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恶意相遇的街角
第三章 恶意相遇的街角
这世上没有能打倒我的存在。今后也是一样。
——吉鲁雷因的犯罪声明 皇历四七四年
自窗外,传来远处发出的轰鸣。
哈奥鲁王宫的一室。在绯色的绒毯上,穿着全身甲,腰上挂着魔杖剑<至诚的布伦杜斯>的迪纳里欧单膝跪地。
浅黑的侧脸已没有青年期的稚嫩,只能用精悍形容。
迪纳里欧加入近卫兵团已达十二年。因其改变了原本是装饰的近卫兵团,取得了长年间镇压暴徒和阻止财务大臣暗杀等功绩,各部族也不得不认同迪纳里欧了。他被授予近卫兵团副长的职位,成为了连财务大臣和官僚中也有支持者的实力者。
「外面似乎发生了大规模的暴动,本人将整队出阵。」
在迪纳里欧面前,艾拉雅王女站着。穿着作为哈奥鲁王族简装的蓝与白的丝鲁特加。蜂蜜色的肌肤,长长的头发。头顶戴着王女的略冠。
比少女时代更美更深的黑色眼眸,看着迪纳里欧。
「迪纳里欧近卫兵团副长。」
艾拉雅王女在哥弗拉鲁织的绒毯上前进。伸出两手,握住迪纳里欧放在膝上的右手。像是被王女的手引导着,战士站了起来。
「迪纳里欧,只有两人的时候,请像平时一样就好。」
王女去掉敬称,直呼迪纳里欧的名字。
「我知道的,艾拉雅。」
撇去虚礼的迪纳里欧伸出手,将艾拉雅抱在怀中。炽热的体温传到男人的手腕和胸膛的装甲上。女人的黑发抵着迪纳里欧的鼻子。王女的身体在颤抖。
「你在害怕什么?」
「我害怕,害怕一切总有一天会结束。」
艾拉雅在男人的胸膛回答。
「没问题的。」
迪纳里欧回应王女的话。
「你上面还有两名王兄可以继承王位。那么,我们的关系也总有一天会被周围的人们承认的。」
艾拉雅抬起头,看着迪纳里欧。
仰望着的艾拉雅的眼睛,是被称为哈奥鲁的黑曜石的美丽黑色。迪纳里欧手上轻抚着的长发,有着被比喻为黑夜的漆黑与光泽。艾拉雅的脸,不是王女的,而是担心着心爱男人的女人的脸。
两人的脸斜着靠近。
交换了温柔的吻。
两人的脸分开。即使如此在男人怀中的艾拉雅的脸上,不安也没有退去。迪纳里欧露出笑容。
「艾拉雅不用担心。只是暴动的规模有点大而已。我会像一直以来那样解决掉的。」迪纳里欧说出自己的计算,「之前的近卫兵团长已经因病隐退,代理的现兵团长因屡次失态,已经被利贝斯王警告再有下次失败就降职,因此不敢轻举妄动。」
迪纳里欧把左手靠近艾拉雅。用左手抚摸艾拉雅的右脸颊。艾拉雅把那只手用双手握住。眼睛一直看着心爱的男人。
「若是这次暴动的规模较大,我就能因镇压暴动的功劳被提拔至近卫兵团长。」
迪纳里欧轻轻地说。
「若是能成为近卫兵团长,我也能决断王政的方向。」
迪纳里欧的左手离开艾拉雅的脸颊。男人的眼睛看着艾拉雅前方,看着王宫。仰望着心爱男人的艾拉雅王女轻启双唇,又闭上了。现在不能说出不安的话来。
「那么,我出发了。」
迪纳里欧放开环在王女腰侧的右手,转身。享受幽会的青年的脸,变成了战士的脸,在室内行进。
年轻的指挥官穿过打开的门。在背后,艾拉雅还一直看着迪纳里欧的背影,但门被侍从关上了。
在迪纳里欧的视野中,右侧的走廊站着一个男人。是用铠甲覆盖着小型战车般身体的老龄男性。他是亲卫队长基森加。
青年低下头,而老年亲卫队长紧抿着双唇。
像是终于下定决心,老人低下灰色的头。迪纳里欧也再次低下头。
「迪纳里欧近卫副长,万事拜托了。」抬起头的基森加灰色眼睛中是担忧的神色,「这次的暴动规模有些过大了。」
「我们会在前方作战,王女的护卫就交给亲卫队了。」
迪纳里欧按照礼仪回复。
「虽然道理如此。」基森加在灰色眼睛中注入力量,「但如果你能像这样继续飞黄腾达,到时候我想把王女交给你。要是有我能做到的事,请尽管开口。」
因基森加的话,迪纳里欧沉默。作为王家的远亲,有力部族长之弟的基森加,为了远离权力斗争离开一族,志愿加入亲卫队。然后从艾拉雅王女幼年开始一直守护着她。
利贝斯二世变得冷酷刻薄后,基森加就成了代替艾拉雅王女父亲的存在。当然对于接近艾拉雅的迪纳里欧并没有什么好印象,只是停留在十分不快地默认了的程度。
但是,基森加终于从默认踏出了一步,表明要支持迪纳里欧。尽管失去了保有的遥远的王位继承权,但是有在有力部族长们之间也吃得开的基森加作为担保的话,与继承权第三位的艾拉雅王女结婚的可能性也会更加现实。
「等到战后,必定。」
迪纳里欧向亲卫队长行注目礼,继续走在走廊上。
铺着红色绒毯的走廊终点,侍从们在左右打开门。迪纳里欧走出王宫,来到中庭。
在椰子树之间,绿色的草地上,穿着银色铠甲的男人们列阵于此。腰上挂着有着历战痕迹的魔杖剑,握着盾或魔杖枪。
全员的铠甲左肩上,有着显示对王家绝对忠诚的红色盾牌与蓝色刀剑的纹章和部队名的数字。根据迪纳里欧的指示,像哈奥鲁国军和其他的近卫一样禁止佩戴各部族的纹章。彻底保持王家士兵的身份。
总计七百四十二名。王宫近卫兵团的过半数,都集结在迪纳里欧近卫副长面前。全员一言不发,保持直立不动看向指挥官。
在最前列,是八名猛者们。右肩都有着部队名的数字与表示部队长身份的羽翼印记。梅特赛斯、穆加诺、杜恩谷、霍拉兹斯、希艾斯、金那拉、姆提恩、努恩基,士官学校时代的迪纳里欧的同级生和后辈们并列在这里。是在这十二年间,与迪纳里欧同甘共苦的战友。
「剩下的近卫本队呢?」
迪纳里欧询问,穆加诺耸耸肩。
「剩下的七百人,都不过是有力部族的门阀与其跟班的部队。在长年的暴徒镇压中一次也没出战,只是些装饰而已。」
穆加诺笑着继续说。
「顺带一提现在的近卫兵团长代理,那个愚蠢的乌鲁恰克,总之就是害怕失败。现在也缩在王宫里,一如既往等着迪纳里欧副长想办法解决问题呢。」
迪纳里欧走下石阶,副官梅特赛斯前来迎接。
「情报错综复杂。根据侦察兵的报告,武装集团一边驱散市民一边进军到了葛盆大道。现在正在和警察与王都防卫队冲突。」梅特赛斯用深刻的表情叙述,「在叛徒之中,还能看到穿着王国军装备的攻击型咒式士以及装甲车和坦克。」
「国军装备加上装甲车和坦克,看来奥茨贝鲁斯将军终于出场了啊。」
迪纳里欧不快地预测,梅特赛斯也无言地肯定。部队长们脸上的紧张感也更深一层。列队在背后的近卫兵们的脸上也有动摇和恐惧。以及更深的理解的表情。
奥茨贝鲁斯将军是有力的欧衮族之长,但即使血缘稀薄也主张着王位继承权,因此从先王的时代起就被远离国家中枢。也就任不了王国军的元帅或幕僚,光是作为边境的一将军留下来就是极限了。
「既然是奥茨贝鲁斯派发起的叛乱,那恩古威和鲁夫格鲁这两名猛将就会前来。」
「奥茨贝鲁斯的左腕右腕,黑矢和黑枪部队啊……」
金那拉以严峻的表情回答。若只是普通的部队,并不是经历激烈锻炼和积累了与暴徒的实战经验的迪纳里欧派近卫兵团的对手。
但是,奥茨贝鲁斯麾下的猛将师弟鲁夫格鲁和恩古威,在哈奥鲁其武名也如雷贯耳。其配下的部队同为欧衮族,团结而忠诚无比。是在国境与敌国军队重复着激战的最强精锐。
「但是,奥茨贝鲁斯将军完全没有民众的支持。」迪纳里欧的断定在广场上扩散,「他能发动的极限兵力,也不过是成了私兵的国军大队规模。若是我等近卫兵团与王都正规军和王都警察联合,兵力就有五倍。若是近邻的王国军急行赶来的话就能达到十倍以上的差距,很快就能胜利。」
听到迪纳里欧的分析,士兵们的表情也缓和下来。
另一边,迪纳里欧的脑中却有担忧。就像奥茨贝鲁斯将军几乎完全没得到人民支持,哈奥鲁王家本身也并没被民众支持。要是战况转为不利,或者王宫沦陷,王国军就会被奥茨贝鲁斯将军掌握。
最关键的是,怀着对王家的怨恨在边境隐忍了二十五年的奥茨贝鲁斯将军,事到如今不太可能发起赢不了的叛乱。一定是准备了什么手段,但我方不知道那是什么。
就算有着战场迷雾这种不确定要素,迪纳里欧能做的事也只有一个。他抬起头,睥睨着集合在庭院的部下们。
「这次的暴动与以往不同,是叛乱。对手虽然是奥茨贝鲁斯的私兵,但也是王国军的一部分,是职业军人。」
像是要挥去迷茫,迪纳里欧用力宣告:
「但是,我等会献上鲜血和生命,守护王都和王家!」
随着迪纳里欧的话,部队长们单膝跪地,用左手抱住右拳,置于胸前。
「应!」
背后的士兵们也做出同样的姿势,抱拳的声音陆续响起。
「应!为了王家,为了迪纳里欧副长!」
八名部队长和士兵们,是因迪纳里欧实行的近卫兵团改革而被提拔上来的。全员都有为指挥官而战斗,失去生命也在所不惜的觉悟。
以领命的姿势,在迪纳里欧旁边的杜恩谷闭上一只眼睛。
「对于迪纳里欧副长,再加上一句『守护艾拉雅王女』更好吧?」
「少废话,走了!」
迪纳里欧呐喊,走下台阶直线前进。穿过部队长之间。部队长们也站起来,跟在指挥官背后。指挥官等人前进后,左右的兵队也跟上。
头盔下的脸有着紧张感。眼中带着愤怒。还有不安和恐惧。
所有人都明白,这七百四十三名攻击型咒式士们,会左右王国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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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着机车出了家门,艾里达那的耀眼朝阳迎面而来。
虽然问题堆积如山,但我希望在去事务所之前考虑好。我把机车停在附近的咖啡厅前,在入口点了老一套的面包、色拉、煮鸡蛋和咖啡,坐在露天席。把装着资料等物的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在等餐的时候我启动立体光学影像,看着新闻。但内容完全进不到脑中。我往旁边看去时,注意到从包中露出的书。是最近开始重读的,瓦伦海德编纂的奇妙咒式事件簿。
我伸出手,用手指翻起书。沃贾斯事件、坎札尔大穴事件、史称哈鲁马特之乱的伊希拉尔事件……一大早实在是看不来这些人们以悲惨的死法死去的事件。而且研究者都没查清的咒式原理,我的脑袋估计也想不明白。
我停下翻页的手,把书放回包里。可爱的女服务员把盛着早餐的盘子送了过来。我看了看盘子,发现煮鸡蛋比上次多。
我指着盘子问是不是上错了,女服务员微笑着。
「因为看到了您在使徒事件的活跃。」
女人离开了。周围的客席上,也有几个人小声讨论着「那位就是在曙光铁锤事件里……」或者「说起来,死都和达利欧涅特的事件也有……」之类的话。
看了报导知道了我的人也变多了。被添油加醋的报导也就像是商品宣传,事实上我根本不是正义的伙伴或英雄攻击型咒式士。但是,现在只能利用世间的误会来经营事务所了。
在我咬着烤得正好的面包时,外面传来了大型机车沉重的排气音。然后高大的吉吉那出现在店门口,在露天席中间前进。吃着早饭的女性对着吉吉那的高挑与美貌目瞪口呆。一部分男性也瞪圆了眼睛。
本人毫不在意周围好奇的目光,坐到我对面的座位上。
「趁着早上快去死,嘉优斯。」
「你怎么没趁着昨天去死啊,吉吉那。」
说完一如既往的早间问候的我把视线移回报导画面,啜饮着咖啡。我对男人的美丑没有兴趣。他本人也不喜欢美貌被谈论,我也不触及。
吉吉那不愉快地点了点下巴,红着脸的女服务员走了过来。吉吉那维持着视线看向我的状态点了五人份的早餐。女人急忙离去了。
虽然偶尔来店的我在常客间多少有点名气,但没人怀有性方面的兴趣或好感。这世间何止不平等,简直不讲理。
吉吉那对着超特急端出来的料理狼吞虎咽。
「所以,怎么办?」
一大早就塞了一嘴肉的吉吉那询问。
「巨乳原理主义主张着『考虑到讨厌巨乳的哺乳类会在婴儿期饿死从而被淘汰,生物学上来说巨乳派才是主流』。」我混杂着呵欠引出思考,「相对地,贫乳过激派则是会反驳『抑制了那种野蛮本能的贫乳派才是文明人的证明』吧。」
「我没注意过女人的部分的大小。」
吉吉那普通地回答,乍一听可能挺绅士,但单纯是他对女性的外表没兴趣。顺带一提,对于明明有未婚妻还拒绝不了女人诱惑这一伦理观缺乏的表现。我也没什么指责的立场所以反省。
吉吉那用银色的眼睛看着我。
「也就是说,这个决断沉重到会让你想开无聊的玩笑是吧?」
「就是这么回事。」吉吉那的指摘过于尖锐让我很火大,「是否接受哈奥鲁王家的委托,我还下不了决定。」
听到我的回答,吉吉那吞下下一个面包。
对于哈奥鲁王家的请托,昨天在事务所开了会。我有<宙界之瞳>的原因,所以苦涩地决定赞成。吉吉那因为能遇到大事大赞成。梅肯克拉特持保留意见。道尔顿消极地反对。德留辛明确反对。派阀代表的意见全都不同,所以决断推迟到了今天。
吉吉那以獠牙一般的犬齿啃着下一块肉。
「当成是与<宙界之瞳>情报的交易不就好了?」
「虽然吉吉那只要有激战就满足,但我不能因为我俩的事情就把伙伴带入死地。」我继续犹豫着寻找语言,眼神看向自己的右手,「但是,我又觉得这是能得到戒指情报的最后机会。」
「正因为你那么想才一直原地踏步,所以像我一样明确基准更好。」
「要是我真能做到倒好了……」
很少能有从好的选项中选择的情况。基本上,只存在选择损失更低的选项。已经过了一晚上,还是等等看哪个所员能想出妙案吧。
不对。
我咬紧臼齿。
不应该依赖他人,应该由我来思考。至今为止我都是遵从吉欧尔古或库耶罗这些一流攻击型咒式士的判断,或者靠着吉吉那这个强力的搭档,在判断失准的时候也想办法死里逃生了。
但是,现在我才是率领着不成熟的年轻后辈们的指挥官。有守护他们生命的责任。就算赌命是攻击型咒式士的工作,我也不能下会输的赌注。
虽然不能轻易下决断,可判断迟了又会导致致命伤。真是困难。
「在你犹豫的时候,多余的客人来了。」
吉吉那说道。我自思考中抬起头,吉吉那脸上带着担忧。他的眼神指向我侧面。
我追着他的视线,看到有个男人从店的出入口走来。
男人有着南方大陆系的浅黑肌肤和四方的脸。满是肌肉的高大身材穿着高级西装。看起来有三十五岁左右。腰的左侧挂着饱经风霜的魔杖剑。没有发出脚步声。
「可以和您聊一聊吗?」
站在我和吉吉那的餐桌旁的男人,用发音完美的哲贝伦语询问。
我看向餐桌对面的吉吉那,吉吉那看向我。
「所以,你是哈奥鲁新暂定政府毕斯拉姆大师和奥茨贝鲁斯将军中哪一派的使者?」
对于我先发制人的回答,男人四方的脸浮现苦笑。
「看来原哈奥鲁王家也判断使用当地的攻击型咒式士是最好的。」
对方似乎知道我们和哈奥鲁王家的接触。男人的笑容消失,用锐利的视线看着我们。
「那就开门见山了。我是被奥茨贝鲁斯将军委任讨伐旧哈奥鲁王家的恩古威少佐。」
一边报上名字,恩古威拉出我和吉吉那前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夹着餐桌,哈奥鲁革命政权中的少佐看着我和吉吉那。我也保持警戒。奥茨贝尔斯将军配下的,被称为<远矢>的猛将被派遣到这里。虽然安普森里耶尔系谱中的哲贝伦语从军事关系上必须掌握,但他说得太流畅了。也就是说他是特殊部队出身。
如果少佐是哈奥鲁王家讨伐的海外责任者,那展开的部队最多也就数百人。我很想知道现时点有多少人被投入到了艾里达那。
「我等的目的与要求单纯明快,」男人抬起右手,把手指放到餐桌上,「旧王家派对哈奥鲁的民众是有害的。虽然不知道他们打着什么复权的主意,但我们想阻止王女与大国接近。」
从他的话来看,奥茨贝鲁斯派并不清楚哈奥鲁王家的交涉对手。
「我来传达的是,我等希望嘉优斯氏与吉吉那氏的四派整合事务所,不协助旧哈奥鲁王家派。」
违和感。我说出心里的疑问。
「你的意思是,并非是协助奥茨贝鲁斯派,而是不协助王家派是吗?」
「正是如此。」恩古威重重地点头,「我等奥茨贝鲁斯将军派,原本就是哈奥鲁王国军。我等的战力,并没有贫瘠到需要特意雇佣外国的攻击型咒式士。」
「不协助对手这种事又不会给报酬,没法当作交涉。可以看作是胁迫吧?」
「并不是胁迫。只是希望你们能接受忠告。」
原军人及现革命政府强硬派,无视了我的经济诉求接着说道。
「在我等歼灭旧王家的时候,你们也不想被卷进来死掉吧。」
我和吉吉那隔着桌子对视。对方多余的关心,让我有了点亲切心。
「我们知道军人还有特殊部队这些有多强。」
我也无数次实际遇到过<龙之颚>、<霜之手>、沃尔罗德,以及特别搜查官的武装部队这样的强敌们,有着实感。我开始想给恩古威一些惹人厌的忠告了。
「即使如此,在这个艾里达那也不能成为最强无敌。」
对于我的话,恩古威的脸毫无动摇。吉吉那银色眼眸浮现着刀刃的辉光。跟着他的视线,我看到露天席前方的道路上,有浅黑色肌肤的男人穿着西装站着。之前停在这里的车的内部,也有穿西装的男人。左右的大楼屋顶上也有。
我数了数,像是南方人的人影超过了二十个。
「在胁迫游戏中带上二十三人,看来我们也小有名气了啊。」
「二十四人。」
吉吉那用下巴指示右侧远方的大楼说道。我启动知觉眼镜的望远功能。从远处大楼的八层窗户,咒式狙击手架着魔杖弓。
「左后方有第二十五人。」
吉吉那的话语让我回头。
看向左后方,十层的大楼里有另一个咒式狙击手。以匍匐姿势设置了魔杖弓。两把弓箭的前方,指着我和吉吉那的头部。前方的姑且靠超视力看得到,可左后方的敌人都没看见他是怎么察觉到的?自第二次输给尤拉维卡之后,吉吉那变得敏锐到可怕。
就算最终被发现,但没想到能离吉吉那这么近还被包围了。
能从到达者阶级的索敌能力中藏身,这就是最新式的隐蔽咒式和熟练度极高的军人们。
在餐桌前方,恩古威微笑。
「真亏能注意到原哈奥鲁国军第一〇二部队<黑矢>的接近啊。一般都是死后才注意到的。」
在周围形成宽广包围网的男人们,是哈奥鲁王国的特殊部队队员。
餐桌前方胁迫者的眼神,向箭矢一样对着我们。
「我们并没有小看艾里达那。击退了<长命龙>、<大祸式>和<古巨人>的艾里达那,就算是在咒式先进国的龙皇国,也是攻击型咒式士的激战区之一。」
原军人似乎也知道艾里达那的恐怖之处,没有丝毫轻视。
「但是,不以我等之手打倒旧哈奥鲁王家,就没脸面对哈奥鲁的人民。」
恩古威的胁迫,不是出于傲慢,而是考虑到今后印象的战术。
「你们有你们的情况,我们也有我们的情况。我等特意来发出忠告,只是不希望在战场上遭遇难敌。」
恩古威如此宣告,我举起双手表示自己的困扰。
「我们有我们的情况,所以无法约定。但我们的立场上,也从未想和军人开战。」
交涉在决裂与成立之间暧昧不清。像是最初预想到的就是这种结果,恩古威微笑。
「那么,期待你们做出明智的判断。」
男人站起来。以他的动作为暗号,街角、大楼中及屋顶的二十五名<黑矢>陆续消失了。恩古威的背影向着艾里达那的人海走去,然后也消失了。
艾里达那的街角,人潮与车流一如既往地穿行。
我和吉吉那仍坐在露天席上。
「是否接受哈奥鲁王家委托的这个问题,又重叠上了需要考虑的难题啊。」
至于吉吉那的侧脸显得很愉快的原因,我并不想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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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事务所后,我把来自奥茨贝鲁斯派的胁迫说了出来,室内一片哗然。
关于哈奥鲁王家派并没有传来新的情报,所以各自的结论和昨天晚上一样。虽然遵照全员的意见多数表决也可以,但那样指挥系统就没意义了。要是人数增加,这样的会议就会变多。虽然是无意义的行为,但要是通过交谈得不出结论就会成为今后的遗恨。
我环顾着坐在接待室的人们。
「对哈奥鲁王家的回应在今天。也就是说今天之内就可以。大家再考虑一下,等傍晚的工作结束后再来集合,重新探讨。」
派阀的代表者们,陆续从接待椅上站起。
道尔顿派在事务所处理关于前日的龙讨伐的文件资料。梅肯克拉特率领提塞恩等人,调查哈奥鲁王家派。德留辛派分头调查奥茨贝鲁斯和毕斯拉姆派。人们或是留下,或是从正面玄关或后门出去。
我和吉吉那,图库罗罗留在了这里。
「那么,你的判断是?」
图库罗罗静静地问道。吉吉那也探出身体。
「在那之前,我有件事要问。」
我用立体光学影像显示出查到的情报画面给图库罗罗看。
「是关于昨天来交涉的,名为迪纳里欧·乌利·路斯坦的男子。」画面映出各国的报导图片或视频,「几乎没有关于他的情报。虽然让威涅尔和纳特罗去调查,但由于哈奥鲁处于内乱状态,找不出报导以上的情报。」
对于我的提问,图库罗罗露出困扰的表情。
「我也是十六年前就离开故乡了,并不了解他的事。」
「即使如此,我们能依靠的也只有远亲中有王宫医师的图库罗罗的记忆了。」
我重重地恳求,黑人医师为了回忆把右手放到额头上。
「在当时的哈奥鲁王国,迪纳里欧应该基本是个无名之辈。」
他一点点编织出回答。
「我去过几次王宫的时候知道的迪纳里欧,只是个少年。也就是王族的远亲,侍从路斯坦家的三男,并没有什么印象。」
图库罗罗把回忆中的内容连接起来。
「相对的,前阵子见到的他,堂堂正正地掌握着哈奥鲁近卫兵团的残党,成为了将军。」图库罗罗眼中有感叹的神色,「过去的近卫兵团只是装饰性质的部队,但从昨天的护卫来看,他们已经蜕变成了历战的士兵。要是迪纳里欧已经变了,那用我知道的年轻人的形象去分析也没有意义吧。」
图库罗罗挑选着语言这么说道。我的意见也一样。
「迪纳里欧作为武官,无数次从追兵和暗杀者手中守护艾拉雅王女,持续逃跑了一年多。甚至驱使外交和交涉,达到了能寻求大国庇护的立场。实在是太有能了。」
我说出坦率的人物评价。图库罗罗也点头,支持我的看法。
「哈奥鲁王家派可用的战力有多少?」
背后的吉吉那提问。咒式医师陷入思考,终于开口。
「曾是近卫骑士团长的乌鲁恰克,以及王家派绝大多数的将军和指挥官都已在内乱中死亡。亲卫队和近卫兵团也在哈奥鲁中的战斗和撤退战中几乎死亡了才对。」图库罗罗陈述着,「流浪的哈奥鲁王家派残留的武力,当成只有在会谈现场看到的那些也不过分。恐怕只有亲卫队十几人和数十人的近卫兵团加起来的一共百人左右。」
百名攻击型咒式士,在艾里达那好像很多,但怎么看也不是能在哈奥鲁王国夺取战争中胜利的数量。
「好。」
吉吉那的侧脸露出笑容。只要加入极其不利的阵营,对屠龙族的剑舞士来说,就能经历以强敌为对手的畅快战斗。去死。
「就算在外国只展开了少数部队,但也不想和奥茨贝鲁斯或毕斯拉姆率领的军队对上啊。」
「这两派也并非处于优势。」
图库罗罗说。
「由于利贝斯二世长期的高压政治,从国营企业征收的各种税金以及没收国内资产得来的莫大资金,都换成了海外账户的存款、金块和不动产,总额预计有三兆五千亿到五兆伊恩。」
「三、五、兆?」
金额数量太大,我完全无法想象。连吉吉那都露出无法理解的表情。
「小国哈奥鲁是怎么积攒这么多的不正当资金的?」
「有人说正因为有这么多储蓄,哈奥鲁才蒙受贫困,终于发展到对王家的武力革命。这都是因为利贝斯二世过于胆怯。」
图库罗罗黑色的眼中能看到悲伤。
虽然利贝斯二世因高压政治被国民畏惧,但恐怕他是因为胆怯才开始的高压政治,害怕发生万一于是积攒钱财,藏在了海外。因胆怯积蓄了过剩的不正当资金,反而引起了他最恐惧的武装革命,变成了最糟糕的玩笑。
「虽然不够组织夺回哈奥鲁的大军,但是这么多的资金,就算还没有全额变现,也是由艾拉雅王女继承着。也就是说,哈奥鲁王家派一边在海外流浪,一边半永久地持续战斗。」
图库罗罗继续说。
「奥茨贝鲁斯和毕斯拉姆派与其他追随势力虽然现在是暂定政府,但只有掠夺来的财物和国库所剩无几的预算,而在这一年间也花在了打通部下军队和支持者上,应该快要用完了。」复杂的事态被陈述出来,「两派的支配地域仅限首都周边,革命时发生的掠夺和虐杀仍被国民怨恨,征税制度还没能运行。」
分析的声音继续。
「革命政府想要获得利贝斯二世留下的海外资产,来当作国家资产使用。但是,这两派形成的革命政府没有正统性,完全无法得到国际社会的支持。所以从资金角度上已经快要倒台了。」
「为了保证自己不被杀,就只能通过在哈奥鲁国内处刑艾拉雅王女来一口气主导新体制,用隐藏资产缓和经济,最后令税制重新运转吗……」
对于毕斯拉姆和奥茨贝鲁斯来说,抓住艾拉雅王女不是为了面子,而是自己的生命线。只有抓到艾拉雅王女的派阀才能主导革命政府,抢到利贝斯二世的隐藏资产。要么稳坐于权力宝座之上要么就得死,因此他们不得不拼命。
那个男人的侧脸再次在脑中复苏。
「经历了这种复杂的事态,迪纳里欧的命运真是讽刺啊。」
吉吉那陈述着感想。
「要是利贝斯二世还在世的哈奥鲁王国,他也就会被当成旁系的王族而已。要是暴徒没有发起叛乱,他也只会成为一名近卫部队长,也不会处于现在这种左右哈奥鲁命运的立场吧。」
「迪纳里欧是若哈奥鲁王家在顺境中便怀才不遇,因为王家到了逆境才开花了的男人吧。」
我说出结论。对青年的命运流转,图库罗罗的表情显得寂寥。
另一边,迪纳里欧与我和吉吉那有那么一点相似。若是不限于龙皇国或艾里达那,不限于伍戈多大陆,若这个星球是个美好的世界,那我也就是做着咒式讲师的平凡工作,吉吉那也充其量就是个屠龙族的好猎人吧。对其他人也是一样。
我看着身为情报源的图库罗罗。
「图库罗罗觉得我们跟随哪方更好?」
「这个……」
良识派的男人陷入沉默。
「我的心情是向着王家的,没办法客观冷静地思考。做不了各派代表和指挥官等级的判断。」
「抱歉。」
我轻轻低头道歉。咒式医师也低下头,寂寞地微笑。这次的事件,即使图库罗罗能提供情报,但也无法下判断。本人也承认对故国的心情会引起误判。
重新回头思考,就算拒绝和我们扯上关系的奥茨贝鲁斯将军派不在选项内,也能明白跟随战况过于不利的哈奥鲁王家阵营是很危险的。
「那么我先告辞了。」
图库罗罗出去处理文件工作去了。意识到的时候,五名新成员以不知所措的表情并排站着。我完全忘掉了。我吐了口气。
「那么,继续去训练吧。」
我站起来,吉吉那也起身。和新人们一起走向玄关口。虽然也有新人教育期间中的原因,但更重要的是我需要空出思考时间。
一群人出了事务所,走向面包车。虽然七个人努力挤挤也能坐下,不过还是分乘两辆车更好吧。我和吉吉那坐面包车,其他人坐别的车。
「洛罗里斯和达尔戈茨,先等一下。」
在我呼唤后,打开后侧车门的原骑士和刚斧士停下了动作。转过身并排站在车前。
「怎么了?是我们疏忽了什么地方吗?」
洛罗里斯的骑士盔甲和达尔戈茨带刺盔甲下的脸上带着紧张。因为想着身为新人的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从而有一点胆怯。
「不是说哪里错了。」
我伸出右手,触摸洛罗里斯的全身铠的胸甲。
「虽然知道你们骑士的教导,但艾里达那和战场不同,这边的市街战更多。」
「您是说在艾里达那这个市场,需要不一样的装备吗?」
洛罗里斯低头看着自己的全身装备,然后抬起头。
「可以换一下吗?」
我礼貌地重新询问,洛罗里斯回答「我会遵从能提高商品价值的嘉优斯前辈的提案」。于是我伸出左右手,说着「这个和这个不需要」,从骑士的完全装备中取下多余的弹仓和装甲扔掉。洛罗里斯保持直立不动,没有反抗。
「这样就行了。」
我放开手,洛罗里斯从重装骑士变成和轻装骑士差不多了。
接下来我看向达尔戈茨。胡子脸的男人挺直脊背。
「我不知道哥拉夫家族的教导,可能会有违背了的地方,可以吗?」
我询问,达尔戈茨收起下巴点头。
「无处可去的我,这条命已经交给嘉优斯和吉吉那老兄了。我会遵从你们的习惯。」
「这样的话,」我用手触摸达尔戈茨的装备,「这些也过于重型了。虽然高火力是现代攻击型咒式士的基本,但吉欧尔古流中进一步提高机动力的做法更适合艾里达那。」
我动起手来,把新人的弹仓和带子调整到不会限制手的动作的位置。完成之后,用拳头背面敲了下达尔戈茨的胸甲。男人急忙把向后弯的脊背抬回来。
「这样就好了。」
在我眼中,洛罗里斯和达尔戈茨还是直立不动。双方都变得像艾里达那的攻击型咒式士了。两人都脸颊发红。虽然应该是对新做法感到害羞,不过也只能让他们忍耐了。
「就像过去一样啊。」
吉吉那轻轻笑了,我也意识到了。吉欧尔古对新人时期的我也做了同样的事。当时的我应该也脸红了吧。被前人传授装备和心得的时候,会感到又开心又害羞。
我看向两人旁边,喵伦退向后方。亚喵人勇士似乎并不想被人触碰。反正他本来就是超高机动型的攻击型咒式士,倒也不需要我帮忙。利可利欧慌忙地想要拆下装备,被我伸手制止。这样一来……
「嘉优斯前辈,也来弄弄人家!」
皮丽卡娅张开双手突击而来。虽然怎么看都是低空身体冲撞,但我选择用右手抓住对方的后领向前倾将其摔倒。皮丽卡娅伸出两手抓住我的右腿。在我冷静地拔出右腿采取行动的同时,皮丽卡娅像高速的蜘蛛一样移动。从我试图拉住她并放倒的左手旁穿过。
我在感觉到背后有人要环住腰的瞬间躲开。我转过身看,发现领子被吉吉那左手抓着的皮丽卡娅吊在空中。
「放开我原始人!要是妨碍我和嘉优斯前辈的接触时间,就杀了你,傻瓜!」
皮丽卡娅以被吊着的姿势挥舞手脚。准确瞄着眼睛和喉咙的刺击被吉吉那回避,瞄着股间的脚跟被左手阻止。屠龙族的美貌上,有厌烦的表情。
「我怎么看都觉得你是要杀嘉优斯啊。要好好排队,等我杀完再说。」
皮丽卡娅在空中扭转身体,逃离吉吉那的拘束。匍匐在大地上,女人露出牙齿威吓吉吉那。就像野兽或者毒蜘蛛。
就像吉吉那所说,如果皮丽卡娅打算杀我,被绕到背后时就意味着死。并不是大意,而是她的体术比我更强。
「呐,嘉优斯前辈。可以杀了吉吉那吗?」
「好了,皮丽卡娅。看来你是铁质不足,给你开点炮弹吧。饭前饭后和饭间各来两粒。」
对着仰望的皮丽卡娅,我丢出冷淡的话语。
无视皮丽卡娅的杀意视线,吉吉那前进,坐进面包车。我走向驾驶座。新人们一起坐进后续的车里。皮丽卡娅从窗户探出头。
「这次的训练是什么?」
「为了让新人习惯,先从简单的案件开始收拾吧。」
我在手机上查找进行中的工作。资料上显示出凶恶的面孔。
「追踪名叫费雷尔一家的强盗坏蛋,这种程度的就够了吧。」
「诶——,太简单了吧?」
探出窗外的皮丽卡娅发出不满的声音。

「和<长命龙>、<古巨人>或者<大祸式>开打嘛。明明人家是为了这个才来的。」
「每次都是你态度这么差。」
利可利欧以愤怒的声音和表情,把皮丽卡娅拽进车里。两人在后续车的座位上用胳膊肘互相撞击。一看就是关系恶劣的两个人,不过这样就好。
「让他们试一次从朴素的情报战到逮捕的流程也不坏。」
一边宣言着,我发动车辆。
哈奥鲁的大问题之后再说。
————————
我用两手左右推开酒吧<火焰马>的门。开门途中重低音击打上全身。
让耳朵生疼的嘈杂音乐,充满了昏暗的空间。屋内点着蓝色的间接照明。圆桌并排摆放着,墙边还有包厢。店内大声的音乐夹杂着吵闹的人声,烟雾在屋内飘荡。中午就有客人,是这类店铺的不可思议之处。
前方的舞台上,穿着内衣的女性们扭着腰跳舞。穿着马靴,头发在后面扎上马尾,据说是配合店名的设计。虽然舞蹈没什么干劲,但莫名有煽情感。
在大音量之中,我从客人间穿过。背后跟着吉吉那、洛罗里斯和图库罗罗。对人类没什么兴趣的喵伦和本来就住在艾里达那的达尔戈茨用习惯了的表情走着。最年少的利可利欧似乎害怕风俗店,紧贴着我不放。皮丽卡娅看起来很无聊。
对着管子扭腰的女人注意到我,伸出手来。
「嗨——,嘉优斯和吉吉那,最近过得怎样?」
「很好很好。」
我应付地回答着挥了挥手,在舞台边上前进。吉吉那连看都不看继续走。认识的舞女薇尔莎在舞台边缘摆出母豹般的姿势。黑色的眼睛看着我。
「说起来,嘉优斯让女人怀孕了还要结婚?这不落了俗套嘛。」
「别瞎说。我可是幸福的。」
我并不希望别人随意品评我和吉薇的事。薇尔莎的眼中有一抹寂寞和温柔。
「那就像这样继续幸福下去啊。」
对舞女的祝福,我点头。她也并不是坏人。
「走了。」
走在前面的吉吉那头也不回地说。我对着舞女耸耸肩,继续前进。新人们也跟上。女人回到其他女人跳着舞的舞台。
在呻吟般的音乐中间我们继续前进,看到了照明被集中到一起的深处座位。合成皮革接待椅上坐着女人和小个子的男人,一边喝酒一边谈笑。
接近着的我先被女人,然后被小个子男人注意到。男子像老鼠一样有着尖鼻子和尖嘴的脸上的表情,可以说代表着不愉快三个字。
「哟,奎奇斯。我作为三旗会代理来收欠款了。」
听到我的问候,奎奇斯推开女人,从座位跑到通道。男人拼命往深处跑。我加快脚步走在男人旁边。
「顺带一提,之前没想到你还敢告密。拜你所赐我们让被悬赏人逃了,还被警察盯上了。」
周围的客人以不愉快的表情看着我。粗暴的攻击型咒式士和街上的恶棍起争执,是常有的光景。
在我旁边前进的吉吉那走上前。对着急刹车的奎奇斯,吉吉那的长腿随便一抬,踢进腹部。男人身体弯曲,向斜后方后退。男人脚底撞到了矮桌。男人摔倒,桌上的玻璃杯掉在地上发出尖锐的碎裂声。男人屁股着地,掉向框架内部。
玻璃碎片从呻吟着的奎奇斯头上落下,他额头流出鲜血。
「我们去里面愉快地谈谈吧。」
我伸出手,抓着流血的奎奇斯的领子,把他拽起来。
「去死啊,狗屎咒式士!」
我拽着头部流血的奎奇斯,向周围表示。周围的人们都移开目光。店员也不愿管奎奇斯的事,装作没看见。
我抓着男人的领子拖到通道。打开深处的厕所门,把男人关进去。吉吉那和新人们跟着我。
吉吉那无聊地把手伸向背后关上门。店里的声音被遮断,变得安静了。
奎奇斯面对着洗脸台,哼着歌洗掉额头上的血。关上水龙头,整理发型,再回过头。男人看着我笑了。我也笑了。
「嘉优斯老兄先不论,吉吉那大哥请别那么用力踢我啊。」
「就算吉吉那以十分之一认真的劲头踢一脚,你也早就死了。」
「怎么样,出血的方式也很漂亮吧?」奎奇斯右手指指额头,「切开额头虽然会出很多血,但是几乎不会疼痛的哦。」
「那就是职业人士的手段啊。」
对我和奎奇斯的对话,除达尔戈茨以外的新人以及图库罗罗都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吉吉那无聊地站着。
我用左手指着小个子男人。
「没错,奎奇斯是各种不法商品的中介商,对夜晚的世界很熟悉。」
「但是,要是我们和嘉优斯与吉吉那老兄关系太好,就会被黑社会上层和警察两方盯上。所以就在表面上演着互相厌恶的戏码。」
在洗脸台前,奎奇斯张开双手。攻击型咒式士们终于露出理解了的表情。
「那么,关于我之前问过的费雷尔兄弟的事,」我回到正题,用手机显示情报,「在他们终于犯了入室抢劫于是被悬赏之后,我就不知道去向了。我记得奎奇斯和费雷尔家曾经一起喝过酒吧。」
「我和费雷尔一家是情报关系,只是没办法才和他们来往的。」
手放在额头上,奎奇斯回忆着。
「那五个人,没有足以一飞冲天的资金、也没有朋友和女人。总之就是很凶暴,在之前待着的米德斯会把人家的继承人打了个半死于是被驱赶了出来。那群家伙犯了事被悬赏,我打心底觉得是好事。」
手从额头上拿开,奎奇斯看着我。
「虽然由我来说有点那个,嘉优斯和吉吉那老兄最好别和费雷尔兄弟扯上关系。」
「要对付他们的不是我和吉吉那。是这些新进所员。」
我指了指旁边的新人。洛罗里斯、达尔戈茨、喵伦、皮丽卡娅和利可利欧表情都变得苦涩。
「所以说,费雷尔兄弟真的是很不妙的家伙啊。」
奎奇斯在剃成平头的头部侧面,伸出手指旋转着。
「把猫和狗杀了玩,最喜欢拷问。是在杀掉的人的尸体上涂鸦的大畜生。现在占据着夏桑奇大道正为所欲为着呢。」
「正因如此。」
我轻轻说。
「要是打不倒这种程度的家伙,也当不了我的手下。」
奎奇斯耸耸肩。新人们脸上的苦涩更深了。
————————
「过来啊,狗屎们!让爷杀了在尸体上尿尿玩!」
费雷尔兄弟的三男,乌加戈·温特·费雷尔嚎叫着。在头上挥舞用咒式巨大化的魔杖斧,然后挥下。洛罗里斯和达尔戈茨左右逃开,柏油路被打碎。
「乌加戈大哥太草率了啦。」
四男吉戈德把魔杖剑举到嘴前,吹了一口气。<绯炎七咆>产生的凝固汽油弹火焰,向着七个方向飞散。利可利欧拼命躲开红与黑的火焰。衣服一角接触到火焰,利可利欧握住衣摆,用魔杖短剑切掉衣角,防止延烧。
「吉戈德大哥才是该退后。」
费雷尔兄弟的五男戈吉德挥舞握在左手的魔杖铁球。从手中抛出后,球拽着铁链尾巴飞翔。铁球中喷射出火焰,加速。面对成了炮弹的铁球,达尔戈茨和吉戈德翻滚躲避。炮弹命中他们背后的车的侧面。贯穿车门。从因冲击悬浮起来的车的另一侧穿出。
在车从倾斜中恢复的同时,达尔戈茨从回避转为攻击。奔跑的同时向右举起魔杖斧。喷出火焰的铁球与双斧激烈冲突。火花和打击音。没能完全接下冲击的达尔戈茨摔倒。
铁球喷出火焰飞翔着。通过化学炼成系第三位阶<喷流射>的咒式,在石油的一种——煤油与各种添加剂的混合物中混入加压过的压缩空气,喷射出来产生推进力。虽然主要是用于增加武器破坏力或高速移动的咒式,但戈吉德把它用于改变铁球的轨道。
铁球追了过来,达尔戈茨逃跑。
「来来,看看我加札戈的本事吧!」
在铁球乱舞的光景前方,次男加札戈挥舞魔杖剑。剑刃前方喷出烟雾。鼻子、前脚、身体、后脚、尾巴。白色气体形成狼的形状,开始奔跑。
气体生成的狼突击,喵伦跳跃躲避。小巧的身体在空中回转,在背后的街灯上着地。气体狼撞在街灯杆上。铁管表面开始冒泡溶解。化学炼成系第四位阶<酸瓦斯牙狼>的咒式生成了硫酸气体,通过电气咒式诱导形成强酸狼。在费雷尔一家中,加札戈格外有技巧。
喵伦从倒下的街灯跳起,皮丽卡娅跑到下方。倒地的街灯在背后粉碎。
洛罗里斯在枪和全身施加电磁加速,突击。费雷尔兄弟的长男,巨汉戈加德挥动魔杖剑,在骑士完全加速前弹开。
「何等的高价值打击!」
后退的洛罗里斯盔甲下的表情浮现惊讶,右手握着的枪在震动。来自刚腕的一击,令接下这击的骑士手腕麻痹。
「冲啊啊啊啊啊啊!」
戈加德旋转魔杖剑。剑身上发动化学钢成系的基础咒式,第二位阶的<增炼成>。挥舞的魔杖剑伸长,变成巨大的刀刃。被刚腕挥舞的刀刃,切断了停在路上的车辆顶部,把街灯和行道树也一分为二。不只洛罗里斯他们,费雷尔一家的弟弟们也伴着咋舌或骂声或是跳跃或是蹲下躲避。
刀刃甚至伸到了坐在围着花坛的砖块上的我这边。我屈身回避。站在前方的吉吉那后退一步就躲开了。刀刃转了回去,我把头伸出来。
「都打到这边来了,注意点别伤到市民和财物。」
我、吉吉那和图库罗罗,眺望着新进所员们和费雷尔五兄弟的战斗。吉吉那握着挂在腰上的屠龙刀刀柄。
吉吉那虽然很不满,但是没有动。我也没有动。
「注意了!洛罗里斯,光是突击攻击模式就变成直线形了。达尔戈茨斧子的动作再细致点。」
与我的声音一起,爆裂咒式在街道前方炸裂。很远所以只有强风程度,我用手挡着。
「喵伦不要过于依靠空中战。皮丽卡娅认真点。利可利欧不要硬是上前,专心掩护其他人。」
回答是,各自的刀刃碰撞的金属音和爆炸与轰鸣。面对费雷尔兄弟的猛攻,新人们拼命应战。
我的视线回到手机,重新看奎奇斯送来的情报。从经历来看,费雷尔兄弟光一个人就是浪费基因,五人都是粗暴且凶暴就是五倍的浪费。
「各自会使用独特的咒式,每个人都是七到八阶级的强力攻击型咒式士,作为犯罪者也是糟透了。」
在旁边俯视手机的吉吉那说。
「另一方面,全成了犯罪者的费雷尔兄弟关系险恶,完全不采取连携和有统率的行动。要是新人们各自为战就会成为苦战。」
我也回答。
「我并没有向新人寻求熟练度和连携。就算是实力和自己相近的对手,当对手只是以力量为傲的家伙时,他们也需要以个人力量对抗的经验。而为了之后的战斗需要的连携,只能通过实际体验理解了。」
前方响起金属音。
「即使如此,」戈加德挥出的重重一击,被洛罗里斯用盾接住,「和昨天的吉吉那前辈相比,只是低商品价值的一击!」
原骑士从盾侧面放出骑士枪。戈加德用打击按下长枪,此时喵伦以高速疾驰而来。把巨汉伸出的长长大剑当作踏台飞起。亚喵人勇士在空中挥舞刺突剑,戈加德举起剑防御。
喵伦踏着剑在后方着地。冲到与达尔戈茨用斧战斗的乌加戈脚边。乌加戈慌张地防御喵伦从大地放出的突刺。
达尔戈茨转身,从背后对着戈加德挥舞双斧。费雷尔兄弟的长男举起剑防御。紧接着洛罗里斯从前方刺出长枪,戈加德边咋舌边往横向逃跑。
皮丽卡娅一边回避戈吉德的铁球,一边动起手腕。对着接近的加札戈的气体狼丢出上衣。虽然上衣被强酸雾溶解,但狼也变小了一圈,被无效化了。
皮丽卡娅接近加札戈,挥舞刀刃。男人用魔杖剑拼命挡下,而女人横向翻转。喷射火焰的铁球飞了过来,打在加札戈的胸膛。铠甲被粉碎,加札戈倒下。
口中吐出鲜血,加札戈趴在地上。
「该死,戈吉德,你个笨蛋!」
「加札戈大哥才是该好好躲开啊,呆子!」
被激怒的加札戈和戈吉德围着皮丽卡娅,放出铁球和强酸狼。皮丽卡娅像嘲笑一般跳着。
虽然皮丽卡娅的实力高人一头,但其他新人也和实力相近的对手打得有来有回。
我看向利可利欧,他一心躲避着吉戈德的火焰咒式。他就,嗯,今后再说。
我把手肘顶在膝上托着腮,看着新人们的奋斗。吉吉那也架着胳膊停留在观战层面。顺带一提,要记住费雷尔一家的名字和脸真的好麻烦。
吉吉那打了个呵欠。
「那样没问题吗。」
「真要有危险,我和吉吉那出手就是了。」
吉欧尔古也是最初亲自指导我和吉吉那,或者让库耶罗作为代理责任人指导,然后从途中开始就让我们自主战斗。师父和库耶罗只会在我们有危险时才出手。
和新人们在被考验着一样,我作为新人指挥官也应该忍住。
沉重的金属音响起。那是肩膀出血仍然刺出枪的洛罗里斯,击碎乌加戈的巨大化斧头的瞬间。长枪回转,划开巨汉三男的胸膛。洛罗里斯用盾牌击打摇晃的对手,乌加戈倒下。洛罗里斯踩在巨汉后背上,从枪中编织出的咒式铁链瞬间将其束缚住。
在他前方,次男加札戈被打倒。即使被强酸烧伤双手,达尔戈茨也成功制压住了。打倒了强于自己的对手,很了不起。
在他侧面铁球破裂。五男戈吉德的铁球,被喵伦的刺突剑粉碎。亚喵人在大地上奔跑,在戈吉德生成新铁球的瞬间切开他的腿。在跪地的戈吉德肩上,喵伦着地。刺突剑指着对方的喉咙。
最大的难敌长男戈加德,躺在了大地上。巨体上方,皮丽卡娅打着呵欠坐着。戈加德也应付不了,皮丽卡娅的实力难以计测。
利可利欧用生成的<斥盾>防御四男吉戈德的火焰咒式,咬紧牙关忍耐着。衣服被烧焦,手腕和大腿流出血液。
虽然吉戈德是费雷尔兄弟中最简单的对手,但还是能无障碍施展中距离的火焰与近距离的剑技的攻击型咒式士,对于见习的利可利欧仍是过于苛刻的对手。
我伸出右手,捡起花坛上的小石子。
利可利欧举着防壁向前突击。因为缺乏腕力和脚力速度很慢。吉戈德轻松地回避剑刃,在魔杖剑上卷起火焰。用右脚踢飞利可利欧转过来的盾牌,刺出火焰剑。
我挥动右手手腕。四男不由得用左手按着眼睛后退。带着拼命表情的利可利欧举起魔杖短剑突击。
短剑刺上吉戈德的右腕,然后是身体冲撞命中。利可利欧跳向倒下的吉戈德,挥下握着魔杖短剑的右拳。下颚被击打,四男昏了过去。
利可利欧确认是否打倒了对手,然后抬起头。以明快的笑容看向我。
「做到了!我,做到了,嘉优斯前辈!」
我举起手夸奖利可利欧的活跃。看上去还是少年的新人脸上,有展示了自己力量的喜悦。吉吉那在我的左侧笑了。
「嘉优斯啊,再怎么说也太迁就他了。」
「没什么不好的。让新人先取得自信是有必要的。」
我扔出小石子命中了吉戈德的左眼这种事,也不过是小事。实质的实力之后再培养就行了。
远处传来警车的警报声。我预计的时间基本正确。
转过街角的白色带蓝色的警车,停在夏桑奇大道的路肩。后面两台警车也停下。
打开车门,警察士走了出来。
「移民街夏桑奇大道啊……」
不愉快地说着的警察士看向我们,又看向倒下的费雷尔兄弟。男人粗鲁地抬抬下巴指向警车。
五名新进所员看着我。我点头后,他们各自把费雷尔兄弟放到车上。与满脸不满的费雷尔兄弟相对,新人们的脸上带着骄傲。
我从花坛上站起。和吉吉那与图库罗罗一起走上前。与警察士进行收取赏金的手续。警察士依旧带着不满的表情,三辆警车开走了。
「以第一次来说做得很好。」
我展示出携带咒信机上的赏金数额,新人们的表情也闪闪发光。吉吉那事不关己地走向车辆。我收回手机,追在搭档背后。新人们也跟上。
「这就是艾里达那的市场吗。我学到了很多,也展示了自己的市场价值。」「和老爹那时的习惯不一样还真辛苦。」「米夏族的勇士与胜利常伴。」「太好了,我做到了。」
新人们边聊边走着。虽然没有变得关系和睦的必要,但让他们感受到连带感更好。唯独皮丽卡娅边哼着歌,走在我的旁边。因为这不限制于新进所员的能力,使她很难对付。
皮丽卡娅试图抓着我的手的时候,利可利欧马上插了进来。唯独这两人关系险恶。
继续前进着,我看到大道上站着很多人影。也有人从粗糙的石壁建筑的窗户中窥视着我们。是浅黑色肌肤的人们。说起来,夏桑奇大道是南方奥尔奇亚大陆系移民聚居的地区。
黑色眼睛中是对我们的恐惧。对他们来说我们是压制住暴徒的,更凶狠的暴徒。
在我们的前进方向,有个老人站着。握着拐杖,脸像黑色的岩石一样。老人低下满头白发,我不由得站住。
「作为地域的代表感谢你们。」抬起脸,老人微笑,「多亏你们逮捕了麻烦的费雷尔兄弟,我们也能过得更好一点。」
「没什么,这是我们的工作。」
我也低下头。吉吉那点头,四个新人也低下头。唯独皮丽卡娅没低头。
「反而是犯罪者会支配大道的艾里达那更加奇怪。」
我如此说道。
「即使如此我们也要感谢。」
老人再次低下头。我们也再次低头示意,然后离开了。
沿着大道前进。人们和我们擦肩而过的时候都要么露出笑容看向我们,要么轻轻低头道谢。排除了费雷尔兄弟的我们,似乎成了大道的英雄。
前进着的我们眼前出现了纸袋。我一看,是水果店的中年女性递出来的。
女性眼中带着敬意。纸袋的内部装着红色的苹果。苹果带着红色光泽,看上去像宝石一样。
「请你们收下。」
「不用了。」
「没关系的。」
这是不灵巧的女性以她的方式对我们的感谢吧。我坦率收下,默默行礼后前进。皮丽卡娅从旁边伸出手,拿了个红苹果咬了一口。
「好吃。」
「你啊……」
认真的利可利欧斥责她的无礼,皮丽卡娅躲开。
「我也干了,也有资格吃。」
皮丽卡娅像是炫耀苹果一样吃了起来。利可利欧大怒。我拿起一个苹果,塞到利可利欧嘴上。利可利欧也两手抓着苹果,咬了一口。绿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好吃。」
对他坦率的感想,我笑了起来。顺带也把苹果扔给喵伦、洛罗里斯和达尔戈茨。喵伦拿下帽子行了一礼,开始吃苹果。商社出身的骑士和粗鲁的男人也吃起苹果。
剩下的给了吉吉那。屠龙族张开大口,一口气吃掉半个。下一口之后苹果只剩下了芯。他动着腮咀嚼起来。
没有无意义的争斗。最重要的是,攻击型咒式士打倒坏蛋,行使正义,被人们感谢的情况很少。让他们有觉得自己是好攻击型咒式士的经验的话,也不会轻易走上歪路。
全员转过街角,到达停车场。新人们走向车辆。
我也站在自己的车旁边。伸懒腰赶走疲劳。然后手伸向门。吉吉那也打开另一侧的门。图库罗罗走向车的后侧座椅。
「吉吉那先生和嘉优斯先生,可以说点话吗?」
我听到声音回头,停车场的出入口,门扉中间有个男人站着。是有着平均体型的中年男子,哲贝伦系。戴着灰色帽子,穿着同色的高级西装。
虽然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想不起来。艾里达那的攻击型咒式士太多了,每年都死了很多,然后有更多人加入。
「呃,在这个时期和我搭话,也就是说你是毕斯拉姆大师派吧。」
我推测着。
「那么,你也是来和我说不要协助哈奥鲁王家的?」
「看来你们已经和旧哈奥鲁王家与奥茨贝鲁斯将军派接触过了呢。」
在远处的出入口,男子满意地点头。抬起帽檐,露出一双犯困的眼睛。吉吉那的侧脸掠过一丝苦涩。
「这样啊,你是……」
「我是毕斯拉姆大师派的代理人,名为冈古德拉姆。」
我屏住呼吸。图库罗罗无言以对。新人们满脸疑问。只有住在艾里达那的达尔戈茨理解了这个名字的意思,动摇了。
仅次于艾里达那两大咒式事务所的七大手的一角,冈古德拉姆·涅尔·海肯,作为毕斯拉姆派出现了。
「没想到你会跟随毕斯拉姆派。」
我的声音也带着惊讶。
「现在最有上升势头的人们能记得我的名字,我深感光荣。」
冈古德拉姆露出害羞一般的微笑。虽然看上去是个柔和而礼仪端正的男人,但他也是在攻击型咒式士的激战地艾里达那中也仅有十几人的,被称为到达者的十三位阶的咒式士。
男人的外号是<亲爱的冈古德拉姆>,但我没有和他对面过。虽然肯定是讽刺性质的外号,但我对实际情况并不了解。
「师父吉欧尔古也尽量避免和冈古德拉姆的斗争。只听说和他们作对的人,都会以悲惨的死法死去。」
「看来你很清楚。」
冈古德拉姆微笑着。
仍然握着车门,吉吉那用敌意的视线看着他。
「噢噢,真可怕。请不要那样盯着我看。」
中年男人耸耸肩。
「身为毕斯拉姆派的我,和竞争对手奥茨贝鲁斯的胜率也是五五分。因为不想让战况变得更差,所以来和吉吉那先生与嘉优斯先生说些话。」
「你有什么好说的。」
吉吉那发出敌意的声音。
「虽然你们打倒了所有人都觉得棘手的,吐出石化气息的<邪龙西贝利亚斯>和吸取生命的<光辉的阿巴那姆>。但听说你们故意破坏了尸体。」吉吉那声音中带着嫌恶,「和你还对上过两次,真是让人讨厌。」
「胜败呢?」
我边看着冈古德拉姆,边询问搭档。图库罗罗和新人们也等待着回答。
「两次都是平局。说到底并没有正面进行过力与力的对抗。」
「啊啊,是说破坏堤防让吉吉那先生被水冲走,还有连着工厂一起爆破时候的事吗。因为从正面对质很棘手,所以只是用了陷阱拖延脚步而已。」
冈古德拉姆平静地回答。
「破坏尸体也好陷阱也好,让人不爽的男人。」
吉吉那厌恶地说着。从这些话听来,冈古德拉姆不会和强敌正面对决。是吉吉那不善于对付的策士。
与此同时,我也明白了冈古德拉姆没有参加之前拉尔豪金主导的黑龙派讨伐远征,而是留在艾里达那的理由。不光是因为不和强敌正面对战的方针,还是因为从之前开始就已经策划关于毕斯拉姆大师派的行动了。
这样的话,敌人应该是有备而来。我看向停车场周围。在出入口的前方,路上车辆的内部有眼睛看着我们。校舍周围林立的大楼楼顶也有人影。能看到冈古德拉姆的攻击型咒式士。我数了数,超过了二十人。和奥茨贝鲁斯派的恩古威少佐那时,来了差不多的人数。
新人们也把魔杖剑、魔杖枪或魔杖斧指向周围的敌人警戒着。
「别出手,这么做没意义。」
我边说着边看回前方。在道路上,冈古德拉姆像电影的登场人物一样夸张地耸耸肩。
「我也是很害怕的。请原谅我带了一些护卫。」
冈古德拉姆这种程度的攻击型咒式士,并不需要这么多护卫。对手也没有小看吉吉那和我的实力。因此准备了若是交涉决裂,可以一口气制压的人数。
我有想要确认的事。
「作为毕斯拉姆派的攻击型咒式士,你是来和我们交涉不要跟随哈奥鲁王家派或奥茨贝鲁斯派的吗?」
「不不,我知道奥茨贝鲁斯将军派打算独立独行,所以我的立场上,是希望吉吉那先生你们务必跟随旧哈奥鲁王家派。」
冈古德拉姆说出了带有谜团的话语。犯困的眼睛里有谋略的光。
我理解了话语背后的意思。原来如此,冈古德拉姆是个不能大意的男人。
为人正直因而无法理解真意的图库罗罗走上前。
「这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只要你们跟随旧哈奥鲁王家派,把他们的动向泄露给我们,毕斯拉姆派就会支付高额报酬。」
男人露出微笑。虽然战力上是奥茨贝鲁斯将军占优,但选择冈古德拉姆作为艾里达那代理人,就是毕斯拉姆大师的应对手段。
吉吉那用鼻子哼笑。
「敌人的敌人,果然是敌人。比起友情之轮,还是杀意之轮更好展开。」
「呃——。我为刚刚吉吉那说出的不合适的话表示歉意。」
对于冈古德拉姆的策略,承诺和拒绝都很危险。我再次确认周围。
虽然是理所当然,我应该也受到哈奥鲁王家派的监视。把吉吉那的超警戒力和我的多疑计算在内,他们估计是在用从这边观察不到的超级望远镜监视着吧。
不管跟随三派中的哪一方,都不是扬起旗帜的时期。但要是哪边都讨好,就会成为全体的敌人。最困难的是,如何抑制自己内心的欲望。在赌场上,能在胜利时及时收手的人才是胜者。
「我也明白你们的立场。那么,期待你们明智的回答。」
冈古德拉姆用手拉下帽檐,行了一礼。转过脚跟,转身离开。灰色西装消失在艾里达那的街角。
周围的冈古德拉姆的部下们,也各自撤退。左右的狙击手也离开了。
我吐出一口气。新人们也放下举起的武器。
恩古威和冈古德拉姆并非只看着我们。他们也在暗中忙着向其他的攻击型咒式士事务所传话,施加压力。
「遥远哈奥鲁王国的三派,似乎聚集到了艾里达那啊。」
吉吉那说道。南国的内乱战火,甚至烧到了艾里达那。
「要是我们跟随哈奥鲁王家,由于冈古德拉姆跟随毕斯拉姆派,就会发展成哈奥鲁新旧政权与艾里达那新旧咒式士事务所的对决构图。」
我叹了口气。
「这么多不幸重叠在一起,我觉得差不多该去换奖品了。」
「实际就是那样。」
在我旁边,吉吉那露出猛兽般的微笑。
「嘉优斯收集了各种各样的不幸,因此一等奖的巨大不幸就找上门了。」
我的搭档,多数时候说的都是事实。
而事实,都是既不惬意也不开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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