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不论多少次(5)

  「我能推测到诸位前来的理由。玛珂托家九岁的米缇乌小妹妹又被博雷欧罗夫斯盯上了是吗?」

  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比我们更早,基亚兹已经为救助玛珂托家行动着了。

  「您成为基恩兹以后,还是掌握着玛珂托家的情况呢。」

  我问道,基恩兹点了点头。无需多言了。

  「我想知道您在二十一年前击退博雷欧罗夫斯的方法。」

  我率先发问,吉吉那也看向基亚兹。利可利欧双手交握,等待着回答。连皮丽卡娅都没隐藏想要知道核心的内心。

  在全员的注视下,基亚兹露出烦恼般的表情。

  「这事说来话长,边往艾里达那移动边说吧。」

  基亚兹从接待椅上站了起来。

  「能击退博雷欧罗夫斯吗?」

  站起来的我问道。

  「这次会打倒它。」

  基亚兹说道。我们因震惊呆住了。

  「走吧。」

  朝着断言并迈开步伐的男人背后,我们也跟了上去。罗兹托夫还坐着没动,于是吉吉那抓着领子把他拽了起来。

————————

  我用手机确认时间。就这样移动的话,到艾里达那的时间是十一点刚过。之后驱车急行的话能在十一点半到玛珂托邸。

  松了口气,我抬起视线。

  列车座位的对面坐着基亚兹,他旁边放着箱子。想要逃跑的罗兹托夫被放在了窗边,我和吉吉那坐下堵住他的逃跑路线。

  在隔着通道的另一侧的座位上,利可利欧和皮丽卡娅面对面坐着。二人以「为什么要和这家伙一起」的不满表情瞪着对方。我把视线转回到基亚兹身上。

  由于只能等着,我决定问问。

  「二十一年前,您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的提问没有立刻得到回答。基亚兹的嘴唇犹豫着如何回应。列车内只有铁路和车轮的摩擦音,和跨过铁路接缝的声音响起。

  基亚兹看向坐在正面的罗兹托夫。走上不同道路的弟弟像是闹别扭一样看着窗外。

  「过去的我是比罗兹托夫更凶暴的暴徒。」

  基亚兹终于开口。

  「被父母抛弃,在孤儿院被虐待,到了外面还是被残酷对待,让我憎恨着人和世界。」

  基亚兹的话让看向外面的罗兹托夫咬紧嘴唇。罗兹托夫现在已经过了四十岁,但仍以现在进行时继续憎恨着人和世界。

  「在玛珂托家的事件时,击退了博雷欧罗夫斯,是因愤怒引起的迁怒,只是偶然奏效了。」

  基亚兹自身证实了罗兹托夫的证言。但是,基亚兹没有说出关键的答案。

  「为什么销声匿迹还改了名字?」

  吉吉那投出问题。

  「那是……」

  基亚兹迟疑起来。虽然做好了被这样问到的觉悟,但说不出口。

  「因为我害怕。」

  即使回答出来后,基亚兹的脸上还带着迷茫,然后以下定决心的表情开了口。

  「当时的我是个人渣,可是在我任由怒火发作和博雷欧罗夫斯战斗时,那个少女——菈奥蕾乌用看到英雄的眼神看着我。」

  基亚兹接着说道。

  「任由愤怒驱使和博雷欧罗夫斯战斗后,我陷入了心肺停止状态。对这样的我,菈奥蕾乌流着泪祈求我不要死,医师也拼命治疗,因此我才能复苏。」

  基亚兹的话在车内流淌。

  「我不会说什么濒死体验让我焕然新生了之类的话,但是,那是我从出生起第一次得到了帮上某人的忙的经验。」基亚兹的声音带上昏暗,「所以,我害怕对少女报上姓名让她得知我的过去后,这份感情会变成失望。」

  我有点能理解贾斯提时代的基亚兹的心情。没有比饱受期待却变为失望更难受的了。没有接受玛珂托家的谢礼,也是害怕收下时会暴露出平时的自己吧。

  罗兹托夫也停下了看向窗外的演技,看向基亚兹。

  「为什么,你能做到?」

  罗兹托夫第一次从正面看向自己的哥哥。

  「我也好多次想过要做个好人。」男人眼中带着真挚的疑问和绝望,「但是根本做不到,每一次每一次都失败了。」

  看看基亚兹的经历和脸就明白,这不是简单的事。那是跨越了死斗和激战的,攻击型咒式士的脸。

  只是忍耐一瞬的痛苦的话谁都能做到,而基亚兹则是将克己、忍耐和努力一直持续到现在。

  「我从那里逃跑之后,流浪了一年。」基亚兹像是要劝诫弟弟一样谈起了过去,「流浪的第一天,我在路过的镇子和镇子上的大力士起了争执。就像平时一样,我打算殴打看不顺眼的家伙。」

  基亚兹讲述着过去的自己。人类并不能简单地改变。

  「但是,菈奥蕾乌的脸在脑海中出现,我的手停下了。对面露出一副搞不懂我为什么收手了的表情。」

  基亚兹说道。

  「下次也是,再下次也是,我总会想起菈奥蕾乌仰望着我的脸。」

  基亚兹的话很沉重。

  「然后,这一年流浪的结果是,我即使受到父母,世间和社会的残酷对待,也开始觉得憎恨加害者以外的人并非必然了。不如说,觉得可以为了减少像自己一样有悲惨遭遇的人而行动了。」

  基亚兹的话让车内陷入沉默。

  「我思考着应该怎样做好。自我分析下来,我是个除了凶暴和暴力没有任何优点的男人,我只能做攻击型咒式士。」基亚兹看向罗兹托夫,「所以,我决定从最初开始重新成为攻击型咒式士。」

  基亚兹用清爽的声音说出过去的决断,只有罗兹托夫带着无法理解的表情。

  「为了作为攻击型咒式士重新来过踏上旅程后,我果然想起了玛珂托家的事。虽然击退了博雷欧罗夫斯,但那时并没有打倒它。」

  基亚兹说道。

  「因此,我一边在玛珂托家的发祥地梅希梅斯镇重新开始人生,一边开始调查玛珂托家和博雷欧罗夫斯的事。」

  基亚兹的话终于进入了核心。我们也不由得探出身。

  「既然你们也调查过,那应该很快就知道玛珂托家其实在镇外很远的地方,这里是他流传的谎言了吧。」

  基亚兹说道。我点点头。那里只有贫穷的矿石精炼所和被烧毁的老家。

  「只是数日的话,查不出那是玛珂托家始祖利奇亚德的隐蔽工作。而我花了二十年,才终于明白了真相。」

  「隐蔽……?」

  此时我也明白了。

  「玛珂托家并非被烧毁,而是利奇亚德自己烧毁的吗……」

  「在二百八十四年前的梅希梅斯镇,初代玛珂托利奇亚德赌上逆转人生的机会来到这里,买下了山的权利,开始采掘黄金。」

  基亚兹讲起调查的内容。

  「在玛珂托家的传承里,在那里成功采掘出了黄金。」

  我展示自己知道的内容。基亚兹左右摇了摇头。

  「历经二十年的调查最后,我发现了曾给玛珂托家帮过忙的人留下的日记。根据日记,利奇亚德买下的山只挖出了微量的铁,彻底失败。一家陷入了要么破产要么自尽的危机。」

  传承从一开始就不一样了。

  「与此同时,在玛珂托家居住着的山的另一边,居住着当时被称为诅咒师的登德伊姆。」

  终于看到登德伊姆的真身了。然后我想起当时咒式几乎没有得到整备,因此天然的咒式士常被称作咒术师或魔术师的事。

  「登德伊姆曾对利奇亚德的采掘之事插嘴,然后他们就认识了。不过,利奇亚德感觉到咒术师以奇怪的视线看着自己八岁的女儿赫丽欧菈,就和他拉开了距离。」

  基亚兹的话继续着。

  「在玛珂托家面临破产时,登德伊姆特地找了上来。男人作出约定,只要用赫丽欧菈与自己结婚做交换,就可以带来黄金。」

  说着的基亚兹脸上带着嫌恶感。我和吉吉那也一样。

  「我想过很久为什么玛珂托家的女儿到了九岁就会被盯上。没想到原因来自二百八十四年前,还又是娈童情结。」

  我不由得出了声。在当时这也不是法律允许的结婚年龄。虽然把想法留在内心倒无所谓,但乘着玛珂托家势弱打算买卖幼女就已经是邪恶了。

  而且在当时能使用咒式,登德伊姆应该非常有利。而也能明白他即使如此也只能住在山里的理由。也许是因为过早出现的咒式之力,或者本来就是扭曲的人,总之他无法和他人共存。

  「被提出邪恶的婚礼交易的利奇亚德,即使面临着会使全家自杀的危机也还是拒绝了。但是,登德伊姆是能把<祸式>之一的,博雷欧罗夫斯召唤出来的货真价实的高阶咒式士。只要使用博雷欧罗夫斯的力量,准备出黄金也并非难事。」

  在基亚兹的调查下,二百八十四年前的真相浮出水面。

  「利奇亚德在迷茫最后还是答应了让咒术师和赫丽欧菈结婚。喜悦的登德伊姆使用博雷欧罗夫斯,准备出了和新娘同体积的黄金。于是玛珂托家从面临着全家自杀的危机,一口气变成了拥有黄金的富豪。」

  基亚兹再次开口。

  「但是,到了婚礼前,利奇亚德决定,果然还是不能把幼小的女儿嫁给咒术师。」

  对这理所当然的思考,我们也点了点头。基亚兹的表情带着昏暗。

  「话虽如此,但利奇亚德也不想返还一度到手的黄金,所以他在婚礼途中,给登德伊姆的祝杯下了毒。」

  包括我在内,车内的攻击型咒式士们哑然了。基亚兹讲述起阴惨的历史。

  「咒术师口吐鲜血,垂死挣扎着。而登德伊姆即使临死,还是以自身为媒介与博雷欧罗夫斯修改了契约,然后死去了。」

  我也能多少明白为孩子着想的父亲的心情,但是,利奇亚德做的事太邪恶了。

  「利奇亚德埋葬了登德伊姆的存在和契约,放火烧掉自己的精炼所和住宅,抱着黄金逃跑,隐蔽了自身的背叛。」

  基亚兹淡淡地陈述着。

  「发现了登德伊姆的诅咒,是在移住后赫丽欧菈到了九岁的时候。反映了契约是绝对的这一登德伊姆的意志的博雷欧罗夫斯出现,杀了赫丽欧菈。然后留下了等女儿到九岁时还会出现,并且会送上黄金的宣言后就离去了。」

  结束了漫长的讲述的基亚兹靠在椅背上。

  「之后就和利奇亚德把不光彩的地方去掉,然后留在玛珂托家的传承一样了。每当玛珂托家的女儿到了九岁,悲剧就会重来。」

  基亚兹将二百八十四年的因缘做了总结。男人的脸沉入昏暗,我们也沉默下来。

  因登德伊姆的妄执和利奇亚德的背叛而开始的因缘,在二百八十四年间,九岁的女孩一直被杀死,她们的双亲和亲族持续着悲叹。

  但是,我必须考虑更往后的事。

  「您似乎知道打倒它的方法,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我问道,利可利欧和皮丽卡娅也向前探出身。吉吉那的银色眼睛中也终于显现出兴趣。

  基亚兹也深深点头。

  「利奇亚德为了隐蔽证据把玛珂托家和登德伊姆家都烧毁了,但是,除了使用人的日记以外,梅希梅斯山上还残留着登德伊姆的实验场。」

  基亚兹说道。

  「经过二百八十四年,实验场已经彻底崩毁了。但即使如此还是留下了召唤博雷欧罗夫斯的组成式的一部分。」基亚兹的声音继续着,「我和咒式学者花了十年时间解析,终于在今天中午解读出来了。」

  「今天吗?」

  我们还算走运,要是再晚一天就来不及了。

  「博雷欧罗夫斯是以登德伊姆为媒介出现的,作为诅咒咒式的<祸式>,只有解决诅咒咒式提出的问题才能打倒。」

  「要怎么打倒?」

  吉吉那问到核心。

  「方法就在这里,但我不能说。」

  基亚兹伸出右手,指尖放在旁边的箱子盖上。我们也看向箱子。

  「罗兹托夫也这么说过,不过事先告诉我们的话,这边也能做些准备。」

  「虽然很遗憾,但这个方法只有我能做,而且先说出来就会失去效果。」

  基亚兹说道。我无法再次质问。只能相信这个调查了二十年,有备而来的男人的话了。

  窗边的座位上,罗兹托夫仍沉默着。

————————

  在冰冷的月亮浮现于窗边的玛珂托邸,时隔二十一年的基亚兹和菈奥蕾乌再次相见了。

  基亚兹进入大厅的瞬间,菈奥蕾乌就站了起来,蓝眼睛盯着基亚兹。女儿米缇乌跟着母亲,仰望着基亚兹的脸。

  「贾斯提先生,不,是佩兹特尔的,是基恩兹的,基亚兹先生。为了就那时的事道谢,我一直在寻找着您。」

  菈奥蕾乌的眼中泛出跨越了二十一年的泪水。

  「抱歉,因为一些情况我用过很多假名。」

  基亚兹轻轻低下头。

  「请原谅弟弟冒充我的名义这件事。」

  基亚兹举起伤痕累累的右手,指向罗兹托夫。不肖的弟弟移开了脸。菈奥蕾乌点点头表示原谅。

  基亚兹移回视线,再次看向菈奥蕾乌。脸上浮现出因时隔许久而生的感慨。

  「您才是,那个九岁的女孩成为了出色的玛珂托家家主,成为了出色的女性,还成为了母亲。」

  男人温柔的视线看向贴着菈奥蕾乌的女孩米缇乌。

  「米缇乌大小姐和当年的菈奥蕾乌大小姐一模一样。」

  男人说完,米缇乌害羞地藏到了菈奥蕾乌背后。

  「事情的经纬我已经听说了。」

  表情从九岁的少女变为现在的三十岁母亲的菈奥蕾乌说道。

  「虽然二十一年前的动机接近于偶然,但您也救了我。这次是我要请求您,请救救米缇乌,无论要什么谢礼都可以。」

  菈奥蕾乌低下了头,那是双手按在膝上近乎弯下腰的恳求。米缇乌躲在母亲背后没有出来,脸上是不安和恐惧。

  基亚兹向前迈出一步,伸出双手。男人握住菈奥蕾乌放在膝上的双手,让她抬起脸。

  「我不需要报酬或款待。」基亚兹的声音响起,「而且该道谢的是我。多亏了您,我成为了正经了一点的人类。所以,这次我要用自己的意志做出选择。」

  基亚兹的眼中寄宿着强韧的意志光芒。

  「虽然期限将近才勉强赶来,但我是来救您和米缇乌小妹妹的。」

  「叔叔可以从可怕的雾里救我吗?」

  母亲旁边的米缇乌看向基亚兹。男人对着少女露出微笑。

  「会的,绝对会救下来的。」

  基亚兹安静的,但强烈的断言响起。米缇乌满足地点了点头。

  我和吉吉那,还有所员们都看向基亚兹。啊啊,是很棒的笑容。是只要是男人都会想像这样微笑的,高尚而温柔的笑容。

  背靠着墙的罗兹托夫也看着基亚兹。斜靠着的男人也因哥哥和米缇乌间的光景睁大了眼睛。

  罗兹托夫也有不正经的欲望且缺乏自制心,但也并非只干坏事的怪物。虽然因残酷的身世和环境而扭曲,但其实还是如果可能的话想要当个好人帮上别人的忙,想活在人际关系中的普通人。

  注意到我在看他,罗兹托夫啧了啧舌移开了脸。

  「还有五分钟。」

  在莫蕾蒂娜的声音响起的同时,我的知觉眼镜也显示出时间。基亚兹点了点头,迈出脚步。菈奥蕾乌和米缇乌跟在他的背后。梅肯克拉特发出指示,攻击型咒式士们围着三人组成队列前进。

  一行人走到玛珂托家的用地。天上是讽刺的满月,庭园里点亮照明,把草坪和树木照得像白昼一样。背靠着建筑物,我们把防御集中于前方。到这里都和之前一样。

  「然后呢,要怎么打倒博雷欧罗夫斯?」

  一边拔出魔杖剑,我向基亚兹问道。男人用左手轻轻敲了下自己的胸膛。

  「这里有秘策咒式的组成式。但是,发动需要一些时间。」基亚兹的左手回到前方,描绘着组成式,「可以帮我争取时间吗?」

  对基亚兹的话,我点点头。应该是有替换博雷欧罗夫斯的组成式的方法吧。

  吉吉那将屠龙刀连接,旋转,伸长刀柄转为长枪状态,架在右侧腋下。

  「终于要战斗了吗。」

  吉吉那的银色眼瞳中浮现出斗志,利普钦和利德里在他左右并列。中坚梅肯克拉特在左,提塞恩在右,皮丽卡娅的高速部队在后面待命。道尔顿构筑起最终防卫线,莫蕾蒂娜探测周边,利可利欧摆出狙击态势。

  在攻击型咒式士们中央,基亚兹一边庇护菈奥蕾乌和米缇乌,一边编织着组成式。

  「不过啊,就算说争取时间,但黑雾切不断,烧掉了也会重新组成,那能怎么做啊?」

  一边架着魔杖长刀,提塞恩说道。

  「所以才是争取时间。切断烧掉能争取一瞬间就重复上几十几百遍。」

  吉吉那答道。与怎么看都是不死身的对手的消耗战,是屠龙族剑舞士喜欢的。

  「原来如此,不赖嘛。」

  提塞恩吐了口气,握紧了魔杖长刀。我可以确信,即使是在前锋系的咒式剑士里,吉吉那和提塞恩的脑子也不正常。

  「还有两分钟。」

  莫蕾蒂娜的声音从后方飞来。

  「既然都到这里了,我有件事想要确认。」

  我朝着位于后方的基亚兹搭话。

  「和登德伊姆契约的博雷欧罗夫斯会将玛珂托家九岁的女儿残忍杀害。」

  「事到如今还要确认规则吗?」

  基亚兹反问道。

  「听到罗兹托夫对金价的计算,再判明利奇亚德对登德伊姆的背叛之后,我在想一件事。」

  我列举出推测。

  「若是为了回避诅咒,那事先调整成只生下男孩不就可以了吗?为什么玛珂托家没有回避女孩的出产?」

  听了我的问题,背后基亚兹的回答中断了。

  「那是因为……」

  位于远处的菈奥蕾乌的话语传来。

  「玛珂托家的历代家主并非把登德伊姆的博雷欧罗夫斯的诅咒仅当作不幸。」

  菈奥蕾乌如苦鸣般说道。

  「作为危机或经济漏洞到来时,可以交换黄金跨越危机的保险,玛珂托家必定会生下女儿。」

  我只把脸朝向后方,菈奥蕾乌站在用地上。

  「也就是说……」

  「我也是作为保险被生下的。」

  菈奥蕾乌讲述起来。

  「双亲为了保护我雇用的攻击型咒式士都是便宜的佣兵,死守的家也买了火灾保险。这都是为了对外表现出从谜之<异貌者>手中拼命保护了女儿的样子。」菈奥蕾乌说道,「我是被想要重新振兴经营业的两亲作为活祭,放置在那个地方的。」

  从罗兹托夫计算金价时生起的,我的疑念得到了印证。幼小的菈奥蕾乌在双亲看来,其实是作为到了九岁就能换成黄金的保险养大,本应当牺牲的。

  在菈奥蕾乌旁边,米缇乌站着。女儿仰望着自己的母亲,眼中带着询问。

  「您也把女儿当作是保险吗?」

  代替米缇乌,我向菈奥蕾乌问道。

  「……我没办法说不是。我也是遵从玛珂托家的家训,作为保险生下了女儿。」

  菈奥蕾乌说着,抱紧了米缇乌。

  「但是,既然基亚兹先生帮我跨越了成为活祭的命运,那这次我会为了这孩子去战胜它!」

  菈奥蕾乌对着夜空喊道。

  位于前面的基亚兹一边编织组成式,一边露出微笑。正如救了菈奥蕾乌这件事改变了基亚兹,被救的菈奥蕾乌也改变了。

  所员们握着武器的手也注入了力量,脸上再次作出了面对战斗的觉悟。

  我重新看向前方。

  「还有十秒!」

  莫蕾蒂娜的声音从背后飞来。我在握着魔杖剑柄的手上注入力量。前锋们也摆出向前倾的姿势。

  风吹过月下的用地。气流中混合上黑色粒子。包含粒子的风变成黑色的霞,化为黑雾渐渐集合。在盘踞于黑夜的黑暗雾气上部,三个格外漆黑的孔洞出现。下面的孔洞,代表嘴巴的位置做出半月状的笑容。

  「我来迎接登德伊姆的新娘们了。」

  在博雷欧罗夫斯发话的瞬间,闪光和爆裂。我的<爆炸吼>飞撒出爆风和铁片,将黑雾吹散。

  爆烟在用地卷起旋涡。黑色粒子乘着气流渐渐聚集,接着红莲炸裂,将爆烟涂改成火焰。我放出的<绯龙七咆>的凝固汽油弹业火将黑色粒子点燃。

  黑色粒子从用地的四方生成,化为支流向中央聚集。在火焰旋涡之间,黑雾聚集起来。

  「没有意义。」

  博雷欧罗夫斯嘲笑着的半月之口破裂。我再次释放的<爆炸吼>炸裂。被爆裂吹飞切散,暗色的雾四散。

  接着前锋们发起突击,朝着自四方集结的黑色粒子挥下剑刃,切开,砸碎。

  紊乱的雾流集结起来,博雷欧罗夫斯再生了。

  「都说过没有意义了。」

  对着发出恼怒之声的博雷欧罗夫斯,我的<绯龙七咆>袭击过去。红莲火焰将黑雾燃烧。

  再生了一半左右的博雷欧罗夫斯的表面伸出四个凸起,黑雾变成触手放出。吉吉那用屠龙刀抵挡,弹开。黑雾流淌出去,撞上用地的树木。树干和枝叶穿出细小的孔洞,化为大洞,彼此连结。树木被分解,化为微尘飞散。

  面对返回的触手,吉吉那跳着逃开,触手将命中的用地草坪变为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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