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不论多少次(2)
「可是您没有被博雷欧罗夫斯杀害,活了下来。」我投出当然的疑问,然后立刻意识到了,「这样啊。」
「在玛珂托家二百八十四年的历史中,我是从博雷欧罗夫斯手中得救的唯一事例。」
菈奥蕾乌右手按在自己的胸口,脸色发青地说道。
「那是……」
打算提出疑问的我的耳朵听到了来自外面的悲鸣。我和吉吉那当场站起,奔跑,来到门外。
在夜晚的事务所前用地内,停泊的车辆之间,我发现了米缇乌和莫蕾蒂娜。本在玩耍的二人停了下来。
莫蕾蒂娜以左膝着地的姿势僵住了,手已经放在腰间的魔杖剑上,眼睛则盯着米缇乌。赶回来的利普钦和利德里,达尔戈茨和新人们也架起武器。在位于前方的玛珂托家的黑车旁边,司机以握住魔杖短剑的姿势凝固了。
在所有人视线的中心点,米缇乌呆站着。睁大了蓝眼睛,少女动弹不得。在少女背后,黑雾聚集起来。
黑雾扭动着,一边在米缇乌身上落下影子一边向上伸长,最后变成了从上方覆盖少女的,巨大的影子。黑色粒子之间,三个深渊般的孔洞出现。
黑雾向前移动,在米缇乌右耳边停下了。雾中平行的两个漆黑孔洞是眼睛,下方的洞向侧面张开,显示出嘴的形状。雾之口变成了半月形。
「还有三天。」
阴惨的声音自口中响起。上方暗夜孔洞形成的眼睛扭曲起来。它在笑着。
「用新娘和黄金交换。」
黑雾在耳边低语,米缇乌因恐惧动弹不得。
「博雷欧罗夫斯果然来了!」
在我背后,菈奥蕾乌发出悲叹。虽然并非怀疑过,但黑雾就是博雷欧罗夫斯,是实际存在的。然后,它前来向到了九岁的米缇乌发出死亡预告。
吉吉那毫无畏惧地向前突进,左脚冲到米缇乌前方停下。连接起来的屠龙刀朝着黑雾水平挥下。
疾风之刃将黑色粒子一刀两断。在吉吉那挥过的右手前方,屠龙刀的尖端上,黑色粒子渐渐飞散。
然而,黑雾从切断面重新开始连接。吉吉那翻起的刀刃将像是头部的地方切断,然后流水般转为连续突刺。他判断对手是接近气体的存在,试图用物理力量使之分散。
少女发出悲鸣,朝地面蹲下。
吉吉那抽回刀刃。位于米缇乌后方,被切断、刺穿的黑雾蠕动起来。黑雾彼此连接,渐渐复原。雾从少女背后伸长,暗夜般的手臂想要抱住米缇乌。
然而,吉吉那已经用左手抓住了蹲下的米缇乌的衣领,抓着少女飞向后方。我则交接般上前,刺出魔杖剑。在黑雾的中心,只有前方混合了铁片的爆裂咒式炸裂。
用身体挡住爆风,一边保护女孩和她的耳朵,吉吉那着地。爆炸地点背后的汽车被<爆炸吼>打成了筛子,车体歪曲,隔了一拍后爆炸,燃烧。红与黑的火焰和油烟卷起,我挡住吹向米缇乌的热浪。虽然破坏掉了某个所员的车,但之后赔偿就是了。
虽然不知道黑雾的真身,但恐怕是粒子的集合体。既然质量这么轻,那用爆炸吹散就好。
燃烧的车左右出现了点。黑点聚集起来,变成了波。黑雾在用地的草丛上爬行,在地面集合,随后急速上升。
用地内,和之前相比丝毫未变的黑雾站了起来。在像是雾的头部的部分,漆黑孔洞形成的眼睛和嘴巴笑着。
吉吉那把米缇乌推到后面,架起屠龙刀。在黑雾背后,利普钦和利德里兄弟组成包围网。我也在确认到莫蕾蒂娜和菈奥蕾乌保护好了米缇乌之后,将魔杖剑指向前方。
我发动化学炼成系第三位阶<绯龙七咆>。凝固汽油火焰撞上黑雾,一边点燃黑雾,一边撞上用地,燃起红黑色的火焰。在火焰中,黑雾燃烧着,被打乱。
不管雾的成分是什么,粒子的表面积都很小,也就是说,面对燃烧或高温时无法将防御层重叠,很容易燃烧。若是一个粒子不留地烧干净,应该是无法复活的。
火焰的黑烟向着夜空伸出。
「三天后。」
声音来自背后。我们连同魔杖剑和屠龙刀一起转身。
在菈奥蕾乌和莫蕾蒂娜之间,米缇乌的背后,比夜晚更黑暗的雾竖立着。黑色粒子的手伸出,将少女包围。米缇乌因恐惧凝固了。吉吉那大步接近,屠龙刀将黑雾切开。
「我会来迎接登德伊姆的新娘。」
博雷欧罗夫斯的黑雾渐渐变淡。眼睛和口中的漆黑笑容也摇晃起来,变得模糊,随后消失。
背后是燃烧着的用地,和嚎啕大哭的米缇乌。菈奥蕾乌赶过去,抱住哭泣的女儿。
莫蕾蒂娜在边上呆站着。利普钦和利德里也收起了武器。
从事务所前方的街角,归还的梅肯克拉特和所员们出现,他们已经拔出了魔杖剑。看到火焰后,梅肯克拉特发出指示,所员们各自转至灭火行动。
指示完毕的梅肯克拉特看向莫蕾蒂娜保护着的玛珂托家母女,然后看向我和吉吉那。
「这是什么情况?」
「不知道。」
吉吉那抽回屠龙刀,我也放下了魔杖剑。
我的背后冷汗涔涔,握着魔杖剑的手套下的手也汗湿了。博雷欧罗夫斯是真实存在的。
「气体生物吗……」吉吉那仍握着屠龙刀答道,「虽然有和气体巨人打过,但很棘手啊。」
虽然不想说,但不得不去推测它的真身。
「二百八十四年前的玛珂托家初代家主被某人因某种理由怨恨,然后被博雷欧罗夫斯凭依。」我陈述着分析,「有不自然的生态,且能够实行如此长时间的契约的,恐怕是<祸式>吧。」
「从条件来看应该是士爵或准爵级吧,但实在是太难对付了。」
吉吉那也判断出对手的力量。听到的所员们脸上蒙上阴霾。
我们曾经和<祸式>及其上位存在的亚南·嘉兰和亚姆普拉这些<大祸式>战斗过,他们是有着异样的生态和非比寻常的咒式力的难敌。
「博雷欧罗夫斯是黑色粒子的集合,由于处于雾状态,攻击型咒式士的剑刃没有意义。就算被爆裂咒式炸散,用火焰燃烧,也容易重新构成因此效果很弱。」
虽然没有从话语上表达出来,但我和吉吉那的结论是一致的。在目前的阶段,想不到打倒它的方法。那么就有疑问了。我看向菈奥蕾乌。
「您当时是如何得救的?」
对我的问题,菈奥蕾乌沉默着。女儿终于停下了哭喊,把脸埋在母亲胸中。
菈奥蕾乌终于开口。
「在我迎来九岁生日的午夜零时,博雷欧罗夫斯发出了在三天后吃掉我的预告。」
菈奥蕾乌讲述起来。在诅咒实体化后,也没有瞒着米缇乌的意义了。
「当时的玛珂托家濒临破败,但双亲为了保护幼小的我,逃到了位于德因州奇美利亚镇的别墅。然后在那里聚集了二十八名攻击型咒式士们,采取了防御态势。」
「既然是玛珂托家,那应该都是用巨款找来的,警察、军人或特殊部队出身的,以及高超的高阶咒式士吧?」
我问道,菈奥蕾乌陷入沉默。她苦思冥想着,然后开了口。
「又重复了两天的预告后,博雷欧罗夫斯在三天后出现了。它打破了别墅的墙壁,二十八名攻击型咒式士们都在怪物面前倒下了。」
抱着女儿的女人蓝眼中有着当时的恐惧。燃烧的家,倒下的攻击型咒式士们。被双亲抱着的当时九岁的女子眼中所见,仿佛也出现在我们眼前。米缇乌也胆怯着,但菈奥蕾乌不打算说谎了。
「从被火焰包围的别墅,攻击型咒式士们倒下的尸体之间,我一个人逃了出来。我从别墅逃到奇美利亚镇,人们也开始奔逃。」
菈奥蕾乌的蓝眼睛中映照出当时的光景。
「在那时,有个叫贾斯提的攻击型咒式士偶然路过。」
菈奥蕾乌放在膝上的拳头因当时的兴奋握紧,眼中像是回想起英雄的身姿闪闪发亮。
「贾斯提一边怒号一边冲向博雷欧罗夫斯。他编织咒式,用魔杖剑砍了过去。」
此时菈奥蕾乌的声音沉寂下来。
「贾斯提退治了博雷欧罗夫斯,然后倒下了。他陷入了心肺停止状态,但在我拼命呼唤,医师的应急处理之下总算是复苏了。」
菈奥蕾乌的眼中转为探求英雄之谜的神色。
「在二百八十四年的历史中,成功击退了博雷欧罗夫斯的只有那时,只有贾斯提挺身而出的那个时刻。」
「那个叫什么贾斯提的,是为什么,然后怎么把博雷欧罗夫斯击退的?」
吉吉那提问,菈奥蕾乌摇了摇头。
「这个我不知道。」菈奥蕾乌的表情带着长年的疑问之色,「事件的次日早晨,在贾斯提心肺复苏的数小时后,他没有告诉我或家人自己的名字,就这么离开了。」
不要金钱也不要名誉,拼上性命救下女孩,然后离开,简直就像古老戏剧的主人公。虽然很难相信这样的人类真实存在,但眼前的菈奥蕾乌就是证据及证人。
「在我的拜托下,双亲用尽各种办法寻找着贾斯提。调查的结果是,他只是偶然路过奇美利亚镇的攻击型咒式士。因为在旅馆留下了贾斯提的署名,我们才终于知道了名字。」
菈奥蕾乌继续讲着。
「然而,留宿用的贾斯提这个名字是假名。为了向他致谢,我们使用侦探和调查机关进行调查,发出通告,持续了二十一年,但到现在仍旧没有找到他。」
菈奥蕾乌的话就像童话故事一样。
「我的委托只有一个。希望你们找到在二十一年前救了我又消失的,英雄贾斯提。」
女人的眼神认真,并且是切实的。
虽然只有一次,但成功击退过博雷欧罗夫斯的,只有化名贾斯提的这个攻击型咒式士。
我看向因害怕抓着母亲的米缇乌。虽然停止了哭喊,但女儿的蓝眼睛因恐惧而睁大。
让人心痛的光景。菈奥蕾乌的侧脸带着拼命的表情,那是为了自己的孩子什么都会做的表情。
我向前走去,吉吉那也走了起来。在菈奥蕾乌身旁,我向所员们发出灭火指示,移开车辆以防止火势蔓延。
在指示期间,我将嘴靠近抱着女儿的菈奥蕾乌右耳耳边。
「菈奥蕾乌女士,您是为了让我们看到博雷欧罗夫斯出现,才在将近午夜零时来委托的吧。」
以米缇乌听不到的音量,我悄声说道。菈奥蕾乌咬紧了下嘴唇。只靠传说和体验谈可能会被怀疑,所以她按照实际发生预告的时刻前来委托。支撑着玛珂托家的家主,真的为了救女儿什么都会做。
我完成灭火指示,转身。菈奥蕾乌最后看向我和吉吉那,低下了头。
「可以,接受这个委托吗?」
抱着米缇乌的菈奥蕾乌说道。我收起下巴点头,看向母亲怀中的米缇乌。
「我们会排除掉博雷欧罗夫斯,让米缇乌小妹妹得救的。」
我明确说道。
「真的吗?能打倒那个可怕的吗?」
被菈奥蕾乌抱着的米缇乌一边仰望我一边问道,蓝眼睛渗着泪水。
「嗯,绝对会打倒的。」
我再一次断言。有些事,即使没有确信,也必须得断言。
但是,靠我的话语无法消去米缇乌脸上的不安。因为我的脸缺少魄力,看不出能战胜博雷欧罗夫斯的样子。虽然在心理战上能让对手轻视所以是好事,但这张脸不适合给幼儿增加勇气。
「既然那个叫贾斯提的击退过一次,那我们就有可能达成第二次。这是单纯的原理。」
虽然是毫无修饰的话语,但屠龙族也表示了决心。米缇乌的表情也多少放心下来。
「漂亮的大哥哥这样说的话,我相信。」
少女点了点头。吉吉那一瞬间要露出不愉快的表情,但被我侧眼制止了。屠龙族战士隐藏起被提到相貌的不愉快心情,为了让女孩放心深深点了点头。
对幼儿来说,美貌的人显而易见地更像是童话中的英雄吧。既然从结果上让米缇乌安心下来了,就当是好事吧。
不找出贾斯提,得知二十一年前发生了什么的话,我们就没办法战胜博雷欧罗夫斯。从利益的角度上来说,会遭到身为有力者的玛珂托家怨恨。
最重要的是,让九岁的女孩惨死,是绝对不能允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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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查看手机,也仍没有回应。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把调查交给情报商威涅尔和纳特罗,结果到了次日早晨还是完全没有线索,这就很麻烦了。花了二十一年也没能知道的,关于贾斯提和博雷欧罗夫斯的事,从现在开始调查能否明白也是未知。时间也仅限三日,现在已经过去了半天。
我坐在椅子上,在桌上打开菈奥蕾乌留下的玛珂托家流传的资料。虽然昨晚和早上都读了,但还是再读一遍。
在事务所的接待室中,立体光学影像展开。吉吉那和其他所员们也聚了过来。
「找到什么了吗?」
「二百八十四年,菈奥蕾乌为第十一代的玛珂托家的历史中,博雷欧罗夫斯包括初代在内,出现过六次。」
我开始说明,吉吉那坐到对面的座位上。
「博雷欧罗夫斯在玛珂托家的女儿到了九岁时就会在午夜零时前来预告,但并不管男孩是吗。」
事务所内的人们也或站或坐,表情显示出不快。
「若是不论男女只要是孩子到了九岁博雷欧罗夫斯就会来杀,那玛珂托家在第二代就灭亡了。所以才只有女孩。」
我找出周边情况的记录。
「根据记录,若是养女那到九岁也不会发动,所以条件终究只是直系的女儿到达九岁。因为长年折磨着玛珂托家,于是看起来像是诅咒。」
考虑法则的事先放在一边,先考虑对策。
「博雷欧罗夫斯每天都会重复预告,在三天后杀害。虽然传承说是黑雾,但实态是黑色粒子的气体生物。而目前,只知道刃物和爆裂都没效果。」
对我的再次确认,吉吉那点头。昨天夜班的所员们的脸上浮现出败北的苦涩。雾状粒子随博雷欧罗夫斯的退场一同消失,因而没办法分析成分。
「博雷欧罗夫斯的黑雾是为了达到目的当场合成出来,消失,之后再出现的可能性很高。若是只能等着玛珂托家的女儿出生,那可真是无聊的一生啊。」
吉吉那冷静地点评道。
「毕竟是<祸式>。平时应该是休眠状态,达成条件时才会出现吧。」
我试着分析敌人的构造,但果然还是很麻烦。
「博雷欧罗夫斯所说的词语的含义也没有判明。」吉吉那插入疑问,「迎接登德伊姆的新娘是什么意思?」
「登德伊姆应该是召唤出博雷欧罗夫斯的人吧,但这名字太常见了,同时代的同名人物得有几十万吧。」我思考着,「二百八十四年前的普通人的记录不可能留下来,这次总之是没有情报。」
对我的分析,吉吉那和所员们也思考起来。梅肯克拉特看向我。
「对那唯一击退博雷欧罗夫斯的贾斯提,玛珂托家调查到了多少?」
「玛珂托家从二十一年前为贾斯提做心肺复苏的医师的医疗器具中采集到了血液。」
菈奥蕾乌也在拼命寻找。
「那他用假名留宿的旅店里没采集到指纹吗?」
「其他人的倒是有,但像是贾斯提的只有门把手上留下的不完整指纹。」
对吉吉那的问题,我左右摇头。他留宿的时间太短了。
「虽然用现场和治疗中留下的血液和基因对贾斯提进行了搜索,但没有发现。恐怕他没有在龙皇国和七都市同盟内的医疗记录。」
我再次确认了玛珂托家搜查失败的历史。贾斯提没有医疗记录和逮捕经历,至于连情报商人都无法侵入的严密的情报保护区域就无能为力了。虽然有把调查范围扩大到他国,但由于过于庞大并不现实。
「也采集到了魔杖剑排出的空弹壳,是普通的贝罗尼亚斯商会制九毫米弹……」
说到这里我来了灵感。我联系威涅尔和纳特罗,发出了指示。
在众人各自阅读资料时,纳特罗发来了文件。
「在德鲁吉亚王国发现了像是贾斯提的人物履历。」
我说完,正看着其他资料的吉吉那瞅了过来。
「怎么知道的?」
「德鲁吉亚出身的攻击型咒式士经常使用贝罗尼亚斯商会的咒弹。我只是想着万一真是呢,缩小了一下范围。」
我说道。靠着和弗洛兹威尔死斗时对对手的调查,还有同国出身的洛罗里斯购物的事才注意到的。要调查全世界人类的指纹和遗传情报是不可能的,但缩小范围的话就能更快查出来,也就是这样。
「做出了英雄之举的贾斯提,在故国是什么样的男人?」吉吉那怀着兴趣问道,「当时起就是有名的攻击型咒式士了?」
「本名是佩兹特尔·阿德以·基亚兹……」
为了念出后续的经历往下看时,我歪起了头。最后歪到了极限角度。
「使用贾斯提这个假名的攻击型咒式士佩兹特尔,好像有相当大的问题。」
佩兹特尔的情报被陆续发送过来。虽然从使用假名这点预料到了,但佩兹特尔被发现的理由,是他在德鲁吉亚王国被逮捕,采集过指纹和基因等情报。
我把头扭回来,为了让全员看到将资料展开。
佩兹特尔在孤儿院长大,十七岁时作为问题儿童进了少年院。他为了就职学习,取得了攻击型咒式士的资格。在成为攻击型咒式士后,也许是凶暴性和执念的结果,仅仅两年就升到了第六位阶。同时沉迷酗酒和赌博,欠下了很多债务。
由于他成为攻击型咒式士后唯独有那么一次因暴力伤害被逮捕的事件,所以被我们找到了。
在二十二年前的监控影像中,拍到了犯罪时的佩兹特尔。他个子偏高,脸也偏长,沙色头发,鸢色的眼瞳因憎恶扭曲,口中发出怒号。从言行和表情能看出对世界的憎恶。
佩兹特尔用拳头将对手打倒。周围已经有四个男人倒着了。剩下的一人拔出魔杖剑,但在编织咒式前就被踢倒了。
在影像中的年轻的佩兹特尔吼叫的时候,我将影像暂停。
佩兹特尔因暴力事件被收监,出狱后一个月,与酒场的女人交往并结婚。三个月就让妻子失望透顶提出离婚。再过了一个月后,他没法在德鲁吉亚王国容身,便逃走了。
「按时间顺序来说,佩兹特尔在逃亡后的三个月后到达奇美利亚,用贾斯提这个假名留宿。在二十一年前的夜晚,遇到了从玛珂托家的别馆逃跑的菈奥蕾乌。」
我读着资料的声音也带着疑问。吉吉那的脸上也是无法理解的表情。
「在西方臭名昭著的家伙,却在异国拼命救了偶然遇见的少女,这实在是太不自然了。」
吉吉那用钢铁般的声音冷静评价道。所员们也疑惑地歪头。佩兹特尔的资料与菈奥蕾乌所说的英雄贾斯提的形象实在是无法重合。
菈奥蕾乌给的资料中有影像记录,是在二十一年前的死斗之后,商店街的监控装置拍到的离开镇子的贾斯提的影像。
远处传来警车和消防车的声音,影像中是黎明前的街道。
影像中,沙色头发的高挑男人正在走着。失去的右臂和左腿虽然接受了咒式治疗,但还没有痊愈。男人用魔杖剑当拐杖,摇摇晃晃地向前走着。在后方的道路上,点点的血迹描绘出来。
根据当时的医师格里尼克的诊疗记录,贾斯提从心肺停止的濒死状态复苏后,仅过了三小时就步行离开了。比起体力,不如说靠的是精神力。
面貌,身高和身体动作。其他特征上也表示贾斯提和佩兹特尔是同一人物。
影像中,一瞬间能看到贾斯提即佩兹特尔的侧脸。鸢色的眼睛中,以前的影像中的憎恶消失了。变成了了却了一桩心事的男人的,透彻的眼神,同时不知为何还有浓重的恐惧。
受了濒死重伤的佩兹特尔,就这样从监控影像的范围中渐渐消失。我将影像停下。
「从二十一年前的情报起,至少前进了一步。」
我作出总结。
「过去的贾斯提——佩兹特尔现在在哪儿?」吉吉那问道,「说到底还活着吗?」
「虽然让情报商人们搜索了,但只是知道了二十一年前为止的佩兹特尔,至于救了菈奥蕾乌之后的足迹还一无所知。」
我关上用手机放映的立体光学影像资料。
「既然是玛珂托家现家主的救命恩人,那只要报上名字就必定能得到名声和报酬。搞不明白二十一年间毫无动静的理由。」
我无法说出后续,吉吉那也沉默了。既然这样都找不到,那救了玛珂托家的英雄贾斯提,很可能已经死了。
我也在继续调查佩兹特尔,但没时间了。还有两天半,博雷欧罗夫斯就会到来,夺走米缇乌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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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月亮照耀的夜空之下,我和吉吉那驱车疾驰,在去往艾里达那北部的大道穿过。
「没想到会变成这种状况。」
握着方向盘的我也心急如焚。像曳光弹一般甩尾,我的车在汽车尾灯之间疾行。
「虽然不清楚,但估计是从哪里打听到了现状吧。」
副驾驶席的吉吉那的侧脸也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二人原本正在四处调查,却突然传来了预料之外的急报。
我们进入并列着街灯的杜娜地区。苦涩的记忆在脑中掠过,但最短路线上并没有霍华德家。我在高级住宅区之间加速,转弯,到达玛珂托家的宅邸。在夜空和照明下,四层的宅邸浮现。事情正按准备进行着。
由于通知过会立即赶来,铁栅栏门已经开着。停车场里停了很多车。我也停下车,和吉吉那一起急忙绕过宅邸。夜风格外寒冷。我用知觉眼镜显示出时间,距离午夜零时还有十分钟左右。
后院的庭园被照明照亮,能鲜明地看到绿色草丛的表面和影子。这里也按指示做了。与黑雾博雷欧罗夫斯对峙时,夜晚的黑暗太过不利了。
朝右看去,面朝庭园的房间改成了一整面玻璃窗,人们正聚集在室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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