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绝对强者的论理(2)

  在通道的前方,咒式的微光之群摇曳着。

  被磷光照亮,能看到撤退中的攻击型咒式士们的背影。为封锁通道而走在最后的我,一边忍耐着全身的疼痛一边加快脚步。

  虽说我自己也感觉快死了,但伙伴们也到了濒死状态。虽然哈奥鲁王家派姑且还存活着,但夏基列船队的人已经少了一半。他们是为了王家复兴赌上生命的勇士,只是对手太过糟糕了。

  前方亮起绿光。在与一行人隔开距离前进的耶斯帕和费尔德烈德旁边,图库罗罗并排走着。医师一边给翼将们施加治疗咒式一边前进。

  「感谢你的厚意。」

  一边走着,耶斯帕向着医师轻轻低下头。

  他是面对我们这种程度的人,也重情重义并礼仪端正的男人。收起魔杖剑行走着的图库罗罗表现出困惑,看向了我。

  「虽然没有与嘉优斯先生的仇敌打成一片的想法,但至少现在。」

  咒式医师像是找借口一般说道。

  「现在没有去追究过去的余裕。」

  虽然与翼将坐上同一条船感觉有点奇怪,但唯独现在是紧急事态。

  「亚萨鲁利仅仅一人就压倒了我们。现在我们还活着已经近乎奇迹。」

  对我的话语,周围前进着的人们说不出话。翼将和吉吉那也沉默着。准备好的策略被亚萨鲁利的瞬间分析和联想打破。就算要强行突破,我们的战力也减少太多了。

  「现在只能争取时间逃跑了。」

  我只能从牙齿间挤出苦涩的分析。败逃的一行人无数次转弯,在通道前进着。通道变成了缓坡,全员向上跑去。

  背后传来遥远的轰鸣。连续的破碎音。跑在旁边的德留辛皱起脸。

  「呃这个,是不是在高速地,并且直线往这边接近?」

  「快跑!」

  梅肯克拉特叫喊着,攻击型咒式士们全力狂奔。哈奥鲁的分队长,亲卫队长与翼将也奔跑起来。

  在巨船的昏暗通道,我们依靠咒式的微弱光线奔跑。负伤和疲劳状态下的狂奔让侧腹疼痛,喉咙发烫。即使如此不前进就会死。伸手抓住因落后而绊倒脚的利可利欧,我奔跑着。

  来自背后的轰鸣在逐渐接近。一边用次元咒式挖洞,亚萨鲁利正在直线追击过来。几乎没有时间犹豫。快跑快跑快跑。通道的前方看到了光芒。

  奔跑着的队伍前列穿过坡道,向着光芒前进。莫蕾蒂娜和图库罗罗跟着。保护最末尾的吉吉那与翼将们,和抱起利可利欧的我,也奔向坡道前方的光。

  鞋底踏上的,是绿色的草坪。

  明明是分秒必争的事态,但领头的人们却停下了。后续的人们也停下脚步,所有人的视线都抬向上方。我和被我抱着的利可利欧,以及吉吉那也不由得停下脚步,忍不住抬头看。

  在前方展开的,是在奇观连续的欧尔吉·安提斯号上,也最为奇妙的光景。

  险峻的岩石间铺着白色的砂砾,描绘出水流的形状。其间是茂盛的杂草和灌木。深处是有东方风的木柱与墙壁的建筑物。屋顶的数个瓦片破裂,杂草生长出来。

  那是变成了废屋的,应该有某种美感的东方风的空间。与此同时,各种地方都有着违和感。

  在白砂的庭园,虹色立方体的顶点突兀地立在那里。建筑物的屋檐上,设置着巨大的嘴。

  在前方,被青苔覆盖着的屋顶上立着三重或五重叠加的塔。墙壁和窗户被藤蔓覆盖,看着像巨树一般。从塔顶伸出的宝轮,不知为何是类似穿刺着眼球的造型。

  在东方建筑的瓦片屋檐并列的前方,大空间的中央,是巨大的人形影子。东方的佛像矗立在那里。原本是模仿金箔上色的佛像,现在则穿着一层青苔的绿衣。像是犯困半睁着的眼睛睥睨着空间。

  佛像也不知为何腹部是正二十面体,强调着它的奇怪之处。

  全员的视线,被引导至巨大佛像的更上方。

  吸引了所有人目光的,是足有十数层高的天花板。天花板上有和地面上一样的东方风的庭园与瓦片屋檐并列的街道,连五重塔都是倒挂而下的。

  至于佛像,则由于过于巨大,从地面矗立的头部和从天花板垂下的头部几乎快要贴上。在镜像的天与地之间是穿行的通道与桥,给这缺乏现实感的景象火上浇油。

  从时常回忆起来的船内地图来看,欧尔吉·安提斯号的第九十八区划,是由身为前卫艺术家并成为大富豪的杜雅利·沃恩·乌弗占据的。

  「总之先前进。」

  梅肯克拉特踏出一步。后续的人们也跟着前进。左右都并列着头部是立方体的佛像与头部是三角锥的神将,奇妙的空间扩展开来。

  虽然这里变成了前卫艺术家的作品兼最后的居所,但已经超过村子的规模,接近小镇的程度了。成为艺术家兼大富豪的人,是我的思考难以理解的。整个区划看起来就像是哪里的异次元的世界。

  「这个风景。」

  边仰望边走着的费尔德烈德自言自语。

  「被亚萨鲁利的次元咒式反转的世界,是不是就像这样?」

  这敏锐的比喻让我脊背发凉。被耶斯帕的单眼瞪着,意识到说了没必要的话的费尔德烈德闭上嘴。

  由虽说是脚尖但也吃到了亚萨鲁利的反转咒式的虚法士说出来,就仿佛多了一层可信度。行走着的所有人的侧脸,都看得出不管发生什么都不想挨到反射咒式的内心。

  既然想起了亚萨鲁利,总之就只能前进以撤退了。一行人举起魔杖剑,组成圆阵前进。

  在奇妙的紫色树木之间,水流已经枯竭的小川蜿蜒着。一行人在架在干涸小川上的半圆形的桥上经过。旁边是侧脸险峻的耶斯帕走着,费尔德烈德则蹦跳着前进。

  视线的角落有什么在动,所有人不由自主地将魔杖剑指过去。

  从桥的圆弧仰望,在大楼与塔胡乱倒立着的大堂,有个横断中间的通道。空中回廊上有前进的人影。

  是迪纳里欧和坐在轮椅上的艾拉雅王女。另一个护卫梅特赛斯不知如何不见踪影。

  向着船的后方移动的二人,追上了正在撤退的我们。空中的迪纳里欧注意到我们,明白了事态的深刻程度。他加快推着轮椅的速度。

  「希艾斯是背叛者。」

  迪纳里欧一边喊着,一边在空中回廊推着轮椅奔跑。

  「他说梅特赛斯也是背叛者,但是连证明证言的时间都没有梅特赛斯就被杀了。而能够断定就是背叛者的希艾斯……」

  迪纳里欧艰难地继续。

  「被我处分掉了。」

  从流浪的将军口中,冲击性的事实向这边落下。近卫兵团的副官和第三分队长是背叛者什么的,简直难以置信。

  但是,既然在被分开的状态还过去暗杀,那么后者确实是真的吧。其中一个隐患确实消失了。

  「我们会前进!必定会到达会谈地点!」

  迪纳里欧在空中回廊推着轮椅。带着决心的眼神直直看着前方。

  目送王女和将军的前进,我将视线移回下方。迪纳里欧没有说「交给你们」,那么要做的事已经决定了。

  「既然退路和艾拉雅王女的前进方向重叠了,那么走在下面的我们就不能继续逃跑了。」

  在我发话之后,周围的攻击型咒式士与士兵们也握住武器,举起盾牌。

  「就算没办法打倒从后方追来的亚萨鲁利,也有必要争取让会谈成立的时间。」

  环视着周围,我在桥上前进。我握紧右手,能感觉到戒指的存在。

  「只能先以我的<宙界之瞳>作为诱饵了。」

  我们急忙在桥上前进。到达浮岛,然后跑向前面的桥。在连接着瓦片屋檐的土墙之间前进,穿过。

  脚下踩到大颗的砂砾。到达的是四周被瓦片屋顶建筑物围着的广场。通道也有四个方向。我们穿过广场,在深处的通道前转身。

  左侧发生爆炸。桃色与绿色的观音像倒塌,靠到屋顶前方。粉尘吹向街道。

  在前方,是矗立的五重塔。

  突然,塔的顶点反转。屋顶被翻转,瓦片破碎。墙壁洞开,柱子反转。从四层的屋顶到三层、二层、一层,五重塔被翻开。左右的大建筑物渐渐倒塌。碎片下方,是行走着的人影。

  亚萨鲁利张开双手走着。

  「那么,差不多该分出结果,收下第一个戒指了。」

  左右分开的塔撞击大地。倒塌。轰鸣和粉尘从亚萨鲁利之处吹来。

  对着逆风,耶斯帕把九头龙剑垂在左右手前进。吉吉那扛起屠龙刀,从侧面经过。

  「耶斯帕,别拖我的后腿。」

  「吉吉那才是,那是典型的强敌台词啊。等一会亚萨鲁利死了就会有空缺了,要不要加入翼将?」

  耶斯帕的嘴边刻着笑容,举起了双剑。吉吉那扛着屠龙刀走着。

  「也就一会儿没见,拉其家也会恶言相向了啊。」

  「可不想被本来就不积口德的吉吉那这么说。」

  向着血与肉与钢与咒式与死亡的旋涡,机剑士和剑舞士前进。旁边的虚法士费尔德烈德跳跃着前进。我和梅肯克拉特等人也追上。

  吉吉那和耶斯帕两名超剑士的步伐变为飞驰。与走来的亚萨鲁利冲突。屠龙刀的重量级斩击化为银色彗星,九头龙剑的多方向刺突成为钢铁的流星群。亚萨鲁利以左右手接下利刃,弹开,回避,跑向侧面。

  吉吉那来自左侧的挥击被亚萨鲁利的右手拨开,回以左拳。对着银发飞散潜入下方的吉吉那,绷带包裹的右膝迎击。收向后方的白皙下颚,则被从膝击变化的踢击盯上。剑舞士急忙伸出左腕防御。装甲破碎,左腕折断,血肉飞散。虽然避开了对下颚的直击但是受到重伤。

  在吉吉那向后回转着地的前方,耶斯帕插了进来,对着亚萨鲁利横向挥出剑刃。魔人没有接下钢剑而是侧转。对着逃离的亚萨鲁利,后卫们编织的咒式炮火风暴发射。雷击、水流刀、强酸和熔岩,无法用体术防御的咒式被次元咒式反射。周围或被熔解或被蒸发,燃烧起来。

  「就在这里决胜负!」

  声音从空中降下。亚萨鲁利一边以左手升起绷带之刃一边仰望,但是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

  从亚萨鲁利侧面的墙壁以量子透过穿出,费尔德烈德挥动魔杖剑。是发出声音后立刻潜入墙壁内部移动的奇袭。

  亚萨鲁利拖着绷带的尾巴向着后方飞翔,躲避剑刃。

  站在大地上的亚萨鲁利,被白雾包围起来。那是浮现于全方位的指向亚萨鲁利的数千剑刃。是试着看清其中一个就会看丢的,奇妙的剑刃。

  对着为了逃离跳起的亚萨鲁利,化为白雾的数千剑刃追踪着。我们也追了上去。疾驰着的亚萨鲁利放出绷带之刃。在以为接触到了周围的剑刃的瞬间,剑刃消失了。

  哈奥鲁的士兵与攻击型咒式士们,一边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一边追着白雾和亚萨鲁利。我也没办法放出追击,只好追着奔跑。

  「拉其家的秘咒,数法量子系第七位阶<东云千本劒鎗刑狱>的咒式,是概率之刃。」

  一边追着白雾,费尔德烈德喊道。就算亚萨鲁利启动次元咒式,也只会反射位于壶的范围内的剑刃幻影。在周围追赶着的云雾,带着数量惊人的剑刃。

  「就算是次元咒式,对在刺中的瞬间之前都是概率的剑刃也没有意义♪」

  费尔德烈德笑着,亚萨鲁利边咋舌边继续逃跑。

  要分析虚法士的咒式的话,恐怕是通过操作剑刃存在于位置r的绝对概率的表示式,把概率密度提高到一以上,让剑刃作为近乎无限的可能性而存在。

  追着的我吞了口唾沫。拉其兄弟需要宽广的场所,是为了放出这个全方位绝对命中咒式。就算以次元咒式反射,以绷带当作替身也没有意义,防御不了对命中亚萨鲁利本人这一事象的收束。

  「然后概率开始收束。」

  费尔德烈德挥下魔杖剑。剑刃形成的云消失,概率收束。

  从亚萨鲁利的后背贯穿中心,剑刃从胸口穿出。再贯穿右胸,左胸,右侧腹,左腹部,胸腔和重要脏器,是完全的致命伤。在埋着的头部上,后头部、左侧头部和额头上细心地用三支剑刃贯穿。

  集结在大堂的战士们站住了。各自的脸上,带着终于打倒了亚萨鲁利的希望的表情。

  「不对,等一下。」

  被九把剑刃刺中的亚萨鲁利大过头了。手脚是球体。胴体变成了气球一样的巨大身体。在变成半球状埋在胴体中的头部上,并没有眼睛存在。

  「从原理来看,那个咒式是绝对会命中的。」

  球体的手脚与胴体,全身的绷带开始收缩。最后直到指尖都收紧,亚萨鲁利细长的身体出现。咒式之刃落到地面,变成量子散乱。

  「不过,只是会绝对命中,而那是否会造成即死或致命伤,概率也无法保证。」

  从绷带间的口中,亚萨鲁利的红色舌头垂下。

  我一动也不能动。咒式被打破的费尔德烈德也僵住了。虽说初次就推测出咒式的原理进行对抗,我也是可能做到的,也经常在做。

  然而,从数法系这一抽象难解的咒式的,绝对命中的法则中,得出制御被命中位置这一思考与应用咒式的速度快得离谱。

  亚萨鲁利抬起右手。琉璃色的壶发动,耶斯帕后退。

  虽然费尔德烈德想要上前,但耶斯帕出手阻止。弟弟咬紧嘴唇后退。

  我们也向着后方退下。拉其兄弟的秘策被打破,冈古德拉姆和鲁夫格鲁这两大虽然不稳定但强大的战力消失的情况下,胜算已经完全消失了。

  吉吉那和夏基列,耶斯帕和费尔德烈德,梅肯克拉特和提塞恩,德留辛和阿拉巴乌与米格斯,利普钦和利德里兄弟这些前锋组成防壁,一边逐渐后退。新人们也奔跑着。后卫的我,图库罗罗和莫蕾蒂娜一边编织咒式一边后退。

  「顺带一提,再稍微努力一下嘛。要是对手太弱太笨的话,看起来不就像是本大爷在欺负弱者了?」

  一边悠然前进,亚萨鲁利叹息道。

  「不经历一点苦战再胜利,就没有达成感了。再多竭尽死力,搞点小聪明的策略和卑鄙的陷阱啊。好让本大爷用溢出的人类爱,勇气和友情给打飞嘛。」

  就算亚萨鲁利出言挑衅,我们还是后退。

  「那么,杀掉所有人收下戒指好了。」

  亚萨鲁利开始进军。

  「那个,是今天最好笑的玩笑。」

  夹着前进而来的亚萨鲁利,我们形成鹤翼阵。亚萨鲁利一直线向着位于左翼的我袭来。梅肯克拉特的水流刀与提塞恩的数列之刃交叉杀到。亚萨鲁利像是没有关节一样拱起上半身,弯下膝盖从地面滑行回避。师弟回转后放出的下段斩,也被只靠伸直膝盖的力量跳起回避。弹开阿拉巴乌和米格斯的魔杖剑与魔杖枪,亚萨鲁利前进。

  夏基列的巨大船锚从正面迎击。亚萨鲁利以左手拨开船锚,投掷向背后。握着锁链的夏基列被拖动。

  在亚萨鲁利拉近距离前吉吉那踩住锁链,让其紧急停止。夏基列停下,跳向侧面。船锚在亚萨鲁利的背后垂直落下,挡住了追踪而来的梅肯克拉特和提塞恩的脚步。

  从亚萨鲁利的背后,利普钦两手握住魔杖斧突进。左前方的利德里则把魔杖锤扛在腰侧奔跑。

  利普钦的魔杖斧被亚萨鲁利的右手,利德里的魔杖锤被左手挡住。兰多库人兄弟一边怒号一边发动咒式。二人的粗壮双臂到双肩,再到背肌都高高隆起,大腿到小腿的肌肉变得粗大。

  「你这个邪门歪道!」

  「给我去死!」

  如果二人合力,甚至能超过吉吉那的膂力,亚萨鲁利的两膝下沉。

  下沉中的亚萨鲁利的脚停下了。

  「逗你玩的。」

  亚萨鲁利旋转手腕,将斧和锤扣向大地。在琉璃色的壶发动的同时,兰多库人兄弟放开武器跳向背后。伸出的手腕与脚尖被卷入,变成红雾弹开。

  拖曳着血线倒下的二人,被吉吉那的左右手接住,随即投到后方。道尔顿接下,抱着两人奔跑。图库罗罗在旁边一起奔跑,对二人全开发动治疗咒式。

  亚萨鲁利继续前进。已经无法阻止。

  「休想!」

  所有人一齐向亚萨鲁利突击。就算琉璃色的壶咒式到来,只要有人的剑刃能打到就好,我们只剩下这不算对策的对策了。

  我也逐渐拉近距离。突然感觉到凄厉的恶寒。前方的夏基列船队被一齐变成血雾。不是前面。琉璃色的壶一边翻转地板,一边从脚下出现,把途中的一切都翻转过来。

  「不妙——」

  被琉璃色的壶碰到,德留辛踏出的左脚变为血雾。

  我把女性巨汉向侧面推开。琉璃色急速上升。从反射咒式的轨道来看,不管怎么想,我的左半身都会被卷入。之前那样的费尔德烈德的量子透过咒式,也唯独不适用于次元咒式。会死。

  「老兄,大姐头就拜托你照顾了。」

  阿拉巴乌和米格斯把我拽到后方,二人则留在了原地。

  被投掷出来的我,一边翻滚到后方一边着地。脸上带着炽热。向前伸出的我的左手指尖也被炸开。我用左腕和手肘,加上右脚摩擦地面,才终于停下。左脚的脚尖也被炸飞,鲜血喷出。从鞋尖能看到白骨。还感觉不到疼痛。

  前方变成了大洞。地面翻转,弹开。右侧的提塞恩的左腕被炸飞,他右边的梅肯克拉特的右脚也被炸开。德留辛在大洞的右侧,跪在地上。

  之前站在大洞上方的阿拉巴乌和米格斯已经不见踪影。

  原本是阿拉巴乌和米格斯的碎片,在大洞的周围飞散。血肉与骨头的碎片,内脏散落至周围。我脸上的炽热,是来自于两名原军人的血与肉,骨与内脏的碎片。

  大洞底部发光。琉璃色的壶浮起。

  「所以说,为什么你们脑袋这么不好使啊?」

  亚萨鲁利不满地说道。手指前方,琉璃色的壶漂浮着。

  「既然你们对着本大爷脚边进攻,那本大爷没有理由不这么做吧?」

  让阿拉巴乌和米格斯消散的,是为了救我而留在原地才吃到的即死攻击。斯塔兹的时候也是这样。为什么,为什么伙伴们要救我……

  怒号。吉吉那和耶斯帕发起突击。负伤的提塞恩和梅肯克拉特也挥下刀刃。夏基列放出船锚。亚萨鲁利愉快地挥舞手脚,前锋们被击飞,咒式被反射。

  疼痛开始传来。左手和左膝的疼痛,让我脚步后退。鲜血喷出,在地上画出句点,停不下来。

  比起自己的伤,二人的死更沉重。就在眨眼之间就死了。跟随德留辛的两名军人死了。连遗言都太简短了。

  「后退,快后退!」

  身为前线要员的德留辛也架着魔杖薙刀,向着后方退却。见过多次战友的死的德留辛没有上前。为了重建崩坏的战线,她保护着倒下的同伴,帮他们起身,让他们后退。

  一边流着血,我的脚步退后。虽然是重伤,但我不会跪下。

  吉吉那和耶斯帕,梅肯克拉特和夏基列等人奋勇战斗着,失去两名部下的德留辛也拼命重新支撑中盘,但是战线已经崩溃了。在猛攻停下的瞬间,就只会因亚萨鲁利的次元咒式产生更多的死者而已。

  这样下去的话二人的死就没有意义了。

  虽然不知道<宙界之瞳>算什么,但绝不是值得付出同伴的生命的东西。忍耐着剧痛,我向腹部注入力量。

  「喂——,白痴亚萨鲁利!」

  为了让他在持续死斗的战场能看到,我把右手连同魔杖剑举起。

  「明明想要<宙界之瞳>,却到现在还没有拿到的,白痴亚萨鲁利君~!」

  我把右手的红色戒指展示给他看。把耶斯帕打飞之后,亚萨鲁利的视线捕捉到了我。

  「想把本大爷从伙伴身边引开是吧。」

  亚萨鲁利一瞬就看穿了我的挑衅的目的。

  「既然那么想死,本大爷也得早点帮你实现愿望呢。」

  亚萨鲁利向着我前进。试图阻止的提塞恩与梅肯克拉特,冒出血雾被弹飞。由于魔人的视线只看着我,因此避开了致命伤。夺取<宙界之瞳>才是亚萨鲁利的目的,战斗不过是小事而已。

  我向后退,转身奔跑起来。左腕仍然垂着,痛得要死了也还是奔跑。

  「那个笨蛋。」

  虽然吉吉那的话语追了过来,管他呢。我只有这个办法了。

  我在奇妙的神像间奔跑。在背后,是破坏的风暴。我跳跃躲避绷带刃群,着地后奔跑。转弯之后全力飞奔。左侧的墙壁被琉璃色的壶卷入,翻转。

  虽然不知道<宙界之瞳>强度如何,但亚萨鲁利也唯独没有用次元咒式攻击我的右侧。

  前面是,第九十八区划,杜雅利·沃恩·乌弗之梦的尽头,能看到墙壁了。我跳进通道的洞中。

  在昏暗的通道奔跑,总之先把亚萨鲁利从伙伴身边引开。

————————

  对着左手手指和左脚尖,我一边奔跑一边用治疗咒符进行简易治疗。虽然留下剧痛,但总之只顾着在通道中奔跑。

  背后传来轰鸣。一边奔跑一边回头看去,通道被大幅破坏。一边反转着装甲板和混凝土,亚萨鲁利从中穿过。

  亚萨鲁利的目标只有我,准确来说是只有<宙界之瞳>。所以除了以我自己为诱饵,没有别的救下同伴的方法了。虽然不打算死,可也没有对策了。我重新看向前方,在通道转弯,进一步奔跑。

  旁边的墙壁破裂。从中穿过的,是染血的银发,高大的身躯,屠龙刀。是吉吉那。

  右边的墙也同样被切断。耶斯帕和费尔德烈德从墙上的洞中现身,和我并排奔跑。

  「你们是故意找死的白痴吗?」

  「怎么能让亚萨鲁利乘胜而去?」

  在旁边前进的吉吉那的侧脸厌恶地出声。

  「这件事和你们无关,原翼将的事是翼将的问题。」

  耶斯帕一边如此告知一边奔跑。费尔德烈德像是飞翔一般跑着。

  「我只是跟着大哥来的哟。」

  只是即使理解我现在的行动是为了不让自己以外的人死去,也不理解的三个大笨蛋而已。没办法我只能继续奔跑。

  在通道前方,我们跑下向下延续的大楼梯。背后是破坏音。破碎墙角抄近道的亚萨鲁利一边粉碎大楼梯一边着地,和跑下楼梯的我们并排行走。看来把亚萨鲁利从伙伴们身边引开是成功了。

  「把命和命运之轮留下。」

  飞翔而来的超纤维绷带风暴,被吉吉那的屠龙刀和耶斯帕的九头龙剑弹开。位于中间的扶手变成金属粉尘,在背后并列奔跑的我举起左手挡住碎片。费尔德烈德飞翔着,在楼梯下方着地。

  前方能看到巨大的大楼。从屋顶上可以直接连接到船内的上方阶层,在想着这些的时候亚萨鲁利的次元咒式发动。伴随着怒号,吉吉那和耶斯帕从左右奇袭阻止。费尔德烈德刺出魔杖剑,剑刃和绷带一起缠绕,与大楼一层的金属门激烈相撞。门被一瞬间粉碎。

  在席卷的绷带之间,除了室内已经没有退路,我们也奔逃进去。刚到室内就遇到了死胡同,是旧车镇坐在那里。我没能紧急停止,只得踢向车的前面,跳到车顶。转身。

  亚萨鲁利,吉吉那,耶斯帕和费尔德烈德也一边以剑刃和绷带交缠一边冲进室内,与车相撞。树脂制的车窗破碎,车体前部像是车祸一样被从前方开始压缩。

  在碎裂的车体内部,三者的剑刃和绷带,手脚的攻击施展开来。碎片之间,我在车上向侧面翻滚逃开。在四方被金属柱支撑的地面着地。

  前面是空间。地面下的地面也是车体。左边是别的钢铁地板,车辆镇坐的样子上下相连。

  五人突入进来的是立体停车场。是没有退路的最坏的地点。

  吉吉那挥出屠龙刀,耶斯帕向潜入下方的亚萨鲁利以魔杖剑追击,费尔德烈德通过量子透过袭来,在狭窄的场所开始近身战斗。

  为了让亚萨鲁利不用出次元咒式,我刺出魔杖剑,发动投枪咒式。即使和三名攻击型咒式士以利刃和拳头相交,车内的亚萨鲁利仍能甩头躲开投枪。在这个距离都无法命中,也太怪物了。

  向我伸来的亚萨鲁利的踢击,被吉吉那用屠龙刀挡住阻止。回转的手腕命中吉吉那的胸膛,一边切碎车体一边把吉吉那打飞。亚萨鲁利放出的绷带之刃,被我屈身躲避。耶斯帕的剑刃竖起堵住绷带,冒出火花。

  蹲下的我在地面前方看到了驱动装置。亚萨鲁利踩着耶斯帕,躲开费尔德烈德的剑刃奇袭和配合着的踢击。向着与墙壁相撞终于着地的吉吉那,魔人开始飞奔。

  我一边用魔杖剑发动<雷霆鞭>,一边往前跳。雷电刺上深处的驱动装置,紫电弹起。电压上升,传来齿轮活动的声音。沉睡了四十年以上的立体停车场启动了。

  齿轮活动令地面下降,在追击吉吉那途中的亚萨鲁利停下脚步。驱动音在黑暗中轰响。载着我们的右侧地面下降,夹着空间的左侧地面上升。

  「你们几个,有点本事嘛。」

  站在汽车碎片之间的亚萨鲁利微笑。我和吉吉那,耶斯帕和费尔德烈德并非只是单独作战,还构成了相互的连携。

  「但是杀掉~」

  亚萨鲁利回转。踢击和绷带的波涛之间无处可逃。吉吉那和耶斯帕用刃抵挡,费尔德烈德一边量子透过一边躲避。我无法后退,向前走去。我越过即死的踢击和利刃在地面奔跑,踢着边缘飞翔。下方是无限延续的黑暗。

  即使毛骨悚然,我还是通过跳跃在上升中的对侧地面着地。我踩着停泊车辆的侧面,横向翻滚。亚萨鲁利的追击打碎车辆。在金属与树脂的碎片间,魔人转身。用左右手抵挡来自空中的吉吉那和耶斯帕的一击,用脚弹开费尔德烈德瞄准脚下的剑刃。

  亚萨鲁利的右前踢向我伸来。我跳向后方回避,但亚萨鲁利从脚尖伸出绷带。后方是墙壁。我抓住车用升降机四方的金属柱,以脚为支点把身体向外甩出。绷带刺中立体停车场的墙壁,将其切断。

  一边以柱子为中心回转并着地,我一边从魔杖剑放出投枪。亚萨鲁利一边扭转上半身回避投枪,一边拨开吉吉那和耶斯帕的剑刃。费尔德烈德的踢击也被旋转左手弹开。

  即使是以令人惊讶的程度取得连携的四人,也连碰到亚萨鲁利都十分困难。

  亚萨鲁利的刚腕。放出的绷带暴风,被剑舞士和机剑士弹开。被拨开的利刃命中了支撑地面的四方柱子中的一根并将其两断。地面一口气向着前方倾斜。汽车的碎片滑落,吉吉那和耶斯帕跳过。碎片从倾斜的地面零落,落向下方的车和地面。

  在眼前倾斜的地面上,亚萨鲁利仅以右脚站立。位于下方的两名剑士举起双手急速袭击。我从魔杖剑放出投枪,切断亚萨鲁利背后的柱子。倾斜恢复。被两根柱子支撑的地面变得不安定,前后摇晃起来。

  在中央急刹车的亚萨鲁利转身。发出回旋踢。吉吉那和耶斯帕将剑刃重叠,伴随着重低音抵挡攻击。

  但是,左脚还有与枷锁和锁链连接的铁球追击。二人被激烈撞击打飞,和我相撞。三人从立体停车场的地面飞起。费尔德烈德接住飞在空中的我,改变方向。二人在立体停车场的墙壁,不对,立体停车场侧面的通道着地,在柏油路上翻滚。

  我穿过立体停车场上方的出入口,来到了车道。翻滚的途中,大地上出现了影子。我和费尔德烈德踢向地面跳起。

  亚萨鲁利左脚跟的落击,把我们之前所在的柏油路粉碎。接下来是铁球的追击。我和费尔德烈德进一步跳跃后退。追踪而来的绷带之群,被来自左右的九头龙牙剑和屠龙刀弹开。

  在弹起的绷带之刃下方,亚萨鲁利突进。弹起的右脚踢击,被我后退回避。抬起的脚追踪着落下。脚跟的踢击被我和费尔德烈德的魔杖剑交叠挡下。好重。被推着的后背与通道的墙壁撞击。墙壁破碎。

  伴随着碎片和疼痛,我滚落到墙壁前方的通道。费尔德烈德似乎是用量子透过穿过,无伤站立起来。

  吉吉那和耶斯帕从上方飞来,着地。亚萨鲁利向着通道以雪崩之势冲来。他已经挥起了右腕。

  四人直角逃跑。用次元咒式破碎墙壁的亚萨鲁利也转换方向,追了过来。

  吉吉那的屠龙刀与耶斯帕的九头龙剑一边防御着绷带和拳头一边后退。如果距离拉开太远,就会让对面放出次元咒式。我和费尔德烈德一边后退,一边弹开从剑刃间穿过的绷带。我的后退被墙壁阻止。

  亚萨鲁利挥动左腕,吉吉那被叩击到右侧墙壁,粉碎墙壁被打飞。一边穿过耶斯帕的突刺,魔人将右腕从下往上挥起。用左手的剑接下攻击的机剑士被打到天花板。

  在碎片和耶斯帕落向地面期间,亚萨鲁利前进。即使是吉吉那和耶斯帕,也无法阻止魔人的脚步。

  上前的费尔德烈德的斩击被亚萨鲁利右手接住,扭转。跳过虚法士边着地边放出的水面斩,亚萨鲁利的脚向我接近。我向侧面旋转半圈。亚萨鲁利的脚跟落击粉碎了侧面的墙壁。

  从洗面台和马桶侧面穿过,我逃进小房间。我低下头,琉璃色的壶在头部上空将前面的窗户和墙壁一起破碎。寻求逃跑的路线,我跳向瓦砾下方的洞口。

  本以为是二楼或三楼,可墙壁前方是无限向大地延伸的窗户。高度足有十层。我看到了前方的建筑物。被重力吸引着,恶寒从尾骨底部涌现。

  一边下落,我把魔杖剑插在前面能看到的墙上,踩了上去。一边用剑刃减速一边在壁面降落。

  上方传来轰鸣。我边降落边往上看,其他的墙壁破碎,绷带和银与黑的剑舞士被射向空中。拳头和绷带,屠龙刀和踢击交织,亚萨鲁利和吉吉那急速下落。

  我拔出插在墙上的魔杖剑,踢向墙壁。在之前所在的位置,亚萨鲁利和吉吉那,以及追击过来的耶斯帕一边剑戟交叉一边落下。

  向着原来的墙壁跳起的我,被向下牵引。降落着的亚萨鲁利伸出绷带,贯穿了我的衣摆后回转。他用绷带系成绳结,试图把我扯下来。被重力牵引的恐惧袭来。

  四人与大楼之间连通的通道屋顶激烈相撞。老朽化的树脂屋顶破碎。伴随着碎片,我们在空中回廊着地。我和吉吉那,耶斯帕和费尔德烈德前后分开后退。

  「终于变成有趣的战斗了嘛。」

  在碎片之雨下方,亚萨鲁利前后挥舞双手。比空中回廊还要宽的,巨大的琉璃色壶发动。墙壁和地面被翻转破裂。通道从根部崩塌,我们再次向下坠落。腹部传来冲击。在坠落途中墙壁上插着的铁管切开了右侧腹。实在是太倒霉了。

  伴随着瓦砾,亚萨鲁利在路上着地。吉吉那和耶斯帕,以及费尔德烈德也着地,立刻冲向亚萨鲁利。我边按着腹部边着地。绷带刃群袭来,我横向转身回避。虽然腹部的伤口没到达内脏,但是发出剧痛。

  虽然站了起来,但疼痛和出血让意识开始远去,左脚不由得后退。想着努力把身体移回前方,这次轮到左膝碰到地面。呜呃,被次元咒式削出的伤口透过咒符与地面接触,传来剧痛。

  在对着剑士们挥舞踢击和拳头的亚萨鲁利背后,墙壁爆炸。

  从墙壁的洞中,梅肯克拉特和提塞恩和白烟一起穿出。德留辛、皮丽卡娅和喵伦,达尔戈茨和洛罗里斯奔跑着。

  在后面,夏基列船长,玛里欧尔德与船员们走出。哈奥鲁亲卫队长基森加与金那拉也握着魔杖枪前进。

  整理战列,全员握住魔杖剑,抱着魔杖枪,举起盾牌,跟在吉吉那,耶斯帕和费尔德烈德身后突击。

  「为什么……」

  因负伤而摇晃的我的身体被一双手支撑住。利可利欧自己也受了伤,但他还是拼命用两手按住我的伤口。

  「为什么啊……」

  我用咒符按着腹部的伤口。

  「明明我把亚萨鲁利引开了,可是吉吉那和翼将们,之后连你们也,为什么要跟上来啊!」

  「你问为什么……」

  利可利欧无言以对。在他视线前方,挥下魔杖剑的梅肯克拉特的肩膀被切开,挥动数列之刃的提塞恩的左手被吹飞。德留辛的内脏从腹部喷出,同时挥下魔杖薙刀。喵伦即使后背被切开还是在大地上奔跑。洛罗里斯的盾牌破碎,从胸口到肩膀流着血也还是架起了枪。达尔戈茨一边吐血一边挥动双斧。面对绝望的战斗,生存者们却奋不顾身地前进。

  「那是。」

  在我恢复到可以自己站起来之后,利可利欧也向前踏出一步。他举起魔杖短剑,开始奔跑。

  「因为我们是攻击型咒式士。」

  利可利欧向着硝烟奔跑。再次加入血肉飞散的战列。

  我明白的。让谁付出牺牲以存活下来,伙伴是不会允许的。就像我不会允许,他们也不会。

  这是,在学校、职场、家庭、路边和战场,在人与人之间就会发生的事。是我和吉吉那从吉欧尔古那里继承来的事物。也是我和吉吉那传递给他们的事物。

  移动膝盖,我也向前踏出一步。被咒符堵住的腹部的伤口裂开,鲜血顺着腰部流下。

  我的死能解决的,只有在此处的伙伴的命而已。而对于<宙界之瞳>也必须要做些什么才行。

  提塞恩翻滚过来。虽然他把魔杖长刀刺向地面停下,但已经满身是血。

  「可是,要怎样才能阻止亚萨鲁利。」

  青年盯着前方。

  在前方,吉吉那,夏基列以及翼将们,正在亚萨鲁利周围拼命展开死斗。吉吉那的全身连续发动着治疗咒式。耶斯帕也已经装甲破碎浑身是血。连使用量子透过的费尔德烈德也已经重伤。夏基列船长也失去了左腕。玛里欧尔德老人也负伤了。

  梅肯克拉特即使失去了右脚,仍然把魔杖剑当作拐杖放出水流刀掩护。一直在安全圈内战斗的皮丽卡娅现在也拼命迎击着。已经失去了两名部下的德留辛仍在挥动魔杖薙刀,但侧腹已经大量出血。

  在利刃之间,毛皮被血染红的喵伦跳跃着。洛罗里斯虽然突击后成功脱离,但魔杖枪和盾牌都快要断裂。达尔戈茨的双斧也破碎了。

  利普钦和利德里已经身受重伤,道尔顿支撑着他们,三人在亚萨鲁利周围生成壁垒。图库罗罗在拼命为倒下的人们治疗。连后卫的莫蕾蒂娜都全身是伤,单膝跪地发射雷击。

  哈奥鲁王家派的残存者的盾阵也已经崩溃。老将基森加吐着血挥舞魔杖枪。金那拉也一边流血一边奔跑。

  亚萨鲁利用次元咒式将致命的咒式和剑刃反射。绷带和刚腕扫向前锋。又有夏基列船队的数人被次元咒式卷入即死。夏基列呐喊着,放出船锚,但也被亚萨鲁利单手弹开。

  被亚萨鲁利的绷带擦到,利可利欧再次被击飞。我伸出左手挡下他纤细的身体。指尖的伤口受到刺激,手腕快要折断也还是忍耐着,把利可利欧拽回来。怀中的利可利欧也呼吸粗重,到达濒死状态。

  「就连智慧勇气和策略,都碰不到亚萨鲁利。」

  我咬紧臼齿。

  「全灭只是时间问题。」

  在我的怀中,额头上流下鲜血的利可利欧仰望着我。

  「嘉优斯先生,正因为是这种时候我有话想说。那个……」利可利欧含糊起来,「其实我,有个秘密。」

  利可利欧伸出颤抖的左手。手放在束缚着染血的上衣的带子上。颤抖的手指解开带子,显露出被衬衫包裹的朴素的起伏。

  「其实我,是女的,为了加入事务所说了谎……」

  「那种事我早就知道了。事务所的全员也知道。」

  仍然盯着前方,我回答。

  「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

  我抓着利可利欧的肩膀,投向后方。莫蕾蒂娜接住她,退向后方。虽然利可利欧因自己的变装毫无意义而受到了冲击,但现在不是听她自白的时候。

  在视线的前方,吉吉那他们与耶斯帕他们和亚萨鲁利的死斗还在继续。

  亚萨鲁利挥动刚腕,把数人一起打飞。这次是皮丽卡娅飞了过来。我用左手接住。

  「那个,谢谢。」

  怀中的皮丽卡娅,已经是几乎没有没被流血沾湿的地方了的惨状。仅仅是把魔杖剑举在身前挡住刚腕,避免了即死而已。折断的肋骨扎破衣服露在外面。我急忙贴上治疗咒符以避免即死。

  「嘉优斯前辈,一直以来的,逆转的秘策还,有吗?」

  仰望着我的皮丽卡娅喘着粗气,呼吸中带着血的腥臭。是内脏出血的血从食道和气管逆流上来了。即使是原米尔梅翁咒式士事务所出身的十二位阶的咒式士,对上亚萨鲁利也已经濒死。

  「策略也就一个吧。」

  我只能实话实说。

  「但是,似乎也没法命中亚萨鲁利。」

  剩下的,就只有依靠连对策都称不上的偶然而已。

  「那如果策略能够成立。」皮丽卡娅的嘴唇碰到右手食指,「前辈,可以和人家做吗?」

  「你这家伙,到了这种时候还!」

  听到皮丽卡娅的话,从侧面出现的利可利欧架起魔杖短剑,然而跪到地上。她也已经到极限了。

  以爆炸声为背景,看着我的皮丽卡娅的眼神是认真的。恐怕是有什么赌上性命的计策。

  「只是亲吻的话。」

  「什么啊?」

  「只是亲吻的话,吉薇也不会生气。再进一步的话,就算现在活下来之后也会死。」

  「作为妥协方案就先这样吧。毕竟不管什么事都要从最初的一步开始。」

  微笑着的皮丽卡娅用手抵着我的胸口,拉开距离。在轰鸣之中,她伸直颤抖的膝盖,交叠双手向前伸。

  「之后一步步发展到怀孕,就能和前妻五五开了。」

  左右扭扭脖子再回正,皮丽卡娅说出了恐怖的话。虽然利可利欧以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我,但毕竟是关乎性命的事。皮丽卡娅转过头,视线看向在侧面单膝跪地的洛罗里斯。

  「你,既然是原骑士,应该跑得挺快吧?」

  原骑士点头,捡起破碎的盾牌,拄着魔杖枪站起。防御到现在已经没有意义了。之后,皮丽卡娅的眼神,捕捉到在前方奔跑的德留辛。

  「德留辛大婶,能争取出零点一秒的时间吗?」

  「叫我大婶之后还活着的,虽然确实有一个,但之后我会杀了你。」

  染血的德留辛挥舞魔杖薙刀,停下。肱二头肌到肩部的三角肌隆起。中年女性的侧脸是冷彻的杀意。

  「零点一秒啊……」

  德留辛低声说。

  「以亚萨鲁利为对手,就算是停下零点一秒,也必须得拼命。真的只要零点一秒就够吧?在这之上就算多一点也做不到哦?」

  德留辛再次确认。皮丽卡娅收起小巧的下巴,重重地点了点头。

  「上了,利普钦和利德里,全力掩护我!」

  重伤的利普钦和利德里,在亚萨鲁利前方生成墙壁。墙壁瞬间被次元咒式粉碎。向着战场,德留辛提着魔杖薙刀疾驰。在周围的喵伦和达尔戈茨,以及哈奥鲁王家派的生存者,都追随女杰前进。

  在吉吉那和耶斯帕被打飞的上方,德留辛等人跳跃起来。在空中发生的琉璃色的壶,把亲卫队连同铠甲破裂。

  在血肉之雨的下方,德留辛在空中缩起后背,后面的头发和背后的装甲被次元咒式翻转。一边拖曳着鲜血,一边着地。

  「女人!」

  以低空姿势,德留辛疾驰。挥出魔杖薙刀。粗壮的手腕注入力量,变得更加粗壮。

  「要有气势!」

  全力挥下的攻击,被亚萨鲁利的左手轻轻接下。超纤维的绷带与强韧的肌肉,将以刚力为傲的德留辛的刀刃都挡了下来,一动都没有动。喵伦和达尔戈茨从侧面刺出武器,但也只是被亚萨鲁利轻轻旋转右手拨开。

  是完全的特攻。但是,作为舍命的特攻,也让亚萨鲁利拿不出时间释放次元咒式。

  「气势也好特攻也罢,对本大爷是没用的。」

  亚萨鲁利摆手。琉璃壶将次元反转,德留辛的魔杖薙刀破碎,左腕,右肩被打飞。在弹开的强化肌肉和鲜血间,女性巨汉倒下。达尔戈茨的两腕被翻转,倒向后方。喵伦虽然勉强回避,但右手和魔杖刺突剑都破碎了。

  「这样就好。」

  鲜血之中的德留辛微笑。在准备解决对手的亚萨鲁利背后,洛罗里斯跑了过来。背上是濒死的皮丽卡娅。

  「市场的抄底反弹,变成大成功吧!」

  洛罗里斯用脚跟摩擦地面紧急停止。原骑士挥动手腕,把皮丽卡娅沿直角投出。女人的右手上,是生体生成系第六位阶<不可思议视建国>的咒式。

  对着像弹丸一般飞来的皮丽卡娅,包着绷带的左手回转。并非使用次元咒式,而是把范围攻击的绷带像孔雀羽毛一般放射。

  在绷带之刃中间,皮丽卡娅的头发和鲜血飞散。右脚被吹飞。在背后跑开的洛罗里斯的左脚也被切断,摔倒。

  皮丽卡娅在空中飞翔着。虽然明白她的目的,但实在是过于无谋了。

  「碰到吧!」

  皮丽卡娅伸出的右腕消失。伴随着鲜血被两断。亚萨鲁利看穿了她的手的危险性,准确地予以排除。惊人的战斗判断力。

  然而,皮丽卡娅从左手握着的魔杖剑伸出咒式组成式,与飞翔的右腕连接。飞着的右手,擦过了亚萨鲁利的右肩。瞬间,皮丽卡娅的右肩到右胸的肺部都被绷带刻下,化为血雾。

  失去手脚的皮丽卡娅被打飞。女人的衣襟被飞跃起来的喵伦用牙咬住。在绷带与次元咒式的追击风暴中,失去右腕的亚喵人勇士全力跳跃着逃离。背后的洛罗里斯翻滚着逃跑。吉吉那用左手抓住德留辛和达尔戈茨的衣领,全速后退。

  「好烦。」

  为了追击负伤者,亚萨鲁利试图使用反转攻击,的时候右膝跪在了地上。

  亚萨鲁利的眼中是大大的疑问。皮丽卡娅的咒式,可以引起不可思议国度症候群。作用于怪人的中枢神经系,让世界看起来大的更小,远的更近。连触觉和身体感觉也会变异,感觉到手脚变大变小。

  以举起的右手抵挡拉近距离的吉吉那的屠龙刀,亚萨鲁利向后方跳跃。没能顺利落地而膝盖着地,受到耶斯帕和费尔德烈德的猛攻。用手脚弹开攻击,却被夏基列的船锚命中左肩。亚萨鲁利被击飞到背后。第一次有攻击确实奏效了。

  「机会只有现在!」

  梅肯克拉特叫喊,前锋们从四方向亚萨鲁利杀到。

  在死斗的前方,跳跃的喵伦因出血滑倒,重新站起。

  亚喵人怀中的皮丽卡娅,右腕到右胸已经消失。一边的肺部消失,露出内脏。脸上从右耳到脸颊也已经消失。应该连脑部都出现了损伤。虽然喵伦一边跑着一边用咒符拼命止血,但还是不断流血。亚喵人自身也已经重伤,但他在撤退中一直持续治疗。

  「救救她,这个女人是比吾辈更勇敢的勇士!」

  把皮丽卡娅搬过来的喵伦用尽力气倒下。图库罗罗从炮火下方穿过赶来。医师全力展开生体生成系第六位阶<四印环天使万快>的咒式。四因子的多能干细胞开始填补皮丽卡娅的内脏和脑,以及喵伦的伤口。是皮丽卡娅的生命先消逝,还是咒式医师的治疗先起效,是和时间的赛跑。

  虽然皮丽卡娅拼命使出了阻挡用的咒式,但如果本人的意识消失咒式也会消失。

  然而,从亚喵人怀中垂下的皮丽卡娅的左手仍握着魔杖剑。剑尖是咒式组成式。她在濒死的状态之下,仍然在继续编织感觉混乱咒式。

  金属音和轰鸣。我转过头。

  亚萨鲁利面对吉吉那和耶斯帕,费尔德烈德和夏基列的四方向攻击,只是痛苦地以次元咒式反射着。绷带间露出的眼睛也带着苦痛。靠着皮丽卡娅拼上性命的咒式,我们第一次取得优势。

  「只能再撑十几秒了!」

  旁边的图库罗罗发出惨叫。皮丽卡娅的咒式坚持不了多久。她的生命会无法延续。

  我知道皮丽卡娅会因自我牺牲死去,但还是让她前进了。虽然莲德和斯塔兹,阿拉巴乌和米格斯的时候是我意识到他们的自我牺牲时已经晚了,但这次我是明明知道还是让她去了。

  在空中回转的吉吉那在我侧面着地。两人一起移动。

  在前方,单膝跪地的亚萨鲁利重新站起。明明应该没有平衡感的,他却开始适应了。

  我反而走上前去。周围的人们带着疑惑的表情,伸出试图阻止的手。

  「为什么要上前……」

  「亚萨鲁利不敢用次元咒式击中戴着<宙界之瞳>的我的右手。」

  我编织咒式。

  「所以只要我在附近,就能够封住!」

  配合着节奏的伙伴们后退,爆裂咒式对着亚萨鲁利炸裂。在白烟的旋涡中,亚萨鲁利用绷带防御。

  我们明白,好机会只有现在。

  在亚萨鲁利笑着开始行走的瞬间,费尔德烈德从背后的墙壁出现。他向前挥动右手之后,耶斯帕从大地中穿出,直接高速飞翔。在如同弹头般逼近亚萨鲁利的机剑士左手,九头龙爪剑发动咒式。

  右腕挥下,亚萨鲁利的绷带放出。耶斯帕的九头龙牙剑分为九把,对着绷带迎击。火花和金属音在空中飞散。

  九把剑刃和九条绷带,扭曲,缠绕,捆绑,互相啃咬。九把剑刃将绷带群切断。绷带变回纤维,变成斩丝散开。

  席卷周边的斩丝暴风,把地面,墙壁和天花板两断。虽然攻击型咒式士们用盾牌或防壁防御,但较薄的防御被一分为二。我用爆裂咒式将丝线吹散,但四面八方的丝线太多了。

  扩展的丝线,把站在最前列的耶斯帕覆盖着装甲的手和脚,肩膀和胸膛缠住。亚萨鲁利收起手要把机剑士的身体两断,但并没有成功。超纤维丝线在表面装甲上咯吱作响,冒出火花。

  耶斯帕从左手到铠甲上发动的,化学钢成系第六位阶<重合钧微隗甲铠>的咒式,是将锆、钛、镍和铜等金属组成的合金,控制在粒子直径一百纳米以内,用均一分布的纳米金属形成的装甲。就连亚萨鲁利的超纤维绷带也无法切断。

  亚萨鲁利把被拘束的耶斯帕拉近,踏向前方。既然斩不开,就用刚腕击打或者用次元咒式扭曲就好。

  在被拉扯过来的耶斯帕的九头龙牙剑剑尖,咒式发动。剑刃对着包裹机剑士的超纤维水平挥下,描绘出半圆的残光。

  被切断的丝线在空中飞散。对着失去丝线的亚萨鲁利的右拳,耶斯帕挥下剑刃。把连同绷带伸出的右手腕两断。

  追着后退的亚萨鲁利,机剑士向上挥动剑刃,将右肘切断。在鲜血与被切断的手腕与小臂在空中飞舞的前方,是亚萨鲁利惊讶的眼神。

  魔人退向后方。耶斯帕提着剑刃追踪。不给对手展开次元咒式的时间,连击。

  「赢不过亚萨鲁利的战术眼光。那么就用超过蛮力的蛮力顶回去!」

  耶斯帕前进,左右的剑刃连击。亚萨鲁利判断空手很危险于是用绷带张开弹幕,但是被一条条陆续切断。

  与金属的理论强度相对,实测强度仅有十分之一到百分之一。然而,通过化学钢成系第六位阶<釿刃理适真王劒>的咒式,消除金属的龟裂型缺陷和结晶格子缺陷,将不纯物或科学性的活性环境中的原子间结合力弱化与原子或分子的热振动完全排除,就可以到达理论强度。用钛和铬,钒和锡,铝的β型体心立体格子结晶组成的高力量钛合金以咒式生成的剑刃,是地上最高强度的利刃。

  就连亚萨鲁利的超纤维绷带装甲,以及支撑其怪力的强化肌肉和超高硬度骨骼,在耶斯帕挥舞的理想金属之刃的前方,也如黏土一般被简单切断。

  再加上耶斯帕使用的是正统剑术,攻击与下一次攻击绵延不断,不给亚萨鲁利招架和反击的机会。而问题在于,由于需要重叠发动两个超咒式,加上肌力强化和速度上升的咒式,对耶斯帕的负担过大。因为与皮丽卡娅的感觉操作咒式同样十分勉强,所以只能一招制胜。

  一边再生右腕,一边用左腕招架的亚萨鲁利正被削弱着。我们也追上逃跑的亚萨鲁利和追击的耶斯帕。

  上空出现影子。飞翔中的吉吉那挥下上段斩击,亚萨鲁利用左手防御。不去管刀刃,吉吉那用右手抓住亚萨鲁利的左大腿,向右挥舞上半身。一边翻身,一边用双腿缠住亚萨鲁利的脖子,倒立过来,将与身体同时回转的屠龙刀挥向对手的左脚。

  亚萨鲁利抬起支撑的脚回避时,刀刃刺入大地,这次是逆回转。被缠在脖子上的吉吉那的腿拉扯,亚萨鲁利头朝下被叩击在地面。魔人左手抓住大地,用手肘完全抵消冲击。维持着倒着的状态放出绷带暴风。

  着地的吉吉那以屠龙刀为盾牌挡住刃群,强行上前并向右踢。在只用左手从大地上跳起回避的同时,亚萨鲁利用绷带乱射。

  向着握着屠龙刀的左手和左腕,绷带之群刺出。伴随着鲜血,绷带从手和手腕后方穿过。

  「等的就是这个。」

  吉吉那握住贯穿的绷带,转过左手腕,收回手臂。在空中被强行拉扯的亚萨鲁利向前挥动上半身,使出头槌。吉吉那也毫不犹豫地迎击。二者的额头激烈相撞。钝响和鲜血扩散。

  分开后,十几条绷带利刃再次和屠龙刀相撞,被弹开。

  让绷带分离的亚萨鲁利退向后方着地。吉吉那也因冲击向后退,脚跟踩住大地停下。左手和手腕流下鲜血。

  「都做到这种地步了,居然还能反应。」

  强硬的头槌让吉吉那的额头破裂出血。血液从秀丽的鼻梁一直流到下颚。

  「这什么石头脑袋。」

  包裹亚萨鲁利额头上的绷带错开,血液渗出。从流出的鲜血之间能看到纹章。然而,怪人的眼中并没有至今为止那样的余裕了。

  两者都出现了轻微脑震荡,没有行动。

  吉吉那的剑术和体术,开始能够应对亚萨鲁利了。那是过去尤拉维卡展示的空中关节技的再现,不如说已经升华了一层。再加上皮丽卡娅的感觉混乱咒式,让亚萨鲁利行动的异常程度下降了。

  「只有现在了!」

  代替吉吉那,耶斯帕前进,挥下理想金属之刃。亚萨鲁利发觉无法抵挡,跳起回避。吉吉那向前拉近距离放出屠龙刀。亚萨鲁利旋转左手将刀刃拨开。被拨开的刀刃弹起,将右肩连同绷带切开。

  不给亚萨鲁利回复的机会,耶斯帕反转剑刃。再次把亚萨鲁利再生的右手腕打飞。在封住次元咒式的距离,终于把作为咒式发动装置的右手粉碎。

  看出机会只有这一次的耶斯帕上前。钝音。九头龙牙剑的剑刃被左手抓住,亚萨鲁利仍然坚持着。随后的九头龙爪剑的向上斩击,也被用右腕挡下,用骨头忍耐。

  在被固定的双剑的剑身,炼成咒式发动。每把九条,合计十八条的剑刃切开亚萨鲁利手指和手腕的防壁,命中全身。贯通。从背后穿出。

  吉吉那也发动突击,化为彗星。穿过十八剑刃的牢狱空隙,屠龙刀命中亚萨鲁利的胸膛。肌力强化咒式发动,一口气贯穿到背部,鲜血在背后飞散。

  亚萨鲁利歪了歪脖子。

  「啊啊,目眩终于消失了。」

  在剧痛之中,亚萨鲁利如此告知。

  我慌忙回头看向背后,后方的喵伦低垂着头。旁边的图库罗罗的治疗咒式仍在贤明地持续着,但亚喵人勇士怀中的皮丽卡娅已经脸色青白,左手垂了下来。

  感觉混乱咒式终于中断了。

  「无所谓!」

  耶斯帕把十八把剑刃进一步推向亚萨鲁利。被吉吉那的屠龙刀刺穿,魔人全身的出血超过了绷带的吸水容量喷出。吉吉那的刀刃也刺到了根部,将亚萨鲁利的心脏两断。

  「哎呀,痛是真的痛,不过也没到忍不住的程度。」

  在出血之中,亚萨鲁利说道。带着紫色的青色光芒,照亮了包着绷带的魔人的脸。是来自下方的光。在亚萨鲁利的两腿之间,反射咒式展开。在他弯下膝盖,伸直的瞬间,吉吉那和耶斯帕收起刀刃跳向后方。

  吉吉那的右小腿与大地一起被翻转,鲜血与骨头破裂。与亚萨鲁利距离更近的耶斯帕的腰部以下与理想金属一同被翻转,飞散。

  「大哥!」

  费尔德烈德从侧面飞奔过来,抓住耶斯帕的上半身。虚法士的左腕到肩膀也因前进的壶破裂。没去管那些,青年抱着哥哥向前翻滚。拖曳着血与肉的尾巴滚落。

  退后的吉吉那的左腕,因接触到追踪的反射咒式而破裂。他仅靠左脚向后方跳跃。夏基列的锁链缠住剑舞士的身体,让他急速退避。落下的琉璃色的壶,把地面半球状翻转。

  本以为不可能的,亚萨鲁利居然通过脚尖发动了咒式。亚萨鲁利全身喷出蒸气。绷带上描绘的咒印组成式启动治疗咒式。我们忘了超高位咒式士常有的副心脏的存在了。

  但是,我们也并没有呆呆看着。咒式士们已经绕到亚萨鲁利的前后左右,用魔杖剑和魔杖枪指向中心。

  如果他像葬送冈古德拉姆和鲁夫格鲁那样,用两个反射咒式连结形成轮环的话,我们之中一定会有人死掉。但是,来自前后左右以及上下的攻击,他不可能完全防住。

  为了防止亚萨鲁利向吉吉那追击,咒式从四面八方放射。爆裂和雷击,投枪和炮弹,火焰。

  但是,全方位攻击被反射,返还给了攻击型咒式士们。提塞恩的肩膀被梅肯克拉特的水流贯穿,道尔顿的腹部被红色数式穿过。熔岩流吹飞了洛罗里斯的脚。投枪穿破了莫蕾蒂娜的左肩,雷击贯穿了德留辛。

  我也被德留辛放出的投枪贯穿肩膀,因冲击后退。夏基列也被我的爆裂咒式击中,从脸部到胸部被铁片刺中,跪在地上。

  仅仅一瞬,我们就陷入了毁灭状态。

  回归的吉吉那停下。当场展开治疗咒式,对手脚进行应急治疗。刀刃般的眼神盯着前方。图库罗罗虽然也已到了极限,但还是全力展开治疗咒式。

  在立于前方的亚萨鲁利前后,琉璃色的壶漂浮着。

  再加上右边三个,左边三个。合计八个反射咒式展开,将缝隙完全埋住。

  萨哈德是用四维的超立方体遮断物理现象。而亚萨鲁利把还能进一步进行反射的壶全方位围绕。形成了半径约为二十米的完全反射结界。

  「哎呀抱歉抱歉,因为你们比本大爷预想的有那么一——点强。」

  在琉璃色闪耀的壶群之间,染血的亚萨鲁利看着我们。

  「就稍微拿出点真本事了。」

  相连的八个琉璃色的壶,从左到右缓缓移动描绘着卫星轨道。圆轨道向着我们逼近。全员忍耐着负伤,向四面八方紧急退避。

  「只要有<宙界之瞳>的右手留下来就好。」

  极大的恶寒。跨过水平轨道的壶,琉璃色的壶从上方落下。是让七个壶平行,以第八个发动的奇袭。

  以人生最快的反应速度,我发动爆裂咒式。用不含铁片的爆风炸飞自己紧急退避。

  左腕和侧腹到腰部,连腿都进入了反射咒式的内部。本想着唯独次元咒式一定要躲开,但终于还是正面吃到了。

  左半身产生剧痛,我从右脸颊开始着地倒在地上。剧痛把视野染成鲜红,根本无法站起。左半身传来炽热的鲜血喷出的感觉。

  虽然不想看但是不得不看。我移动视线,左腕从手肘开始的皮肤被反转,看得到染着血的粉色的肌肉与黄色颗粒的脂肪层。骨头卷到了外侧。左腿从膝盖开始也是一样,反转的肉块上带着粘液。

  侧腹的情况是最糟的。耐咒装备毫无意义,与皮肤一起翻转,看得到里面的肉。肋骨最下方也进入了效果范围内,因反转向外刺出。喷出到外面的小肠被进一步翻转,暴露出带着粘液的内侧,从左大腿到腰部前方垂下。热气从内脏中升腾起来。

  虽然太疼了无法思考,但是快思考,快思考,快分析想想对策,什么的怎么可能做到啊!但是快思考。呃我看看,虽然并非即死,但是由于大量失血和内脏机能不全,再过十几秒就会死了。细菌感染症什么的就之后再想吧。

  亚萨鲁利站在前方。这里是反射咒式之壶旋转构成的结界内部。我用剩下的右手挥动魔杖剑。

  「所以说太慢了啦。」

  亚萨鲁利用右脚轻轻踢了下我的右手。冲击让魔杖剑优尔加脱手,右手腕骨折。顺势倒向后方。

  收回的脚踢向我的右肘。关节被简单地折到反方向,绕到了背后。激烈的剧痛让我在地上胡乱摆动双腿,拱起后背。

  由于使用次元咒式会破坏戒指,亚萨鲁利转为格斗攻击。

  剧痛在全身蔓延。右手已经完全死掉,魔杖剑优尔加也脱手了。没有抵抗手段。

  「好了,结束了。那么戒指就——」

  亚萨鲁利蹲下,向我伸出左手。我把因疼痛拱起的后背躺回地面。

  沾着鲜血的剑刃从腹部刺出。骨折的右手,在背后握着魔杖短剑马古那斯的剑柄。

  「这啥啊?」

  对着亚萨鲁利胸前,从我的身体背后贯穿,魔杖短剑马古那斯刺出。剑尖上,化学炼成系第七位阶<重灵子壳狱瞋焰霸>的咒式发动。

  核融合生成的数亿度的热量,光和冲击波发生转移。变成了数千到数万度的光柱,仅是辐射热就会把我的腹部和身前烤焦,但管他呢!

  亚萨鲁利瞬间展开的第九个反射咒式冲向核融合咒式,然后向右引开。

  但是,这样就够了。通过周围的八个壶,火焰以和入射角成比例的反射角反射出来。迫近的核融合火焰被亚萨鲁利以神速回避。即使辐射热使绷带燃烧,怪人仍忍耐着。核融合的火焰在背后的反射咒式被反射,又在前方的壶进一步反射。

  亚萨鲁利应该也终于理解我的计划了。

  我把八个壶诱导到了入射角和反射角能构成连续反射的位置。比起位于内部的亚萨鲁利解除或调整咒式,超音速的火焰和冲击波的速度更快。猛烈的核融合之光在背后反射,白光对着亚萨鲁利直击。与此同时九个壶消失。爆光炸裂。

  热风和冲击波。以<斥盾>作为盾牌的我也被吹飞。滚落在地面,到了琉璃色的壶下方时伸直后背滑着穿过。

  滑向后方的我被吉吉那接住,背后撞上墙壁。被弹向前方的我和<斥盾>落下。我跪在地上忍耐着,落下的盾牌表面冒出蒸气。

  左半身被反射咒式翻转。右手掌碎裂,手肘也折断了。在腹部,冒着蒸气的魔杖剑马古那斯长了出来。像死者一样的样子。实际也是,再过数秒就会死了。

  「这可称不上是策略。」

  背后的吉吉那按着我的后背,把魔杖短剑马古那斯拔出。要死。虽然本来就要死了但是痛得要死。绕到背后的手腕和手指已经僵硬,紧握着马古那斯的剑柄不放开。还不能放开。

  「只是以自己为诱饵的自爆而已。」

  吉吉那立刻将治疗咒式全开发动,作用在腹部的伤和翻转的左腹部。未分化细胞修复被破坏的内脏,重新构建骨骼,肌肉,神经和血管。

  「虽然从以前开始嘉优斯先生的脑袋就很奇怪,但唯独这次我也无法理解。」

  新的绿光亮起。咒式医师图库罗罗在我旁边单膝跪地,从魔杖剑中展开最大级的治疗咒式。对翻转的左手,左腿,左腹部,以及折断的右手四个位置同时进行修复。

  利可利欧跑了过来,她想把马古那斯从我的右手拿下来,但我推开她。忍耐着剧痛,看向前方。

  受核融合咒式发动的影响,在前方,白烟的旋涡深处,背后的墙壁上穿出了大洞。装甲熔解,垂下焦糖色的液滴。火柱贯穿亚萨鲁利,让背后一片狼藉。

  「刚才的确实很危险。久违地胆寒起来了。」

  在大洞的右前方,亚萨鲁利站着。核融合火焰没有直击。

  「你应该再仔细调查一下萨哈德与尤拉维卡的对决的。本大爷和萨哈德一样,是可以展开十个次元咒式的哦。」

  亚萨鲁利的左手插在右侧腋下,在他背后,是通过次元连结展开的第十个壶。他用更多的反射咒式覆盖,在直击的前一刻引开了核融合咒式。

  如果亚萨鲁利直线进行反射就可以确实杀死我,但因为有<宙界之瞳>他没法这样做。也就是说他还有足够的余裕去考虑戒指的事。

  穿过背后的左手前方的次元反射咒式消失。亚萨鲁利右膝落地,全身冒出白烟。就算用反射引开了热量光线和冲击波,但时间太近了。没能防御掉超过壶的直径的辐射热和光,让亚萨鲁利脱力跪下。

  「该死的!」

  从亚萨鲁利口部左右,蒸气漏了出来。热波甚至达到了体内。对着带着余裕展示自己的咒式的亚萨鲁利,我倒向前方。

  「那就再来一发。」

  以倒着的动作,我把折断的右手向前伸出。图库罗罗的眼神变为惊愕。但是,吉吉那用左手把我的右手水平支撑起来。

  从马古那斯剑尖发动的,是今天第二发的<重灵子壳狱瞋焰霸>的咒式。从手腕到神经系统,到大脑都承受着莫大的负担。神经被烧断,大脑快要沸腾了。

  「等……」

  像是要掩盖亚萨鲁利的声音,核融合咒式发动。光芒炸裂,视野染成白色。压倒性的热量和冲击波之柱从正面与亚萨鲁利冲突。冲击波将魔人包裹。

  必杀的火线被向右反射,命中了我的左斜上方。爆裂让我和吉吉那被吹飞。我在空中控制姿势,用膝盖和手着地。还没治好的伤口叫嚣着凄惨的疼痛。两人滚落在地上,停下。

  通过反射咒式,左侧的墙壁穿出了新的大洞。金属零落到熔解的地面,沸腾的洞穴竖立。

  我急忙在前方搜寻,和穿到背后的左手交叉,亚萨鲁利的右手伸向前方。

  指尖展开着琉璃色的壶。

  一边从全身喷出蒸气,亚萨鲁利站了起来。

  「抱歉抱歉,其实本大爷比萨哈德更厉害,能同时展开十一个次元咒式的哟。」

  仅仅是辐射热就能让他负伤,反射咒式也已经消失,很明显是在逞强。

  但是,我的奇策与之后更进一步的秘策,都被压倒性的咒式展开力粉碎了也是事实。

  我的视野因目眩而摇晃。头痛欲裂。<重灵子壳狱瞋焰霸>的二连发,已经让我的咒力枯竭。

  我拼命抬起头,看着站在前方的亚萨鲁利。

  「骗人的吧……」

  我的喉咙擅自喊了出来,是血一般的呐喊。

  「策略,爱,友人的死与牵绊,再加上自爆觉悟的攻击和附赠的追击,一般来说也该赢了吧!」

  一边从口的左右喷出蒸气,亚萨鲁利看着我。

  「小聪明的策略,爱与友情产生的不可思议之力涌现达成的逆转,不过是存在于劣质创作物的世界中而已。」

  亚萨鲁利若无其事地宣告。

  「强的家伙就是很强。这是绝对性的事实。」

  亚萨鲁利的话是事实。

  用尽策略和陷阱,冈古德拉姆使出了隐藏绝招,哈奥鲁的黑狮子驱使出咒式,得到拉其兄弟的掩护,牺牲了阿拉巴乌和米格斯,皮丽卡娅等人拼上性命,我自身也赌上性命的二重策略加在一起,仍然碰不到亚萨鲁利。

  原翼将第六位以及世界之敌三十人的一角,实在是强得过分。真的就只是纯粹的暴力团块。

  让人不得不明白级别不同的含义。在这种程度的力量差距之前,策略什么的不可能有意义。

  「已经没有更进一步的绝招了吗!?」

  在左侧瓦砾的阴影中,染血的利可利欧叫喊着。虽然她举起无力的魔杖短剑采取着果敢的姿势,但谁都无法回答。

  侧面的费尔德烈德也抱起哥哥的上半身后退,背靠着后方的墙壁。混凝土墙壁上出现波纹。

  「虽然很遗憾,但我们要在这里退场了。」

  费尔德烈德从后背开始量子透过,在墙壁中后退。动作停下了。被抱着的耶斯帕用手抓着墙壁,单眼中是执念的火焰。

  「我还能战斗。还有拉其家的奥义!」

  「不行!」

  费尔德烈德伸出右手,抓住想要向前伸的哥哥的手腕。咒式产生作用,机剑士的手上发生量子透过。

  「我不会让大哥付出性命的!」

  虚法士的声音是迫切的音调。

  「已经没人能阻止亚萨鲁利了。那是真正的怪物。」

  即使弟弟出言劝阻,耶斯帕还是想强行离开墙壁,但是,从唇间吐出鲜血。强行引发量子透过,拉其家的战士们消失在墙壁中。费尔德烈德的判断是正确的。

  在我旁边单膝着地,吉吉那的治疗咒式停止。虽然不完全,但脏器不全导致的即死风险已经消除了。靠着图库罗罗的咒式,也恢复到勉强能活动手脚的状态了。

  搭档把魔杖剑优尔加丢了过来,我用左手接住。我将左手的魔杖剑优尔加与右手的魔杖短剑马古那斯指向亚萨鲁利。

  「但是,争取到艾拉雅王女和迪纳里欧退避的时间了。」

  听到我的话语,亚萨鲁利张开双手摆出架势。

  「已经没有对策了!全员,全方向撤退!」

  在二重释放爆裂咒式同时,我跳向后方。虽然贫血和过劳让全身和大脑发出悲鸣,但总比死了好。吉吉那用肩膀架着我撤退。贯穿白烟追击而来的绷带被屠龙刀弹开。果然亚萨鲁利还是盯着我。

  道尔顿和洛罗里斯背着利普钦和利德里跳跃。提塞恩和梅肯克拉特互相支撑着奔跑。喵伦抱起图库罗罗飞奔。利可利欧抱着皮丽卡娅跳进洞中。夏基列用船锚击打崩塌的墙壁,用锁链把自己和德留辛拽过去。玛里欧尔德与莫蕾蒂娜一起撤退。亲卫队长基森加和金那拉,也舍弃盾牌全速力避难。

  真的没有任何对策了。接下来只能为了提高各成员的生存率向四面八方逃跑。

  我也在逃跑着,但由于自濒死状态的不完全恢复,拿不出平时的速度。

  吉吉那抱起奔跑着的我飞奔。跳跃。跳进因核融合咒式被反射熔解出的天花板上的洞穴。跨过蒸气,在地面翻滚时,背后破裂。地面应该在反转咒式中被翻过来了吧不过看不见。吉吉那再次起跳,跳进天花板上的洞。

  着地之后,面前是通道。

  虽然想继续往上方的洞逃跑,但背后立即破裂。我翻滚转身之后,看到瓦砾正在坠落。亚萨鲁利一边在前方展开反射咒式一边疾驰着。在与伙伴分开的现状下,他选择最优先过来消灭拥有<宙界之瞳>的我。这样就好。

  我和吉吉那转身,在通道奔跑。

————————

  治疗伤口,交换弹仓,我和吉吉那在通道奔跑。

  总之现在只能把我和<宙界之瞳>当靶子,引开亚萨鲁利,让伙伴们逃跑了。

  「喂——,来玩吧~」

  背后传来亚萨鲁利的笑声,还有通道被破坏的声音。我仅仅一瞬回过头,又因为恐惧转回前方。

  回头看到的,是十一个反射咒式掩埋住通道的地面墙壁和天花板突进着的场景。宽阔的地点先不论,在狭窄的通道这是无敌的战术。前方是死路而左右有通道。该往右还是往左?吉吉那用左手抓住墙角急速左转。我踏向对侧的墙壁跳向左侧。反转咒式命中转过弯的角落,把地面到天花板全都翻转。

  通道前方再次分为左右,向右转弯。总之不从通道跑到宽阔地点的话,就会在嘲弄中被杀。每次向左或向右转弯,后方的通道都被次元咒式破坏。

  在第六次破坏之后,我和吉吉那直线奔跑。亚萨鲁利的追击没有跟来。在我们向右转要沿通道前进时,右侧的墙壁破裂。急刹车。被琉璃色的壶卷入的,墙壁的钢板与配管,地面和天花板都被翻转。

  从被粉碎的船内,亚萨鲁利在后面探出脸。

  「哟。」

  他举起一只手打着招呼。我和吉吉那向后方跳跃,逃向左侧的通道。背后的墙角,地面,墙壁和天花板被球状翻转。两人右转弯,向前奔跑。

  在侧面,通道破碎的声音响起。虽然我和吉吉那通过在左右通道奔跑取得距离优势,但说到底亚萨鲁利的咒式可以令物理无效。他可以破碎墙壁走最短距离发起迂回攻击。

  「怎么办?」

  「用最后一手。」

  我和吉吉那再次向前跳跃。后头部后方的头发被卷入反转咒式的感觉让我一阵恶寒。从飞翔转为前滚翻后站起,全力奔跑。在背后听到了亚萨鲁利说着「可惜」的声音。

  不仅是直线攻击。采取斜着的路线,让亚萨鲁利也可以从上下发动攻击。刚才是从下方斜着向上的路线所以才得救了。反过来如果是从左上到右下的一击的话,被翻转的就不是脑后的头发而是下半身了。

  进一步左转,接着右转逃跑。跑上台阶。我一边用知觉眼镜搜索地图一边奔跑。跑上楼梯之后,在走廊全力奔跑。在通道前方跳跃,着地。

  广场上长着茂盛的绿树,地面被杂草覆盖。草原的前方是八条并列的自动扶梯。早已经失去动力,上面长满杂草。正如地图所示,这里是从公园通往甲板的大楼梯。

  背后传来轰鸣。我回头用魔杖剑指过去,通道附近的天花板被向着地面翻转过来。

  他用次元咒式强行爬了上来。连崩塌产生的白烟都被反转了。一边以琉璃色的壶多重展开,亚萨鲁利出现。宽阔的地点。我背后是自动扶梯。只能在这里决出胜负了。

  我继续后退,脚跟碰到台阶。在上下相对的情况下,亚萨鲁利必然会向上挥拳。

  绷带之刃形成风暴。我编织的<斥盾>盾牌,也被超纤维编织的绷带一击两断。绷带也将天花板粉碎。亚萨鲁利的拳头从碎片间穿过,再次与<斥盾>的防壁撞击。

  从崩塌的天花板之间,我和吉吉那被击飞。

  我一边飞翔一边回转。混凝土片、天空、坠落的钢筋、树木、杂草覆盖的大地、天空、舰桥、甲板。头部着地会很危险,我用左手挡住防御。冲突。回转。踢开杂草和灌木,停止。

  周围的海鸟们鸣叫,飞上了高空。

  海风吹过脸颊。周围是甲板和,大海。

  我和吉吉那再次逃出到了巨船的甲板上,根本没时间去想这些,我跳向空中。并非张开的洞口,而是二人脚下的甲板被次元咒式反转。一边看着金属,杂草与树木被反转,被压榨的光景,我和吉吉那向后方上空跳跃。海风。

  为了不被攻击着地点,吉吉那伸出左手抓住我的衣领。吉吉那张开<黑翼翅>的羽翼抓住大气,以<空轮龟>将压缩空气喷出。

  在预想的着地点后方,再次炸裂的甲板上方,吉吉那飞翔着。反转咒式在我的脚下发动,甲板被翻转。在我慌忙缩起腿的前方,树木与厚重的装甲板翻转。

  就算亚萨鲁利的感觉再敏锐,只要没有探知咒式,越过甲板的射击就无法命中。

  这样一来,亚萨鲁利的下一招就确定了。从破裂,逐渐崩坏的甲板大洞之间,亚萨鲁利跳跃起来。向着这边发起身体冲撞。

  我举起魔杖剑多重展开<斥盾>。第一枚到第五枚的钢壁被粉碎。亚萨鲁利踢了过来。用来抵挡的<遮热断障槛>的耐热耐压障壁也破碎。吉吉那举起屠龙刀,挡住亚萨鲁利的踢击。我的身体也传来冲击。

  我和吉吉那一边在空中纵横斜向旋转,一边飞向斜上方。大海天空甲板天空大海在远处仰望着这边的伙伴大海天空……旋转让视野晕眩起来。大海天空大海然后是墙壁。

  吉吉那张开黑翼但还是停不下来。他将铠甲和弹性装甲多重展开。维持抱着我的状态,背后与墙壁猛烈相撞。冲击令墙壁崩塌,和碎片一起飞进室内。

  吉吉那用<尖角岭>在背后生成尖角,第二次冲击是和天花板的猛烈相撞。即使削弱了冲击,吉吉那口中还是喷出鲜血。我的口中也漏出呻吟。

  贯穿天花板,再一次与上方的天花板撞击。第三次冲击后吉吉那也到了极限。虽然冲击还算轻点,但感觉全身要粉碎了。

  终于离开天花板了。我向着前方坠落,交叉双臂以避免击中要害。吉吉那在左侧落下,尽管采取受身姿势但还是响起了重低音。

  我转头看去,躺在地上的吉吉那后背的装甲已经全部破碎,喷出鲜血。握着屠龙刀的右手手肘也粉碎了。

  「真是,不得了的,打击。」

  从美姬般的唇间吐出因内脏损伤逆流出的血。

  「要是,从正面吃了<古巨人>的全力一拳或者<长命龙>尾巴的一击,应该会,是这样吧。」

  在吉吉那用屠龙刀防御之后仍是这般威力。被保护着的我也受了重伤。我确认状况。脾脏破裂。左肋骨两根,右肋骨三根,右臂尺骨,右脚踝骨折。三根肋骨和左大腿骨裂开。

  折断的肋骨刺进左肺,呼吸困难。虽然没伤及大动脉,但全身在大量失血。看着地面的时候,视野开始变暗。头痛。呜哇要坏事。

  在折断的右腕注入力量。活动五指。魔杖短剑马古那斯仍然握在手里。复活的左手上有魔杖剑优尔加。我强行拉动扳机,启动止血咒式,塞住出血最严重的手臂。用造血咒式当场增血。

  视野恢复,头痛缓和。体力和气力什么的,只要意识因过量失血飞走就没关系了。

  右手握着魔杖剑拄地,我抬起上半身。零落的血液在地面变成血海。吉吉那仍然倒在地上,受了治疗咒式专家也无法治疗的重伤。

  「嘉优斯。」

  听到声音的我抬起头,看到的是轮椅的车轮。再往上看去,是坐在轮椅上的艾拉雅王女和拼命向上推着轮椅的迪纳里欧。迪纳里欧在处理掉背叛者之后,也依然带着艾拉雅王女逃过来了。

  那么就算无法战胜,也能活下来。

  我把左手的魔杖剑刺入地面,膝盖用力站了起来。在我为了首先给吉吉那止血迈步时,阳光被遮住了。

  虽然不想抬头看,但还是不由得看了过去。在室内崩塌的墙壁上,有个背负着阳光的人影。

  亚萨鲁利无言发出踢击,吉吉那交叉手臂抵挡,因仿佛能让内脏破裂的踢击滚落。在地面摩擦才停下。

  我抬起头,怪人再次站了起来。因疲劳和负伤,肩膀轻微起伏着。

  「普通的反派的话……」

  我无法行动。

  「在这种状况,应该先,说点什么,因为大意或傲慢露出破绽才对,的吧。」

  亚萨鲁利抬起脚,我被踢飞到后方,从肩膀开始落地。顺着势头滚落。和地面摩擦后才终于停下。

  肋骨再次折断,我几乎无法呼吸。亚萨鲁利的踢击是为了完全消除吉吉那和我的反击。

  毫不打算应对我争取时间的提问,亚萨鲁利走了过来。我伸出手,抓住倒在旁边的吉吉那的衣领,拱起后背,把重心向后方移动。为了让自己和吉吉那离亚萨鲁利远上哪怕一点拼命拖拽着。背后的艾拉雅王女和迪纳里欧僵硬着无法动弹。

  影子覆盖在上方,亚萨鲁利的步伐比我更快。我仰望着背负着阳光的亚萨鲁利。

  「嘉优斯和吉吉那,你们算是做得好的了。伤到了本大爷,稍微压制了本大爷一点。」

  亚萨鲁利的眼中没有嘲弄的神色。

  「和本大爷能有来有回的对手也就是瓦里亚斯弗和希萨利欧斯,以及其他数人而已,但你们只靠策略奋勇斗争了。」

  亚萨鲁利的眼中寄宿着冷彻。我一边仰望亚萨鲁利,一边对他宣告。

  「我曾经想过。」

  我拼命调整紊乱的呼吸。

  「抓住我的伙伴或恋人要求交换<宙界之瞳>的话,不是更轻松吗?」

  「好逊。」

  亚萨鲁利伴随着嫌恶感吐出话语。

  「用人质来交换,不过是弱者因为只靠自己无法取胜才做的事。本大爷虽然不是好人,但也不是坏蛋。只是单纯很强而已。」

  亚萨鲁利的眼神是认真的。

  「在艾里达那和船内引发了虐杀的人有脸这么说吗?」

  「嘉优斯,你不会用<宙界之瞳>与亲近的人交换。」

  亚萨鲁利的断定贯穿了我的内心。

  在和亚萨鲁利的战斗中,我理解到了绝对不能把<宙界之瞳>交给这个怪物。为了吉吉那和同伴们和吉薇,以及吉薇腹中的孩子,我怎么可能会选择会引发世界毁灭的选项?

  恐怕我哪边都不会选。就像哈莱尔所做的,我也会抵抗到极限吧。

  被绷带包裹着,亚萨鲁利举起右腕。

  「不管怎么说,奇策与秘策这种游戏,是无法颠覆现实中的实力差距的。」

  亚萨鲁利微笑。

  「游戏的达人,在实际的互相残杀中胜利的事例,并不存在吧?」

  亚萨鲁利说的是事实。虽然经历了各种各样的事件,但我的策略不过是为了在现场存活下来,在国家与强大的攻击型咒式士面前一直是败北的。

  亚萨鲁利的右手指尖,伴随着压倒性的咒力放射,琉璃色的数式组成的最大发动的次元咒式展开。那是把我和吉吉那,背后的艾拉雅王女和迪纳里欧与更前方的墙壁都能一同翻转的咒式。

  我没有防御的手段。真的完全没有了。

  举起次元连结之壶的亚萨鲁利的微笑变得更强了。而我在死亡面前也笑不出来。

  「我也说一句吧。」

  像是交代遗言一样,我开始陈述。以亚萨鲁利为对手的第二次死亡渐渐逼近。

  「我们赢不了你,但是会生存下来。」

  「你虽然不强,但和本大爷看到的一样是最麻烦的。所以现在就在这里杀掉。」

  亚萨鲁利无情挥动右手。拳头对着我的头部挥下,鲜血在室内飞散。

书籍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