兹威尔自在行动了。要是变成那样,我们就完了。
「乱来也无所谓,现在是进攻之时!」
一边因负伤流血,德留辛使出浑身的力量挥下薙刀。弗洛兹威尔用魔杖剑抵挡。紧接着,利普钦的斧刃袭来,虽然被厄札斯之铠的手臂阻挡,但重量级的连续冲击也让弗洛兹威尔的膝盖下沉。
在前锋的剑刃下方,坦古姆的青蛙穿过。左侧的机械臂立刻反应,圆盘自上方扣下,把青蛙按在地面,火焰喷出。
机会只有现在。我连续发射<矛枪射>,多方向的投枪击中机械臂。虽然无法贯穿,但十几只投枪把手臂固定在了柏油路上。
一边破碎柏油和投枪,铠甲手臂强行拔了出来。但是,在手臂抬升前的一瞬,弗洛兹威尔的铁壁守备有了漏洞。这是全员创造出来的唯一机会。
吉吉那的手脚和身体上,绿色的组成式连缀起来。生体强化系第五位阶<钢刚鬼力膂法>在全身全开发动,引发超加速。
剩下的厄札斯之铠的手臂即刻反应。圆盘命中了吉吉那的左上臂、左侧腹、左大腿和右脚踝。
在吉吉那飞驰的身影之后,鲜血和右脚飞起。
从自己的鲜血中贯穿的彗星之刃,命中了厄札斯之铠的左侧腹。凄厉的金属音和火花飞散。铠甲表面和屠龙刀的刀尖拮抗着。刺出刀刃的吉吉那两腕到两肩的甲壳铠甲渐渐破碎,露出隆起的肌肉,鲜血喷出。
即使是吉吉那和屠龙刀,肌力强化咒式组合起来的一击,也没能突破厄札斯之铠。应该暂时后退以重整态势吗……
「上啊!」
一边在头顶上方抵挡着厄札斯之铠的圆盘,我喊出声。
「硬来也好坚持到底!」
在我大喊同时,吉吉那用右手握紧没能贯穿的屠龙刀柄。脚跟踏碎柏油路,前进。<空轮龟>生成的压缩空气从背后大量喷射。剑舞士的两臂前伸,大幅挥出。
厄札斯之铠防御了攻击,但没能承受住冲击,弗洛兹威尔被弹向后方。
吉吉那跳跃。屠龙刀在空中水平挥舞,弗洛兹威尔纵向举起魔杖剑沃尔奔。火花和金属音飞散。
在伸到极限的右臂下方,吉吉那染血的左手穿出,五指抓住了弗洛兹威尔铠甲的后领。一边把对手拉近,吉吉那的右膝上升。<尖角岭>咒式的尖刺在膝头生成,向上穿出。
即使下颚被割开喷血,弗洛兹威尔还是移开下颚回避。即使是瞄准没有铠甲覆盖部分的一击,也被弗洛兹威尔躲过了。
仍然抓着对手,吉吉那踢向弗洛兹威尔的膝盖,向前方回转。一边在弗洛兹威尔背后的大地着地一边把左腕从背后向前挥下。
被抓着铠甲后颈的弗洛兹威尔在空中画出半圆,从左肩开始撞上大地。左臂骨折断的声音和地鸣。在巨大的冲击下,一半身体都埋进了地面。
鲜血从仰面的狼的口中喷出。
对着被叩击下来的弗洛兹威尔,吉吉那收回右腕。屠龙刀的一击化为彗星落下。八只机械臂穿破大地喷出,圆盘重叠,防御住吉吉那的屠龙刀。
没能完全承受冲击,八只手臂的手肘弯曲,以缩小的螺旋轨道收缩,撞上厄札斯之铠。肋骨被碾压的声音响起,同时弗洛兹威尔再次吐出鲜血。
机械臂以和原来相反的轨道描绘着扩大的螺旋,将屠龙刀弹回。
弗洛兹威尔靠着全身的肌力从大地上跃起,横向翻滚。吉吉那左脚跟踢出的落击击碎大地。
弗洛兹威尔向后方飞翔,着地。我放出的炮弹咒式追击,利可利欧的狙击都被魔杖剑沃尔奔挥开。
炮弹在远处炸裂,魔杖剑沃尔奔反转,刺入大地。我们立刻摆出架势,但弗洛兹威尔只是左膝跪地,没有站起。
饿狼口中鲜血零落。虽然眼睛还在盯着我们,但左肩和左肘的关节扭向了反方向。
吉吉那旋转屠龙刀,扛在肩上放低重心。由于右脚被切断所以姿势是倾斜的,但毫不摇晃。
「没想到使用斯波流格斗术<缠跳竹>接<半月落>的机会这么早就来了。」
从唇边流出鲜血,吉吉那无畏地微笑。
「虽然刀刃和脚跟的落击是我追加的,但只能单发攻击。这还有必要改良。」
「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破绽。」
从弗洛兹威尔口中,痛苦的呼吸和话语零落出来。
厄札斯之铠可以将咒式无效化,也无法被刀刃贯穿。但是,并无法防御投技导致的关节向逆方向扭曲。
口中的吐血,能看出是来自弗洛兹威尔的内脏出血。恐怕是肺部或气管被折断的骨头刺中了。正因为是无敌的铠甲,才会在受到抓握到投技叩击时导致装甲内侧和肉体撞击,被搅拌。
把剑刃当作拐杖,弗洛兹威尔渐渐伸直膝盖。膝盖关节之间也在流血。
「但是,我还既没有败给嘉优斯和吉吉那,也没有被打倒。」
弗洛兹威尔的口中和左腕的装甲间还在流血,但他站了起来。就像是站在痛苦和困难面前的,雄伟的将军之姿。
弗洛兹威尔确实还不算败北。魔杖剑<咆吼的沃尔奔>没有折断,厄札斯之铠也没有破碎。即使重伤也还能战斗。他麾下银狼社的人数,还是比我们更多。
在战乱之中,我拔出魔杖剑,编织咒式。右肩,左腕和右大腿再次开始出血,无视。
左脸颊,两肩和腹部流着血,染血的吉吉那也放低重心,再次摆出攻击姿势。从甲壳铠甲之间,新的血液喷出。
「弗洛兹威尔也许不会输,但我会赢。」
像是对抗一般,我断言道。
「我们会消灭你们所有人,直到一个不剩地打倒,直到剩下最后一人也会战斗。为了伙伴们和委托人,赌上生命。」
从外人看来只是逞强吧,但不得不堆积上话语。
「反过来说,就是已经没有计策了吧。」
看穿我的虚张声势,弗洛兹威尔用魔杖剑编织起咒式。无伤的厄札斯之铠从背后展开八只机械臂,如同孔雀羽毛般扩展。
弗洛兹威尔的动作停止了。
在左翼,即使右肩被贯穿,提塞恩仍刺穿了对手。袭向提塞恩的剑刃被达尔戈茨在中间阻挡。虽然左腕被切断,他还是以染血的身姿对着敌人头颅挥下斧头。
雷击和爆裂咒式袭向单膝跪地的达尔戈茨。利普钦和利德里自左右突进。用盾牌和身体遮断咒式,保护达尔戈茨。在跪地的二人前方,琉辛站定。追击的长枪袭来,贯穿琉辛的腹部。雷击咒式在枪尖发生。
即使内脏被烧灼着,琉辛还是用左手握住枪柄固定,右手挥动剑刃,将敌人的脖子两断。敌人的剑刃袭来时,剩下一只脚的皮茨班拿着盾牌插入,左半边脸染血的博久放出雷击咒式。
拖着右脚断面流出的血,喵伦在敌阵中跳跃,一边吼叫一边从下方刺穿敌人。额头流着血的皮丽卡娅的精神操作咒式接触到对手,让他们摔倒。
在二人之间,利可利欧用狙击咒式连射。尽管肩膀和腹部受到敌人攻击出血,也没有停止狙击。
持续站在最前线的德留辛和梅肯克拉特的腿和腹部都受了重伤,失去了机动力。他们背靠着背,旋转水流刀和薙刀,原地扫倒敌人。
图库罗罗连续编织着治疗咒式,伙伴的负伤被治疗,又再次负伤。
即使一直吐着血,坦古姆还是一个又一个生成出青蛙,放出爆裂、火焰和黏着剂。在死斗中心,露露也没有胆怯,直直看着前方。
伙伴们表现出了凄厉的奋战之姿。
一边咋舌,弗洛兹威尔架着剑刃行走。在爆音和轰鸣之间,刺耳的声音响起,饿狼停止了步伐。
停下来的弗洛兹威尔看向侧面。
掉落在街道上的一把魔杖剑在落地的冲击下震动着,随后停止。
丢掉魔杖剑的,是银狼社的咒式剑士。
「我不干了!」
咒式剑士转身。背对着这边开始逃跑。
「我可没听说会这样。和这些人打根本不值!」
接着魔杖斧和魔杖枪也落到地面。巨汉和高大的男人们开始逃跑。咒式炮火的声音渐渐消失,最终断绝。
「我们干嘛非死不可啊!」「不干了不干了!」「太蠢了。」「我不管了!」「已经不行了。」「我不想死!」「爱咋咋地去吧!」
之后武器如同雪崩般被抛下,攻击型咒式士们逃离而去。
「等等,别跑!」
弗洛兹威尔大喊着,伸出染血的左手。在手的前方,机剑士、刚剑士、刚斧士、蛊虫士、雷鸣士、曲法士和使兽士们的背影向着街道的四面八方散去。在大楼之间消失了踪影。
硝烟和爆烟流淌的战场出现了人影。身披红莲铠甲的札珀尔斯克也背对而去。
「为什么要逃?」
仍然伸手想挽留部下们,弗洛兹威尔问道。札珀尔斯克是时常支撑着战线的,中立派的支柱。若他选择离去将是决定性的。
「还能赢,为什么要逃!」
对弗洛兹威尔痛切的质问,札珀尔斯克停下脚步。他用左手挡着裂开的头盔。
「弗洛兹威尔,你比敌人更加强大且聪明,冷静且热情,也无比刚毅。」
站住的札珀尔斯克的背影,投出了断断续续的单词。在裂开的头盔之间,能看到长着刚毛的猪鬼侧脸。我们是第一次看到札珀尔斯克说话。
「即使注意到我继承了亚人猪鬼的血脉,你还是只称赞我的力量,硬是让我加入进来。当你甚至迎接身为被<古巨人>遗弃的孩子的努恩巴时,我曾想,也许这个人才正应该成为寻不到救赎之者的王。」
札珀尔斯克说道。
「所以,即使是身为恶党的我们,也想赌上性命去支持你和你的野望。然而。」
札珀尔斯克的头盔移动,侧眼确认着弗洛兹威尔的样子。被刚毛覆盖的脸孔间的眼睛中,有着寂寥的神色。
「然而你并没有这么想。在你眼中,我们是部下,是棋子,但从未是应该赌上性命去救的战友。到最后,我们还是没能成为战友。」
札珀尔斯克的声音在寂静的战场上响起。
「所以,想到就算打倒了敌人,也只有自己会死,恶党们自然会逃跑了。」
红莲铠甲摇晃着,札珀尔斯克重新看向前方。有着猪鬼血脉却与人世相交的战士,向着街道离去了。
部下们的身影自街上消失后,弗洛兹威尔放下了手。
战场上只有火焰的声音静静响着。
弗洛兹威尔看向了我。狼的眼神疑问着。
「你们和我们,到底是哪里出现了不同?我们同样集结了有能之人,建立了攻击型咒式士事务所。」
弗洛兹威尔问道。
「可是,为什么那群家伙会轻易背叛,逃跑。为什么谁都不愿意和我一同前行?为什么我们没能成为赌上性命的战友?」
男人的问题我无法回答。
弗洛兹威尔过于聪明冷静了。他有着即使牺牲部下,也要完成任务的勇敢和果断。冷酷也是指挥官的品格,恶党们也会跟从。如果是一般的对手,银狼社是可以胜利的吧。
但是,这次的对手是我们。
如果变成长期战或死斗,就必然会有困难阻拦在前,会有流血,会出现牺牲。
恶党们在顺境中很强。然而,只要一次感觉到不利,只要变成自己会死的状况,就会立刻逃跑。
相比之下,我们是因为自己逃跑伙伴就会死,因而即使是死斗也会坚守到底。一个人是无法战胜痛苦和恐惧的。但是,如果是为了某人,人类就能面对痛苦和恐惧。
历史上暴徒几乎无法胜过军队的现象,同样发生在了我和弗洛兹威尔之间。
为什么二者会出现不同呢?
我看向站在侧面的吉吉那。
然后是站在左右的梅肯克拉特和提塞恩,德留辛、琉辛和部下们。利可利欧和皮丽卡娅,喵伦和达尔戈茨,图库罗罗,利普钦和利德里……我看向在现场染血的伙伴们。
在远方战斗的道尔顿,洛罗里斯,还有莫蕾蒂娜的身影也浮现在脑海。战死者们也在回忆中出现。
即使一脸不爽也帮助着我们的嘉贝菈和伊吉,亚库托等人所在的拉尔豪金事务所。曾经共同战斗过的,夏基列等其他的攻击型咒式士们。身为交易对象的威涅尔和纳特罗这些情报商。报道记者安洁尔。伊安古律师和贝里克警督。还有荷顿和弗的饭店。我回想起艾里达那的人们。
站在这里的我,和站在孤独中的弗洛兹威尔之间的差距不言自明。
「我懂。身为原不良的我是最明白的。」
把魔杖长刀扛在肩上,提塞恩喃喃自语。被敌人和自己的血溅上斑点的侧脸上,是同情,以及看着过去的眼神。
「虽然我现在站在这一边,但之前就算变成那边的也不奇怪。」
提塞恩厌弃般说道。
「我只是偶然遇到了好老师和好伙伴。如果我还是恶人,就只会和恶人拉帮结派了。」
如果提塞恩没有遇到梅肯克拉特,我没有遇到吉欧尔古,吉吉那,库耶罗和斯特莱斯,也很有可能成为随处可见的罪犯攻击型咒式士。
如果先遇到了弗洛兹威尔,我说不定也会追随他。
吉吉那也是一样。如果他没有加入吉欧尔古事务所,可能还会是凶恶而粗暴的屠龙族剑舞士吧。
然后,我和吉吉那说不定会成为敌人。
其他伙伴们,也同样浮现出了深深感慨着的表情。
提塞恩的感慨,也是我,嘉优斯·利瓦伊那·索雷尔最为清楚的。我和弗洛兹威尔的区别,只在于遇到的人不同。
提塞恩看着孤独的弗洛兹威尔。
街道上,弗洛兹威尔微微左右摇头。
「偶然之差吗……」
弗洛兹威尔悲伤地说道。男人的话,让我的内心涌现出愤怒。
「不是偶然。」
左手握成拳,我断言道。
「最初的确是偶然。但是,不遇也不自甘堕落,自己选择自己的行动,积累起来才是不同。靠着积累,才跨越了痛苦或恐惧,跨越了死亡。」
我的声音中,带着对弗洛兹威尔的轻视的怒火。
「伙伴们也是一样。彼此选择,被选择,积累着才成了现在。那绝不是单纯的运气或偶然,任何人都不可以批判!」
这烈火般的话语并非我的风格。但是,是出自本心的心声。
「那只是无聊的朋友游戏。」
想要嘲笑的弗洛兹威尔的眼神和嘴角却失败了,表情盛满了苦涩。他意识到了那样不过是败者的狡辩。
周围的我的伙伴们的侧脸上带着斗志。
所有人的脸都在说着这绝非只是运气。我们的相遇虽然是偶然,但我们做出了选择。我们同甘共苦,数次跨越了面对难敌强敌的,最糟糕的死线。正因为一路上把关系积累起来,才能紧紧结合。
而弗洛兹威尔和银狼社做不到这样。那只是恐惧着身为光辉太阳的弗洛兹威尔,崇拜着他的集团。银狼社甚至不是集团,不管聚集了多少强大聪明的部下们,也只是个人们站在一起的乌合之众。
露露走到了我的身旁,歌手的视线也看着弗洛兹威尔。
露露的境遇也和过去的我和弗洛兹威尔类似。她被罗延努和海帕尔秋制造出来,遇到了夏贝阿和哥利乌他们。这之中就已经有很多分歧点了。
即使如此,露露还是选择了一同前进。选择了把歌曲传递给人们。
绿光包围着我们。图库罗罗将生体生成系第六位阶<四印环天使万快>的咒式全开。多能干细胞构筑我们失去的肌肉和骨骼,连接起神经系,补充失血,覆盖上皮肤。
喵伦抬起新生成的右脚,踩在地面上进行着确认。
「这回真的真的是最后了……」
在放下魔杖短剑同时,黑人医师跪坐下来。瀑布般的汗水从浅黑色脸孔上淌下。无间断地持续编织着治疗咒式,医师也到了极限。
「帮大忙了。」
重新握紧魔杖剑,我走到医师前方,剑尖编织起咒式。吉吉那也同样架着屠龙刀走向前。新长出的右脚踏上破碎的大地。
德留辛等人意识到了我们的意图,握着武器前进。
尤其是德留辛和琉辛姐弟的脸上,浮现出了对弗洛兹威尔的敌意。就算是因为人质威胁,他也确实背叛过我们,无论如何都有必要过剩表示出对伙伴的忠诚心。
姐弟需要的,是罪魁祸首弗洛兹威尔的人头。
在燃烧的街道,半包围网再次形成。站在中心点的孤独的弗洛兹威尔举起了魔杖剑。
「是啊。」
背对着大楼的狼的眼中浮现出斗志。
「那就一决胜负吧。」
男人静静地说道。那是败北已在眼前,仍然寻求着胜机的表情。
即使银狼社消失,弗洛兹威尔也会以战败为食粮,变得更强后回归。会带着比现在更甚的对我们的敌意回归。所以要在这里结束一切。
吉吉那和德留辛开始奔跑。其他攻击型咒式士们也急速收紧对弗洛兹威尔的半包围网。不管怎么逞强,面对只剩一人的他我们也能像之前那样用数量压倒。
是应该把弗洛兹威尔伪装成事故死,还是应该让他失去行动能力交给警察?我编织起拘束咒式<刚锁>。对弗洛兹威尔的处分,我选择了后者。杀了他可能更轻松,但我不可能让事务所选择和弗洛兹威尔一样的道路。
拉近距离的吉吉那挥下屠龙刀。我放出<刚锁>的钛合金锁链。
光芒在前方炸裂。吉吉那停止突进,把屠龙刀当作盾牌防御爆风。伸出的缚锁也被爆风卷入反转,击打在大地上。我也举起袖子抵挡烈风。
爆烟卷起旋涡,散去。
在我们的包围中心,弗洛兹威尔的身影消失了。
攻击型咒式士们抬起视线和剑刃。
前方的六层大楼上有人影。有个男人支撑着负伤的弗洛兹威尔。左右也有男人们站立着。
是黑西装的格拉克厉,和其一派的四名幸存者,还有解除了巨人化的努恩巴,合计六人。虽然全员负伤,但脸上带着高尚。
我伸出魔杖剑,格拉克厉和努恩巴抱着弗洛兹威尔,消失在了大楼背后。
打算追击的提塞恩用数法咒式编织攀登咒式。喵伦疾驰,踩上大楼的墙壁。
「别追了。」
我说道。提塞恩和喵伦停在大楼前面,转过身。吉吉那也收起屠龙刀,原地不动。
「为什么不追?该打倒的时候就打倒不是铁则吗?」
提塞恩陈述着不满。
「现在该做的,是把露露送到大音乐堂。」
如此说着的我开始前进。虽然略有犹豫,露露还是走到我的侧面。坦古姆和梅肯克拉特坚守在露露背后。
在燃烧的街道前方,能看到市政厅。
在更远处,能看到艾里达那大音乐堂屋顶的前端。
「还没解决掉海帕尔秋。」
听到我的话,一行人开始前进。行走变为奔跑,跨过战场行进。我们会保护住露露,活下来,出席明天的七门审议会。绝对会胜利,全部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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